《染指小绵羊》 楔子 棠绵绵第一次见到他时,几乎是颤着娇小的身体。 他,高大又壮硕,就像一头巨大的熊,脸色也像石头般又臭又硬。 下一刻,她下意识的关起木门,砰的一声,让他吃足了一记闭门羹。 “娘的!傍老子开门!” 大熊喷火,一吼出声,她还能感觉到门板在震动。 她以娇小的身子顶住门板,企图抵挡这个恶人破门而入。 不行!就算她的力气再怎么微弱无比,她也要遵从二娘交代的,守在这门前。 只是,她根本没有想到钱庄派来讨债的,竟然是如此高头大马的男子,而且还非常的凶神恶煞。 此时外头的大熊──正用他抡起的大掌,用力的捶在门板上。 “不开、不开。”她也很努力的从喉咙里挤出如同小羊般的咩咩叫,一点魄力也没有。 “妳再不开门,我就拆了你们的商行!”外头的男子依然不留情面的低吼道。 “我爹是欠你钱……”她咬着唇,隔着门板哀求着,“可否请爷儿再宽限几天?” “宽限个屁!”他粗鲁的迸出脏话,“老子来收帐之前,在城里还见到棠老头晃进赌场。没有钱还账,却有钱上赌场?” 之后他上赌场逮人,一见到他,棠老头就像耗子遇上猫般,溜得倒是挺快的。 也因为棠老头心虚逃跑,他才跟在后头追来。 没想到还来不及望见这小泵娘的长相,她便请他吃了一记闭门羹。 她心一惊,小手握成粉拳,“我会还!一个月之后,我会帮我爹还完债的。” 她的话一出口,门外的男子立刻停止抡门的动作。 外头沉寂了好一阵子,静得让她以为他已经离开。 “好,我再宽限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会再来的。”他隔着木门说道,随后便踏着稳重的脚步离去。 她将耳朵贴在木板上,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她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松口气没有多久,她才想起一件事── 呃……她爹到底是欠钱庄多少钱啊? 第一章 泉州城,位于金沙城南方,步行约三天,快马加鞭约要一天的路程。 泉州城靠近南阳湖,因此有天然的美山美水,城西还有一座自然形成的甘甜水泉。 因为四周绕山环水,泉州城又名──水都。 至于那以甘甜出名的山溪甘泉,又名甜泉。 当地的城民以地之便,各家都凿了一个大井,引进甜泉为饮用水。 因此,泉州城以酿酒最为出名,种出来的稻米、蔬果比其他城内的都还要来得清香、甜美。 此时,棠绵绵正努力捧着一坛酒瓮,气喘吁吁的前往泉州城最豪华气派的酒楼。 她一踏进酒楼的门坎,小二便迎上来,替她接过手上那坛笨重的酒瓮。 “小牛哥,谢谢你呀!”棠绵绵有着一张不符合实际年龄的女圭女圭脸,刚刚因为扛了个重物,因此脸颊有着两抹粉女敕女敕的红晕。 “不谢、不谢。”小二嘿嘿的笑着,似乎这动作对他来说已经很纯熟了。 “棠姑娘。”王掌柜一见到她,便呵呵的笑了起来,“今天吹什么风,将妳给吹来了?” “王掌柜,今天我是想要请您试酒。”棠绵绵露齿一笑,嘴角两旁有着深深的梨窝,圆滚滚的大眸带着殷切的期盼,粉色的菱嘴儿不点而绛,说起话来轻声细语。 王掌柜一听,微微的皱了眉。 “棠姑娘,不是我不想用你们家酿的酒,而是……说起妳爹……唉!这几年他酿的酒,根本就是鱼目混珠,舌尖全都尝到涩味……”王掌柜叨叨念念着,面有难色的看着那坛酒瓮。 原本棠氏是泉州城最有名的酿酒商,世世代代都酿出甘甜的清酒,到了棠老爷这一代,也就是棠绵绵的爹亲接手了。 棠老爷原本也得到了家传的酿酒技术,却在妻子过世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悲恸过头,他开始荒废家业,每日出门酗酒寻欢。 三年前,他在赌场认识江大娘这个寡妇,两人一拍即合,他不但迎娶她,也一并将她身边的两个女儿接纳为继女。 也因此这样,棠家多了这么多只不事生产的米虫,以及江大娘没事爱赌两把,对于棠家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 这几年,棠家酿出来的酒已大不如从前,还一连欠下为数不少的帐款,甚至棠老爷还各处去借款,更是挖了一大窟窿。 迫在眉睫之下,棠绵绵只好代替父职,以一名门外汉,接管了爹亲的酿酒产业,控管酿酒师傅的质量。 但她毕竟还是个青涩的娃儿,酒厂的师傅早有二心,认为酒厂已没有发展的空间,早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些年纪甚大,可存有忠心的老师傅,还肯与她站在同一阵在线打拚。 然而酿酒的技术是靠天分与经验,对于棠绵绵这平常是千金小姐而言,是个艰难的挑战。 可若她再不尝试,酒厂一定会倒闭! “王掌柜,就念在以前您和我爹的交情,试试我酿的这批新酒,好吗?”棠绵绵说起话来轻轻的,如同春风般的和煦。 王掌柜叹了一口气,但还是答应她试喝这批新酒。 当他一尝时,眉宇之间都皱了起来,舌尖尝到的全是刺激涩味。 棠绵绵一见到王掌柜一张老脸都揪在一起,就知道今日之行肯定失败了。 王掌柜面有难色的看着她,“棠姑娘,这酒……卖不得。” 他咂咂嘴,舌尖上头有着消不去的涩味。 棠绵绵一脸失望。 看来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以为自己半路出家,就能够代替父职,重振父业,没想到只是痴人说梦。 她的功夫根本不到家!而且酿的时间又这么短,果然是个失败之品。 她瘪着一张粉菱嘴儿,小脸布满了失望,最后也只能与王掌柜道了谢,垂着小脸离开酒楼。 当她抬起脚步,要跨过大门的门坎时,肩头忽然与来人擦撞一下,使得她有些不稳的退后几步。 “小心!”男人眼捷手快的扶住她娇小的身子,低沉浑厚的声音自她的耳边响起。 她第一眼见到的是对方的大掌正一把抓住她的藕臂,随后她还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有温热的气息吹拂着,鼻息之间传来一种特别的味道,有点好闻,又带着柠檬的清香。 于是她好奇的抬头,将来人的长相映入眸中。 下一刻,她整张小脸全皱在一起,像是一只吓坏的小猫般,全身寒毛竖起,一双美丽的星眸也睁大。 “姑娘,妳还好吗?”男人有着一张粗犷的脸庞,称不上俊俏,但五官却是有棱有角。 被他拥在怀里的棠绵绵,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手臂贲起的肌肉,他的怀抱暖暖的,甚至有些烫人…… 她立刻慌慌张张的离开他的怀抱。 男人望着她一张铁青的小脸,微微皱眉起来。 怪了,他是长相粗犷了一点,但有长得如此吓人吗?他以大掌磨蹭着下巴的短须。 是他!棠绵绵颤着身子,脚步连连后退,最后双脚又绊到门坎,整个人就这样跌出门外。 她吃痛的轻叫一声,然后急忙的从地上站起,见他又连连逼近,她吓得转身就跑。 “咦?”他一头雾水,拢着两道粗眉,看着那小泵娘落荒而逃的模样,百思不解。 怪了!伏义非啧啧称奇。 虽然他面不如潘安,但长相也有型,就算不是人见人爱,好歹也有姑娘暗恋他。 怎刚那离去的小萝卜,竟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绵羊呢?伏义非纳闷极了,开始对自己的长相有些动摇…… 他真的长得这么吓人吗? ***** 棠绵绵胸口急促的喘息,一见到那高头大马的男子后,她一路飞奔回家。 一回家,她便急忙将大门关上。 她在酒楼里,认出之前来家里讨债的男子。 这讨债的凶煞很好认,蓄着三分长的平头,身上的穿著不像汉人的打扮。 一身灰色的劲装,上半身还围着一半的虎色兽皮,看样子大剌剌的不拘小节。 重点是,在她的眼里,他看起来好吓人,高大得就像一头熊似的,彷佛随时都可以将人生吞入月复。 她还记得他说起话来,有如雷公打雷一样,低吼一声,就能让她的耳膜痛得嗡嗡鸣叫。 于是,她对他有着莫名的害怕。 尤其她还对他允下承诺,答应要在一个月后还钱,可一个月过去了,她连一锭银子都筹不出来。 等等他上门,会不会将她拆吃入月复啊? 十几年来,她都是过着千金小姐的日子,原本该是被大家保护得好好的她,如今却要扛起家计。 但她真是太天真了!爹欠下来的债务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她以为自己可以为爹分担一些。 至于爹和二娘,以及长她几岁的两位姊姊们,每天都还是过着挥霍的日子。 棠家该典卖的也都典卖了,家仆也因为支付不出薪饷而辞退不干,没有人愿意留下来。 酒厂大部分被官差给封厂,只留下一间小小的酿酒厂死撑着。 可过完后天,若付不出租金,那间酿酒厂还是会沦落到封厂的命运。 如果娘在的话就好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卑微,她根本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 她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小兔子般。 江大娘的两名女儿见到棠绵绵回家,两人对看一眼,脸上有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棠绵绵招了招手,“绵妹妹,爹和娘在大厅等着妳。” 棠绵绵回过神,傻傻的跟着她们进入大厅。 正好她也要跟爹说今天钱庄有人要来讨债了。 棠老爷与江大娘坐在主位上,一旁还有一名徐娘半老的女子,身后站着两名大汉。 他们似乎在商谈什么事,可一见到她时,却又很有默契的闭上嘴巴,没有再吐出一字一句。 “爹,二娘。”棠绵绵有礼貌的福身,见到家里来了几个不认识的客人,令她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那名妇人一直打量她全身上下,好象将她当成一块鲜美的肥肉,在称斤称两的想从她身上割下肉块似的。 “绵绵……”棠老爷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哎呀!绵绵丫头。”江大娘呵呵笑着,亲昵的朝棠绵绵招招手,“妳也知道咱们家里最近经济拮据,所以我和妳爹商量了一件事……” 棠绵绵不解的侧着一张小脸,“二娘,我知道现在家里没有什么钱,刚刚我在街上,又碰到钱庄的人……我想,等等就会有人上门来讨债了。” 这话一出,让江大娘脸色骤变。 “小泵娘,别担心。”那位妇人汪嬷嬷开了口,“妳爹打算将妳抵给我,只要妳到我那儿工作,妳爹就有钱还钱庄债了。” 棠绵绵一惊,将目光移到棠老爷的方向,“爹……您要将我卖给别人?” “是啊!”江大娘的一双女儿在一旁凉凉的讪笑,“家里都没钱了,难不成要留妳在府里吃白食呀?当然是把妳卖掉,好去工作赚钱。” 棠绵绵咬唇,心里一阵委屈涌起。 她该是棠家的千金,怎如今却要沦落成被爹与二娘卖身为奴,好挣钱工作呢? “爹……”棠绵绵哭丧着小脸,希望父亲能够做主,而不是这样眼睁睁的见她被卖身为奴。 “女儿……”棠老爷懦弱的根本无法做主,长期被江大娘洗脑的他,认为女大不中留,再加上棠绵绵的个性胆小怕事,留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作为。 再加上她的长相又是平凡无奇,要许婚给男方,恐怕也高攀不了什么富贵人家。 不如趁着她年纪轻轻卖给人家,挣一点家用。 “欸!”江大娘咳了一声,“绵绵丫头,如今可不比昔日了,别当自己还是个千金小姐,妳当了那么多年的白食丫头,总要有一点付出贡献。” 棠绵绵看着江大娘变了一张脸孔,虽然以前江大娘对她总是冷漠,却不像今天一脸不屑,连一旁以姊妹相称的双姝,也是掩嘴偷笑。 “是呀!”汪嬷嬷起身,勾住棠绵绵的下颚,仔仔细细的审视她的小脸,“瞧妳虽然长得清秀,但再让我磨练把个月,就会月兑胎换骨了,到时候,妳眼一抛、手一勾,就会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往妳怀里送来。” 棠绵绵颤着身,脚步连连后退,以哀怨的眸光望着棠老爷,“爹……您要将我卖到哪儿?” “还能哪儿?”江大娘的女儿于婉儿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还不忘看了妹妹于巧儿一眼。 “就城南那间最有名的花阁──愉悦楼。” 他们想将她卖进青楼里? 棠绵绵咬着唇,拚命的摇着头,“爹,您当真要这么狠心?我是您亲生女儿呀!” “呸!”江大娘呿了一声,“我两个女儿就不是他的女儿哪?瞧,我的两个女儿长得国色天香、貌美如仙,沈府的少爷过几天就要向婉儿下聘了,到时候妳爹就能靠我的两个女儿,赡养的度过老年。” 沈府的少爷?!棠绵绵惊恐的望着他们。 “沈少爷……不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吗? “呵呵!”于婉儿咯咯的笑了一声,“这也是给妳的惊喜之一,沈少爷觉得我比较适合当他的妻子,所以老早就改变心意要与妳退婚,改娶我了。” 一时之间,棠绵绵什么都没有了,不但鹊巢鸠占,就连她爹也不顾血缘关系,与外人连手将她推入火炕里。 “不、不要……”棠绵绵难过至极,拉起裙角便往外头奔去。 汪嬷嬷一见到手的鸭子飞了,急忙喳呼道:“别让那丫头跑了!快追!” ***** 呜……呜呜……爹怎么可以如此对她呢? 她担心爹被钱庄的人逼得走投无路,所以这一个月来汲汲营营的想要挣钱帮爹还债。 但是爹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不看在死去娘的面子上,竟然想将她卖到青楼,一辈子没办法翻身。 棠绵绵奔出大厅,一路来到大门,不想被推入火炕。 见身后两名大汉正在追赶她,她急急忙忙打开大门,准备逃出棠府。 前脚才一跨,迎面便撞上硬邦邦的胸膛,让她一张小脸几乎都撞红了。 “小心!”伏义非才刚来到棠府,一个娇小的身子即落进他的怀里,待他定睛一瞧── “咦?”是刚刚在酒楼遇到的那个小人儿。 大概是撞疼了粉女敕的小鼻,她一抬眸便喷出泪水。 “呜呜……”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伏义非的衣襟,哭得泣不成声,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哭得眼红红,鼻子也是红通通的,模样似乎很无助。 “喂喂喂……”伏义非被这个娇小的娃儿弄得手忙脚乱,没想到她的泪水竟然来得汹涌。 “站住!”后头追赶的大汉实时赶到,“还想跑去哪儿?快跟老子们回去。” “不、不要……”她害怕的钻进伏义非的怀里,小脑袋摇得好大,“我不要被卖掉……不要进青楼……” 青楼?!伏义非挑眉,大掌悄悄的收拢在她的腰际间,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几斤肉。 这种发育不全的小娃儿,也能进青楼? “这由不得妳。”大汉想要一把将她抓走,却被伏义非的大手抓住手。 “你们没看见老子的存在吗?”伏义非顺手将大汉的手反折,让对方大叫求饶。 另一名大汉见情况不对,冲上前想要救伙伴。 伏义非身手矫健的伸出长腿,横扫对方一下,对方立刻跌了个狗吃屎。 “啊啊啊……” “叫个屁!”伏义非没好气的低吼。“快滚进去叫棠老头出来,老子有事找他。” 他一松手,两名大汉赶紧连滚带爬的跑进大厅。 “呜……呜呜……”棠绵绵依然躲在伏义非的怀里,一双圆滚滚的美眸滴滴答答的落下眼泪来。 “欸!”他松开放在她腰间的大掌,低头望着她一张梨花带泪的娇女敕脸颊,“妳别哭了,哭得脸都皱在一起了。” “呜呜……”她哽咽的抬起小脸,一见到他刚毅的表情时,又忍不住颤着身子退后几步,“你……呜呜……对、对不住……” “啊?”怎么突然跟他道歉?伏义非搔搔一头短发,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我、我没有钱……这你……求……求你……”她抽抽答答的开口,话糊成一串,后面那几句都成了哭声。 “什么?”他的嘴角抽动一下,听不懂她最后那句话,“求我不要怎样?” “不、不要……”她摇头,拚命的往后退。 “大声一点,老子听不到。”他用天生的大嗓门吼道。 “不要吃掉我!”背后是一座假山,她无路可退,只好用尽力气低喊这一句。 啊?伏义非一双虎眸瞠得如牛铃般大,耳里钻进她这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她,是哭傻了吗? 第二章 伏义非明明知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没有资格插手,可是大厅里不断传来那只小绵羊的哭声,而且哭的模样……真的教人会心软。 “钱呢?”伏义非勉强的抽回自己的目光,审视着坐在主位上的棠老爷。 只见棠老爷畏畏缩缩的,一句话也不敢吭。 反倒是一旁的江大娘陪着笑道:“伏爷,欠钱庄的钱,我们正在筹,只要我与汪嬷嬷谈好这笔生意,就能还一半了……” “一半?”伏义非的大掌用力的拍向桌子一下,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溢出杯子了,“一个月前,有个姑娘允诺我要将帐款全数清算,现在你们说话不算话是吗?” “这……”江大娘擦擦额上的冷汗,“伏爷,您也知道棠家光景不如以前,能收回多少就是不吃亏,剩下的……” “娘的!妳是把我当傻子来耍弄就是了?”伏义非高大的身子一站起来,立刻吓得众人肩头一缩,“把那名姑娘给我叫出来说清楚!是她说要还钱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江大娘的女儿们根本不敢出声,急急忙忙的摇头。 须臾,一旁的棠绵绵畏畏颤颤的站了出来,举起她软软的小手至耳边。 “是、是我。”她的小脸垂得好低,根本不敢直视他那双发火的虎眼,“对、对不住,是……是我言而无信,我、我很努力去挣钱了,可是、可是酒楼不肯买我酿的酒……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勇于承认。 瞧,她的眼泪又串串落下,令他心烦得要命。 “就是妳?”他来到她的面前,看着她不断的颤抖,彷佛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会吃人的怪兽。 “呜呜……”他生气了!他会不会真的将她吃下肚? 呜呜……他长得真的好象一头熊! “是是是,就是这名蠢丫头!”江大娘急忙来到他的面前,企图安抚他,“所以我打算将她卖给青楼,以后就不会有人诓了伏爷。” 伏义非皱眉,目光仍旧盯在棠绵绵的身上,“妳叫什么名字?” 棠绵绵吸吸鼻子,从贝齿里吐出话,“棠绵绵。” “姓棠?!”听见她姓棠,伏义非的脑子还有些打结,“妳是棠家千金?那怎么会是妳被卖到青楼?” 在来棠家之前,他早有耳闻棠家复杂的关系,但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这棠家不但复杂,唯一的千金小姐还要被卖进青楼。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平啊? “不卖她要卖谁?”于婉儿冷嗤一声,“她在家也只会吃白食,既不会挑水砍柴煮饭,留她何用?” “不如就卖到青楼,至少还可以补贴家里的欠款。”于巧儿偷偷窃笑,“以后让男人上了她的暖帐,陪男人睡……” 被伏义非一瞪,于巧儿闭上了嘴巴。 “爹……”棠绵绵望着棠老爷开口,“请您不要将女儿卖到青楼好吗?我愿意委身为奴,就是不愿意进青楼……” “啥话?青楼有什么不好?以后包妳穿金戴银的。”汪嬷嬷生气的插话。 棠老爷依然低着头,不敢望向棠绵绵那双泪眼。 “没得商量、没得商量了。”江大娘霸道的道。“瞧妳这个爱哭鬼,哭到妳爹都衰了,现在妳唯一的用处,就是跟汪嬷嬷到青楼,至少妳不会饿肚子。” 这是在上演伦理大悲剧吗?伏义非虽然有些不懂他们在搞什么鬼,但很明显的这江大娘是玩真的。 从江大娘的眼中可以看得出来,她是想要除掉棠绵绵这个眼中钉。 啧啧啧!做人有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吗?伏义非磨蹭着下颚,在一旁将这一幕都看进眼里。 虽然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但是…… 小绵羊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他心都烦了。 “别哭了!”伏义非突然一阵低吼,然后用大掌拍向棠绵绵的肩膀,“妳再哭,也不会哭出钱来。” “是嘛!”于婉儿和于巧儿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讪笑,“还不如认命的跟汪嬷嬷离去。” “这样好了。”伏义非睨了那对姊妹一眼,最后将目光移到棠绵绵的身上,“就拿她来抵一半的债款好了。” 此话一出,让众人都傻眼。 “喂喂喂!事情都有先来后到。”汪嬷嬷跳出来抗议,“我可是要准备付订金了……” “老子要的东西,妳这八婆敢跟我抢?”伏义非呿了一声,一副坏人脸的望着她,“知不知我背后的靠山?金宝庄想讨回的东西,妳敢吭一声?” “金金金金金宝庄?!”汪嬷嬷一听,双排牙齿打颤,最后也只能模模鼻子。 看来她这趟是白走了。汪嬷嬷无奈,只好带着两名大汉离去,落得空手而归。 一见汪嬷嬷离开,江大娘左右不是的在原地懊恼。 “伏爷,这小娃儿……当真可以抵我们的债款?”江大娘不得不妥协。反正那丑丫头迟早都要卖的。 伏义非左看右看,又捏捏棠绵绵的手臂,彷佛她是一只很可爱的烤鸡。 但最后他摇摇头,“最多只能抵一半,另一半,就由她们其中一人吧!”他指向于婉儿、于巧儿的方向,让她们大吃一惊。 “不、不要!”于婉儿首先大叫,“娘,我要嫁人了!不可以选我!” “娘,我也不要……” 两个姊妹开始在偌大的大厅里大吵大闹。 “等你们决定好,再到水泉酒楼找我,要不,我明天一早离开,就直接揪人上车了。”伏义非嘴角有着邪坏的笑容,最后将大掌放在棠绵绵的肩膀上。 她惊讶的抬眸望着他,对他还是有着挥之不散的畏惧。 “走吧!”他刻意放小音量,“在他们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妳也是抵押品。” 抵……押品?! ***** 呜……呜呜…… 棠绵绵一路跟随在伏义非的后头,双手不断在脸颊拭泪,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羊儿。 伏义非听着她的哭声,听得有些脸抽筋了。 “不要哭了,成不成?”他停下脚步,回头一吼。 这一吼,她的眼泪像珍珠般的挂在眼睫上…… 一、二、三。 只维持这一下下,她的眼泪又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双唇则是紧紧抿着。 噗!他差点因为她这副可爱的表情笑出声。 怎么会有姑娘家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呢?他像是捡到一个新鲜的玩具,左看右看她的长相。 她长得好粉女敕,白皙的脸颊配上小巧的五官,一头长发盘成双髻,让她的年纪看起来更小了,完完全全不同于金沙城那些大剌剌的蛮姑娘,让他愈瞧愈顺眼,也愈瞧愈可爱。 “大、大爷……”她眼眶全盈满泪水,“你……会不会把我卖到青楼?” “不会。”他回答得很坚决。“不过你们的关系还真复杂,真正的千金小姐竟然要卖身青楼还债,不但鸠占鹊巢,还想赶尽杀绝。” “呜呜……”经他提起,她又哭了,“我不知道……二娘这么讨厌我,而、而且她……她还要把大姊婉儿嫁给我的未婚夫……” “啥?”他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她们母女俩一起连手欺负妳到这种地步?” 她委屈的吸吸鼻子,“我酿的酒卖不出去,我原本想要求我的未婚夫借我点钱,替我爹还债,可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沈少爷竟然要娶大姊为妻……” 哇!这也太悲惨了吧! 连他都想为她掬一大把的眼泪了,难怪她会哭得像水匣门都关不紧的泪人儿了。 明明该是天真无邪的姑娘,如今却遭逢人生的巨变,连亲爹都想推她进火炕。 这世道真是变了!连虎毒不食子的畜生都懂得这道理,那棠老头也太过分了点。 伏义非向来正义感十足,一听到她这委屈的身世,对她的同情可是油然而生。 “好了,妳别哭了。”哭得他心都烦了,“被你们那家人折腾这么多时间,老子我肚子也饿了。回酒楼去,我请妳好好吃顿饭。” 他咧开两排白齿,厚实的大掌拍拍自己的胸膛,彷佛天塌下来还有他顶住的模样。 见他这样的动作,她的哭声小了一点,眼泪也少了一些,眨着那双刚被泪水洗涤过的清澈大眸,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明明上个月见到他的时候,他像头大熊般想将人生吞活吃那么恐怖,如今却又露出憨实的笑容。 她咬着下唇,依然怯怯的望着他,不敢移动自己的脚步,大气更不敢吭一声。 “傻娃儿,快跟上来。”他一边吆喝着她,一边抚抚自己的肚皮。 刚刚在棠府吼了一阵子,又让他动了筋骨,现在他的五脏庙都在跟他哭饿了。 她……可以相信他吗? 棠绵绵的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她的双脚却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如果她选择不相信他,那么她还有谁可以信任呢? 亲生的爹都能为了外人,想要将她推入火炕里去了,自那刻开始,她就再也不是爹的掌上明珠了…… 一想到此,她的眼泪又是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爹的狠心,让她的心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连活下去的生气都慢慢失去了。 今后,她该何去何从呢? “傻丫头。”伏义非啧了一声,也不拘儿女之礼节,上前伸出大掌,直接便捉住她的小手。 唔……他握住她的小手时,才发现她的手也好小,而且软软的,却异常的冰凉。 他的大手好温暖,暖得几乎烫人,让她下意识的想抽回小手。 然而他却反握得更紧,还对她露出一抹毫无心机的笑容。 “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妳这样哭哭啼啼的,小心妳的福气都被妳的眼泪给冲走了。”他握着她的手,走在人来人往的市集里。 而他,没有意会到自己正握住了一名小彪女的软馥小手,是一件多引人注目的事情。 她依然吸吸鼻子,将过多的水气吞咽喉下,眼光盯着他厚实的背,再接着移到他的大手跟自己的小手,脸颊莫名一阵燥热。 “如果……我不哭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卖到青楼?”最后,她小声的开口,“我可以做小婢,也可以做很多很多粗重的事,但能不能别把我送进青楼?” “成。”他大笑出声,爽朗的答应,“只要妳不哭,老子什么都答应妳啦!” 于是,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迅速的抹去脸上的泪水。 为了不让自己被卖进青楼,她很努力的不再让眼眶掉落一滴的眼泪,希望不要像他说的,哭到福气都被她冲走了。 她要好好留住此刻的福气── 就像此刻他牢牢的握住她的手一样…… ***** “娘──” 隔天一早,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划过棠府的大厅。 于巧儿跪倒在地上,直拉着江大娘的裙襬,哭哭啼啼的哭花了脸上的妆。 “哭个屁!”伏义非吼了一声,压过于巧儿的哭声,“又不是要将妳卖进青楼!” “娘,巧儿不想卖身为奴,为什么要我代替姊姊呢?”于巧儿拚命摇头。 “娘的,又不是要妳去赴死,妳不要个什么劲儿。”伏义非见到他们这一家人哭得虚情假意的,简直让他心烦得要命。 “明明棠绵绵那个赔钱货都被带走抵押债款了,为何还要我沦落为奴呢?”于巧儿不理会伏义非,依然哭得很起劲。 江大娘也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卖身为奴,但现下家里就是拿不出一毛钱来了。 再加上欠金宝庄的款项久久不还,是会有“传说中”的报应…… 如今若能让女儿抵另一半的债款,那倒也是省事。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这个做娘的也是会心疼。 “巧儿,妳先忍忍。”江大娘安抚着次女,“等妳大姊嫁给沈少爷,拿到聘金之后,为娘的就还钱为妳赎身,好吗?” “不、不好……”于巧儿摇头,“我怕妳们会忘了我,我也怕他将我卖进青楼……” “呿!”伏义非翻翻白眼,“凭妳?我不贴钱给老鸨就该偷笑了。” 在他的眼中,于巧儿一副贼头绿豆眼、蒜头鼻、大嘴吃四方的长相,卖掉她还稍嫌费工夫一些。 此时大厅里,正上演着难分难舍的亲情悲剧,然伏义非的耐性有限,见她们母女俩似乎谈不拢,于是将借条往桌子一放── “娘的,别浪费老子的时间,要不要跟老子走,一句话!”他将借条放向桌面时,另一只大掌则是从腰间模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顺势的插在桌面上,“不想跟我走,就剁了在上头画押的借款人五只手指。” 江大娘吓得浑身发颤,她可没忘记是她向金宝庄落款签名。 “巧儿,就这么办。”江大娘将于巧儿从地上拉起,“娘向妳保证,只要妳大姊嫁进沈府,一拿到聘金,娘就到金沙城为妳赎身。” “娘……”于巧儿不依,一直哭、一直鲁。 “伏爷……”江大娘扯着于巧儿的衣袖,弯腰鞠躬的来到伏义非的面前,“您别气,咱们就按照原来的计划……” “嗯?”伏义非挑眉,一脸蛮横的表情,“决定了?” “是是是。”江大娘陪着笑脸,急忙的点头,“我女儿就暂先押在伏爷那儿为奴,只要我一拿到钱,一定到金宝庄将我女儿赎回。” “嗯哼!”他低哼一声,又将黑眸望向于巧儿,“妳都听见了?还不快点给老子滚上马车。” 于巧儿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甩都不甩他,最后一刻还是锲而不舍的拉着江大娘的衣袖。 “娘……”她不依啦! 啪!一记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室内。 火热的痛楚,自于巧儿的左颊上开始传开。 “给老娘滚上车。”江大娘被鲁到满月复是气,“只是委屈妳到金宝庄做几天的奴婢,有这么困难吗?还是妳想看老娘我的手被剁掉?” “呜呜……”于巧儿没想到一向最疼她的娘居然打了她。 “又不是将妳卖到青楼。”江大娘揪着她,一路踏出大厅,还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的交代,“这一去妳就机伶些,金宝庄里个个都是菁英,传说中金宝庄到处是镶金嵌银,还会不小心捡到金银财宝……” 没有人听见江大娘说了些什么,只见于巧儿原本哭丧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伏义非离开棠府大厅时,还深深的望了棠老爷一眼── 棠老爷依然畏缩得像只乌龟,根本不敢直视伏义非那双正直的黑眸,一张嘴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在碎念些什么。 最后,伏义非敛下了黑眸,“棠老头,你女儿这一去,你可是永远都见不着她了。” 然而,直到他离去,棠老爷还是没有从大厅里追出。 第三章 没有经过太多的波折,伏义非一行人在隔天晌午便回到金沙城。 马车回到金宝庄时,他才忽然惊觉一件事── 他到泉州城连着两个月都没有收到帐款回来,庄里的那个八婆肯定又要朝他吠一堆了。 于是他一张刚毅脸庞拉了下来,急急忙忙要马车上的于巧儿与棠绵绵下车。 趁庄里的八婆还没有发现他回来,得赶紧将她们两人藏起来才是,要不然收不到帐,又带了两个吃白食的姑娘回来,他不被骂到臭头才怪! 他才将两名姑娘赶下车,还来不及将她们藏往后院,他口中的“八婆”──金玬玬早就知道他回庄里。 他大气都还没有喘一口,便被总管请进了大厅,准备要与她对帐。 他很无言。原来人只要做坏事,就算不走夜路,也是会碰到鬼。 好吧!反正迟早横竖都要死,他鸡婆的管了人家的家务事,现在轮到他的家务事── “款项呢?” 他才一踏进门坎,坐在贵妃椅上的金玬玬,一手拿着算盘,另一手则是看着账簿,头也没抬的问着。 棠绵绵手里拽着包袱,左看右看着四处,发现这金宝庄可真不是普通的大,单单一个大厅,就气派恢宏。 而且一抬眸,就见到前方有名长相标致的姑娘,面自如玉般的粉雕玉琢,小手拨着珠王算盘时,晃动了她纤细手腕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在大厅里响彻清脆。 然而这些声音却让伏义非听起来非常紧张,就像无形的琴弦正紧绷着。 “怎不说话?”金玬玬眸一抬,正巧见到他面有难色,以及背后站着两名姑娘。 其中一名娇小的姑娘眨着清澈无辜的大眸,一对上她的眼,便是露出甜美的笑容。 而另一名身穿鹅黄色的姑娘,与她对上眸子时,却是冷哼一声,将小脸别向一边,架子摆得可挺大的。 “老板,我……”伏义非搔搔脸,难以启口。 “她们是谁?”金玬玬盘腿坐了起来,毫不在乎露出一双粉女敕的luo足。 “她们是……棠老头的……女儿。”他露出憨厚的笑容,企图以笑容蒙混过去。 金玬玬不是呆子,她美眸一转,大概也猜出发生什么事来。 “我是派你去讨债,不是叫你带两个吃白食的女人回来。”她挑眉,怒气正在集聚当中。 “这……”伏义非倒抽一口气,只好说出实话,“棠老头还不出钱,所以暂时将他的女儿抵押在咱们庄里当小婢,等一过下个月,他大女儿嫁人,便有钱来赎人。” 金玬玬也狠狠的倒抽一口气,凌厉的目光射向他,“娘的!你要拿抵押品,不会拿一些值钱的东西吗?你捉两个只会吃白食的女人回来做什么?” “可是……”原本很有男子气概的伏义非,在金玬玬的面前,老虎都变成大猫了,“如果不将她带回来,她会被卖到青楼啊……” 他像是在碎念着,但音量却恰好落进金玬玬的耳里。 “然后呢?”她就有义务多养两个人吗? “这也是做好事啊!”伏义非小声的回答。 “做好事?”金玬玬将手上的账簿丢了出去,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如果你想做好事的话,就去把棠家的欠款给追回来,老娘会从里头拨一些出来造桥铺路、布施穷人,而不是让棠老头将那些借款,白白拿去赌场输掉!” 棠绵绵一听到外人数落自己的爹,心里也是不好受,只能默默的承受,眼眶也默默的盈聚泪水。 虽然说好不哭,但是十几年来的懦弱个性,在一夕之间,她还是守不住眼泪。 “而现在……”金玬玬正骂得顺口时,突然听到细小的哭声,她循着哭声一瞧,竟然是那个小不隆咚的汉人女子在低头哭泣,“妳哭个屁啊!” 她又还没有将炮口轰向这个小不点。 “对、对不住。”棠绵绵吸吸鼻子,很没有个性的不断道歉,“是我爹的错,才会欠钱庄这么多钱,我会好好在庄里打杂还债的。” “啥?”金玬玬顿时傻眼,她根本就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留下她们两人啊!“慢、慢着……” “姑娘,请妳不要赶我走好吗?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棠绵绵说掉眼泪就掉了两串,彷佛体内有流不完的水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工作,来偿还我爹的债务。” 金玬玬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是一名娇俏可爱的姑娘,眨着那水汪汪的大眸苦苦哀求,铁石心肠也会因此心软。 反倒是于巧儿在一旁冷哼,还将下巴仰得挺高,“拜托,那可是她爹,不是我爹,她那个不成材的爹欠下的债,休想算在我的头上,等我大姊嫁人之后,我娘会拿着聘金来赎人,所以我可不是来金宝庄做奴才的,我是来做客的,请你们搞懂这一点。” 娘的!这女人不但长得一副很欠打的模样,连开口说话都教金玬玬想要上前整治她了。 “做客?”金玬玬很不给面子的呸了一声,“天皇老子来我金宝庄做客,都要问过我金玬玬一声,妳这个来路不明的蠢女人,有资格自抬身价吗?” “妳……”于巧儿气得脸红微涨。 “她又是什么来历?也是棠老头的女儿?”金玬玬见对方跑,态度更跩的问着伏义非。 “是继女。”伏义非这时终于有机会对老板解释来龙去脉,顺道将棠绵绵可怜的身世也说了一遍。 金玬玬愈听愈啧啧称奇,眼光也朝棠绵绵身上打量,又望着气势盛焰的于巧儿,心里就有个底了。 直到他解释完毕,金玬玬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明明是只麻雀,却硬是要自抬身价飞上枝头当凤凰。”金玬玬摆明要耍贱时,没人能阻止她的毒舌,“欠我钱还敢摆架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娘迟早会拿钱来替我赎身的。”于巧儿气得在原地跳脚,双手紧紧的握着。 “除非银子亲自送到我面前,不然我金宝庄是不养吃白食的废人。”金玬玬呿了一声,跩得像个女后,“妳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给我乖乖在金宝庄工作,二是我命人将妳丢到金沙城外的荒沙野漠,让妳活活渴死,被沙漠之鹰那群土匪凌虐至死!” 于巧儿脸色变得铁青,瞧眼前的女人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我马上带她们下去,在庄里找个差事给她们做。”伏义非趁着金玬玬心软的情况下,急忙的将两人带下去。 见到伏义非飞也似的带着她们离开现场,原本还想发飙的金玬玬满肚子的鸟气。 钱没收回,倒是又收留两个只会吃白食的弱鸡…… 这个月,她又得想法子将帐给打平了。 第四章 棠绵绵与于巧儿就在金宝庄待了下来,两人换上粗布衣裳,在后院的下人房暂住。 金玬玬像是要恶整于巧儿似的,自于巧儿进到金宝庄之后,金玬玬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会故意绕到后院,目的就是找于巧儿的麻烦。 好几次,于巧儿被整得抓狂,忍不住顶嘴几句,金玬玬对付她更是花招百出。 最后,于巧儿被她整得连句气话都不敢再朝她多吠一句,在金宝庄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于巧儿终于明白一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娘拿赎款来替她赎回自由前,她必须要吞下这口气。 但有一口气,她怎样也忍不下去,就是与她一同委身为奴的棠绵绵,怎么瞧她就是怎么不顺眼。 今天她们两人一同在井边挑水、洗衣,未施任何脂粉的棠绵绵没有丝毫怨言,很努力的洗着她面前那一小堆的脏衣服。 虽然以往她是个千金小姐,但自从亲爹不要她之后,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依靠,所以她很认真的学着如何当一名奴婢。 反观于巧儿,以前跟着江大娘时,只是乡野村妇,可好日子过惯之后,现在要她做这些粗重的工作,她可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砰!清水溅了棠绵绵一身,也弄湿了她的小脸。 “二、二姊。”洗得很卖力的棠绵绵,微微拧眉的抬起小脸。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于家姊妹平时也排挤她得过分,但是娘从小教育她的修养,还是让她礼貌性的喊了一声姊姊。 于巧儿将自己分内的工作全砸在她的面前,“都是妳害我沦落到这般田地,所以我的工作得由妳来做。” “可……可是……”棠绵绵看着眼前成堆的衣服,忍不住小声开口,“我等等还得到灶房帮许嬷嬷……” “我管妳要做东还是做西。”于巧儿冷冷的瞪着她,“我今天会变得这么狼狈,还不是妳这个扫把星害的!” 棠绵绵颤着身子,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她打从心里就是害怕着于巧儿。 几年前,于婉儿与于巧儿进到棠家大门后,就视她为眼中钉,还抢夺她的衣裳、饰物。 最后明白她其实对那些身外之物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让她们觉得欺负她很无趣。 不过在偶然的发现下,她们知道她心里最重视的是棠老爷时,她们便把目标转为讨好棠老爷,故意与她一同争宠。 棠老爷向来耳根子软,再加上有江大娘在一旁挑拨,很快的,棠绵绵在案老爷眼里再也不是唯一的掌上千金了。 所以她明明该远离于巧儿,但是面对前来的压迫,她那与世无争的好脾气,又令她在恶人面前低头了。 呜呜……她就是胆子小嘛! “我……帮妳洗就是了。”棠绵绵最后还是得默默的忍受于巧儿丢来的工作。 “洗完衣服,还得到柴房砍柴,听到没?”于巧儿冷哼一声,“我去打个盹儿,在我醒来,我的工作妳要是都没有做,就有妳好受的!” 棠绵绵欲言又止,然而于巧儿已经离开了。 呃……她想开口的是── “可我也是有工作要做……” ***** 就这样,于巧儿将在金宝庄的工作,全都推给棠绵绵,她则是柿子挑软的吃,专挑轻松无比的工作,以蒙混总管和厨娘的双眼。 反倒是棠绵绵这几天可是累坏了,她一个人要做两人份的工作,常常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喝口水的时间都嫌奢侈。 她忙完于巧儿分内的工作后,已是黄昏时刻,然而她的工作却才刚开始要着手。 这几天,她的工作不断拖延,做不完的,明天依然还继续做。 也因为这样,总管以为她偷懒,于是搬出庄规── 在日落之前,没有将工作做完者,不可吃饭。 于是,她几乎每天中午、晚上都是饿着肚子,却还是得默默的将工作做完,重复着她悲情的生活。 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想要将自己的工作做完。 毕竟金宝庄是她最后的栖身之地,如果再让主子认为她好吃懒做,她怕自己会被赶出庄里,到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要何去何从了。 因此,她咬着牙,用尽力气的将一捆又一捆的柴薪搬进柴房之后,已经是日落西沉,夜幕拉上,闪闪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一看也知道过了用饭时间,就算她现在到灶房,也找不到吃的。 因为她的工作没有做完,总管交代灶房的厨娘不准给她饭吃,要她将今天的工作做完。 做完,更没有任何奖赏。 可她没有怨言,依然尽心尽力做好自己本分的事。 将柴薪一一放好后,她又赶着到井边洗着衣服。 她卷起袖子,用水桶汲起冰凉的井水,倒进水盆,再将衣服上皂,一一冲洗干净,再为衣服上浆。 最后一道手续,将衣服全数洗干净之后,再一一拧吧,小心翼翼的放在干净的盆子里。 “呼!”娇小的身子吃重的搬着木盆,脚步有些蹒跚的来到后院的广场,在晾衣竿前放下木盆,便开始晾着衣服。 终于将衣服都晾好之后,她才能好好的吁一口气。 她捶捶肩膀,又看看自己的一双手。 最近她做了不少的粗重工作,该是细皮女敕肉的手掌,开始结了一层厚厚又难看的粗糙的茧。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会遭逢如此大的巨变,可是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想这些伤感的事情,因为最现实的残酷总是会将她的思绪拉回。 咕噜……她肚子好饿。 她模模肚子,自中午她就未进食一粒米,因为于巧儿像是要将气出在她的身上,总会趁人不注意时,将她那份午食偷偷倒掉,害她每回到灶房只能喝水充饥,却又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这几天,她吃得少,工作却多了一倍,于是她整整瘦了一大圈。 虽然肚子饿,可是也只能撑到隔天早上,才有热呼呼的膳食可以充饥。于是她绕到灶房,想要找水填满那不断咕噜叫的肚皮。 来到灶房门口,她就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味道很像是刚烤好的烤鸡,正飘散着诱人的香味。 她咽了下口水,脚步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上前,但她却只敢躲在门边,往内偷看灶房里面的动静。 有名高头大马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发出了吃东西的啧啧及吸吮声。 “唔……好吃好吃。” 她认出那人的声音,是带她回来的伏义非。 “嗝!”他打了一个饱嗝,随手拿了一旁的水杯,咕噜咕噜的灌下梗在喉咙的食物。 他……在吃东西吗?她眨眨大眸,口水忍不住溢满整个口腔,最后只能隐忍的吞下去。 待她还在神游时,伏义非突然转身,将桌上残余的食物用油纸包了包,一回头,却见到有个娇小的身影躲在门边。 “谁?”他偷吃被抓到,于是抹抹嘴边,紧张的低吼问着。 她回过神,默默的从门边走了出来,“爷,是我,棠绵绵。” 伏义非来到她的面前,瞧她好一下子,发现她好象瘦了一些,“这么晚了,妳来灶房做什么?” “我……”她咽了口口水,最后露出憨笑的表情,“我口渴,想找水喝。” “喔!”他盯着她瞧,又不由自主的抹抹嘴角,“妳刚刚看到我在吃东西了?” 她诚实的点头,因为那香味,让她的肚子绞得好厉害。 “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老板。”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从我私自将妳们带回来后,老板就罚我的伙食减少一半,三餐我都吃不饱,又不准我到灶房找点心吃,不得已,我只好自己买了油鸡犒赏自己。” 她又点点头,“爷,我知道,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就像她现在一样,肚子好饿啊! “就知道妳明事理。”他拍拍自己的肚皮,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对了,妳要记得多吃一点饭,瞧妳都瘦了一圈。” 她抿唇,眼眶悄悄的红了起来,但是她却不敢吭一声。 “好了,我吃饱喝足了,该回去睡觉了。”他大剌剌的说着,“妳喝完水,就赶紧回房休息了。” 她乖顺的点头,将委屈吞下。 伏义非又拍拍她的肩膀,满足的离开灶房。 见他离去之后,她便踏进灶房找大水壶,只是她双眼的余光却飘向桌面…… 桌面有着一只被啃得凌乱、分尸的鸡骨头。 她咽了口口水,明知道拾人残余是一件践踏自尊的事,但是她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还是忍不住上前将油纸拨开。 鸡架上的肉其实都被啃食干净,只剩下两只鸡爪好端端的搁在桌上。 她又咽了口口水,望着那两只干净的鸡爪,她很犹豫要不要拿起来啃?因为娘和爹总说鸡爪是不干净的部分,是不能食的。 可是她现在好饿,饿得头昏眼花,什么矜持都想抛开了。 当她回过神时,她的双手多了两只鸡爪,小嘴贪婪的吸吮着鸡爪美味的肉汁。 啃完一只之后,左手又拨着鸡架上的肉屑,拚命的往嘴里塞去…… “对了,桌上那包……”远去的伏义非忽然踅回脚步,想到桌上的“证据”没有销毁,所以又回到灶房。 但是一踏进时,却见到棠绵绵像个饿鬼般,拚命的捡着他刚刚吃剩的油鸡。 她抬眸,黑眸正好与他的对上。 空气凝结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最后,烙印在他脑海深处的,是她红着眼眶,小嘴里塞满食物,满脸惊恐的凝视着他…… 第五章 “快吃。”伏义非将一碗香喷喷的清汤黄面搁在棠绵绵的面前,上头还有着脆绿青菜。他把筷子硬是塞到她的小手之中,然后以严肃的语气命令道。 棠绵绵垂着小脸,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从外头再踅回脚步,还让他见到自己如此窘困的一面。 “先把面吃完再哭。”他将她的小脸勾起,眼眶里打转的水珠就这样串落在他的手背上。 “爷……”她以为他当下会因为她偷食,而将她痛骂一顿,可他只是一愣,然后皱眉的望着她。 许久,他才艰涩的问她,“妳肚子饿了?”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羞愧的想要逃离现场。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前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往庄外几步远的夜市。 夜晚的市集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许多特色小吃,不少的摊贩吆喝着路过的人潮。 他带着她只走远几步,便在其中一间卖面的小摊子停了下来。 坐定位之后,他为她点了一碗汤面,切了几盘小菜,又在隔壁买了四个包子、两个甜酥红豆饼,一一搁在她的面前时,她却连动筷都不敢,不语的掉着眼泪。 “快吃!肚子饿是一件很难过的事,还是要由我喂妳?”他挑眉,深黑的眸子凝视着她粉女敕的小脸。 她摇摇头,终于动起筷子,优雅的吃着面前的汤面。 见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吃着面,他也拿起筷子,夹起盘中的小菜往她碗中放去。 “多吃点。”他的动作大剌剌的没有多想,口中还不断念着,“我总觉得妳来金宝庄后,又变得更瘦了。” 原本一张粉女敕有弹性的小脸,忽然像泄气的皮球般,让她圆润的下颚变得削尖,连身子也瘦了一大圈。 她吸着面条,眨眨那双水盈盈的大眸,大气都不敢吭一声,更不敢说出连日来的委屈。 毕竟金宝庄也没有亏待她,二姊欺负她的事,也是她与二姊之间的私事,跟金宝庄无关。 所以她的嘴巴紧闭得如同蚌壳,不敢说出近日来受到的苦头,更不敢说出她每天都是饿着肚子。 他看着她幔条斯理的模样,第一次发现原来姑娘家吃相这么好看,但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姑娘家边哭边吃东西。 啧啧啧!她真的是个特别的娃儿。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他发觉自己也有些饿,于是抓起桌上的包子便咬了一口,然而眼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上过,直盯着她将汤面吃光。 她将汤面吃完之后,还来不及道一句谢,他又抓起桌上的红豆饼放在她的手上。 “吃。”他咬着包子,一边又将食物塞给她。 她眨眨泪眼,开口,“爷,我吃饱了,谢谢你。” 她吸吸红通通的鼻子,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不知道是一碗汤面温暖了她的心,还是他的关心让她觉得心头暖暖的,连他塞来的酥饼都让她觉得有些烫人。 眼前这男人,不再让她感到害怕,之前觉得他长得凶神恶煞且有棱有角的脸庞,在此时却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眼眶再次盈出更多的泪水,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吗?”他吞下最后一口包子,皱着两道粗眉,“娃儿,妳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总管还是厨娘虐待妳?” 她一愣,急忙的摇摇头,“没有,厨娘和总管对我很好。” 他望着她惊慌的表情、拚命的摇头,虽然看不出她说谎,却发现她极力想要掩饰些什么。 “是吗?”他虽然平常有些大而化之,可不代表他的脑袋与他身上的肌肉一样是装饰用的。 “嗯嗯!”她不敢说出自己被二姊虐待的事情,于是努力扬起嘴角,“真的,我是因为工作太晚……而忘了吃饭。” “工作太晚?”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记得金宝庄没有什么工作可以让下人做到这么晚的。” 除了他们这几个歹命的男人,必须天天等着老板使唤外,要不然奴仆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分工合作,几乎很少有人会做到忘记吃饭。 况且,他觉得吃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怎么会有人忘记吃饭这件事?因此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词。 尤其他又上下将她重新打量一遍,发现她真的从头到脚都瘦了一圈,一张粉女敕的小脸削尖得都让他觉得碍眼了。 他总觉得姑娘家还是要白白胖胖的比较可爱一些,在他的眼里,她现在就像一个竹竿似的,抱起来一定不舒服…… 呃!他想到哪里去了!伏义非皱眉,回神之后立刻将这个想法给甩掉。 她只是一名娃儿……他怎么会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在他的眸里,她看似才十四岁啊! “是我太笨,分内的工作总是做不好。”她怕自己和二姊的事情传到老板的耳里,到时候嫌她是个麻烦将她赶出金宝庄,于是她选择避重说轻的说法,“所以当我做完工作,才发现都错过吃饭的时间。” 明明知道她在说谎,但他就是无法现场拆穿她。 毕竟他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尤其她又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小鸡模样,不像他一样可以饿上几天都没事。 “如果妳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他也不逼她说出事实,“以后如果妳又错过吃饭的时间,来找我,我罩妳!”他拍拍她的肩膀,一副义气相挺的模样。 “谢谢爷。”她的眼泪总算停住了。 “吃完妳手上的酥饼,我等等带妳去喝夜市最有名的杏仁露。”他咧开笑嘴,没再与她讨论有没有吃饭的问题。 反正金宝庄是他的地盘,只要他有心想查,还会有什么事能逃过他一双法眼。 ***** 经过一夜,棠绵绵恢复原来的生气,吃完早膳后,她马上又去做自己的分内工作。 但是日子并没有好过一些,于巧儿还是每天找她的碴,将工作全都丢到她的头上。 她连句拒绝也没有,认命的做着,日子一久,她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模式了。 那一晚在回庄里之前,伏义非还买了几袋的甜点、包子让她带回去。 他明明可以不用对她那么好,但他对她的付出却让她的心头暖暖的,让她对他的印象完全颠覆了。 他的长相与外表,自那一晚之后,再也不会让她觉得却步,甚至认为他是个面恶心善的男人。 不知为何,她只要想起那夜的他,一张粉菱嘴儿就会往上扬起。 正在井边洗衣服的她,嘴里还轻哼着小调,没有一丝觉得委屈、难过的模样。 “贱丫头。”于巧儿经过,见到洗衣服的棠绵绵一脸愉悦的表情就厌烦。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等着娘带来好消息,可泉州城那边却没有派一个人来,让她每天都处于心烦之中。 被当成奴仆使唤的她心生不满,而且还要四处看人脸色,她唯一出气的对象就是棠绵绵。 柿子总是挑软的吃,谁教这棠绵绵总是好脾好气的模样,多欺负她几下,也不见她会反抗,不就正好是个完美的出气对象吗? “二……二姊。”一听到于巧儿的声音,棠绵绵全身忍不住起了一阵战栗。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让于巧儿遇上。 就算她极力躲着于巧儿,最后还是会遇到,接下来的画面是日复一日,一定会被没事找事做。 “瞧妳,遇上好事了?”于巧儿站在一旁,望着她努力工作的模样,忍不住冷嗤一声。 真是天生贱骨头,连这种下人的工作也做得那么高兴,果然是低贱的命格。 “没、没有。”棠绵绵小声的回答,不敢说出实话。 但是她一向不适合说谎,眼神此时正四处飘移,不敢正视于巧儿的双眼。 于巧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哼!像妳这种贱丫头,哪会遇上什么好事啊!一脸衰相,不但让自己的亲爹欠下债务,还得卖身做人家奴婢,呿!” 棠绵绵没有回嘴,只是默默的忍受。 “不过继父不要妳也是正常的,像妳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扫把星,谁碰上妳,谁就倒霉!”于巧儿似乎骂上瘾了,拚命说着难听的话。 棠绵绵依然低着头,双手搓洗着衣服,看似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衣物上头。 “妳又要哭了吗?”于巧儿觉得欺负人是快乐的,尤其见到这爱哭鬼掉眼泪时,她的心情就一阵快活,“搞不好妳娘会早死,也是被妳这个爱哭鬼给哭衰的。” 棠绵绵咬着唇瓣,想反驳,却开不了口。 “啧!”于巧儿一脸不屑的呿了一声,“妳这副小媳妇的表情是要给谁看?有谁会同情妳这个丑不隆咚的丫头?” 棠绵绵抿着唇,连个气都不吭,忍受着于巧儿的尖酸刻薄,将所有的委屈都吞下月复中。 “贱丫头就是贱丫头。”于巧儿骂得累了,却见苦主一点反应也没有,自然觉得无趣得很,于是又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使坏的笑容。 于巧儿一弯腰,双手捧起她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将木盆移到井口上方。 “二、二姊,妳要做什么?”棠绵绵惊惶失措的望着她,从矮凳上站起。 “做什么?”于巧儿冷笑几声,“当然是找妳麻烦啊!要不然妳以为我会好心想帮妳吗?” “二姊,我知道妳讨厌我。”棠绵绵咬着唇,眉尖全拢在一块,小脸也皱得像包子般,“妳可以骂我、打我,可是……能不能不要将衣服丢进井里?盆里的衣服是……是主子们的……” “那不正合我意?”于巧儿大笑几声,“我一进金宝庄就被那金玬玬整治一顿,而妳的日子竟然过得比我好!哼!我也要让妳尝尝被主子整治的滋味!” 于巧儿话一说完,便将木盆里的衣服都丢进井口之中。 扑通一声,衣服全落进井里,棠绵绵一听,双肩自然垂下,知道大势已去。 “哈哈哈……”于巧儿自得其乐的大笑,“看妳怎么跟总管交代,哼!” 她拍拍手,将木盆丢向棠绵绵的方向。 棠绵绵咬唇,小手忍不住握成粉拳,她想要反抗,却没有勇气顶撞于巧儿。 于巧儿见棠绵绵不服气的模样,更是又踢倒另一个水盆,让衣服全掉在泥地上,再用力的踩在湿衣上头。 “怎样?”她还不忘挑衅着棠绵绵。 然而棠绵绵只是静默的掉着眼泪。 “哼!妳跟妳爹一个性子,懦弱得教人生厌。”于巧儿觉得欺负她已无趣得很,于是便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前方一名高大得像头熊的男人,早已将她们的一举一动看进眼里。 于巧儿倒抽一口气,因为他那双黑眸里,散发着无限的怒意。 ***** 一直欺负人,是会有报应的。 就算于巧儿企图背着众人的耳目找棠绵绵的麻烦,但终究还是东窗事发了。 自从那夜之后,棠绵绵这个人就似乎烙印在伏义非的脑海里,尤其见她日渐消瘦的模样,他觉得事有蹊跷。 虽然她口上没有说什么,但他的本能却告诉他,她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今天他正好有空闲,便偷偷来到后院,想要观察棠绵绵,才发现她的日子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辛苦。 她的工作出奇得多,中午要吃饭时却因为少了她的份,只好又饿着肚子继续工作。 他以为是厨娘故意找她的麻烦,不给她用餐,没想到厨娘却说午饭早就发下去了,她的份由别人端给她。 不知道是谁故意整她,将她的午饭藏了起来。 为了揪出凶手,他压住心里的怒火,闷不吭声的躲在角落继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最后终于让他见到了于巧儿欺负她的画面,也让他有机会对棠绵绵“盘问”前因后果了。 他将她揪到房里想要问个清楚明白,却发现她全身颤抖着,像在雨中淋湿的娇弱小花。 棠绵绵当然害怕了,因为他的脸上有着怒气。 “爷……”她咬着唇瓣,小声的唤着,“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惹麻烦的,井里的衣服,我、我会一件都不留的都拾起来。” 事到如今,她连一句抱怨也没有,不但把被欺负的事情往肚里吞去,还将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 “妳……”他因为她这软绵绵的个性,而感到气结。 她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自觉啊?别人都骑到她的头上去了,她依然忍气吞声的不与人计较。 他这个路人都已经看不过去了,她却还一副是自己的错。 棠绵绵当然不懂他在气什么,以为是自己与于巧儿之间的事,又添了他的麻烦,让她十分的过意不去。 “爷,对不住、对不住,我以后和二姊不会再吵架,而给爷添麻烦。”她频频的弯腰道歉,就怕他嫌她是个惹祸精,将她赶出金宝庄。 “不是这个问题。”伏义非向来有话藏不住,那双虎眸瞪向她,“别人都欺妳到头上去了,妳怎么连句话都不吭?还有,妳饿肚子,是不是也是于巧儿故意整治妳?” 她抿紧唇办,不敢回答一句,只是眨眨双眸,接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我……唉……”见着她又无声无息的掉眼泪,他的胸口又有一股气梗着。 他不是在骂她,而是心疼她被欺负了,却还是像一名小媳妇般的委曲求全。 “别哭,我不是骂妳啊!”他像一头失了方向的蛮牛,手脚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只得上前,用他的大掌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还用双手捧住她的小脸。 “我知道我是个麻烦……”她抬起蒙眬泪眼望着他,“但是我真的有很努力做好工作,我发誓从今天之后,再也不惹事了!请爷不要赶我走好吗?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的眼泪又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就像春雨般,还带着一丝暖热,缓了他满月复的怒气。 他明明就不是对她生气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放柔一些,“我不是凶妳,我只是为妳的遭遇感到不值。妳被于巧儿欺负成这么狼狈,妳应该来告诉我的。” 像她这年纪的娃儿,不是应该享受她的花样年华吗? 人生遭逢如此大的巨变,从千金小姐变成落魄小婢女,已经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连亲爹都不要她,还想将她卖进青楼…… 这……她的人生真的不是能用“惨”字就能解释。 第六章 棠绵绵小脸垂得好低,根本不敢抬起,而眼眶里有着红润。 于巧儿站在一旁,眸光依然桀骜不驯,还狠狠的瞪着棠绵绵,似乎警告她不要开口乱说话。 见到于巧儿如此嚣张的行径,伏义非便揪着她一同来到金玬玬的面前。 金玬玬正坐在大厅的贵妃椅上,今天闲来无事的她正在盘账以及喝着玫瑰花茶。 那媚眼一挑,慵懒的望着棠绵绵与于巧儿,最后她放下手里的账册。 虽然她对她们两人没有任何喜恶分明,但是于巧儿那气势盛焰的表现,教她也有些看不过去。 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是个主子,还得由她来做主,而不是放任下人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于巧儿,妳真是学不乖。”金玬玬啧了一声,挑眉的看着将脸庞抬高的于巧儿。 “我又怎么了?”于巧儿不承认自己的罪状,拿着一双不驯的眸子瞪向他们,“我与自己妹妹的家务事,也要由你们管?” “妹妹?”伏义非一个怒气上来,若不是看在于巧儿是个女人,他早就冲过去揍她个几拳,“她对妳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妳这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你凭什么插手管我们的家务事?”于巧儿不满的顶撞回去,“你们别忘了,我现在只是暂时住在金宝庄里面,我的工作,我妹子肯帮我做,你们又有什么不满的?” 金玬玬敛下双眸,原本她不想插手管这件事,毕竟这种小事用不着她出马,但是见到于巧儿一副想要爬到她的头上去,比她这个主子更有架式,令她整个心情很不舒服。 金宝庄可是她在主事,连她的爹娘、兄长都不敢对她这么大声,一名举足都无轻重的女人,居然这么喳呼的对她说话。 金玬玬从位子上站起来,来到棠绵绵的面前,伸出食指直战着她的女敕白玉额,“妳这姑娘的个性怎么这么好欺负?人家都到妳的头上撒尿拉屎,妳还是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棠绵绵被金玬玬的食指戳着额头,不得不抬起一张粉女敕的小脸,一双红通通的眼眶里,含着满满的害怕。 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声音开口,“请老板不要将绵绵赶出庄外,以后我会更加卖力工作,不再给主子添麻烦了。” 金玬玬一听,差点气得脑充血。 对一般人而言,主子给了一个机会大吐苦水时,应该怎样也要把委屈给哭诉出来,但她却是一再的认错。 奇了!这女人不是心肠软得像棉花,就是一个脑袋有问题的蠢妇。 “于巧儿这样欺负妳,妳都没有任何想说的?”金玬玬瞇眸,眸里寒光四迸,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好回答。 棠绵绵抬起一双无辜的水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低下头,小声的道:“我已经为伏爷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了,我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再让他操烦。” 伏义非在一旁一听,一阵诧异。没想到她如此装聋作哑,只是怕为他添麻烦? 这小泵娘的心地也太好了吧!金玬玬忍不住皱眉,对棠绵绵感到意外。 她以为棠绵绵只是单纯的胆小怕事,却没想到在这弱不禁风的外表下,居然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所以妳任凭于巧儿欺陵也没关系?”金玬玬实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脾气好到这种地步。 她若是棠绵绵的话,早就与于巧儿大干一架了,哪还会让人欺到她的头上来撒野。 棠绵绵咬着唇瓣,最后摇摇头,“只要不让老板觉得我是个麻烦,肯让我待在金宝庄工作,什么苦我都愿意吃。” 于巧儿听了充满不屑,“哼!妳少在那里装柔弱,谁不知道妳只是要大家同情妳。” 金玬玬听到于巧儿的叫嚣,心生厌烦的将眸光瞪向于巧儿,“柔弱总比像妳这种坏心肠的女人来得好。” 于巧儿被她这么一瞪,立刻闭上嘴巴,然而眼里却写满了不满。 “既然妳没有将我放在心里,还背着我欺负庄里的人,我这做主子的若不出一点声音,恐怕会让其他人难以服气。”金玬玬轻扯嘴角,眸里似乎有着难掩的笑意。 于巧儿倒抽一口气,拿着一双防备的眼望着她,“妳想要做什么?” “呵呵!”金玬玬冷笑一声,“欺负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生不如死,但我这个人向来不爱见血腥,派给妳再多的工作,妳也不一定做得完,只是徒增我的困扰……” 于是,她沉默一会儿,拿着那双灵活的双眸看着他们。 大家都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安静的听着主子的发落。 “这样好了,反正妳也不爱见到棠绵绵,我就将她派到伏义非的身边,当他的贴身小婢,以后棠绵绵就是他管的,谁敢动她,大家就看着办。”金玬玬笑咪咪的公布了答案。 要整治一个女人,其实是很简单的。 只要让嫉妒的对象过得比自己好,这比什么事都来得折磨。 果不其然,于巧儿一听见棠绵绵待在伏义非时,脸色完完全全的铁青大变。 棠绵绵也是一脸惊讶,充满愕然。 反倒是伏义非则以右掌蹭着下巴,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 像棠绵绵这么柔弱的姑娘,确实是需要一名男人来照顾她。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伏义非的嘴角,莫名的勾起笑痕,觉得金玬玬这次的做法是对的。 于是,就这样拍案决定── 棠绵绵在今日就成为伏义非的贴身小婢。 ***** “别怕,以后哥哥保护妳!” 自从棠绵绵成为伏义非的贴身小婢之后,这句话就成为他的口头禅。 没错!现在她是他罩的,谁都不能动她。 想欺负她,还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能碰她一根手指头。 若是一般人月兑离了小媳妇的苦日子,应该会大肆的放鞭炮、撒花瓣,可她就是与众不同,反而苦着一张小脸,每回见到他都是抱歉的表情。 她咬着唇瓣,欲言又止很多天了。 “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是吗?”她小声的问着,小脸全是过意不去。 “哪儿的话。”伏义非是个地道的北方蛮汉,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响如鼓,“老子就把妳当成妹子看待,哪会是个麻烦。” 何况她真的是他见过最悲情的姑娘,不但亲爹不爱,后娘欺负她,就连她的姊姊也要踩她一脚。 她真的是集悲苦一身的苦主,什么坏事都能砸在她的身上。 “妳就别想太多。”今日伏义非带她上街,与她来到一间酒楼吃饭,“我说过以后就是我罩妳,妳也别叫我爷东爷西的,都把我叫老了。” “可、可是……”她颤着身子。这几天硬是被他逼得同桌吃饭,就够教她过意不去了,他还要她平辈称呼,更让她无所适从。 “咱们就以兄妹相称吧!妳就唤我一声非哥哥吧!少在那爷来爷去,怪别扭的。”他招来酒楼的小二,点了满桌的菜,还点了一壶上等好酒,和一壶好茶。 她咬着唇,眼泪似乎又在眼眶里打滚。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对她如此无私,他的面恶心善,让她对他多了一份奇异的悸动。 他对她的好,她一一收进心里藏着,只是她却无力报答他,只觉得这份恩情愈欠愈大,让她感激涕零。 “非哥哥。”她红着小脸轻唤,暖暖的感觉又流过她的心头。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依靠,却没有想到他不嫌她是个麻烦,不求回报的对她好。 “乖娃儿。”他爽朗的笑了几声,大剌剌的拍着她的肩膀,“反正妳也独身一人,以后就跟着我吃香喝辣的,肯定不会饿着妳。” 说着同时,酒楼的小二端来一道又一道热腾腾的美味佳肴。 “来,快吃。”他先主动拿起筷子,东夹一只鸡腿、西夹一块猪蹄往她的饭碗里送去,“瞧妳,瘦得都快成仙了,多吃一点。” 见他热情的招呼她,她也拿起筷子,将食物送进嘴里。 只是她的嘴巴比不上他夹菜的速度,就算她努力的吃着,碗中的食物还是堆得很高。 第七章 “跟着我,绝对不会让妳饿着。”他还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热情得就像对待自家人。 “非哥哥,你对我的好,我这辈子已经无力回报你了……”她很容易受到感动,眼眶里全是水气。 “不打紧。”他挥挥手,要她别放在心上,“反正我对妳一见投缘,与妳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妳,让我当妳的靠山。” 他的言语之中全是北方汉子的不拘小节,完全没有意会到这句话对她而言,有多么大的震撼力。 她的小脸很没有志气的红了起来,一双美眸带着羞怯。 “非哥哥,真的很谢谢你。”她轻声道,语气里有着无限的感激。 虽然有时候他的粗犷会吓着她,但与他相处愈久,他那粗犷的外表之下,却有一颗比她还要敏感的心。 他体贴的时候,会教她的心头暖暖的。 他说,他要照顾她,要成为她的靠山,这句话,她真的可以当真吗? 若有一天,他也像爹一样,在毫无预警之下,将她赶离身边,那她又该如何呢? 不知为何,当她预设这样的问题时,她的眼泪竟然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心头彷佛被人狠狠的划了一刀。 为什么……她的心会有些微痛呢? 这种奇异的感觉,是她第一次感受得如此深刻,像是真的有人拿着锋刀正刨着她的心。 “绵绵娃儿……”见她又掉着眼泪,他的眉宇之间拢得死紧,“妳怎么一声不吭又哭了?是不是这饭菜不好吃?我去拆了这间酒楼!” “不、不是这样的。”她急忙摇头。 “不然怎么无缘无故又掉眼泪了?”他坐在她的身边,大手一把便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一点都不避嫌。 她的脸颊感受到他大手的温度,有一种直达她心底的暖和,让她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非哥哥对我这么的好,我真怕……有天这美梦会突然醒了。”她哽咽的说着,可嘴角却往上扬了一个弧度。 “傻娃儿,只要妳不离开我身边的一天,我就能一直对妳好下去啊!”他是个直肠子的男人,不懂得迂回的那套。 真心说出口的话,虽然旁人听起来有些暧昧,但他始终没有发现他对她的好已经超乎平常人的交情了。 没办法啊!瞧她柔弱得像只小绵羊,他就是下意识想要保护她。 而且她的心肠善良得令他咋舌,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天真无邪,在他的眼里,她是难得一见的柔弱娇娇女。 只是这娇弱却又不教他生厌,那种天生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他想要将她捧在掌心上疼着。 他的话,令她的小脸又红得更加瑰丽,粉唇轻咬着。 此时,她的心里浮起一道声音── 她对非哥哥有了一丝丝的心动了…… 她,该怎么办呢? ***** 心动,来得好快。 前一刻她害怕他高头大马得像一头大熊,但下一刻却又像只大熊般的保护她。 情窦刚初开,爱慕也萌芽绽放。 她对伏义非的喜欢,来得好快,快得令她每回见到他都有一种很昏眩的感觉。 她很清楚这不是崇拜,也不是想要以身相许的恩情,而是每次一看到他时,她的眸里都会映满他的身影。 甚至因为他的关系,令她也淡忘自己曾经有过指月复为婚的婚约。 尽避这桩婚约已经被大姊抢走,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反倒庆幸自己没有嫁给沈少爷,而是遇上这个动作粗犷,却心思细腻的大男人。 自从她跟在伏义非的身边之后,他见她瘦得弱不禁风,于是照三餐喂食之外,还照宵夜、点心往她嘴里送。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的身上总算多长了一些肉,一张削尖的小脸也微微丰腴,不再惨白无血色。 现在的她红光满面,脸颊还有自然的红晕。 而且在伏义非开朗个性的感染之下,她也很少哭哭啼啼,每次都被他逗得呵呵大笑,于是,她对他的爱慕又多加重一些。 明知道不可以,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在心里偷偷喜欢着他。 不过她却没有告诉他,她好怕他不接受她的感情,届时肯定又会添了他的麻烦。 所以她抑住自己对他的情感,不敢对他宣泄,安静的待在他的身边,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久了,金沙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如影随形。 见到她,就好比见到伏义非,每个人都对她嘘寒问暖,不再认为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婢女。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他在金沙城不但受到男女老少欢迎,还吸引了不少姑娘的青睐。 最近,她也知道城南庄府的千金庄晓蝶有意想要招他为婿。 自从庄晓蝶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对伏义非的殷勤更是人人可见,只差没有昭告天下自己的心意。 众人也都对他洗脑,说只要娶了庄晓蝶,不但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还可以将金玬玬手上的卖身契赎回来。 可是他只见过庄晓蝶几次面,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她普通得就像一名路人,若不是曾经护过庄府一次镖,他或许还不会注意到她。 对于庄晓蝶,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庄晓蝶最近动作频频,不但主动约他喝茶吃小点,甚至还要约他逛夜市集,不过都一一被他拒绝。 最后,庄晓蝶只好亲自到金宝庄来访,一见到伏义非,便抛开姑娘家的矜持,故作天真可爱的巴住他的臂膀不放。 “伏哥哥,为什么我最近找你,你都不理我呢?”庄晓蝶咬着唇瓣,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问着。 “老子没空啊!”他每次见到庄晓蝶就是一副头很大的模样,不懂掩饰情绪的他,将不耐烦全摆在脸上。 不是他在说,明明庄晓蝶与棠绵绵同为姑娘家,怎么姑娘家的气质差这么多? 瞧,他的绵绵小妹此时正安静的坐在一旁,小脸低垂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向来他说什么都是点头称好,不会有一丝的反抗,性子说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这几十天的相处,都让他疼入心坎里头了。 “来者是客,你总要理理我嘛!”庄晓蝶不依的继续巴着他的臂膀,还宣示自己的主权,以挑衅的眸光望着棠绵绵。 棠绵绵睇了他们一眼,又急忙的低下头。 “到金宝庄就是来借钱,不然就是护镖,妳是哪一种客人?”他没好气的拉开与庄晓蝶的距离。 “伏哥哥,你不要这么现实嘛!就算没有利益关系,我们私下也可以培养感情。”庄晓蝶不气馁,硬是要撒娇成行。 “没空、没时间、没心情、没有那个感觉。”伏义非向来藏不住心思,更没有耐性去陪一个他没有兴趣的女人。 不如拿这些时间,去跟他的绵绵小妹去吃喝玩乐。 最近多了这个听话的伴儿,到哪儿都不寂寞。 “什么?!”庄晓蝶一张美丽的容颜变了脸色,没想到她竟然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绵绵,走!”他上前,一把拉住不发一语的棠绵绵,“哥哥我今天带妳去看戏,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戏码。” “等、等等。”庄晓蝶挡在他们的面前,“我也要跟。” “妳跟个鬼。”他将庄晓蝶推开,“老子我只预约两个人的位子,没妳的份。” “你……”虽然气他不解风情,但庄晓蝶就是爱他这大男人的味儿,“我就是想跟。” “去去去。”他将庄晓蝶赶到一旁,像是在赶苍蝇般挥着手,“要去自个儿去,别烦人。” 然而下一刻他却笑容满面的面对棠绵绵,“绵妹妹,我们看戏去。” 棠绵绵一愣,没想到他真的勾着她的手臂就走,完完全全没有将庄晓蝶放在眼里。 不知为何,她的心竟然有抹甜甜的味道,中和了那酸酸的滋味,被他握着的手臂感觉好温暖。 这时,她发现到── 原来芳心一旦沦洛,是会无可自拔的。 喜欢他,也会愈来愈深…… 第八章 戏曲一散场,伏义非便又带着棠绵绵到市集闲逛、觅食。 由于城里庙口正有活动,因此前往烧香、拜佛的人特别多,市集的人潮有些拥挤。 棠绵绵个头娇小,又瘦弱得如风中的盈柳,轻轻被人一挤,就被推到天边去。 混在人群之中的她,被挤得有些痛苦,但她还是很努力的想要跟上伏义非的脚步。 只是人群将他们错开,两人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远。 她的脚步也因此紊乱不少,低头忙着闪躲人潮的脚步,以及小心踩到过长的裙襬…… 于是当她猛地一抬头时,已经不见伏义非了。 她开始慌了、无措了,一双水灵灵的黑眸寻看着四周,但一大片的人群,她只看到大家黑压压的后脑,根本望不见他的背影。 她从人群之中挣月兑,发现真的见不到他的人。 她咬着唇,有种很深的失落感。 他会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先回金宝庄了? 当她正在原地无措时,前方有个高大的男人正急呼呼的往她的方向奔来。 “欸!我还正担心妳走失了。”伏义非刚刚一回头瞧不见她,心底怕她走失而遇上坏人。 她抬起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小碎步的往他的面前奔去,只差没有落进他的怀里。 “我、我以为非哥哥你会丢下我……”她拉下一张小脸,抿着小嘴的模样非常的可爱。 “傻瓜,我不是说我不会丢下妳的吗?”他没想到她才离开自己身边一下,他的心里竟然满满的惦记着她。 “我好怕……我以为你嫌我烦,不要我了。” “傻娃儿,我不是说我会照顾妳吗?”他咧开一排白齿,上前拍拍她的头,企图安抚她不安的心。 望着他温柔的表情,她的芳心又是一阵撼动,不断为他卜通的跳着。 若是可以,她好想告诉他,她其实好喜欢他。 只是当她想要开口时,却又忆起两人的身分,让她却步,不敢将儿女私情诉诸于他。 见她这副欲语还羞的模样,他承认自己的心跳有加快跳了好几拍,连喉头也有火热的火焰。 她的柔弱,不但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甚至也让他的身子起了一阵骚动。 为什么在他的眼里,她愈来愈可爱,愈来愈有女人味呢? 他不知不觉的握住她的小手。 这个动作,让她吃惊的浑身一颤,脸上一阵燥热。 发觉到她的异样,他回过神,知道自己踰矩。 “啊!”不过他还是舍不得放开她的小手,只是尴尬一笑,找了一个借口,“怕妳等等又被人群冲散,所以我这样牵着妳,把妳的手紧紧握着,就不怕妳再离开我的身边了。” 他每次说话都如此直接不拐弯,偶尔令她的芳心又小鹿乱撞,久久无法回神。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放开她的手。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自己的手,永远都被他的大掌保护着,独占他只对她的温柔。 彼此的心,正受到影响的波澜,激起圈圈的涟漪,两人在彼此的心里,关系也在这时悄悄的变质了…… 不成啊!他不能残害幼苗呀!伏义非心里有道声音,正与理智拉拔着。 她还是个小娃儿,他能将她当成一名成熟的女子动心吗? 何况,他怎可以以“干妹妹”之义,行心动这种不耻的念头! 他的心里有着无限的挣扎,令他大掌中的小手显得有些烫手。 可理智依然抵不过他的动情,他在当下竟然舍不得放开她的小手,只能让自己的心往这悸动堕落…… 蓦地,他感受到她的脚步微微一停,也让他的脚步跟着停下。 他低头一瞧,发现她脸色苍白,美眸里闪着诧异,正呆呆的直视左方的方向。 “绵绵,妳怎么了?”他开口问着,眼光也随着她目光的方向一移,瞧瞧到底是什么让她花容失色。 这一看,他也皱起眉了。 在前方,站着棠老爷,以及江大娘、于婉儿,身边还站着他不认识的男人。 他们一群人一见到棠绵绵,也停下脚步,与他们相视。 棠绵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光落在棠老爷的身上。 然而棠老爷一与她对上目光,便狠心的转过头去,完全不敢与她对视。 这样的动作令她受伤…… 她明明是爹的女儿,为什么爹可以如此狠心不要她呢? 伏义非见到这样的画面,更是握紧她的小手。 “有我罩妳,谁都不会再欺负妳的!”他在她的耳边说着,铿锵又有力。 她抬眸,小手紧紧反握着他的大掌。 她的心还是会难过,但是再也不会害怕── 因为她知道遇到再困苦、委屈的事情,他会一直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 花厅里一阵寂静,只剩下金玬玬拨着算盘的声音。 金宝庄的厅内,难得聚集这么多人── 棠老爷、江大娘、于婉儿、于巧儿,还有一名长相斯文的男子。 伏义非是在之后才知道那名男子是沉家大少沈飞,也是原本与棠绵绵有婚约,最后却无视婚约存在,转而想要改娶于婉儿的人。 今日,于婉儿一行人,就是要来替于巧儿赎身。 金玬玬将手上的银票算了算,核对无误之后,便扬了一抹笑容,“你们还了一半的欠款了,剩下一半呢?” “哼!”于巧儿在一旁冷哼,“不是说好要拿棠绵绵抵债了,哪来一半的欠款。” “我们只有准备赎回巧儿的欠款。”江大娘在一旁搭腔,“至于棠绵绵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棠绵绵一听,小脸马上露出哀伤的表情,她慢慢的走向棠老爷。“爹,您真的不要女儿了吗?” 棠老爷别开脸,抿着唇不发一语。 “走开!”于巧儿用力将她一推,“妳这个贱蹄子就永远在金宝庄做小奴婢吧!别妄想我们会拿出钱替妳赎身。” “娘的!”伏义非在一旁瞧得都动怒了。 这棠家是怎么一回事?正主儿变成孤苦无依的小媳妇,而这些丑麻雀却硬是飞上枝头当凤凰…… 天地要变色了,连猪狗都要爬上主人的头顶了。 “妳们这群乌鸦,也妄想取代凤凰的位置啊?”伏义非这口气忍得好久,“也不想想绵绵才是棠家的正主儿,若不是妳们从中作梗,她今天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吗?” “哼!”于巧儿往前一站,理直气壮的开口,“今非昔日,我们才是棠家的小姐,而且我大姊都要嫁给沈家少爷了,棠绵绵那丑丫头算什么。”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都不如的蠢东西!”伏义非气得破口大骂,还瞪向一语不发的沈飞,“还有你,真是男人中的耻辱,放着自己的未婚妻不娶,娶了这心肠歹毒的蠢妇。” 沈飞挑眉,将目光在棠绵绵的身上打量一会儿后,才淡淡开口,“绵绵,念在我们曾经是青梅竹马,只要妳愿意成为我的二房,我马上替妳赎身。” “什么?!”此话一出,引起众人的惊讶。 “沈、沈公子……”于婉儿一脸不悦,瞪向沈飞,“咱们不是说好,只替我妹妹赎身吗?” “好歹我与棠妹妹自小青梅竹马,临时变节娶了妳,对她还有一份亏欠在,但我又不想吃亏,只好委屈棠妹妹当我的二房。”沈飞勾起想要享受齐人之福的邪笑。 不等棠绵绵拒绝,伏义非便爆出低吼,“娘的!你真的是男人中的畜生!不但抛弃了她,还想享齐人之福!” 他说着同时,还将棠绵绵往身后保护。 “但她留在金宝庄也是个奴仆,倒不如与我回沉府,当个二少女乃女乃。”沈飞天生爱好渔色,他虽然喜欢于婉儿的美貌,但对棠绵绵清灵的外表也动了色心。 “她不会跟你回去的!”不知为何,一听到其他男人要占有棠绵绵,伏义非的心情大为光火。 “哦?”沈飞轻笑一声,“如果我替她赎身,再给棠家一笔聘金,她照样要成为我的小妾。” 伏义非一听,双手紧握成石拳,只差没有冲上前将沈飞那张色脸揍得歪七扭八的。 “真的吗?”江大娘一听到钱,眼儿都亮了。 “娘!”于婉儿气得在原地跳脚,“妳不要见钱眼开,我不想与那蠢丫头共侍一夫。” “欸!反正她是做小的。就让娘再多赚一笔,以后娘便不会时常伸手跟妳要钱。”江大眼露出贪得无厌的表情,“不知沈公子要出多少聘金呢?” 棠绵绵望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的人,忽然觉得一阵昏眩。 若不是她的小手拉着伏义非的衣角,恐怕她早已无力站稳自己的脚步。 她万万没有想到至亲的爹置身于事外,压根儿不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了,不但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还帮着外人想将她推入火坑之中。 而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未婚夫,似乎也变了一个人,竟然想要占她的便宜…… 为什么这些人变得好恐怖、好危险,甚至让她觉得好恶心? 她根本听不见旁人在讨论什么,耳里只传来嗡嗡的声音,连同她的胃一阵的不舒服,频频令她作恶想吐。 抓着他衣角的小手愈抓愈紧,指尖与关节开始泛白,她的脚步愈来愈不稳,双腿软得几乎快站不住了。 “绵绵,妳没有任何选择。”沈飞心性冷情,于是冷声开口,“除了嫁给我当二房还债,要不然妳的下场也是当奴仆一辈子,跟着我,至少还能舒服过一生……” 不、不要说了!棠绵绵面色苍白得像张白纸,拚命的摇着头,硬是忍住想吐的。 她将目光望向父亲,却发现父亲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脸上出现不耐烦之色。 “爹……”棠绵绵虚弱的开口,存着最后一丝希望,“能不能……别再将我卖给任何人了?” 棠老爷皱眉,好一会儿才开口,“全让后娘做主吧!” 这句话,深深的伤了棠绵绵的心。 原来到最后一刻,她爹还是不要她了,就连她的未婚夫也如此自私丑陋,她的未来当真要断送在他们的手里吗? 伏义非回头望着她,发现她一脸苍白,似乎受到很大的刺激。 “傻丫头,现在有人要出钱为妳赎身,妳就跟咱们回去。”江大娘果真见钱眼开,嘴巴笑得阖不拢,“金老板,快将咱们的帐清一清,我好回去跟我的女婿谈谈第二笔聘金。” 不……棠绵绵拚命的摇着头,想要隐忍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恶心感,然而她的胃却绞得非常厉害,让她一时软了双腿。 “绵绵!”伏义非一见她不对劲的模样,马上接住她软绵的身子,“妳怎么了?” “不、不要……”她的脸颊滑落两行清泪,“我……好痛……不要再将我卖掉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昏厥在他的怀里。 那泪,落在他的手背,似乎也灼伤了他的心…… ***** 棠绵绵生了一场大病,自昏厥之后,接着便高烧不退。 请了大夫来瞧,大夫说她因为紧张过度,导致胃肠痉挛,只要让她休息个几天、喝个几帖药,即可痊愈。 伏义非不放心,于是守在她的床侧,一步也不离开。 望着她的小脸,他的大掌忍不住为她拂去脸颊的发丝。 她睡得非常不安稳,睡梦中还不断哽咽,嘴里直梦呓着,模样教他非常的心疼。 今天对她的打击,也令他忿忿不平,没想到棠老爷是个混蛋,连她的未婚夫也是个混账。 一个善良天真的姑娘,怎会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呢? 他抱着昏厥的她,离开嘈杂的花厅,想要逃离那一群豺狼虎豹。 然而沈飞却执意拿出银子,想要还清棠家欠下的款项,再将她纳为二房,现下硬是要把人带走。 这一闹,又是闹到厢房。 外头的奴仆挡不住,只能让他们硬闯。 伏义非见到他们进来,马上来到门口想要阻止他们前进。 “你们想做什么?”他横眉竖眼,不悦的压低声音。 “棠老爷已答应我付清绵绵的债,再给他一笔聘金,就要让我将人带回去。”沈飞勾起笑容,笑得不怀好意。 “我不会让你把人带回去的。”伏义非硬是不让他们进去,将他们隔离在门外。 “小子,别挡我们财路。”江大娘往前一站,“我们不是说好一把债还清,就要把人还给我们吗?”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伏义非冷眼睨着他们,“绵绵不是货品,不是可以让你们随意买卖的。” “那又如何?”江大娘双手扠腰,卷起袖子一副要与他吵架的模样, “绵绵那丫头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她爹还债,现下有人要将她纳为偏房,也是她的福气。” “八婆!这种话妳也说得出来?”伏义非气得口不择言,挡在他们的前方,就是不让他们接近,“妳也不想想妳们已经鸠占鹊巢了,现在还想赶尽杀绝,妳的心是黑的啊?” “哎呀!”江大娘硬是想要推挤进去,“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这外人插什么手啊!” “谁说我是外人?我是她的……”忽地,他住了口。 他……是她的谁?他也说不出口了。 是哪!她来金宝庄这么久了,他一直把她当成妹子看待,但经过今天之后,他才发现她其实不是名小娃儿,她是个年纪正值双十的姑娘。 这教他莫名被撼动了,又见到她的人生根本是被这群人给搅得成一团烂泥,若他今天没有好好保护她,他实在不敢想象她日后会再遇到怎样的遭遇。 “说不出来就让开!”江大娘硬是要将人带走,这样她才会多一笔不义之财出来。 “她是我的女人!”在情急之下,伏义非找了一个理由,“过几天我就会和她成亲了,如果妳要聘金,我给妳就是了。” “你想跟我抢人?”沈飞瞇眸,一脸不悦。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何况是怕一个男人之中的耻辱?”伏义非呿了一声,“要比有钱是不?聘金我出五千两娶她!” 五千两?!大伙儿一听,全都傻眼。 就连江大眼听见时,也停住动作,浑身都在颤抖,“你、你是说真的?五、五千两?” “就五千两!”为了棠绵绵,他撒钱不手软。 “成了。”江大娘笑得阖不拢嘴。这价码开的比沈飞还要高,她当然是忙着点头。 伏义非回头望着正在昏睡的棠绵绵。 等她醒来之后,希望她不会因为他擅自做的决定而动怒…… 第九章 娶就娶,他又没在怕的! 因为对象是棠绵绵,所以他根本不怕啊! 于是当棠绵绵一醒来,伏义非便兴奋的开始办起喜事,就怕沈飞那畜生心有不甘,又要动她一根寒毛。 因此,他动作极快,在她一睁开眼剎那,便开口给予她承诺── 他要娶她! 那一刻,棠绵绵因为这句话,脑袋成了一滩烂泥。 她无法做任何的思考,只是傻傻的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完全的失控了。 金宝庄里到处张灯结彩的,就连他也忙着亲手写着宾客名单。 她傻愣愣的回不了神,似乎自己正在作一场美梦。 她还在梦中,没有苏醒过来吗? 棠绵绵大病初愈这几天,看着大家忙得团团转,而她则是眨着一双疑惑的大眸,什么事情都插不上手。 庄里的奴仆开始改口唤着她伏夫人,很快的为她冠上夫姓。 夫姓?!她的心不禁快速加跳好几拍,一张小脸也微微涨红,全身上下的神经也紧绷着。 她想,她应该还在梦中,要不然这种遥不可及的愿望,怎会如此幸运的落在她的身上呢? 棠绵绵的心里载满了无限的疑问与不安,但接踵而来的喜气,冲淡了她的忧虑。 喜的是,她要嫁他为妻。 忧的是,她怕自己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麻烦制造器。 当她醒来那一刻,听到的是他拿出毕生的积蓄,不但还清棠家欠金宝庄的欠款,还拿出五千两当聘金娶她为妻,要沈飞不再找她麻烦,也要他们死了把她带走的心。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她好。 但是他的好,却也将他自己牵连而下,绑住了他自己的一生── “别拦着我,我要见棠绵绵。”拔尖的女声,自外头传来。 棠绵绵被这略微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回过神之后,庄晓蝶已站在眼前。 庄晓蝶一张容颜薄怒,眸里全是愤恨的瞪着她。 “庄姑娘。”她有礼貌的从位子上站起,向来人福身。 “妳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之术,拐了伏义非?”自从听到伏义非要成亲一事,庄晓蝶便开始坐立难安。 经过证实之后,又听见他要成亲的对象竟然是没身分、没背景的姑娘,教她怎能甘心! “伏义非是鬼迷心窍吗?怎么会点头答应娶妳这丑不拉几的小丫头?”庄晓蝶挥去挡路的总管,指着她的鼻子叫骂。 棠绵绵的个性天生柔弱无害,面对有人已经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只是委屈的抿着唇,一句话也吭不出来。 她其实也很震惊伏义非这样的决定,也赞成庄晓蝶的话。 对他而言,娶了她,确实是委屈了他啊! 只是,她也是有私心,虽有一半的挣扎,但她就是爱上他了,想要待在他的身边,一辈子不离开。 不过这是她心底的秘密,她不敢说出来,只敢藏在心里。 “可恶!”庄晓蝶不客气的推了她肩膀一把,“妳为什么不说话?说啊!妳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棠绵绵皱着眉,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最后还是无言的摇着头。 她什么都没有做,他就如此恩宠她,这样只是让她更加速在他身上丢了心。但她却不敢说出口,就怕自己对他的喜欢,会成了负担。 再说,他娶她只是帮她逃离爹与二娘的毒手,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决定这门婚事…… 一想到此,她又忍不住的皱起眉了。 她也回答不出庄晓蝶的问题。 她也不懂,为何他愿意娶一无所有,只会制造问题的她? “说话啊!”庄晓蝶是个爽直的北方姑娘,对于她的别扭看了好不习惯。 她就是讨厌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彷佛大家都在欺负她。 棠绵绵无话可说,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可恶!妳这是看不起我吗?”庄晓蝶举起手,一生气就想往她的脸上掴去。 响亮清脆的巴掌声,棠绵绵的脸上立刻浮现五指红印。 来不及闪避,她的小脸被打偏,发丝也因此微乱的服贴在她的脸颊上。 顿时,她感觉到两眼昏花,脑袋里还有嗡嗡的声音,脸颊一阵火热。 她并没有哭,只觉得愕然。 “娘的,妳这疯婆娘在做什么?”这一幕,刚好被前脚刚踏进的伏义非瞧见了,让他有如一头被惹怒的狮子。 庄晓蝶一回头,发现他像发狂的狮子朝她奔来,下一刻,他粗鲁的拎着她往一旁丢去。 “妳有没有怎样?”他心急的来到棠绵绵的身旁,大掌轻拂着她的小脸。 一见到那热红的五爪印,让他的怒气又往上提升。 要不是庄晓蝶是女人,他早就还予拳头。 棠绵绵摇头,小手拉住愤怒的他,就怕他真的冲上去为她报仇。 “非哥哥,我没有事,不疼。”她勉强的勾起嘴角,表示自己不疼。 一见到他们密不可分的模样,庄晓蝶的火气也跟着上升,“什么嘛!叫得这么亲密,难道你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吗?我也想嫁给你啊!” “但我不想娶妳。”伏义非拢眉,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接拒绝庄晓蝶,“我对妳根本没有兴趣!” “为什么?”庄晓蝶不甘心的来到他的面前,“我全部的条件都比这贱奴好,为什么不娶我?” “没有为什么,单纯就是老子不喜欢妳!”他上前,挡在棠绵绵的面前,不让她再受到伤害,“滚!以后别让老子看见妳再欺负她。” “你……”庄晓蝶气呼呼的瞪着他,“你真的要选她?” “下辈子也是选她。”他反瞪回去,不爽的开口,“妳走不走?不走我就要人把妳丢出去了!” “你……可恶!”庄晓蝶气得在原地跳脚,“我会让你后悔娶了她!” 她说完后,便高傲的跺脚离去。 棠绵绵见庄晓蝶离开,双眉又打成死结,抬起一双愁云满布的双眸望着他。 “非哥哥,对不住。”她咬着唇,小声的开口,“我真是一个麻烦,不管何时何地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他叹了一口气。 “妳啊!怎么每次被欺负都不吭声呢?”他拉着她的小手,让她坐在床上。 她低垂着小脸,不敢说出赞同庄晓蝶的话,只能无声的藏住心事。 他在一旁翻箱倒柜,终于在柜子里找出一瓶应急的凉膏。 来到她的面前,他指尖弄了一些便敷在她的脸上。 她吃痛的轻咬着下唇,一抬眸,却见到他的脸庞离她好近,心,又不由自主的加快跳着。 那热烫的气呼在她的脸上,令她有些头昏脑胀的。 忽然之间,他的眸光直盯着她的唇瓣,喉头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她的唇,看起来粉女敕得如同一颗成熟的果实,像是诱人撷取的甜美,正无声的诱惑着他。 他想,不知道她粉女敕的唇瓣,吻起来是什么味道? ***** 她的唇,好似春天结的果实,暖暖中带着微甜,让他的唇一贴上去,就像被吸引住的离不开。 终究,他抵不过诱惑,主动的吻上她的芳唇。 柔软的菱唇,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软绵绵的带着香气。 棠绵绵睁大美眸,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双手紧抓着被褥,连动也不敢动。 见她这副傻愣的表情,他忍不住贝起使坏的笑容。 于是舌尖邪肆的撬开她的唇瓣,想要取得她檀口里的甜液。 她屏气,一双水灵灵的大眸就像惊惶失措的兔子,不知道该将目光移到哪儿。 撬开她两排贝齿之后,他的舌尖灵活的钻入她的口内,正好与她的粉舌相触。 粉舌反射性的闪躲,他却不气馁的追逐她的粉舌。 最后,他攫取了她的粉舌,纠缠、翻搅着。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眼前与脑袋似乎一片空白,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喷在她脸上的气息,热烫得教她快丢了魂。 一会儿后,他离开她的唇,眼里望见的是她一张红通通的小脸,以及那双好无辜又好无措的圆滚滚大眸。 “丫头。”他唤着失魂的她,声音放柔许多。 她从震惊之中醒了过来,羞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为什么……他要吻她的嘴呢? 而这个吻,竟然让她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在旋转。 “非哥哥……”她眨眨韶水黑眸,语气充满着无限的娇羞,“你……为什么……要吻我?” 他一愣,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么可爱的问题。 他失笑一声,模模她的小脸,“因为妳看起来……好可口。” 让他一时失控,当她是块甜美的糕点,想要将她吃干抹净。 他也开始期待,与她洞房的那一晚了。 原来,在他把她当妹子那刻起,他就被她吸引,只是以为她年纪还小,所以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直到意识到她是个双十年华的待嫁姑娘,感情在剎那就变了质,压抑的念头瞬间像火山爆发般── 他大方承认喜欢上这个傻不隆咚的小泵娘。 她保有纯真,以及那颗善良的心都是吸引他的魅力,甚至激起了他男人的保护欲,和想要占有她的,觉得她若少了他,恐怕早就被坏人欺负得彻底了。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就喜欢上胆小却又善良的她。 “非哥哥……我……”她羞怯怯的凝视着他,“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而讨厌我呢?” “傻丫头,我喜欢妳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讨厌妳呢?”他不吝啬的给了她一抹笑容。 他那大剌剌的告白,让她的心一窒。 他也喜欢她吗?这根本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非哥哥……也喜欢我?”她彷佛受宠若惊似的问着。 “妳现在才发现吗?”他毕竟是个男人,遇到这么可爱的姑娘,还是会无私的对她付出。 可相处一久,他才发现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让他这样付出。 只有她,棠绵绵,才能勾动他的心。 “我……我以为非哥哥只是同情我……把我当成妹子……”她红着小脸,低头的轻喃。 她根本没想过他也会喜欢上像个麻烦的她…… 他勾唇而笑却不语。 须臾,他的唇又覆上她柔软的唇瓣,以行动来表示他的心── 他,爱她。 ***** 事情有时候会发生得太快,尤其是当自己无法预料的未来,总是会出现很多意外的插曲。 由于在他的眼里,她看起来太过可口,他情不自禁的又吻了她。 只是这一吻,让他的动作开始放肆。 她的甜美引诱着他心底最贪婪的,下一刻他的大手忍不住的攀附着她的腰际。 他的吻一次比一次还要激情,动作也愈来愈狂放。 原本只是想要浅尝她的甜美,但是他却意犹未尽,想要在她的身上取得更多的娇甜。 “唔……”她的小嘴被他的唇封住,只能发出虚弱的声音。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又是一阵火热以及让她心跳加速的昏眩。 他将她轻推在床上,炯炯有神的黑眸凝视着她,舌尖还在她的嘴里不断的翻搅。 被他的舌尖长驱直入,她整个人几乎快要融化了,双眸迷蒙的半瞇着,眸里映入的是他一张放大的脸庞,而身上则是他袭来的巨大身躯。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正围绕着她,大手紧箝着她的腰际,另一只大掌则是亲密的贴着她的小脸,轻轻沿着脸颊来到她的下颚,扣着她削尖的下巴。 他以舌尖描绘着她粉女敕的唇瓣,就像宣泄的洪水,将他的理智一点一滴的吞噬。 “绵绵。”他轻唤她的名字,望着她可爱又纯真的脸庞。 她柔软的身子散发着芬芳的香气,像是徜徉在花团之中,味道如同魅人的夜来香。 他忍不住将唇瓣移至她的颈窝,用力的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非哥哥……”她咬着唇,两人的动作如此亲密,让她有些颤抖,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和男人这样的贴近,尤其随着他的动作愈来愈放肆,她的小脸也就愈来愈红。 她不讨厌也不害怕他的碰触,只觉得有些难为情。 “妳会讨厌我这样亲妳、抱妳吗?”他停下动作,望着她羞怯的小脸。 她轻咬着唇,摇头,“我不会讨厌,非哥哥,我只是……有一点害怕。” “别怕,我不会伤害妳的。”他的吻落在她如白玉的额头上,轻声的哄着她。 她拿着一双清灵的大眸望着他,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我一直都相信非哥哥不会伤害我。” “乖绵绵。”他对她又爱又怜,这模样、这表情教他几乎无法招架,“妳真的好可爱,让我爱不释手。” 他舌忝舌忝自己的唇,彷佛在他眼前的是一块诱人的糕点。 他想吃她,成不成? 她发现他的眸光愈来愈炽热,灼烧得让她的全身似乎也在发烫着…… “绵绵……”他的声音醇厚得像一坛老酒,语气中带着醉人的气息,“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她眨眨长睫,不解的望着他。 “只要绵绵做得到,一定在所不辞。”他对她的好,她无以回报,但如果是他的请求,她会尽一切的力气去完成。 “嗯……”他深深望进她清澈的眸子,“能不能让我……提早吃掉妳呢?” “吃?”她侧着头,不懂他口中所谓的“吃”是什么意思,于是她很为难的皱起眉,“我……可以吃吗?” “当然。”她当然可以吃了,只是吃的方法要由他决定罢了。 “会疼吗?”她怕疼,但是对象如果是他,她又不能拒绝。 “我技术很好,不会弄疼妳的。”他嘿嘿的笑着。眼前这只小搬羊一点都不经事,他只要张开狼口就能吃掉她了。 她想了一下,最后只好勉为其难的点头。 “那……就请非哥哥吃掉我吧!”虽然她真的不懂他要怎么吃掉她。 “嘿嘿……”他一阵狼笑。 下一刻,狼爪伸出了── 小绵羊再也无路可逃了。 第十章 他所谓的吃掉她,是── “非哥哥,你为什么要月兑我衣服?”棠绵绵细细的声音里带着疑惑,自床幔里传了出来。 “不月兑妳的衣服,要怎么吃到妳的肉呢?”伏义非以略微低沉粗喘的声音响应着她。 “喔!”她傻楞愣的应了一声。 没多久,从床幔里丢出一件裙子。 “非哥哥,那你为什么又要月兑掉我的裙子呢?”这次,她的声音带着娇羞。 “不月兑掉妳的裙子,就不能吃掉妳的全部了。”他的呼吸也愈来愈深沉。 “喔!”她疑惑的轻答。 须臾── “非哥哥,那你为什么……”她倏然住口,羞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他接下来的动作,是直接褪去她唯一蔽身的亵衣。 “因为妳好可口。” …… ***** 伏义非与棠绵绵发生了“夫妻之实”后,他对筹备婚礼一事显得更加的积极。 他不但要让大家知道他要娶亲一事,更要那些一直欺负她的人明白,以后她就是他的妻子,由他来保护她,没有人可以再出手欺她一丝一毫。 今日,裁缝师傅送来整套全新的新嫁服,小婢正帮棠绵绵试衣,为她穿戴上大红色特制的嫁裳。 绫缎上以金线绣着气势恢宏的凤凰,虽然她的个子娇小,但还是撑起凤凰展翅的美丽。 小婢还在她的脸上扑了胭脂,让她透过铜镜,似乎变了另外一个姑娘。 看着镜中的自己,棠绵绵几乎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原本似娃儿般的苹果小脸,此时绽放着美丽的光芒,不要说旁人移不开目光,就连她自己都看傻了眼。 原来她也有风情万种的一面…… “伏夫人,妳真的好漂亮。”一旁的小婢嘴甜的赞叹着。 这样的夸奖令她红了小脸,眼光都不知道要移到哪儿去了,“是、是吗?” 那她这样的打扮,非哥哥会喜欢吗?棠绵绵敛下双睫,咬着唇,羞怯的想着。 当她正在房里试着嫁衣时,门外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是于婉儿与于巧儿。 伏义非为了棠绵绵,硬是将她们留在庄里,目的就是要让她们亲眼看着棠绵绵与他快快乐乐成亲的画面,让他们这家爱计较的人目睹着傻人也有傻福。 他打从心里决定,以后要让她过好日子,好好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外人的欺负。 没办法,棠绵绵真的太过于懦弱、胆小了。 但是她的优点却是不会怨天尤人,遇到最困苦的时候依然咬牙忍过。 如今能够苦尽笆来,也是因为她傻人有傻福。 但是傻人总是有坏人喜欢来欺负,两个扮演坏女人角儿的姊妹档,大方的踏进她的厢房内。 姊妹俩一见到棠绵绵一身的红,不知是嫉妒得刺眼,还是大红色的喜服像鲜血般红了她们的眼眶,脸上都布满难看的表情。 “没想到妳倒是很幸运,捞了一个夫人位置坐了。”于巧儿用着鼻孔出气,语气酸不溜丢的。 “是啊!还真是麻雀变凤凰,身价不如以往了。”于婉儿冷笑一声,“妳可得意了,所以现在就摆架子给我们瞧了?” 棠绵绵天生好脾气,再加上长久受到两位姊姊的欺陵,一时之间显得有些畏缩,只能颤着双肩,轻摇着头。 “姊姊,我……并没有对妳们摆架子。”她很委屈,于是声音就像蚊蚋般的小。 “哼!”于巧儿不悦的往她的面前一站,“没有摆架子?那为什么这几天要见妳一面,就得通报好几个人?若今天不是我们亲自来找妳,还不能见到妳。” “是哪!人一旦身分改变了,架子就更大,眼睛也长在头顶上啰!”于婉儿就是看她不顺眼,每一次见到就忍不住口出恶言。 棠绵绵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并没有这么想。” “哼!”于巧儿冷冷的哼着,不得不承认今日见到棠绵绵,发现她打扮起来与以往不同。 而且最令她嫉妒的是,棠绵绵的眉宇间溢满着幸福,好象天底下最幸运的事情都被她给占尽了。 “妳以为嫁人了,就可以这么目无中人吗?”于婉儿上前,恶狠狠的瞪着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棠绵绵无奈的低声回答,“不知道姊姊找我有何事?” “哼哼!”于巧儿轻哼一声:“还不是妳那个爱赌的爹,昨晚又带着我娘去赌了一把,结果把妳的聘金输了将近一半……” 爹又去赌了?棠绵绵一听,脸色黯淡了一半。 “我娘说,既然妳都嫁个钱庄的掌柜,想必再跟他要个几千两,也不是问题吧!”于婉儿不知羞耻为何物,也将她当成钱庄般提领。 “怎、怎么可以!”棠绵绵铁青着脸,她应该想到她们亲自上门,肯定没有好事,“非哥哥已经将聘金付清了,爹怎么还可以跟非哥哥讨取?” “怎地?跟妳要个几千两就在碎碎念。”于婉儿冷嗤一声,“妳也不想想妳爹把妳蓑得这么大,如今回馈一些会少了妳的肉吗?” “干嘛跟她说这么多!”于巧儿上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腕,“瞧,她现在可好命了,还穿金戴银的。” 说完,便拉着她的手,拚命的想要拔去她腕上镶着翡翠的金环。 “不、不要……”棠绵绵摇头,想要护着手上的饰品,“这是非哥哥送我的,妳们不可以……” 一旁的于婉儿瞧见,也上前帮着自己的妹子,想要抢夺棠绵绵身上的饰品。 “哼!”于婉儿一边帮着妹子,一边忍不住抱怨,“原本以为嫁给沈飞可以穿金戴银,但他见我们家境没落,根本打从心底看不起我们!” 若不是她还有几分姿色,的沈飞根本不会答应娶她,只是这一嫁却没有让她过着好日子,反倒像个小奴婢般的待在他的身边,连大声吭气也会出事。 所以她一来到金宝庄,见到这小妮子竟然让伏义非捧在手心疼着,这口气像是鱼刺般,梗得她喉头不舒服。 “姊姊们,我求求妳们,不要抢我的东西……”棠绵绵极力反抗,与她们用力纠缠。 无奈她一人的力气怎可抵得过两个人,于是手腕的金环被拔个精光,还被于巧儿用力往后一推。 她一时脚步不稳,腰便结结实实的撞到桌角,马上疼得她眼眶冒出了泪水。 “什么是妳的?”于巧儿咯咯的笑了几声,“我想要的,拿到就是我的了!” 棠绵绵遇到这两个霸道又不讲理的姊妹,根本没有任何方法对付她们,只能不断的忍气吞声。 但人家就是见她好欺负,总是软土深掘;见她女敕幼可欺,总是找她的麻烦。 她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自从与伏义非认识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过得多幸福,在他的羽翼之下受到保护。 可是她不能一直麻烦他,她也得学会勇敢、学会坚强,而不是像个布女圭女圭,总是受到她们的欺陵。 “还给我!”棠绵绵从地上站了起来,小手压着被撞疼的柳腰,声音比刚刚坚强许多,再也不是软呢轻喃。 “啧!我们拿了就是我们的,休想会还给妳!”两人异口同声的道,还不忘给她一个白眼。 当三人起冲突时,房内的小婢早已见苗头不对,偷偷跑去搬了救兵。 没多久,救兵很快的就到厢房外头。 伏义非早就算到这两个姊妹肯定会再找棠绵绵的麻烦,所以特别交代她身边的婢女,若她受到欺负,一定要快来通报他。 “住手!”伏义非一阵低吼,将里头嚣张成性的姊妹俩给恫吓住了。 原本气焰高张的姊妹俩一见到伏义非前来,两人就像受到惊吓的鸟儿想要逃,却被他高大的身子挡住门口,她们只能颤抖着身子,不断的将脚步往后退。 “妳们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女人都敢动手动脚?”伏义非瞇着黑眸,眸里闪着犀利的光芒。 她们没有想到伏义非竟然会突然冒出来,一时之间也逃不了,只能畏惧的看着他。 “该死!”接着,他看着一旁捂着柳腰的棠绵绵,见她眼眶红红的,肯定又是遭受了她们的欺负。 眼一瞥,发现那对姊妹手上正拿着他送给棠绵绵的金环,他冷静的想了一下,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又要硬抢她的东西! 这两个女人真的学不乖!总是这样欺负绵绵。 “娘的!妳们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敢动我的娘子!”她们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当他摩拳擦掌的想要给她们一点教训时,却被一双小手拉住了衣角。 “非哥哥……”棠绵绵咬着唇,红着眼眶摇着头,“帮我拿回你送我的金环就好……” 她不喜欢生事,更不喜欢因为一件小事愈闹愈大。 于是她选择小事化无的心态,只想取回他的东西。 “妳……”他原本不想放过这两个恶劣的女人,却见到她的大手捂着自己的腰,好象很痛。 最后,他将这两个可恶的女人赶了出去,生气的甩上木门,让房内只剩下彼此。 他扶着她来到床上,脸上、眸里全是担心。 “她们是不是打妳?”娘的,就不要让他找到伤口,要不然他会将她们当成畜生给毙了。 她摇摇头,轻声道:“你送我的金环……”没有拿回来啊!那是他第一个送她的东西,很有纪念的意义啊! “那种身外之物就不用管了!以后妳要多少,我都买给妳。”他见她不肯说伤到哪儿,于是主动为她解开衣裳。 “唔嗯……”他扒着她的衣服,她无路可逃,只能双手抵着他的胸前, “但、但是……那是非哥哥第一次亲手送我的东西……” 那是他对她的心意啊! 他的动作一顿,望着她清秀的小脸,忽然之间,他的怒气因为她这一句话全都消弭了。 喔喔喔喔!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讨他的喜欢! 此时,他的内心就像一头野兽般的狂吼着,左胸里的心跳加速好几拍。 “绵绵!”她真是他的死穴,一遇上她,他就全身软绵绵的。 于是,他又开始动手扒着她身上的嫁衣,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非哥哥……”他、他又在月兑她的衣服了。 “我要看看,妳到底伤到哪儿了。”他说着说着,褪去她腰间的腰带后,喉头莫名一紧。 唔……他紧张着什么鬼!又不是第一次看她的身子了。他暗骂着自己要镇静,但大手却疑似兴奋而抖个不停…… 咳!虽然她真的很可口,也要等他审视完她伤到哪儿,有时间再来吃干抹净她。 强压着对她的,他褪去她的衣裳,问清楚她到底哪儿疼之后,一探究竟,才发现她的腰际红紫一片。 “天杀的!我要去宰了那两个女人!”一见到那块红紫的痕迹,他又变身为怒吼的野兽。 “非哥哥……”她拉着他的衣袖,又一副息事宁人的摇头,“是我刚刚不小心撞到,没关系……” “什么叫做没关系?”他瞪了她一眼,“妳知不知道每一次忍让她们,只是再给她们有机会回来欺负而已?” 她无辜的眨眨眼,小声的开口,“可是……” “可是什么?”他没好气的问着,“绵绵,妳不可以每次都像软柿子,任人搓圆搓扁。再过不久妳就是我的妻子了,妳应该要有自己的脾气,再任人这样欺负,如果我不在妳的身边,妳要怎么办?” 他骂了一大串,她却心里甜滋滋的像是抹了蜜糖般。 她知道他是真心对她好,不求回报的只要她能过得更好。 于是她小手覆上他的大手,将软香的身子依偎在他的胸膛,“非哥哥,这辈子你会一直在我的身边,我相信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就像她刚刚遇到有人找麻烦,他不也飞似的赶到她的身边吗? “妳……”他拢眉,还想多念念怀里这太过善良的她,然而下一刻,她却是以丰润的菱唇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双唇。 第十一章 她的投怀送抱,令他全身神经绷紧,尤其她今天特地打扮过,多了一抹风情,上过胭脂的小脸红润得就像一颗红苹果。 望着她主动攀附的动作,他下月复的肌肉忍不住一缩。 “非哥哥,我知道我很懦弱、很胆小,但有些时候,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抿抿红女敕的菱唇,“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妳这个傻瓜。”他无奈的叹气,用力的揉揉她的发丝,“妳并不是一个麻烦,妳是因为太善良,才会让人想要欺负妳。” 由他口中说出“欺负”二字,令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此时,两人的身躯贴得好近、好紧,当她拿着翦水秋眸与他的黑眸对上,他知道自己内心那头野兽,心底的栅栏又关不住了。 下一刻,栅栏被的野兽冲破,于是他霸道的吻上她的唇,舌尖毫无任何的阻拦,直接窜入她的口内。 …… ***** 于婉儿与于巧儿来不及参加棠绵绵的婚礼,便被赶出金宝庄,就连江大娘、沈飞这一干贪心的人等,也全都被赶出庄里。 伏义非只念在棠老爷好歹也生过、养过棠绵绵,才宽宏大量的留下他,要不然像他们这种家人,只会伤害棠绵绵,根本没资格参加她的人生大事。 然而被赶出去的这一行人,不甘的不甘,嫉妒的嫉妒,坏脑筋的坏脑筋。 尤其是沈飞,更是阴沉着脸。 原本他计划好替江大娘的二女儿赎身,棠绵绵也会一并嫁给他当二房,无奈如今却是落得一头空。 他是个商人,根本不会做赔本的生意,现下正叨叨念念,数落她们的不是。 “你……”于婉儿心有不甘,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竟然到如此地步,都还没有嫁给他,他却一直将棠绵绵挂在嘴上。 不管她是否要成为他的妻子,他的眼中永远只有其他女人。 “我什么我?”沈飞冷冷的睇了她们一眼,“当初我打算好的计划,全都被妳们这几个蠢妇给打乱,让我的计划如今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哎呀!沈少爷。”江大娘堆着笑容,“你别生气,这事儿总是有意外,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想什么鬼办法?妳不也收了对方五千两了?”他不悦的瞪着她,“若有办法,咱们四人现在还会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吗?” 说的也是。江大娘只能模模鼻子,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若不是妳们姊妹俩没事去找绵绵的碴,现下我们会被赶出来吗?”他将一切的错,全推到她们两姊妹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话?”于巧儿不悦的回嘴,“你都有我大姊了,你还朝三暮四的,丢不丢人?” 沈飞望着于巧儿,仔仔细细的打量她,发现她也长得清秀,眉眼之间与于婉儿有几分相似。 “我不介意双姝姊妹来伺候我。”他笑得轻薄,似乎在暗示她,“既然我都多付出那笔赎款,那就拿妹子抵债,当我的二房。” “你……”于巧儿气得咬牙,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无耻!” “男人若不无耻,要怎么风流?”沈飞淡淡的应答一句,“再说,是我委屈自己才收容妳们这对姊妹,要不然凭妳们有对爱赌博的爹娘,谁敢娶妳们进门?” 这番话让于巧儿又气又羞,只能直跺脚。 “所以妳们若不想办法让棠绵绵成为我的人……”沈飞一双色迷迷的黑眸,在于巧儿的身上打转着,“那就由妳来抵债!” “下流!”于巧儿皱紧了眉,惊慌的尖叫着。 “哼!”沈飞一怒,左手用力的拍了桌子一下,随后瞪了她们一眼,“如果这两个条件妳们不择一履行,那么我便要退婚,要妳们将聘金全退还给我!” 于婉儿一听,简直是花容失色。 这男人怎能说出这么不负责的话! “哼!退婚就退婚……”于巧儿根本不知道于婉儿与沈飞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于是喳呼的叫喊。 “闭嘴!”于婉儿脸色铁青,要妹妹闭嘴,双手绞得死紧。 “妳们好好想清楚,再告诉我答案。”他冷笑一声,最后离开她们的面前。 于巧儿见他离去之后,便嘈杂的问着,“姊姊,妳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离开那个混账男人?” “妳不会懂的!”于婉儿咬唇,面有难色的开口。 “为什么?”于巧儿气急败坏的开口,“那个混账连我都想要染指耶!我是妳妹妹,难道妳真的要我与妳共侍一夫吗?” “妳以为我愿意吗?”于婉儿气得瞪向她,“若不是为了妳们,我有必要弄得如此下贱吗?还没成亲就得送上门被他吃干抹净……” 所以她才怕被“退货”,到时候她人财两失,连个夫人的位置都没有捞到。 她的话,让于巧儿闭上了嘴巴。 反倒是江大娘绕了绕双眸,嘴角使坏的往上扬起,“我们可不能让那贱丫头那么好过。” “娘?”两姊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贱丫头由麻雀变凤凰了,搞不好那糟老头也会见钱眼开,有了一个好女婿当靠山,未来会抛弃我们也说不一定。” “所以呢?”于婉儿皱眉,问着母亲。“我不想那贱丫头那么好过,好象什么好运都被她抢走了。” “我也不想与姊姊共侍一夫!”于巧儿咬唇,委屈的说。“一定要捉那贱丫头回来抵债。” 江大娘敛眸思忖,最后抬起一张老脸。 “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好了!”江大娘眼一亮,似乎想到什么好方法,“这几年咱们也在棠老头的身上捞够了,他也让咱们捞不起什么油水来,不如……” “不如?”于巧儿跃跃欲试,期待着下一句,“娘,妳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好方法了?” “不如咱们就绑架那丫头,一方面跟金宝庄要赎款,一方面又可以拖延沈飞,到时候咱们拿了赎款,就可以远走高飞,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江大娘不怀好意的笑着。 “可是……”于婉儿有些迟疑,毕竟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傻女儿,到时候咱们就到不认识我们的城市,有谁会知道咱们的过往?娘会再为妳们各觅得一门好良缘。” 两姊妹互看一眼,决定放手一搏。 女人的心思就像水缸,而嫉妒就像潮水般的汹涌,很快的就填满她们心里的水缸…… 她们得不到的,也休想让棠绵绵得到! 唔! 棠绵绵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江大娘、于婉儿与于巧儿,竟然将她拐出金宝庄,接着把她当成肉粽般的捆绑…… 她是如此相信她们,所以在她们派人约她在庄外的某间酒楼见面,准时赴约,她们却像一群豺狼般将她团团围住,面露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原本以为她们本性不坏,因此当她们告诉她有困难时,她是很愿意伸出援手帮助她们。 没想到人心隔肚皮,一切都要怪她又把事情想得太天真,她们依然学不乖,依然将她视为一项筹码。 这时,她对她们真的心冷到底,但这样的认知会不会太慢了一点? 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她们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人,但每一次她们都对她如此不和善。 她们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私欲,也利用她解决麻烦,这些她都可以不去计较,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也可以把她当成一家人。 她不是泥人,也是有情、有脾气的。 今天她们的做法,真教她心冷如冰。 “臭丫头,妳那是什么眼神?”于婉儿来到她的面前,拿掉她口中的布条。 “我一再的原谅妳们,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像家人般的好好相处,可是为什么妳们要对我如此的无情呢?”棠绵绵皱着眉问着。 “哼!谁当妳这个贱丫头是家人?”于婉儿嗤了一声,“像妳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什么事都装作天真无邪,妳知不知妳这副虚伪的模样让我想吐?” 棠绵绵咬唇,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如此厌恶她? 自她们进了棠家门之后,她是真心想要接纳她们当姊妹,无奈她们对她却是百般的排斥。 “是嘛!尤其妳一直装可怜,妳想要装给谁看?”于巧儿也来到她的面前,低头冷笑。 “我没有装可怜!”棠绵绵否认。“姊姊,难道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吗?” “哼!”于婉儿掴了她一掌,“谁要和妳这个贱丫头和平相处?也不想想妳这爹娘不疼的命格,有资格与我平起平坐吗?” 棠绵绵的小脸顿时红了一块,委屈自然不在话下。 非哥哥说得对,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她那么善良,尤其是江大娘这一家人,更是满肚子的坏水。 若不是她一再的忍让她们,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了,别把她打伤了。”江大娘出面制止,“她现在可是咱们的金鸡母,还得靠她大赚一笔。” 大赚一笔?棠绵绵拢紧眉间的褶痕,“妳们又想利用我,威胁非哥哥拿出银子来吗?” “妳不笨嘛!”于巧儿哈哈笑了两声,“我们就是要利用妳,跟伏义非索取赎款,反正妳也只剩下这个利用之处。” “妳们真是贪得无厌!”棠绵绵这次真的生气了,圆眸怒瞪着她们,低声的骂着。 “臭丫头,小心我撕烂妳的嘴。”于巧儿恶狠狠的瞪着她,“妳以为妳有了靠山,就想要与我们斗吗?想得美!绝对不会让妳有好日子可以过的!” “是啊!还真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了,什么事都可以呼风唤雨了吗?”于婉儿嗟了一声,“贱丫头,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没了棠府的银子当后盾,妳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妳们……”她没想到曾经是家人的她们,如今竟然为了利益,将她当成一项待沽的物品,“二娘,妳难道不能念在妳和我爹曾经是同枕而眠的夫妻,放我一马吗?” 江大娘先是心虚的别开与她对上的双眼,最后清清喉咙,“妳爹这几年也没有什么作为,棠家根本就是个空壳子,连养活我们母女三人都成问题了。” “但也请妳念在我爹和妳曾有一段情……”棠绵绵低声的说着,“二娘,我爹那么爱妳,妳真的忍心这样出卖我爹吗?” “臭丫头,妳少在我娘的耳边搬弄是非了。”于巧儿不悦的掴了她一巴掌,“今天就是妳和妳爹太无能,才会让我们陷于不义之中,这一切都要怪你们父女俩太过懦弱!” “是啊!如果妳再这样喋喋不休,小心我们拿到赎款之后,就直接将妳卖进妓院,让那些臭男人教训妳。”于婉儿口出恶言,狠狠的瞪着她。 棠绵绵噤声,双眸害怕的望着她们三人。 眼前这三人,已经不是她之前熟识的人了…… 她们变得贪婪无比,一直想要利用她得到最大的利益,甚至不惜出卖她的一切。 就算她再怎么天真、善良,也无法原谅她们的做法了。 如果可以,她想收回自己原本当初的善良,和她们离得愈远愈好。 与她们有一分纠扯,就是替伏义非制造了九分的麻烦。 都是因为她的无知,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又替非哥哥惹来了无谓的麻烦…… 她抿着唇,心里虽然有着无比的愧疚,但这次她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学着坚强了,不能每件事都依赖别人。 “好了,妳们就别找她麻烦了。”江大娘出声制止她们,“我们还得留下她办事。” “娘。”于巧儿露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我们拿到赎款,就将这贱丫头卖到窑子里吧!还可以多一笔进帐的银子。” “对啊!”于婉儿也呵呵的笑着,“就将她卖进青楼吧!反正留着她也是一个祸害,对咱们也没有好处。” “这……”江大娘皱眉,万般犹豫。 “娘,妳就别犹豫了。”于巧儿拉着母亲的衣袖,“如果咱们拿到银子,将她放了回去,到时候她将咱们供出来,妳想金宝庄会放过我们吗?” 江大娘一想到伏义非那张横眉竖眼的凶恶长相,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是哪!若是她们真拿到银子了,到时候伏义非知道主谋是她们,会放过她们吗? 江大娘沉思一下,觉得两个女儿说得对。 “还是妳们想得长久。”江大娘被说动了,“这丫头若是留在我们身边,迟早会出事的。” “是啊!所以得趁金宝庄还没发现是我们绑架她,先处理好她。”于巧儿在一旁献计,“娘,咱们也就别拖到拿到赎款吧!要不然时间就太紧迫了。” “娘,我觉得小妹说得对!”于婉儿也不断附和,“咱们先卖了她,将钱放进荷包之后,再拿金宝庄那笔赎款,将她的去向告知他们,那时他们忙着去救她,自然就不会追捕咱们了。” “对对对,咱们就这么办,要不然带着一个拖油瓶,咱们迟早要倒霉的。”于巧儿忙不迭的点头。 江大娘左思右想,觉得她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将这丫头带在身边,不好逃命就罢,万一被抓到时,她又反咬她们一口,岂不是死罪难逃了。 江大娘终于点头,“好,就这么办!把这丫头先卖进青楼。”先拿到一笔银子也好! 一旁的棠绵绵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她只觉得眼前一花。 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她们的掌心之中! 第十二章 日落西山,黄昏之后便是黑幕低垂。 找了棠绵绵一个下午的伏义非,此时他的心里已从焦急到了慌张,找遍了整个金宝庄,就是见不到他那可爱的小娘子。 怪了!平日的她,就算是到偏院找他兄弟的妻子们间磕牙,她也会派婢女传个口信给他。 她从不让他担心去处,不是在他回家时,乖乖的在房里等着他回来,给他一抹甜美的笑容,接着便像个小娃儿般的飞扑到他的怀里,再轻声说一句,“我等你好久了。” 可是今天,他怎么等,就是等不到她那句吴哝软语,连个影子也没有见到。 全庄上下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的去向。 莫名,他的心慌了。 直觉的,她或许又出事了。 直到庄里有名小厮前来报告,约晌午时分有见到一名小孩送了封信到庄里,指名要交给伏夫人,接着她便匆匆忙忙的离开庄里,连个小婢都没带。 没有人知道她上哪儿,只听见她说去找个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伏义非一听,就像只抓狂的野兽,直觉的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的单纯。 直到刚刚,又有名小男童送来一封信,指名要给伏义非。 伏义非看了那封信之后便失控,信中内容不外乎是棠绵绵在对方的手中,若要她活命,便要拿一万两赎回她,否则送回的只有她的尸体。 这几个字眼惹怒他,他揪着小男童的领子,凶恶的问他到底是谁要他送来这封信。 依循追查蜘蛛马迹是一件很快的事情,尤其江大娘三人做事又欠周详,三名乡野蠢妇,做出来的事顾前不顾后。 计划是漏洞百出,马上就让他抓到把柄,找出凶手就是她们三人。 若不是旁人及时拉住他,恐怕他早就失手杀了她们三个女人了。 “说!绵绵现在人在哪里?”他大声的吼着,望着这三名低垂着脸庞的女人。 “哼!”于巧儿桀骜不驯,依然冷冷的哼一声。 “真好笑!你的女人不见,凭什么找我们要人?”于婉儿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人赃俱获也死不认账的模样。 伏义非向来耐性不足,对于这三个蠢妇,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就算棠绵绵不与她们计较,不代表他的耐心与脾气能够忍受她们的欺陵。 那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他上前,双手各掐住于婉儿与于巧儿的颈子,轻易的让她们的双脚离了地面些许距离。 “如果妳们不说,我便要妳们的命!”他掐着她们的颈子,手腕上都爆出了青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说笑。 “哎呀!”江大娘一见到自己的女儿性命受到威胁,急急忙忙的上前想要制止他,“伏爷,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 “放过她们?那妳们怎么不模模自己的良心,为什么不放过绵绵呢?”他怒瞪江大娘一眼。若他有第三只手的话,肯定也把这老妖婆一并掐死。 江大娘的身子瑟缩一下,“伏爷,求求你……她们快没气了……” “那妳是说还是不说?”伏义非眉宇之间打了死结,似乎没有任何说笑之意。 “说,我全说了。”江大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着,“棠绵绵被我卖到迎春楼了。” 他一听,双手立刻松开于婉儿与于巧儿的颈子,转而揪起江大娘的领子,“妳说绵绵现在人在哪儿?” “上一刻钟,我将她卖给迎春楼的鸨娘了。” 他听见的,是同样的字句。 最后,他像是一头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狮子,狠狠的将江大娘往一旁甩去。 这三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将他最爱的女人卖进迎春楼…… 迎春楼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他根本不敢想象她进到那种地方,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 于是,他迈开脚步,像匹马儿般急奔到迎春楼。 至于江大娘、于婉儿与于巧儿母女三人,则是由金玬玬一行人处置。 ***** 棠绵绵双手双脚全都被捆成一团,让鸨娘丢进一间厢房,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彷佛混合了各种花香与胭脂香,令她全身不舒服。 她被江大娘卖到这里,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青楼,是清白女子都不愿踏进的地方。 鸨娘见她长相清秀,又娇小玲珑的模样,心内一阵大喜,也不与江大娘杀价,很快的买下她。 不管她接不接受,天一黑,今晚便要让她接客。 怕她不从逃跑,于是将她全身捆绑,丢进这间厢房,等待着恩客上门临幸。 她害怕的缩在床的一角,四周寂静无声,除了外头喧哗、丝竹之声,房内只剩她紧张的呼吸声。 她当然也想逃跑,可是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就连小嘴也被捂住,她真的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无法逃离这座牢笼之中。 房里阴暗得让她觉得恐惧,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逃过这一劫。 当她胡思乱想时,木门被人推了进来,她一双大眸里填满了无限的惊恐,只能瑟缩着身子,想要藏起自己的身子不被人发现。 但来人的脚步匆忙,急得连门都没关上,一路直奔红木床的方向。 “唔、唔……”她摇头,眼眶急得冒出泪水,企图出声制止对方的来袭。 然而对方的脚步依然大步大步的踩着,直到床前才停了下来。 由于男人背光,以致她根本见不到他的长相,只知他是个彪形大汉。 在幽暗的房里,她听见他好象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最后爬上了床,伸出大掌想要碰触她的小脸。 “唔、唔……”她抵死不从,想要别开对方的大掌,眼泪因为害怕而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别怕。”男人出声,“是我。” 他一边将她嘴巴的布条拿下,再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尔后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呜呜……”她认出是伏义非的声音,埋头在他宽大的胸膛大声的哭泣,“我好怕、好怕……” “不怕,没事了。”好在他来得早,没让她出一点意外,“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欺负妳的。” 若不是他一来就打飞迎春楼的打手以及护卫,鸨娘一见他来找碴,本来还想与他对呛,但定睛一瞧,发现他是金宝庄的掌柜之一,说什么也要拉下老脸陪笑。 鸨娘一问,才知情自己今天买下的姑娘,竟然是他的未婚妻子。 这可让她浑身发颤,没想到自己谁不惹,竟然惹到金宝庄的掌柜之一,吓得她连拦都不敢拦,直接道出棠绵绵的所在之处。 他横行无阻的来到房间,见到她完好无缺,心里一颗大石才真正放了下来。 “对、对不起,一切都是我想得太单纯,我、我以为……”她哽咽的说着,“我以为我可以和大娘及姊姊们好好相处,但我没有想到事情还是被我弄得一团糟……” “不是妳的错。”他的大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面,轻声的安慰着她,“是她们欺妳太过善良。” “呜呜……是我的错,我不该天真的以为,与她们和平相处,她们就会喜欢我……”她水眸里含满了泪水,“我不应该那么强求……” 他无法止住她的泪水,只能以大掌抹去她的泪痕,“我知道妳渴望得到大家的喜欢,但妳再也不必这么委曲求全了,以后只需要我爱妳就好,我会给妳满满的爱,让妳再也不寂寞。” 她埋在他的胸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一种属于他特有的味道,让她的心情渐渐的平稳下来。 “对不住……”她抬起一张令他心折的小脸,“我不该这么无知,又给非哥哥添麻烦了。” “是我不够保护妳,以后我再也不会让那群蠢妇接近妳。”他安抚着她受惊的心。 “我好害怕……”她这次真的吓到了,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以为我再也没办法见你一面了。” “妳这个小傻瓜。”他又气又怜,“以后除了我的话之外,不准妳再相信任何人了。” “可、可是……”她吸吸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没有可是。”他勾起她的下巴,“听着,以后妳是我的妻,在家从夫,以后就是听我的,懂吗?” 她眨眨无辜的美眸。虽然他话中带着霸道,但她知道他都是为了她好…… 这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依赖他、有多么的爱他。 “对不起,我以后都听你的。”她像小猫般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以后不准妳嫌自己是个麻烦,也不准妳怕依赖我,而什么都不与我商量,听到了吗?”他霸道的望着她一双水雾的双眸。 “听到了。”她柔顺的点头,“我以后会听非哥哥的话。” “该改口了。”他低头吻住她的小嘴,好一会儿才离开她的唇,“叫声夫君来听听。” 她红着小脸,怯懦的叫着,“夫……夫君。” “真乖。”他满足的模模她的脑袋,“我说过,这辈子我会保护妳,不会让妳受到伤害,所以把妳的一切都交给我,不准再嫌弃自己了!” 她羞怯的点点头,小手被他的大掌紧握着。 “我是妳的天,也是妳的靠山,更是妳这辈子唯一的爱。”他像是在训诫着一名小女孩,还不忘耳提面命的对她洗脑,“以后,妳只能爱着我,不能再看其他男人一眼,知道吗?” 她又点点头,不敢违背夫命。 “还有,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妳,一定要来告诉我,我会用我的拳头好好招呼对方,懂吗?”这小妮子让他最放不下心的,还是她纯真善良的一面,怕被欺负了都还不会吭声。 “唔……”她眨眨眼。这样以暴制暴好吗? “嗯?妳忘记相公说什么,妳都要说好的吗?”他挑眉,看着自己未婚小妻子。 她一听,随后急忙点头,“是。” “说妳爱我。”他瞇眸,双眸凝视着她。 “我爱你。”她羞红着小脸,小声的说着。 “可爱的绵绵……”他恨不得现下就吃了她,但今日她受到太多惊吓,也不好在这个不干净的地方要了她,“走,我们现在就回家。” 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便一把抱起她娇弱的身子从床而下,离开迎春楼。 她的双手始终圈住他的颈子,将小脸埋在他的颈间,嗅着他身上令她安心的味道。 她知道,这是她未来的避风港──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幸福的港湾。 在他羽翼之下,她,会过得快乐且美满。 尾声 恶人最后还是要被恶人磨。 虽然棠绵绵是个好说话的姑娘,但对伏义非而言,却无法忍受这三名蠢妇的行为。 虽然他答应棠绵绵息事宁人,可由于江大娘不但欠了迎春楼鸨娘的帐款,也欠了沈飞替于巧儿赎身的欠款。 最后她拿不出一毛钱,于婉儿被沈飞始乱终弃,连同还不了鸨娘之前付款的于巧儿,两姊妹最后的下场非常凄凉,因江大娘东欠西欠,必须拿她两名女儿在迎春楼陪客还债。 至于棠老爷则是痛改前非,眼见江大娘与两名继女如此对待他的亲生女儿,为了不让江大娘再纠缠女儿,他给了江大娘一封休书,自己则是为了赎罪,自愿在金宝庄当个杂工。 最后是棠绵绵又心生不舍,对伏义非苦苦哀求,求他看在她的面子上,别让她爹这么辛苦过一生。 伏义非并没有马上答应她,过了三个月后,见棠老爷真正大彻大悟,才免去棠老爷的劳役之苦,再改口称他一声丈人。 至于江大娘的下场也惨不忍睹,在金沙城无依无靠,两个女儿又落进青楼之中,最后她下嫁给一名屠夫。 但听说下场不太好,每天饱受屠夫的拳打脚踢,比起以前的日子,她现在是自食恶果。 恶有恶报。 善心也是有福报。 棠绵绵的善良招来了伏义非的保护,因此在未来,过着再也没有任何纷争的平静生活。 平凡,即是幸福。 全书完 后记 米璐璐 在三月底时,与朋友们一同到了垦丁。 记忆里,已经没有垦丁的记忆了,只知道垦丁整年应该都有着大太阳,然后蓝天碧海。 难得出门一趟,这次就安排了很优闲的假期,五天四夜。 在嘉义停留了两天,在垦丁也待了两天。 回来之后,我直嚷着,想要在垦丁买房子,然后在那里晒黑,看比基尼辣妹。 由于去的时候,接近春吶的时间,传说中的比基尼辣妹真的多到妳不想看也不行,而且观光客也超多的,韩国辣妹、外国辣妹、泰国辣妹、菲律宾辣妹,交杂着你听得懂、你听不懂,或是你觉得很亲切的台式辣妹。 喔喔喔!这应该要说辣妹真是美不胜收吧?(噗!没本钱当辣妹,只好当一个看辣妹看到会流口水的死观光客好了) 不过让我最爱的是垦丁那晴朗的好天气,偶尔会有点阴天,但总是吹送着凉凉的海风,带来一种咸咸的海味。 整个走优闲风,只能说── 我爱上垦丁了。 其实假期不一定要安排出国,垦丁就是一个放松的好地方了! 北鼻们,偶尔为自己放个假,安排一下自己的休闲活动吧! 而我,则是要收心,好好工作了。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