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恶名昭彰》 楔子 台湾,桃园中正国际机场,在候机大厅内,梳着齐耳短发,穿着随性,容貌娇秀里透着一丝英气的钟心萌,正捧着个红色的超薄型掌上电脑玩植物大战僵尸,而在她的脚边则摆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外加一个路易威登的单肩背包。 容颜淡雅、气质恬静的白芷溪一眼便瞧见了钟心萌,她笑着朝钟心萌走去。 “心萌,妳果然在这里,我听说妳要去旅行,这是真的吗?”她们同是隶属华恩航空的空服人员,比较大众的说法是空姐,几乎每个月都要执勤飞几趟国外。 但让白芷溪没有想到的事情是,申请了年假的钟心萌竟然连假期也不肯放过,大包小包地准备飞去国外旅行。 “啊!白姐,妳怎么在这里?”钟心萌抬头,瞧见了白芷溪,她璨亮的大眼睛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白姐,蓝先生呢?他没有陪妳吗?”钟心萌兴冲冲地问。 白芷溪与蓝瑟控股的总裁蓝轶纶,目前正打得火热,这是华恩航空的同事们全都知道的事情,甚至还曾有人在暗中猜测,认为两人怕是好事已近。 “蓝轶纶他……”白芷溪沉吟了两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别谈他了,我不想提那个男人。”她有些苦涩地说。 “欸?”钟心萌好不惊讶,她诧异地看着白芷溪。 看来白姐和蓝先生的情况不太乐观?否则白姐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既复杂又苦涩的表情? 对于钟心萌那近乎探究的眼神,白芷溪并没有理会,她径自来到钟心萌的身旁坐下,然后神情有些恍惚地望着前方,视线透过候机大厅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可以瞧见停泊着几架飞机的机场跑道。 白芷溪思索了两秒,然后侧首凝望着钟心萌说道:“心萌,我记得很久以前就听妳说过,妳最大的梦想就是走遍全世界,所以毕业之后进入了华恩航空,可是已经飞了两年了,妳难道都没有厌倦吗?” 钟心萌偏头想了想,她很认真地思忖着白芷溪提出的问题,最终她耸了耸肩膀,翘起女敕唇笑了笑,“白姐,人生短短,不过百年的时间而已,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去看一些不一样的风景,见识更多的风俗民情。” “可是心萌,虽然有梦想是一件好事,但钟爸爸他很担心妳。”白芷溪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劝导着钟心萌。 其实她今天之所以来机场,便是为了这件事情,钟爸爸知晓她们两人交情不错,所以特意安排她来做说客。 闻言,钟心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顿时掠过一丝懊恼的神色,她有些无精打采,噘着小嘴,闷闷不乐地垂下了头。 “妈的。”钟心萌嘀嘀咕咕地骂着:“原来是那个老家伙在多管闲事,我还在奇怪,为什么白姐妳明明在放假,却突然跑到了这里,还和我讲这些。” 白芷溪叹息一声,“心萌,钟爸爸他毕竟是个老人家,妳要多为他着想。”白芷溪又拍了拍钟心萌的肩头,然后继续说:“不过到底怎么决定还是要看妳自己,另外我听说钟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心萌,别让自己后悔,妳要懂得珍惜身边人。”语毕,白芷溪起身,她打算离开这里了。 而钟心萌则是拧着英气的眉宇,暗忖着白芷溪先前的那番话语。 但在这个时候,候机大厅里却突然响起了骚动,一些在此等待登机的旅客纷纷惊呼着朝落地窗外望去。 人们的目光穿过了候机大厅的落地窗,瞧见窗外的高空有架刚刚起飞的飞机出现了故障,那架飞机以飞快的速度向地面坠落着。 然后那架飞机狠狠地砸在了机场跑道上,在掀起漫天烟尘的同时,也发出一声特大的爆炸声响,熊熊的大火顿时席卷了整架飞机…… 第一章 第一章 钟心萌抓着包包,嘴巴里还塞着蔬菜面包,她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 “老天垂怜,今天可是我第一天上班,该不会迟到吧?真是够了,我发誓,我真的发誓,以后睡觉之前再也不玩植物大战僵尸了,呜呜呜,上帝保佑我,希望老板不会fire掉我……” 钟心萌从车库里开出了她那辆粉红色的小金龟车,然后一路开着小金龟车朝飙飞旅行社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该死的竟然偏在这种时候碰上了塞车。 台湾的交通实在差得可以,尤其是早晚两大尖峰时间,她强烈建议,希望政府能够提高汽车的价钱,并且取消贷款购车的制度,以此遏制汽车销售量上升的趋势。 这个年头的车子都很便宜,除去一些汽车专卖店以外,还有一些二手车市场,甚至随随便便几万块就能买到一辆代步的车子。 但也正是因此,使得台湾的道路越来越壅堵,明明半个钟头就能抵达的路程,偏偏要让她多堵几十分钟,有些时候还会发生一些非常可笑的情况,比如说搭十一路公交车步行,或者骑自行车,都比开车更节省时间。 没办法,台湾这个小岛的土地只有这么大,但车辆却越来越多,而人口也在稳定增长,再加上车子比较便宜,所以塞车的情况也越趋严重。 钟心萌甚至在心里暗暗猜想,也许再过几百年时间,台湾就会因为人口爆增的关系,而将大量的土地建设成居住的房屋,而到了那种时候,怕是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容纳车子的通行了,除非把车子当成飞机开到天上去,但那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钟心萌一边解决着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蔬菜面包,一边焦急地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车龙。 “真是该死。”她一脸火大地咕哝着:“这条路到底要塞到什么时候啊?如果因为迟到被老板fire掉,那我可惨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喜欢的工作。” 半年之前,她原本是打算去国外自助旅行的,但却在候机大厅遇见了白芷溪,之后又亲眼目睹了那起飞机坠机的事件。 事后据新闻报导,以及华恩航空内部传出的消息,钟心萌得知,当天搭乘那架飞机的旅客与空服人员没有一人生还,再加上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她递交了辞呈,离开了华恩航空,也没再出国旅行。 辞职后的她,一直想要找份新工作,但这个年头失业率很高,已经不再是人选工作的时代,而是工作挑人的时期,这个社会最不缺少的是人才,就算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有很多还在餐厅里面端盘子。 她连续寄出了n份履历,最终被飙飞旅行社录取,而在经过了一连串繁杂的面试之后,她总算得到了这份让自己比较满意的工作,而钟心萌所应聘的职位,就是飙飞旅行社的前台接待。 密密麻麻的车辆像蚂蚁似的龟速前行,大概塞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轮到钟心萌的这辆小金龟车,在抵达十字路口的时候,眼看绿灯正在倒数计时,钟心萌急忙踹了脚油门,险之又险地在红灯亮起之前冲向了对面的街道。 “呼,好家在。”钟心萌长吁口气,她心中满是庆幸,唇边勾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冲出塞车情况最严重的区域,而这条直通飙飞旅行社的马路来往车辆很少,想必按照她的速度,至少也能在打卡之前抵达飙飞旅行社,大不了多缴几张超速的罚单。 这样想着,她随手换挡,正要加速,但来自金龟车后方的一股巨大冲力,却险些将她的小金龟车撞飞出去,更害她的头只差一点点就撞上了挡风玻璃。 “oh,shit!”钟心萌黑着张小脸,她一边满脸怨念地咒骂着,一边急忙踩了脚煞车,在车子停稳的同时,她也怒气冲冲地打开了车门,朝后方那辆撞到她金龟车的白色保时捷冲去。 “妈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眼睛没有擦亮的家伙,竟然敢撞我的车?嫌活得太久吗?”钟心萌气急败坏,这一刻的她恨不得活活撕碎那个可恶的保时捷车主。 与此同时,白色的保时捷里也走出了一个英俊而高大的男人。 男人体格慓悍、身材硕长,有着古铜色的皮肤,身着黑色的低腰皮裤,脚踩一双黑色短靴,至于上身,胸膛赤果,里面什么也没穿,仅仅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黑色的十字架项链,黑黑黑,这男人从头到脚一身的黑。 而男人的容貌则阳刚味十足,额头宽坦、浓眉大眼、鼻梁很挺、嘴巴也很端正,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令他看起来给人一种霸气十足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粗犷而豪迈的草莽气息。 钟心萌凝望着男人,眼睛狠狠地闪了闪,这个大帅哥外表很好看,就连她都忍不住心头小鹿乱撞。 而段峥禹则是一边朝前方的钟心萌走去,一边掏出自己的皮夹,随手抽出一大迭千元纸钞,在走到钟心萌身前的同时,也将那一大迭的千元纸钞塞进了钟心萌的手里。 “我赶时间。”他言简意赅地抛下这句话之后,便酷酷的转身。 钟心萌狠狠地愣了愣,这男人虽然长得很优,但这副态度算什么?她看看他塞进自己手里的千元钞票,又瞪向他精壮的背影,旋即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他这是在用钱打发她吗?简直难以置信! “你把话说清楚,这算什么意思?你老大赶时间,难道我的时间就不珍贵吗?竟然拿钱打发我,你他妈的当我是乞丐啊?” 段峥禹拧起了浓眉,他满脸不耐烦地转身看向钟心萌。 “不然妳想怎么样?”他冷冷地说道。 “怎、么、样!嗯?你竟然在问我,我、想、怎、么、样?”钟心萌恶狠狠地磨着牙,然后又像头小豹子似的瞇起了眼睛,显然她很恼怒段峥禹那副高高在上、冷漠孤傲的态度。 “理赔的事情暂且不提,刚刚你撞了我的车子,这是你不对,所以我需要你向我道歉。” “道歉?”段峥禹讥讽一声。 旋即,就见他绷着下颚,沉下了一张俊脸,“恐怕妳要失望了,虽然那是我的错,但我段峥禹从不向人道歉。” “什么?”钟心萌简直火大到极点。 “喂喂喂,你这男人可以再过分一点,麻烦你搞清楚,是你撞了我的车子耶,竟然连一句道歉都这么吝啬,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 “小姐,妳太咄咄逼人了,妳无非是想要多拿点理赔的钱而已,说吧,给我一个数字,只要不是太离谱,我会满足妳的贪心的。” “听你在讲!”钟心萌很不爽地翻了翻白眼。 这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的,但嘴巴怎么这么顾人怨啊?亏她刚刚还对他有种心动的感觉呢。 “我做人是有准则的,该拿的一分也不会少拿,不该拿的也一分都不会多拿,我可以不用你给我修车子的钱,但是我要你向我道歉。” “我说过,我不会向妳道歉。” “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常识,既然你错了,那就该道歉。” 段峥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满脸不耐烦地看向钟心萌。 “小姐,我警告,妳最好别再得理不饶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妳敢再耽搁我的时间,别怪我让妳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去你妈的!”听他这样讲,钟心萌顿时火大到极点,她猝不及防地抡起了粉拳,一拳砸在了段峥禹的下巴上。 “妳!”段峥禹既错愕又愤怒地瞪着钟心萌。 钟心萌哼了两声,将他先前塞进她手里的那些千元纸钞全都扔回他脸上,气呼呼地看着段峥禹。 “妳什么妳?刚刚那一拳是你该受的,你以为我很缺钱吗?我钟心萌这辈子就从没为钱烦恼过,所以我不需要你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嘴脸施舍我,至于你那些臭钱,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一副棺材吧。” 丢下这句话,钟心萌再次哼了声,然后愤愤地走回金龟车,在坐进车里的同时,她透过后视镜,瞧见了段峥禹那副怒火冲天的模样。 “呿,妈的,什么烂男人嘛,真是可惜了他那张帅脸,”钟心萌啐了声,然后一脚踹向了油门,开着小金龟车离去了。 段峥禹瞪着疾驰而去的小金龟车,他愤愤的一拳砸在白色保时捷的引擎盖上,一脸火大地连连咒骂着:“shit!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打我?我一定会给妳好看!钟心萌是吗?妳给我走着瞧!” 在一番诅咒之后,段峥禹也快速地钻进保时捷里,然后踩着油门直接将车速提到了一百多,迅猛地扬长而去。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白色保时捷停在青瓷医院的停车场里,段峥禹开门下车,焦急地大步朝医院跑去。 乘着电梯来到青瓷医院的十楼,段峥禹先是抹了把脸,抹去自己脸上的焦躁与担忧,然后又用了两分钟调整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最终摆出一副漠然的表情,冷着一张酷脸朝vip病房走去。 整个十楼仅有两间病房,而在其中一间vip病房的房门两侧,分别驻守着四个膀大腰圆、身着黑色西装的精悍男人。 那四个男人一见段峥禹,便姿态恭谨地低头行礼,雄浑的声音更是整齐划一,“见过少盟主。” 段峥禹无视那些人的存在,他径自推门走进了病房。 豪华而舒适宽敞的病房里,有一张雪白的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年约八旬,身上插满了管子的瘦弱老人。 至于病床的两旁则是陈列着各种医疗仪器,在瞧见那线条起伏的心电图之后,段峥禹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绷起了一张酷脸。 病床上的老人,也就是段峥禹的祖父,堂堂台湾地下黑帮龙头“逆天盟”盟主段京介,在段峥禹走进门的同时,便睁开了一双老眼,他凝视着面无表情段峥禹,眼里有着一抹心疼。 “别担心了,老头子我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段峥禹冷哼一声:“老头子,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在担心你吗?不,我来这里不过是看看你死了没有。” 段京介不以为忤,彷似没有听见段峥禹那番刺耳的言语般。 “虽然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敝,但罗杰医生他很不放心我,要老头子我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所以在我住院的期间,恐怕要靠你帮我打理逆天盟了。” “真是笑话。”段峥禹冷嗤一声,他的眼里有着近乎愤世嫉俗的嘲弄,“老头子,你少在那里异想天开了,我早就已经说过,我和你,还有你那狗屁逆天盟,一点关系都没有。”语毕,段峥禹直接转身摔门离去。 而病房里的段京介则是感慨地摇摇头,“真快啊,一转眼我也老了,竟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峥禹这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忘了那些事?他还是很气我……” 第二章 钟心萌开着她那辆被保时捷撞开花的小金龟车一路狂飙,总算在仅差一分钟便要迟到的时候赶到了飙飞旅行社。 在旅行社的前台,身着水蓝色制服,娇秀里透着英气的钟心萌,正与前辈芹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闲聊着。 “心萌,妳那辆金龟车究竟是怎么搞的?后面竟然撞得稀巴烂,是在上班的路上发生车祸了吗?” “答对了,没错,我被人家追撞了。”提起那个可恶的臭男人,钟心萌顿时气呼呼地拧起了眉头。 “芹姐,妳说那家伙他可不可恶?妈的,明明是他撞了我的车子,竟然连句道歉也不说。” “咦?不会吧,竟然有这么差劲的人?” “怎么不会,那家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钟心萌轻蔑地撇撇嘴,段峥禹所说所做,让她很不屑,心里有一份很深的厌恶感,可是回想起那男人的一张帅脸,她的心脏又莫名地鼓噪了起来。 甩甩头,钟心萌甩去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然后看着芹姐说:“而且啊,芹姐,我跟妳讲,那家伙不仅没向我道歉,还说什么如果我再耽搁他的时间,就让我一毛钱也捞不到,呿,算什么嘛,他以为他是谁啊,难道我很缺钱吗?就算我一辈子都不工作,我家公司的盈利也可以养活我,何况我自己也有一笔存款扔在银行里面滚利息。” “真是难以置信,不过妳也别再生气了,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人喜欢自以为是,也许是妳倒霉,恰好遇见了一个。”芹姐笑着拍拍钟心萌的肩膀。 前些天钟心萌来飙飞旅行社面试的时候,芹姐曾经见过钟心萌,她对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很有好感,因为钟心萌的性格很像她妹妹。 “对了,心萌,我们老板虽然很大方,但前台接待的薪水毕竟没有航空公司优渥,妳之前一直在做空姐,怎么突然想要换工作呢?” 钟心萌的小脸微微一僵,面露一丝自责与悲伤,然后甩了甩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 “别谈我的事情了,芹姐,说说妳家小表吧,我记得妳之前告诉我,妳自己一个人带儿子,应该很辛苦吧,孩子的爸爸去哪了?」 钟心萌与芹姐边聊边做事,一转眼便度过了一天。 傍晚时分,换下了制服并打了卡之后,钟心萌穿着蓝色牛仔裤,搭配着浅灰色v领毛线衣,背着包包走出了飙飞旅行社。 她的手里拎着车钥匙,心想等下要把自己的小金龟车送去修车厂,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银灰色的箱型车停在钟心萌的身前,下一刻,箱型车里冲出了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你们想要做什么?”钟心萌皱着眉,警惕地看着那两个朝自己快走而来的男人,她嗅出了危险的味道。 那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径自冲到了钟心萌的身前,一边一个地扣住了钟心萌的两条手臂,想要将钟心萌推进那辆银灰色的箱型车里。 “有没有搞错啊?妈的,你们快点放开我,该死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对待我?台湾是一个有法制的社会。” 钟心萌用力的挣扎着,但那两个黑西装男人的力气比她大很多,她没辙,最终恶狠狠地低下头,狠狠地咬了其中一个黑西装男人的手臂。 “痛。”男人哀叫,这个女人难道是属狗的吗?竟然咬他? 而另外一个男人则是见机行事,急忙将钟心萌扛上了肩头。 “放开我、放开我!”钟心萌蹬着脚拍打男人的肩背。 “妈的,你们这两个可恶的混蛋,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们的名字,否则我一定要让你们两个吃不完兜着走!” 最终,钟心萌被抗麻袋似的丢进了银灰色的箱型车里,而在那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爬上车之后,银灰色箱型车也一溜烟地开走了。 半个钟头之后,银灰色的箱型车开到一家摇滚酒吧前,那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押解着钟心萌走进了这家复古的摇滚酒吧。 因为天色尚早,所以酒吧里仅有零星两三个服务生在做开店之前的准备工作,类似这种场所,大多都是在晚上七点之后才会开始有客人进来。 虽然钟心萌从没来过这种酒吧,但在进门之前她曾留意到,这是一家名字叫做“死亡降临”的酒吧,啧,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钟心萌被那两个男人押到酒吧内的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采用沉闷冷酷的黑色调,黑色的大床、黑色的沙发套组、黑色的地毯、黑色的窗帘,就连四周的墙壁与天花板都贴着黑色的壁纸。 而此刻,厚厚的黑色窗帘挡住了傍晚时分的夕阳光线,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投洒出一片暧昧而朦胧的幽蓝光彩,而这也是室内唯一有别于黑色的颜色。 钟心萌拧着眉,她刚刚走进这个房间就瞧见了那个男人摆着酷酷的脸色,两臂搭在黑沙发的靠背上,两腿搁在黑色的水晶茶几上,正坐在沙发里,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 她先是猛然一呆,同一时间心脏漏跳了两拍,然后气急败坏地大叫出声:“妈的,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敢让你的走狗绑架我?”她认出了那个男人,那男人就是保时捷的车主段峥禹。 “绑架你?”段峥禹一脸酷酷的看向钟心萌,“该死的女人,就算我叫人绑架妳,妳又能如何?像今早那样揍我一拳吗?” “妈的,你还敢讲。” “我为什么不敢讲?” “是你撞了我的车子欸,你他妈的恶人先告状,还没有天理啊?妈的,请你张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才是受害人欸,如果不是你撞了我的车子还不肯道歉,又拿钱出来侮辱我,我也不会揍你那一拳。” “按照妳说的,好像全是我的错一样。” “本来就是你错了,什么叫做好像?” “是吗?”段峥禹冷冷地哼了一声:“看来妳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妳的小命现在落在我手里,妳竟然还敢和我大小声?” “我就和你大小声了,怎样?是你这个王八蛋不讲道理,别以为你派人把我抓到这里我就会怕你。” “好胆色,真是好胆色,”段峥禹挑着眉梢,为她拍了拍手。 而钟心萌则是越想越气,她猝不及防地摆月兑了两个黑西装男人的箝制,就要朝段峥禹冲去。 可是没等她冲到段峥禹身前,一个黑西装男人一脚踹在钟心萌的膝弯上,让她痛到腿软地跪倒在地,而在此同时,她的一条手臂也被那个黑西装男人反剪到身后。 “我劝妳最好收敛点。”段峥禹眸光冷酷,挑高了半边眉梢,“别忘了,妳现在正站在我的地盘上。” “我去你妈的!”钟心萌懊恼极了,她气急败坏地大骂着:“有什么好得意的,妈的,痛死我了,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还不让你的走狗快放手,我的手臂都快要被他给扭断了!” 段峥禹不敢苟同地看着钟心萌,这女人的嘴巴真不是一般的脏,张嘴闭嘴都要问候人家的妈妈,他就没见过像她这么粗俗的女孩子。 他看向那个将钟心萌的一条手臂反剪去身后的黑西装男子,“把她放了,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是,少盟主。”那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钟心萌则是皱着张小脸,揉着她被黑西装男人踹痛的膝弯,嘴巴还在愤愤不平地咕哝着:“可恶,真是太可恶了,那家伙真他妈的不懂得怜香惜玉,人家我可是一个女孩子欸,妈的,他竟然敢踹我?” 听见了她唧唧歪歪的咕哝,段峥禹挑了挑浓眉,原来她也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但她那一嘴脏话实在是让人有点不敢恭维。 到了这时,钟心萌也总算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她满脸怨念地瞥眼段峥禹,不甘不愿地出声问:“妈的,可恶的王八蛋,我诅咒你死掉以后下油锅,说吧,你让你的走狗把我抓到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段峥禹微微瞇眼,“这个还用问我吗?” “不问你问谁?”钟心萌很火爆地回吼一句,但旋即又猛然一呆,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因为我扁了你一拳,所以你他妈的就让人绑架我,你想要报复我?靠,你这男人的心眼可以再小点,妈的,竟然这么没肚量。” 段峥禹没有吭声,仅是沉默地打量着钟心萌。 她巴掌大的小脸很娇秀,但眉眼间却透着英气,而她的眼神则充满了倔强与不驯,一看就是一个不轻易妥协、不肯服输的女孩子。 虽然她既粗俗又野蛮,而且有些莽撞冲动、没有眼色,不懂虚与委蛇的那套,嘴巴也脏得让人想要拿瓶消毒水帮她消毒,但他不得不说,在刁蛮的同时她也讲道理,执着地捍卫着她所认定的事情。 而这样的她竟让他莫名的有点欣赏,可是今早她却揍了他一拳……那一拳勾起了他心中不好的回忆,所以他要惩罚她。 将搁在茶几上的长腿挪下,段峥禹起身,朝钟心萌走去,钟心萌见他一步步地朝自己逼近,步伐是那么的沉着冷静,彷佛伺机而动的雄狮。 “女人,妳是第二个动手打我的女人。”段峥禹叼着烟说。 烟雾使他的表情有些模糊,钟心萌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我是第二个?”钟心萌眨眨眼,然后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在我之前也有人打过你吗?哇哈,太痛快了,真是爽翻了,活该,像你这种家伙就是欠扁。” “欠扁?妳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想我必须告诉妳,只要我随随便便的说上一句话,就可以马上让妳沉尸淡水河。” 段峥禹挑着眉,他的唇角勾了勾,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虽然那笑容令他显得既狂妄又霸气,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是一头伤痕累累的野兽,承载着无限的沉重。 钟心萌凝视着段峥禹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脏竟然猛地漏跳了两拍,有种悸动的感觉在她的心间发酵着,而此同时,她也感到了一阵阵类似心疼的酸楚,彷佛因他的笑容而心疼着这个男人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隐隐的察觉到,自己的体内彷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着,她竟然被他的笑容魅惑了,在察觉到这个事实的同时,她也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脸,并在心里暗暗地咒骂着自己。 妈的,钟心萌,这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妳竟然还在耍花痴?就算花痴也要挑挑对象嘛,妳忘记这个男人的恶劣行径了吗?人家不过对妳笑一笑而已,妳就这么轻易的被人家的笑容收买了,这也太可耻了吧? 段峥禹挟着香烟的手勾起她的小脸,强迫她与他对视,旋即挑了挑眉毛,狂妄而不羁地哂然一笑,“虽然妳给过我一拳,虽然我有让妳沉尸淡水河的能力,但是妳大可以不必担心,因为我不会那么做。” “咦?你说什么?”钟心萌愕然的瞅着他,并在心里暗暗点头,嗯嗯嗯,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满好看的,只是他的眼里有太多的抑郁与绝望,让人情不自禁地萌生出想要伸手抚慰他的念头,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但转念一想,她又露出了一副懊恼的表情,呸呸呸!搞什么鬼,她发疯了吗?竟然会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很好看?妈的,她真该去眼科看看,也许她的眼睛有问题。 段峥禹挑挑浓眉,这女人的表情变换太快,他猜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无妨,那不关他的事情。 “记着,我需要妳三个钟头,三个钟头之后,妳就可以自由离开了,而在这期间,妳就老实的待在这个房间里吧。”说完这句话之后,段峥禹便越过了钟心萌,观门离去。 而钟心萌则是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的表情,他怎么突然间就走了,他放过她了吗?就这么轻易的饶过她了?怎么可能? 第三章 第二章 接下来的三个钟头里,钟心萌没再见过段峥禹,而那两个将她押解到这里的黑西装男人,守在钟心萌身处的这个黑色房间之外,显然是受段峥禹之命看守她。 钟心萌无聊得快要疯掉了,她在房间里面乱转着,视线不经意地瞥见那个摆在床头柜上的黑色相框。 相框里裱着一张夫妻牵着个小男孩的照片,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白色的小衬衫与蓝色的小西装外套,像个小绅士一样。 “啧啧,没想到那混蛋小时候是这副样子,简直像个听话的乖宝宝嘛。”钟心萌慨叹着,她认出了照片里的小男孩就是段峥禹。 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出,那家伙的爸妈显然很恩爱,眼里有着浓到化不开的深情爱意,而那个家伙的长相,绝对是承袭自他爸爸的英俊,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而在这时,原本守在房间外的那两个黑西装男人也走进了房间。 “钟小姐,少盟主要我们带妳去前面。” “咦,少盟主?是那个可恶的王八蛋吗?之前我就听你们在喊那个家伙少盟主,那家伙是混黑道的吗?是混哪个帮派的?” 那两个黑西装男人看得出她此刻正好奇得要死,但他们两个却一声不吭,显然没有要为她解惑的意思。 “请随我们这边走。”其中一个黑西装男人对钟心萌说道。 “靠,有什么好神秘兮兮的,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反正我又不是真的那么想知道。”钟心萌模模鼻子,撇着嘴咕哝出声。 她被那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带出了这个黑色房间,一路朝音乐声震动的酒吧舞池走去。 在前往舞池的途中,钟心萌眨着她的大眼睛,暗自在心里面琢磨着,那个混账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此刻的死亡降临几乎座无虚席,而在舞池里,还有一些年轻美艳的正妹,配合着动感的电子舞曲辣狂舞着,但也有一些人频频地向英俊而霸气的dj抛着飞吻与媚眼。 正在播歌的dj,也就是段峥禹,注意到手下已经将钟心萌带到了舞池边的看台,而他在这时朝灯光师的方向打出一个手势,并在同一时间关掉了音乐。 所有人都朝段峥禹的方向看去,因为大家知道,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段峥禹先是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抓起了麦克风。 “大家,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他扫眼舞池里那些风情万种的正妹,旋即看向了站在看台边的钟心萌。 “她是飙飞旅行社的前台接待,叫做钟心萌,是我的女朋友。” “什么?”舞池里,有人发出了一声几乎可以掀开屋顶的尖叫。 “段,你有女朋友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 “天啊,怎么可能呢?我们大家这么爱你,是你说不想交女朋友的,那个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把你迷倒?段,告诉我们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段峥禹酷酷的笑着。 “她就在那里。”他指向了站在看台边的钟心萌。 与此同时,灯光师也按照段峥禹之前用手势传达的指示,将聚光灯聚集在了钟心萌的身上。 在这昏暗的酒吧里,被聚光灯照耀的她显得极其突兀,足以让那些濒临抓狂的正妹们瞧清楚钟心萌的长相。 舞池里的美艳正妹们,纷纷仇恨地瞪着钟心萌,她们妒火熊熊的表情,彷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钟心萌一样。 而钟心萌也是脸色一变,她已经看出了段峥禹的用意。 “你这个卑鄙无耻、心机重的下三滥,妈的,竟然耍手段阴我!” 她火爆地咒骂了一大串,然后想也不想,直接落荒而逃地冲出了这家复古的摇滚酒吧,毕竟她年纪还很轻,还没有活够呢,可不想沦为那些女人嫉妒心下的牺牲品,更何况她和那个可恶的臭男人,根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那两个将钟心萌押解到这里的黑西装男人,早就已经得到了段峥禹的指示,因此并没有拦着她。 已经离开了酒吧的钟心萌,愤愤地在心里暗骂着,那个可恶的混蛋家伙心机真重! 钟心萌宁愿他打她一拳,也不愿意让他利用那些女人的嫉妒心报复她,她甚至已经可以预料,自己今后的生活会何等的精彩。 已经是凌晨两点,死亡降临里的那间黑色调房间里,段峥禹嘴里叼着烟,躺在黑色的大床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喝剩一半的威士忌。 回想着之前那场恶作剧,他苦涩地笑了笑,“我真幼稚,其实错的人是我,但……”他抬起手,摩擦着自己曾被钟心萌扁过一拳的下巴,眼里有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她是第二个打我的女人……”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粉橘色的路易威登新款背包,他怔了怔,旋即翻身下床,拎着威士忌朝那个背包走去。 “这个背包……”他偏着头,面露思索之色,“是那个女人的。” 她离去得太匆忙,一心想着逃命,忘记了自己的背包还在这里,随手打开了背包,里面装着一些化妆品还有一支手机,以及一个记事本和一支蓝色的原子笔。 他挑了挑眉,摆弄着背包里的东西,没想到那女人用的东西竟然全是名牌。 “无聊。” 他啐了一声,拿着背包朝门的方向走去,想要让手下将这个背包拿给那个女人,但大概是因为他已喝了太多酒,身体本就摇摇晃晃的,又恰好踩到了一个空酒瓶,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狠狠地摔在了地毯上。 “oh,shit!”段峥禹诅咒出声,“真他妈的痛毙了……” 他揉着自己摔痛的额头爬起身,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那个从背包里面掉出来,并且恰好翻开了一页的记事本。 那一页笔记,仅有一行娟秀的小字,除此之外,还有几圈彷佛泪湿的痕迹,一眼便吸引了段峥禹的注意力。 爸爸,我后悔了,我好后悔……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死掉…… 而日期,则是半年之前。 自从那天,段峥禹在死亡降临因为钟心萌的一拳而报复钟心萌,当着那些美艳女郎的面,故意说她是他的女朋友,而结果就如钟心萌所猜测的那样,她的生活果真“精彩”到让人眼花撩乱。 第一天,她刚刚出门就被人砸了一篮臭鸡蛋;第二天,她从飙飞旅行社走出来,被一个骑着炫酷机车的女郎撞倒,扭到了脚踝;第三天,她和芹姐去附近的餐厅吃简餐,结果却被人泼了满身的汤汤水水加菜叶和饭粒;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段峥禹的爱慕者果真不是好惹的,每天都找钟心萌的麻烦,并且招数从不重复,惹得钟心萌都有些佩服那些人的想象力了。 而今天,是第八天。 钟心萌打过卡之后,换下了水蓝色的制服,拎着自己的小金龟车钥匙,走出了飙飞旅行社。 她那辆被撞开花的小金龟车已经修好了,花了她一大笔钱,虽然那些钱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但她还是有些心疼的。 这些天来,她的脑海频频浮现段峥禹那副可恶的嘴脸,有他嗤之以鼻的表情,也有他故意向众人谎称自己是他女朋友的阴险,还有他那抑郁而绝望的笑容,总之,她的思绪无时无刻都被他所占据着。 而就在钟心萌正要朝停在旅行社附近的小金龟车走去时,路过一条潮湿的巷弄,却被一群太妹团团围住了。 “喂,妳就是钟心萌吗?” “天啊。”钟心萌无力申吟,“算我拜托妳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妈的,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混账的女朋友,到底要我怎么说妳们才能相信?” “妳他妈的竟然敢说段是混账?老娘真是不敢相信,段他竟然会喜欢上妳这种粗鄙的女人。” “是是是,我粗鄙、我野蛮,”妈的,这个她自己也知道好不好。 “总之,我们要妳马上离开段。” “离开个屁啊!”面对这群听不懂人话的太妹,钟心萌本就不多的耐性终于告罄了,她火大无比地连连大吼:“我都已经说过n遍了,我跟那个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妈的,妳们到底是想怎样啊?扔我臭鸡蛋、骑机车撞我,妳们到底想干什么?” “妳竟然敢和老娘呛声?真是不知死活。”为首的太妹顿时露出一脸凶狠的表情,瞇着眼打量着钟心萌。 “既然敬酒妳不吃,那就别怪我们给妳吃罚酒了。”太妹斥喝一声,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小刀。 到了这个时候,钟心萌也更加火大了,她直接挽起袖子,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为首的太妹。 “妈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他妈的懒得跟妳们计较,但妳们竟然得寸进尺,那就别怪我跟妳们不客气了。” 虽然对方的人数足足有四五个之多,但钟心萌却并不担心,想当年青春叛逆期,她也曾经学人家混过帮派,打架对她而言简直就像是家常便饭,直至厌恶了那种惹是生非的生活,她才退出帮派回到了学校。 在此同时,那个为首的太妹也已经朝钟心萌冲来,而钟心萌不仅不惧,反而是直接出手,以攻代守。 “砰砰,砰砰砰!”一拳两脚,一个过肩摔,两个回旋踢,妈的,她都快要气死了,这真是太气人了。 啊啊啊!钟心萌抓狂地在心里尖叫,都怪那个可恶的烂男人,否则这些白目也不会总找她的碴。 为首的太妹虽然拿着把小刀,但却落了下风,急忙招呼着几个小妹一起上,因为她越打越心惊,渐渐地发现,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法摆平钟心萌。 钟心萌一时失察,被一个小太妹的刀子划破了手臂,而另一个小太妹更是拎着块砖头朝钟心萌的头部砸来,钟心萌想要防御,但是另有两个女人拎着铁棍朝她冲来。 妈的,她手边根本没有武器可用,这可怎么办才好? 只是情势逼人,那砖头已朝钟心萌招呼而来,她被那砖头拍中了脑袋,顿时头昏昏脑沉沉,外加两眼冒金星。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着,虽然不服输的她仍想反击,但她已经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力气了,她分身无暇,因为那群太妹已经一哄而上了。 就在这个危急时刻,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那道声音有些耳熟,钟心萌循声望去,就见段峥禹正大步如飞地朝她们跑来。 但那些小太妹已经打疯了,棍棒、砖头外加拳脚和小刀,全都落在了钟心萌的身上,这么集中的攻击,让钟心萌受了不轻的伤。 “妈的,我叫妳们都给我住手,妳们耳朵聋了吗?” 段峥禹凶猛地推开一个小太妹,然后将身上流了很多血,又被小太妹一砖头砸到头部的钟心萌抱在了怀里。 “妳们太过分了。”段峥禹目光阴鸷,他声音冷冷的,像北极的冰雪,“从今天开始,别让我再见到妳们,否则后果自负。” 丢下这句话,段峥禹便急忙抱着意识模糊的钟心萌,离开了这里。 第四章 青瓷医院的急诊室。 钟心萌正躺在一张单人病床上,而急诊室的医生护士正在为她处理着身上的伤势,为她涂着碘酒,包扎着纱布和绷带。 段峥禹始终守在她旁边,他凝视着钟心萌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两道浓黑的眉打成了一个死结。 这些天来,说实话,他的心很乱,至于原因,则是因为钟心萌掉在死亡降临的那个记事本。 那个记事本里记载着她近半年以来的心路历程,他很仔细的翻着那个记事本,将那些日记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今天,他决定将那个记事本,连同钟心萌的包包物归原主,却恰好遇到了钟心萌惨遭那些太妹“围炉”的一幕,就算用想也知道,那些太妹之所以会对钟心萌出手,全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可是他已经后悔了,他不想再那么幼稚地执着于报仇了,事实上,他还想要谢谢钟心萌,因为她那本日记,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将他敲醒了。 约莫两个钟头后,之前因头部遭到重击而陷入昏迷的钟心萌终于渐渐的醒来,而她刚刚睁开眼,就瞧见了坐在病床边的段峥禹。 “是你!”她气极了,没好气地起身,她指着段峥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你应该被钉十字架、被送去火焚、被人抓去浸猪笼,妈的,都怪你,明明是你自己的错,但我却变成了受害者!”他俩的梁子结大了,她和他不共戴天。 “我……”段峥禹拧着浓眉,说:“我没想到她们会做得那么过火,另外,这是妳的东西。”他将带来的包包递给了钟心萌。 钟心萌一巴掌打飞了那个包包,她翻身下床,也不管此刻急诊室里的医生、护士还有病患们,全都对她投以好奇的视线,她径自抓住了段峥禹的衣领,一拳揍了出去。 “这是你欠我的,上一次我打你一拳,你害我连续八天被那群白目的女人找碴,这一次我又揍了你一拳,你想耍什么花招就尽管来吧,我钟心萌全都接着,别以为我会怕你,反正这一次我豁出去了。” 丢下了这句话之后,钟心萌愤愤地离开了急诊室,而段峥禹则是一边揉着他发疼的面颊,一边凝望着钟心萌的背影无奈一叹。 他想要和她冰释前嫌,可是却发现怎么也没法张开口,自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已经不再轻易将抱歉说出口了。 而看她现在的样子,像更加恼他了,算了,随她去吧,虽然他很想对她说一声谢谢,但她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想见到他。 钟心萌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她以为那个小心眼的男人会像之前那样派人来抓她,然后耍个花招报复她。 但在那天之后,就连原本找她碴的白目女人们都已经不再出现了,而转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却依然是风平浪静的,她不由得开始怀疑,那家伙的脑筋是不是短路了? 同时,她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因为那家伙见到自己被人“围炉”受伤的一幕,所以良心发现放过她了? 而这个念头刚刚形成,就令原本囤积在她心底的怨气减少了很多,不过她仍小心翼翼地提防着,谁晓得那个王八蛋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的再来报复她? 这天,在飙飞旅行社的前台,芹姐忧心忡忡地看着钟心萌。 “心萌,妳……” “芹姐,妳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心萌,妳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没问题啊,什么时候?”她连要去哪里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 “今天晚上,我前夫约我,要和我谈孩子的抚养权。” “什么,妳前夫?”钟心萌急忙抓着芹姐连连问:“芹姐,妳没搞错吧?我记得妳和我说过,妳前夫和妳离婚之前不知道妳怀孕,而这些年也都是妳自己一个人带妳家小鬼的,他凭什么争小鬼的抚养权?” 芹姐顿时面露苦色,“他有问题,原以为这辈子都很难有孩子,但他不知道从何得知小念是他的儿子,所以他就……” “妈的,竟然是那种混账,芹姐放心。”钟心萌气盖山河,她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我会帮妳教训那个烂人的,我最他妈的讨厌像妳前夫那样的男人。” 于是两个人下班之后,正义感十足的钟心萌便陪着芹姐来到了芹姐前夫所指定的地点。 但一抵达这里,钟心萌就顿时傻眼了,因为芹姐和她前夫约的地方,竟然就是段峥禹的老巢死亡降临。 钟心萌拧着英气的秀眉,她的心里直打鼓,但最终又毅然地挺胸抬头,冒着段峥禹见到她之后和她秋后算账的危险,陪同芹姐走进了死亡降临。 此刻在死亡降临的那间黑色房间里,除去段峥禹外,还有一个身着浅灰色西装的俊朗男人,而这个英俊爽朗的男人,就是孟默芹的前夫官绍尹。 段峥禹凝视着官绍尹,一脸疑惑的问:“学长,你明明还爱着她,为什么不坦白告诉她?” “她曾经为我付出了一切,她那么义无反顾,但我却伤了她,她不会轻易原谅我的,所以峥禹学弟,等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好吧,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学长呢?”段峥禹有些无奈,而在这时,段峥禹的手下也进门通报。 “少盟主,孟小姐已经到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钟心萌小姐。” “钟心萌?她?”段峥禹有些惊讶,但想了想,他又释怀了。 他曾经调查过钟心萌,所以知道钟心萌与孟默芹同在一家旅行社工作,但没想到钟心萌竟然会陪孟默芹来死亡降临。 而官绍尹则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段峥禹。 思及钟心萌那张脏得要命的嘴巴,还有她那火爆冲动的性格,段峥禹不禁摇头失笑,“学长,你想要用那招,恐怕会有些麻烦。” “怎么了?” “和你前妻一起来的那女人,是个小麻烦,计划可能要改变。” “嗯?” “算了,你去见他们吧,至于其他的,我会想办法的,也会按照之前商定的那样,五分钟后带人进去。”段峥禹这样说道。 虽然心里仍有一些疑惑,但官绍尹却没有多言,他径自起身走出了这间黑色房间,去找已经来到死亡降临的孟默芹两人。 五分钟后,在死亡降临一张靠着舞池的半开放式包厢前,钟心萌正忿忿地瞪着孟默芹的前夫官绍尹,没想到芹姐的前夫竟然是这种烂男人,竟然敢说出那么冷酷无情的话来,真他妈的让她生气。 就在这时,段峥禹也带着一票手下朝几人走来,“官绍尹,你竟然敢来我的场子,看来你忘记我曾经说过,再敢出现在我的场子,我就要了你的命的事情。” 按照之前与官绍尹敲定的台词,段峥禹刚出场便耍狠。 钟心萌一听见段峥禹的声音,顿时变了脸色,而段峥禹则是直接吩咐手下,“把他们带走。” 那一大票手下得到了段峥禹的命令,纷纷朝孟默芹与官绍尹两人冲去,而钟心萌见此,顿时大叫一声:“妈的,你这个王八蛋,你抓芹姐要干什么?” 段峥禹的眉头跳了跳,这个女人真是没口德,见他一次骂他一次,他真想拿胶带贴住她总是哇啦哇啦大叫的小嘴巴。 “把他们统统都给我带走。”段峥禹这样说着,而直至半个钟头后,孟默芹与官绍尹被段峥禹的一群手下送去了一个地方关押起来,至于钟心萌,则被另外两人关进了死亡降临的黑色房间里。 第五章 第三章 “妈的,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把芹姐弄哪去了?”段峥禹处理好官绍尹与孟默芹的事情,他刚刚走进房间就听见钟心萌这样质问他。 “妳以为妳在审问犯人吗?”他背靠着墙壁,闲闲地问着。 “你快点告诉我!”钟心萌快要急疯了。 “妳这女人就不能安静一会吗?”段峥禹按压着额角,说:“我被妳吵得头都痛起来了。” “去你的,你以为我爱吵你啊?要不是为了芹姐,我才懒得和你这头混蛋猪八戒讲话呢。”钟心萌毫不客气地哼了两声。 “放心吧,我没把他们怎么样。”他皱了皱眉,然后说:“恐怕在未来的半个月里,妳要住在这里了。” “什么?”钟心萌有听没有懂。 “为了不让妳泄露消息,未来的半个月,妳不能离开死亡降临。” “凭什么?”她火大地咆哮着:“你这是要软禁我吗?芹姐呢?你也把她软禁了吗?快点告诉我,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妳急什么急?”段峥禹瞥她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妳的关系,事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人家夫妻俩的事情干妳什么事,妳竟然跟着孟默芹来这里,害我不得不临时改变收押的地点关押他们俩。” “欸,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是人话,ok?”段峥禹叹息一声,说:“其实官学长很爱他的前妻孟默芹,当年之所以离婚是因为一些事情,他是有苦衷的,所以他让我陪他设了一个局,好让他能追回孟默芹。” “咦?”钟心萌眨眨眼,再眨眨眼,她没听错吧? “那你干嘛说未来的半个月里,都不准我离开这里?拜托,我还有工作欸,你想害我被fire掉吗?” “我当然不能放妳走。”段峥禹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让妳离开这,万一妳去警察局把这件事情告诉警察,那就会影响到我和官学长的计划。” “你在说什么啊?妈的,我一句也听不懂。”钟心萌一副满头雾水的表情。 段峥禹怔怔,旋即笑了笑,说:“也对,我真是奇怪,怎么莫名其妙的告诉妳这些事情呢?”语毕,他又耸了耸肩膀,“总之,这半个月妳必须留在死亡降临,我不会让妳离开这里,更不会给妳告密的机会。” 钟心萌凝视着段峥禹唇边的笑容,她的心脏蓦然一悸,阵阵酥麻的感觉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而这一次,她的反应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了,上一次见到他的笑容时,她不过稍微花痴了一下下而已,可是这一次的症状明显变得严重了,也让她隐隐的察觉到,也许她真的迷上这个家伙的笑容了…… 段峥禹见钟心萌呆呆地看着自己,他挑了挑眉,她在想什么?脑筋打结了吗?否则怎么一脸白痴的模样? 算了,趁着她现在还没有用那张脏嘴折磨他的耳朵,他还是将那句早就应该告诉她的话说出来吧,“那个……”他有些不自在,窘着张脸别过头去,“有件事情我得谢谢妳,我会珍惜身边人的。” “啊?你说什么?”钟心萌醒过神来,她怔怔地盯着段峥禹。 “咳。”段峥禹清了清嗓子,“之前妳的背包落在我这里,我『不小心』看了一下妳的记事本,发现那是妳的日记,而妳的日记让我察觉到了一件事,我太忽略我家那个老头子了,我不想有一天……”他顿了顿,说:“不想后悔。” 钟心萌一瞬间就傻了,她觉得他不尊重自己,也觉得自己的隐私遭人侵犯,这让她的心里很不好受,闷闷不乐地噘起了小嘴,“你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就看我的日记,总该说一句抱歉吧?” 段峥禹的脸色蓦然一凛,他背转过身,声音喑哑地说:“我曾经说过,我不会向妳道歉。”顿了顿,他又说:“哪怕明知错的人是我,我也不会道歉,而这一次,我的答案依然没变,我不会向妳道歉。” 语毕,刚刚回到黑色房间的他推门离去,而钟心萌则是有些呆呆的,虽然她的脑筋不太灵光,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一件事情,为什么他会这样说?难道是因为有什么隐情吗? 原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听他那样死不悔改,嘴巴比蚌壳还硬的拒绝向她道歉,她真的很生气,当时冲上脑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认为他不屑于对自己道歉,否则也不会揍他一拳。 可是现在的钟心萌却觉得,事实好像并非自己猜想的那样,因为刚刚在他转身之前,她从他的眼里瞧见了一抹压抑的痛苦之色……他究竟遇到过什么事情? 钟心萌在死亡降临住了下来,她鸠占鹊巢,霸占了原本属于段峥禹的黑色房间,虽然以她现在的处境可以称之为被绑架,但她本人一点自觉也没有,而死亡降临的服务生,以及段峥禹的那些手下们,也都没有将她当做犯人看管,反倒和她混得熟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好吃好喝的招待她,而她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抓人一起打麻将,或者玩扑克牌,乃至于大富翁,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她与死亡降临里的大家也混得越来越熟,但唯有一个人例外,而那个人就是段峥禹,他老大却常常跑得不见人影。 “大军,你们少盟主这几天究竟在忙什么事情啊?” 自从她被段峥禹软禁,已经过去四天了,但在这四天的时间里,她仅仅惊鸿一瞥地瞄见过段峥禹的身影两眼,其余的时间都没见过他,他似乎没在死亡降临。 提起这个,正在黑色房间里陪钟心萌玩扑克牌的大军,也就是曾经受段峥禹之命,将钟心萌掳上银灰色的箱型车,押来死亡降临的两个黑西装男人之一,直接开心地笑道:“少盟主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里陪盟主,我们这些年头一次见到少盟主肯心平气和的面对盟主,盟里的大家全都很乐见这种情况。” “喔。”钟心萌随手打出一张黑桃k,然后说:“难怪我这几天很少见到段峥禹,原来他在医院里陪他爸爸啊,那他妈妈呢?” 大军摇摇头,说:“盟主是少盟主的爷爷,不是少盟主的爸爸,至于少盟主的爸爸在他八岁时过世了,他妈妈也在三年后自杀了。” “咦?”钟心萌诧异地瞄眼大军。 “过世了?自杀了?” “恩。”大军点点头,随口说:“提起这个,我听盟里的一些元老说,少盟主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但却一直没有交过女朋友,好像就是因为少盟主的爸妈的关系,他爸妈很恩爱,人人羡慕,但自从少盟主的爸爸因为仇家寻仇而遇害之后,少盟主的妈妈就病了。” “病了?什么病?”钟心萌困惑极了。 “他妈妈疯了。”大军说。 “真的假的?”钟心萌一惊,手里的牌散落了一地。 大军叹息一声,然后说:“少盟主的妈妈伤心过度,疯了,但因为终日闭门不出,所以整整三年都没人知道,少盟主遭了很多罪,听说他妈妈在自杀之前常常打他,至今少盟主的身上仍有很多那时候留下的鞭痕和伤疤。” “天啊,真是让人难以想象。”钟心萌失神地喃喃道,无论如何,她也没法想到,段峥禹竟然经历过这种事情。 想了想,钟心萌难免有些忐忑地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家少盟主到底为什么嘴巴那么硬,明明知道是他自己做错了,却还是不肯道歉?”因为就在刚刚大军提到那件事情的时候,钟心萌忽然回想到段峥禹“死不悔改”的态度,而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惑着钟心萌的问题。 “这个……”大军挠挠头,说:“这个也是因为少盟主的妈妈,自从少盟主的爸爸过世后,他妈妈就常常打得他遍体鳞伤,少盟主稍稍做错一件事,就会皮开肉绽,听人说,少盟主那时候最常说的就是『妈妈,对不起,是我不好,妳不要这样』这句话,但那时候他妈妈已经疯了,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啊,原来是这样……”钟心萌喃喃,她的心头蓦然一疼,为段峥禹的遭遇而难过。 晚上,钟心萌躺在黑色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 大军告诉她的那些事情,频频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感觉心里乱糟糟的,毫无睡意。 而在这时,一阵模模糊糊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引起了钟心萌的注意,而没过多久,黑色房间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醉醺醺的段峥禹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他喝了很多酒,手里还拎着瓶伏特加,全然忘记自己已经将房间让给钟心萌的事情。 “段峥禹?”钟心萌起身,朝他望去。 “妳是……”他瞇着眼,醉意令他看不清钟心萌的容貌,脚步也是踉踉跄跄地朝黑色大床走来。 “喂,你……”钟心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段峥禹一整个地朝她扑了过来,高壮的身子压在她身上,很沉很重,带着浓浓的酒气。 “妈的,你压死我了,快点滚开。”她推着他的肩膀。 “我好累,别吵。”他已经阖上了眼,大手依凭着感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钟心萌的嘴巴捂去。 “唔唔唔……唔唔!”钟心萌捶打着段峥禹的肩膀。 “别打我,妈妈……”他近乎呓语般的呢喃着,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令人心疼的脆弱,他拧起了眉头,原本酷酷的脸庞上也流露出了一丝痛苦挣扎的神色,“救我,谁来救救我……爷爷救我,妈妈打我……好痛……” 钟心萌倏然一怔,她握成小拳头的两手逐渐放松,回想起了大军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抬手拍拍段峥禹的头,用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柔声音说:“嘘,别怕、别怕,她已经不在了,没人会打你……” 原本她是很讨厌他的,虽然在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有种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可是两人后来却结了那么大的梁子,但她又被段峥禹的笑容魅惑了,已经两次了,他的笑容让她感到悸动。 她一直很困惑,他的笑容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竟然能够给她带来那种奇怪的感觉? 而现在她知道了,他的笑容是特别的,是她从没在其他人脸上看见过的,他的笑容令他看上去像是受伤的野兽,那么的歇斯底里、那么的悲狂,苦涩得让人心酸,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怜惜他。 也许就是他的笑容,激发了她内心潜藏的女性温柔,所以就连他曾经那么恶劣对待自己的事情,都被她给忽略了。 虽然她还无法确定,但她清楚,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了。 已经陷入梦里的段峥禹,如往常一样被梦魇纠缠着,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往那般惶惶无措,他感觉到有一个人在安抚着自己,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自己,那让他渐渐的安心了下来。 而这一晚,也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一觉睡到天亮。 第六章 迷迷糊糊的醒来,明晃晃的晨曦光线有些刺眼,段峥禹的意识有些短暂的模糊。 昨夜的记忆逐渐地浮现于脑海,段峥禹从钟心萌的身上起身,他坐在床边,揉揉自己凌乱的短发,旋即回头瞟眼睡得很沉的钟心萌。 这个女人,该怎么说呢?按照她的日记里所记述的,她的爸爸、妈妈结婚多年,但直至四十多岁方才生下钟心萌。 虽然钟妈妈很疼她,但对于老来得女的钟爸爸而言,钟心萌与妻子的地位,却远远比不上他的事业重要,在钟心萌小的时候,钟爸爸时常为了公司而夜不归宿,甚至令她几个月都见不到自己的爸爸一面。 而钟妈妈也因为钟爸爸重视事业胜过于家庭,导致她空闺寂寞,最后郁郁而终,这件事也让钟心萌很不谅解钟爸爸,但血缘的亲情是无法抹杀的,她的心底仍是爱着她爸爸的。 她曾经和她在华恩航空的同事白芷溪说,她之所以做空姐,四处旅行,是因为她想要见识世界各国的风俗民情,但事实上,却是因为那些地方都是钟妈妈生前想去的,钟妈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与钟爸爸一起环游世界。 直至半年前,那场轰动全台的飞机坠机事件,让钟爸爸误以为钟心萌搭乘了那架坠机的飞机,导致钟爸爸因为过于哀恸而心脏病发去世,钟心萌终于晓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但她的谅解来得太晚,钟爸爸已经过世,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她曾经在日记里写过这样一段话,白姐说,要我珍惜身边人,我想珍惜,但上天没有给我机会,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爸爸,我一定要告诉你,虽然我埋怨你重视事业胜于家人,但我从未恨过你,可是爸爸你已经听不见了,我真的很后悔,自己竟然被那份埋怨蒙蔽了双眼,我一直在拒绝着你的爱,可是现在就算我想补偿,也没办法了。 而也正是这段话触动了他的心,让他决定改变他与自家老头子之间僵硬的关系,所以他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向她道谢,甚至在从那些太妹的手中将她救出后,他更是勒令所有人都不准再去找她的麻烦。 因为他感激她,感激她的日记让他清醒了,可是另外一方面,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的遭遇太过相似,其实他们俩同病相怜,他与她的情况真的很像,他对爷爷也是存着一份怨,但却没有丝毫的恨意。 以往,他每天都要用酒精麻痹自己,直至喝到醉死过去才能够睡着,可就算那样,他也睡得不踏实,时常被恶梦惊醒,但昨晚,也许是因为她的安抚起到了作用,竟让他一觉到天明,就连他的精神也比起以往好上很多倍。 说起来也很好笑,他至今想来仍然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们之间有过太多不愉快的回忆,他甚至以为她讨厌死他了,但是昨晚,她却抛去前嫌,安抚自己惊慌的心灵。 灿烂的金色晨曦打散在她娇秀里透着一丝英气的小脸上,他的心间漫开了一阵阵淡淡的温柔,那让他的表情柔和了很多,就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愤世嫉俗,也没有讥讽,有的仅仅是一种淡淡的温柔与宁静。 床上的钟心萌也渐渐的醒来,她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然后注意到坐在床边的他,凝视着他脸上的笑容,她彷似被慑去了心魂,不知怎的,一股潮红烧到了她的耳根。 “你你你……”她尴尬地说着:“你……妈的,你他妈的那么看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很恶心?让人怪不自在的。” 段峥禹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昨晚谢谢妳。” “我、我我我……”她懊恼地摆摆手,“谢个屁啦谢,我又没有做什么,别让我以为自己好像很伟大似的。” “哈哈哈哈哈……”他忍俊不禁地开怀大笑,第一次发现,一个女孩子竟然也可以粗俗得这么可爱。 “你你你,妈的。”钟心萌咒骂着,他的笑声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八百年不红一次的脸颊也红得像是两颗熟透的苹果一样。 “靠,你笑够了没啊你?我肚子饿死了,妈的,一大清早就见到你这个神经病,晦气晦气,我要去洗澡了,然后找点早餐填肚子。”她碎碎念着,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近乎落荒而逃地冲进了浴室。 当天傍晚,如之前几天那样,去医院陪了爷爷一整天的段峥禹,刚刚回到死亡降临,就瞧见钟心萌正拉扯着大军,叽叽喳喳地说着:“靠,有这么好康的事情竟敢不带我?” “但少盟主他不准妳出门,告诉妳也没用啊。”大军无奈得很。 “妈的,大军,你他妈的真的很不够意思欸。” “怎么了?”段峥禹朝两人走去。 钟心萌一瞧见段峥禹,没来由地便是阵阵脸红,心跳也变得快了很多,那让她感到非常地懊恼,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常,她故意怒气冲冲地冲向了段峥禹,恶声恶气地吼着他,“妈的,你还敢问?还不是该怪你这个王八蛋。” 段峥禹一愣,然后看向另一边的大军,问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少盟主,也没什么,就是……” 大军正想向段峥禹解释,却被钟心萌一声打断,她一边戳着段峥禹的胸膛,一边恨恨地说:“你他妈的软禁我,害我不能跟大军他们去逛士林夜市,妈的,你知不知道这很残忍欸,有一家牛肉面店,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线才卖八十块,好吃又便宜,可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害我不能去吃牛肉面,你怎么赔偿我啊你?” 段峥禹总算明白钟心萌是在气什么了,他挑了挑眉,旋即又耸了耸肩膀,最终作出了决定,“好吧,以后妳要离开死亡降临到外面走走也可以,但前提是有我跟着妳。”他这样说也算是解除了一半的软禁命令。 “欸?”钟心萌愣愣的。 “欸什么欸?”段峥禹没好气地瞥眼钟心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钟心萌眨着眼睛满脸不解。 段峥禹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一辆白色的保时捷,还有两辆黑色的奔驰,一前一后地开出了死亡降临的停车场,直奔士林夜市而去。 两辆奔驰加在一起,一共有八个人,而白色的保时捷里却仅仅段峥禹和钟心萌两个人而已。 钟心萌将车窗完全降下,她吹着风,高兴地在副驾驶座上蹦蹦跳跳,幸亏她有系安全带,否则段峥禹真担心她会跳到车窗外面去。 “哇哈哈,我要吃万峦猪脚,还要吃炒花枝、还要木瓜牛女乃、还要吃蚵仔煎、还要吃牛肉面线、还要吃鸡排、还要吃润饼……” 天,段峥禹翻了个白眼,很受不了她地说:“妳就不怕撑死吗?” “哼,要你管。”她把头一扭,好心情丝毫没有因他的冷言冷语而受到任何的影响,末了,她还急忙补充一句,“我负责吃,你负责掏钱买单,我们两个分工合作。” “妳可以再无耻一点。” “妈的,你敢拒绝我试试看,小心我新仇旧恨和你一起算,我还没有追究你软禁我的事情呢,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他凉凉地回了一嘴,“我的面子还真是很大啊。” “哼,我懒得理你,”她扭过头去,张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如今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台北的大街上,到处都有绚烂缤纷的霓虹灯在闪耀,而一阵阵甜蜜的滋味在她的心间蔓延着,他们两个同乘一辆车,车子里面只有他们俩,这让她莫名的开心不已。 约莫二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与两辆黑色奔驰,先后来到了士林夜市,而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大军几个虽然是与段峥禹跟钟心萌一起来的,但段峥禹并未限制大军几人的行动,任由他们去大吃大喝,而他自己则是与钟心萌同行,没办法,她当他是移动提款机,让他负责掏钱买单。 人潮络绎不绝,整个士林夜市里面人头攒动,彷佛一大群密密麻麻的沙丁鱼。 段峥禹不过一个眨眼而已,就见原本走在他身旁的钟心萌,已经随着人潮被挤向了前方,幸亏他个子够高,否则真的很难在这样密集的人潮里发现个子小小的她。 他暗暗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拨开人群,来到了钟心萌的身边,并将她的小手搁在了自己的臂弯上,“抓着我,免得被这里的人群一路挤到渔人码头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咕哝一声,因为两人此刻的贴近而脸颊阵阵发热。 “总之妳抓着我就是了。”他自顾自地做出断语,而他的霸道惹来她不以为然的一瞥,但红红的脸颊却让她那一瞥充满魅惑的风情,娇媚的样子给他带来了一种新奇的感受,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揉她头顶,“看看吧,妳想要先去吃哪个?” 提起这个,钟心萌的两眼顿时一亮,“我要先吃蚵仔煎。” “唔,蚵仔煎吗?那边有蚵仔煎的摊位。”他指着一个方向,然后牵起了她的小手,“走吧,我们过去那里。” “嗯嗯嗯。”她连连点头,两眼冒着一串串的小星星,显然是个小馋猫一只,口水都快要流出嘴巴了。 这个女人野蛮、粗俗,但也有着可爱,让人想要疼惜她、宠爱她的一面,比如此刻,她逗人的表情便让他的心间一片温软酥麻。 他们从蚵仔煎吃到炒花枝,左一摊右一摊,从夜市的这头吃去那头,等到彻底逛完士林夜市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抱着肚子长吁一口气。 “天啊,我好饱喔。”钟心萌小脸红通通的,她感觉自己的胃好像都快要爆开了一样,但真的吃得很开心。 而段峥禹则是一脸的如释重负,刚刚逛夜市的时候,这个无耻的家伙将自己吃不完的东西全都塞给他,让他帮忙解决,彷佛他是活动式的人形厨余桶一样,害他几乎快要撑破自己的肚皮。 但他的心灵却有一种淡淡的愉悦和满足,自从他爸爸过世之后,他便从未如今天这么放松过。 “啊,那里、那里!”她指着一家冷饮店大叫:“我要喝百香果汁,快点快点,皮夹拿来。” “天啊,妳怎么这么能吃?”他真的被她的大食量惊吓到了,这么娇小的身子,究竟是如何装下那些食物的?段峥禹实在很好奇了。 “小气鬼,快点掏钱啦。”钟心萌一副等不及的模样,催促着段峥禹。 “好好好……”段峥禹认命地做起这个家伙的提款机,也算是昨晚趴在她的身上睡了一整夜,而对她作出的补偿,虽然她没说,但他知道被人那样压着肯定不好受。 段峥禹见钟心萌刚刚拿到钞票,便急忙朝那家冷饮店飞奔而去,他凝望着她轻盈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 虽然肚子几乎快被撑破,还要苦命地做人家的活动厨余桶和提款机,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 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很轻松,没有压力,她与他之前所接触过的女人们都不一样。 那些女人们一个个风骚放荡,全都想要钓他去床上玩翻滚游戏,然而那种男女之间的交往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所以久而久之,他很少再与其他女人接触,大多时候都是在敷衍那些女人,而倘若什么时候不耐烦了,那些女人也很有可能会被他不留情面地轰出门去。 可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她没有用那种恶心巴拉的垂涎眼光盯着他,而且和她在一起也真的很轻松、很惬意,他很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第七章 第四章 吃饱喝足的段峥禹跟钟心萌还有大军他们,开着车回到了死亡降临,分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而钟心萌依然占据着段峥禹的卧室,也就是那间黑色房间,至于段峥禹则被鸠占鹊巢的家伙赶去了其他房间。 翻来覆去的段峥禹辗转难眠,他已经喝掉了半瓶威士忌,却依然了无睡意,最终在时针指向深夜两点的时候,他叹息一声,认命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去找他亲爱的“人肉抱枕”了。 刚刚走进门,他便发现了那个躺在属于自己的大床上,正抱着枕头抓着被子,嘴巴还流着口水的女人。 他来到床边,想了想,坐下,然后就那样静静的凝视着钟心萌,先前一直不曾降临的睡意终于来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迷迷糊糊地爬上床,睡倒在了钟心萌身边。 第二天是钟心萌先醒来的,她刚刚睁开眼,就瞧见了一个属于男人的胸膛。 “啊啊啊!妈的,你搞什么鬼啊?为什么爬上了我的床?”钟心萌大叫着,一脚踢出,把段峥禹踹下了黑色的大床。 段峥禹揉着自己撞上地板的额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钟心萌。 “你太粗暴了。”他站起身,然后打了个呵欠,“又睡了一个好觉。”他伸了伸懒腰,拨着凌乱的头发朝门的方向走去。 “我要回去洗个澡,然后去医院看那个老头子,我们晚上见。” “滚你妈的,我不要见你,我郑重警告你喔,今天晚上不准你再鬼鬼祟祟地模到我的床上来,否则我就阉了你,你听到了没有?” 段峥禹的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径自朝后挥挥手,便离开了这里。 而在隔天的早晨,钟心萌再次在自己的床上见到了段峥禹。 “妈的,你够了喔。”钟心萌一拳捶在段峥禹的胸膛上,“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不准你模到我床上吗?” “唔……”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了双眼,然后睡眼迷蒙地看着钟心萌,“你好吵,我好困,请你不要打扰我睡觉。” “妈的,你竟然还敢嫌我好吵?”真是太没天理了,“起来,你快点给我起来,要睡滚到别的房间再去睡。” “唔,不要,我好累,你不要吵我……”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也不怕闷死自己。 “你你你,妈的,段峥禹!”钟心萌气急败坏地大吼着。 但这个男人却捞起另一颗枕头压在自己的头上,存心要用这样的方式隔绝钟心萌哇啦哇啦的噪音。 钟心萌实在是没辙了,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早上钟心萌都要大吼大叫一次,接二连三地威胁着段峥禹,她还发誓要给段峥禹好看,要把他送去宫里做太监,但事实上呢? 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依然故我,一次又一次地模上钟心萌的床,钟心萌简直快要气坏了。 “妈的,我就不信了,我把那个乌漆墨黑的房间还给你,我自己搬到隔壁的房间睡,睡觉之前一定要锁上房门,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模到我的床上来,如果这样你都能模到,那我把头扭下来让你当球踢!” 可是魔高一尺,道高三丈,说的大抵便是这种情况。 当天夜里,段峥禹拿着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隔壁房间的房门,模着黑走向了大床,然后打了个呵欠,一头栽倒在了钟心萌的身边。 她的头可以扭下来,可以让他当球踢了。 直至最终,钟心萌终于欲哭无泪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家伙已经缠定她了。 她实在应该阉了他,可是虽然她飙出嘴的狠话越来越凶残,但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也就嘴巴厉害点而已,虽然她没有真的阉了段峥禹,但每天早上都要与段峥禹唇枪舌剑一番。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钟心萌渐渐的养成了一种习惯,乖乖的在房间里等待这个胆大家伙的来临,而每次段峥禹爬上她的床,她虽然摆出一副很难看的脸色,但却没有再赶他,甚至渐渐的,还能在两人睡觉之前聊上几句。 两人的话题从彼此喜欢的音乐到各个国家的风景,以及台北新开的一些美食餐厅等等,他们惊讶的发现,彼此之间竟然有很多相似的喜好,比如他们都喜欢听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比如他们最喜欢的国家是荷兰,最喜欢的城市是阿姆斯特丹,最喜欢吃的料理是日本料理与客家菜。 他们有数不尽的话题,在最后的几天,甚至常常聊到其中一个人睡着了之后才闭上嘴巴,而起初说好的半个月时限也越来越接近。 这天,钟心萌正窝在黑色房间的黑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忽然听见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她循着声音望过去,瞧见了神色有些不太正常的段峥禹,他的表情有些恍惚,浑浑噩噩的。 “你怎么了?”她跳下沙发,跑到了他的身前,“出了什么事情吗?”这半个多月以来,她从没见过这么失魂落魄的段峥禹,心里有些担心。 “嗯?”他瞄她一眼,来到沙发的茶几前,先是端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在连续灌下了两大杯白开水之后,他才看向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自己身后的钟心萌。 “学长他……”段峥禹刚刚开口,钟心萌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你的官学长他怎么了?”她故作无所谓地问道,心里大概能够猜到他接下来将会向她宣布的事情。 “他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所以你……”他凝视着她,知道分别的日子来临了,她将回到她的世界里,一股不舍蔓延在心头。 “哦,这样啊,那很好呀。”她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原本她是没有什么行李的,那些所谓的行李都是这些天来他们四处走走逛逛,段峥禹买来送给她的。 “心萌,你……”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说:“你真的要走吗?” “不然要留下来吗?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况且我好不容易不用再被人软禁,我终于得到自由了,这样很好啊,当然要快点回家啊。” “我……”他哑口无言。 瞧他这副模样,也许是她脑筋接错线,也有可能是她突然被恶鬼附身了,总之连她自己都搞不懂,突然觉得很生气。 “段峥禹,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我要整理我的行李了。”她指着门大吼着。 段峥禹无言,他有些不舍地深深望她一眼,然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段峥禹离去后,钟心萌鼻头红红的,她撅着小嘴,眼里一片模糊,热辣辣的泪水像决堤了似的滚出了眼眶。 “搞什么嘛,我干嘛要哭?我应该开个香槟庆祝,总算得到了我的自由了,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了,以后也不会有人爬上我的床,占据我半张床铺,分掉我半条被子,也不会在我睡得很熟的时候,被某个作恶梦的家伙说的一些梦话吵醒,这很好啊,我干嘛要掉眼泪,我干嘛要气那个孬种的男人没有挽留我?” 她的眼泪越滚越多,心臓揪紧着,弥漫开一波强过一波的酸楚。 “妈的,半个月而已,只不过才半个月而已,可是我却变得不正常了,真他妈的奇怪。” 她啐了一声,然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整理行李,可是眼睛好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一直滴滴答答的掉着眼泪。 最后,她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去擦那些眼泪,在整理好自己的行李之后,顶着两颗红红肿肿的眼睛走出了死亡降临。 正午的阳光非常明媚,充满了热情,她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可在同一时间,心里也有很深很深的怅然,她扭头最后望死亡降临的招牌一眼,然后迈出了脚步。 钟心萌回到自己名下那栋花园型两层洋房,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俱及装潢,虽然仅仅半个月没有回来过,但却好像已经半辈子那么久。 家里冷冷清清的,自从妈妈过世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很不习惯。 人呐,果然是有感情的生物,就连她也不例外。 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死亡降临的一切,她几乎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她喜欢在死亡降临和大军他们插科打译地开玩笑,也喜欢在晚上开店之后,坐在看吧台边,凉凉的看着在舞池里狂舞的美艳正妹对段峥禹胡乱放电,更喜欢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和段峥禹坐在床头聊天的时光。 习惯了,她已经太习惯了。 但她没有忘记,她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之所以会住在那里半个月,完全是因为芹姐和段峥禹那个官学长两人间纠葛的感情,现在那两个人已经和好了,她自然没有理由再留在死亡降临了。 打开自己的行李,将那些行李一一拿出,摆在自己看着比较合适的位置,而那些行李里面,除去一些衣物以外,还有毛茸茸的泰迪熊、贱兔,还有hellokitty,这些东西全都是段峥禹送给她的。 凝视着那些布偶,钟心萌的心里一阵阵发酸,她莫名地感到很气自己,“真他妈的,我到底是在伤感什么嘛,仅仅半个月而已,为什么会让我的心里这么难受?” 她甚至想要冲回死亡降临,继续赖在那里,只是可惜,她虽然性格粗鲁又暴躁,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妈的,算了、算了,睡觉、睡觉,什么也不要想,睡觉。”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可是泪水涓涓,湿透了被单。 她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却又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这种无助的感觉真的讨厌极了。 日升月落,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为谁停止运转的脚步,时间仍然一点一滴地溜走,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但整个死亡降临却弥漫着一股低迷的气氛。 这天,脸色憔悴了很多的段峥禹,离开死亡降临,来到了青瓷医院十楼的vip病房。 如今他与爷爷的情况已经改善了很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甚至偶尔还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心。 段京介一瞧见孙子,便皱起眉来,“你一个礼拜没来医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脸色竟然这么糟?” “很难看吗?”段峥禹有些不自在地模了模自己的脸颊,“可能是休息不好的关系吧。” 他这一个礼拜几乎一闭眼,脑海里便会浮现出钟心萌的小脸,以前困扰他的是儿时的梦魇,而现在困扰他的却是她。 他同样不解,为什么仅仅半个月而已,自己就那么舍不得她? 第八章 段京介见孙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明明人坐在他病床边的看护椅子上,但心却不知已经飞去了哪里,他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 这个世界上,恐怕唯有女人那种动物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峥禹、峥禹?”段京介提高了音量,唤着自己的孙子。 “啊?干嘛?”段峥禹如梦初醒地看向了爷爷。 “你……”段京介斟酌着措辞,深怕自己踩到孙子的地雷,“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那个人的事情让你烦恼?” 段峥禹不知该怎样回答。 “我想我明白了。”段京介的心里已经有了谱,“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给我听听?” “那是一个……”段峥禹的神情有些飘忽,“一个粗鲁火爆、很没礼貌、嘴巴脏得让人想要撞墙的女人,但却像早上初升的太阳一样热情美好,也很温暖,让我可以安心地躺在她的身边睡觉,让我觉得很轻松、很自然,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很享受……” 段京介瞪大了一双老眼,虽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却没有想到,他这个对爱情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孙子,竟然已经对人家产生了那么多、那么浓烈的感觉。 “你们两个……”再次斟酌措辞,坏人姻缘会下拔舌地狱,他老人家可不想死了以后还要遭那样的罪。 “峥禹,你说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老头子我认识她吗?”如果认识那就好办了,那样他老人家就可以扮演一次月下老人,去给孙子和那个女人穿红线了,段京介暗暗地心想。 “你没见过她,但是你知道她。”段峥禹摇摇头,“心萌,她叫钟心萌。”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钟心萌的小脸,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表情也有些恍惚。 “啊。”段京介惊叫一声,“就是那个记事本的主人?”段京介大概永远也忘不了,约莫一个多月前,孙子带着一个记事本来找自己,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告诉自己,他想要珍惜身边的人,不想等老头子死了之后再后悔,而那个记事本的主人就叫钟心萌。 段峥禹点了点头。 “那她现在呢?她在哪里?老头子我应该当面谢谢她才是。”段京介急切地说。 “她已经离开了。”段峥禹眸光一黯。 “离开?为什么?你快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段峥禹想了想,将关于官绍尹和孟默芹两人的事情,以及钟心萌住进死亡降临的事情,简短地告诉爷爷。 段京介在听过这些之后,眼珠子转了又转,转了再转,最终凝视着孙子说:“那你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来?你不是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吗?没有她,你连觉都睡不着,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来?” “我……”段峥禹有些哑然。 他两手托着头,苦恼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她留下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虽然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那种轻松感觉,可是我很怕,我甚至不敢去找她……” “你怕什么?为什么不敢找她?”段京介精明得很,一针见血。 “我怕……”段峥禹的模样好似更加困惑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段京介暗自在心里叹息,他以为孙子接受他之后,对于爱情那档事情也能改变以往的看法,可是现在看来,显然是他天真了,既然如此,他老人家只好帮帮孙子了。 “你和她是朋友吧?”段京介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朋友之间在一起会感到很轻松,有事没事也可以见见面、吃顿饭聊聊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朋友?”段峥禹困惑地眨眨眼,旋即犹若醍醐灌顶般,顿时笑了起来,“是的,没错,我们两个是朋友,就算她已经离开了,但我还是可以去找她吃饭,没错,就是这样。” 他打了个响指,整个人像月兑胎换骨了似的,匆匆说道:“一礼拜前她说想要去影院看电影,还说要去淡水河吃牛排,我现在去买票、订位子应该还能来得及。” 段峥禹自顾自的走了,甚至忘记和段京介打一声招呼。 而段峥禹前脚踏出房门,段京介便急忙从病床上起身,他吃力地换上了一身外出服,然后朝病房外大喊:“朱方啊,你快点进来。” 守在病房外的一个中年男人,也就是段京介的得力帮手朱方,在段京介住院期间一直在病房外负责警戒的工作,朱方闻言急忙推开了病房的房门,匆匆地朝段京介走来。 “盟主,你这是?”朱方诧异地看着一身外出服的段京介。 “快点,朱方,你叫小秦她们查一个女人的住址,然后带我去见那个女人。”段京介虽然气喘吁吁,但一双老眼却灿灿发亮。 “是,盟主,我这就打电话给小秦。”朱方应着。 两个钟头后,朱方已经透过小秦查出了钟心萌的住址,随后便带着段京介,一路开车朝钟心萌的家开去。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睡懒觉的钟心萌被一阵门铃声叫醒,等到她迷迷糊糊地模到玄关,打开房门时,赫然瞧见了淡雅恬静的白芷溪。 “白姐,你怎么来了?”钟心萌有些诧异地看着白芷溪。 如今的白芷溪容光焕发,虽然笑容依旧恬静婉约,但飞扬的眉梢任谁都能瞧出她的好心情。 “我是来送喜帖的。”白芷溪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张婚宴的喜帖,“我和轶纶要结婚了,想邀请你参加。” “咦,真的吗?”从白芷溪的手里接过粉蓝色的喜帖,钟心萌瞧见喜帖上用烫金的小字,印着白芷溪与蓝轶纶两人的名字。 “恭喜、恭喜!”钟心萌迭声说,然后她一拍脑门,“瞧我,怎么把这种事情都忘了,白姐,快,里面坐。”她连忙让开,让白芷溪走进自家的洋房。 在洋房一楼的客厅里,啜饮着果汁的白芷溪正凝视着钟心萌。 “心萌,你的样子好像很不开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有吗?”钟心萌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有,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钟心萌,我认识的那个钟心萌向来大刺刺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且虽然有些小迷糊,但总是笑口常开,很少会皱眉头,也很少会这么心事重重,可是你看,从我走进你家起,你就一直皱着眉头,还垮着张小脸,要说没事我可不信。” “我……”钟心萌无奈地瞟眼白芷溪,然后懊恼地垂着头,她闷闷不乐地咕哝:“还不是要怪段峥禹那个可恶的烂男人。” “段峥禹?”钟心萌颇感疑惑。 “嗯,就是他。”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着:“妈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简直就是阴魂不散,搞得我这两天常常梦见他。” “心萌,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段峥禹了吧?”白芷溪这样问着。 “我喜欢段峥禹?”钟心萌困惑地眨眨眼,“白姐,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白芷溪忍不住笑了,她与钟心萌相识已久,非常清楚钟心萌是个怎样的女孩,在感情方面,钟心萌就像一张白纸,从没谈过恋爱,因此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段峥禹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恋爱的那种感觉,见到他的时候会很开心,见不到的时候会很想念他,也许那个人并不完美,但你爱上了他的优点,爱到就连他身上的缺点和瑕疵也可以包容。” “和段峥禹在一起的确很开心,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到他了,感觉很不自在,没人带我出去大吃大喝、没有人会买布偶送给我,也没有人让我骂,我常常想起他,也常常梦见他,如果白姐你说的喜欢是指这种喜欢,那么我想,我大概很喜欢段峥禹。”她勇敢承认,而且还很用力地点点头,“是的,没错,我喜欢上段峥禹了。” 白芷溪笑了笑,然后问:“那么他呢?你觉得他爱你吗?” “我不知道。”钟心萌气馁地摇摇头。 “我离开死亡降临的那天,他看上去一副好舍不得的样子,但只是问我一句我是不是真的要离开,却没有把我留下来,我真是气得要死。” 白芷溪想了想,然后说:“既然会不舍,那么就是在乎你的,我想也许他是爱你的吧。” “咦?”钟心萌错愕的眨眨眼,“但他没有说过他爱我啊。”她有点傻乎乎地看着白芷溪,“如果他也喜欢我,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白姐,我很想他的,你知不知道,有时还会哭着醒来,感觉寂寞得要死,他害我这么难过……”说到最后,她的眼睛都红了。 “心萌,每个人表达爱情的方式都不同,有些人的爱情不是能用耳朵听的,而是要用眼睛去看、用心去体会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想要知道他是否真的爱你,最好的方法是向他求证。” “向他求证?”钟心萌想了想,然后颇为赞同地连连点头,“没错,白姐,我要去向他求证,我要去找他。”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匆匆忙忙地朝楼梯跑去,甚至忘记白芷溪仍然待在她家的客厅里。 而白芷溪则是凝望着钟心萌的背影,深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半个钟头之后,当钟心萌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下楼时,白芷溪已经离去了,她正想要出门去找段峥禹,向他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如白芷溪说的那样子,也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她刚刚拎着钥匙打开门,就瞧见一个正要按门铃的老人。 “老爷爷,你找谁?”钟心萌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家。 “你就是钟心萌?”段京介慈爱的笑着,眼里一片满意之色。 钟心萌点了点头。 段京介笑着说:“我是峥禹的爷爷段京介。” “啊!”钟心萌急忙让到一旁,“爷爷好,爷爷请进。” 虽然她有些粗鲁,脾气又很火爆,感情方面也很笨拙月兑线,但此刻见到段峥禹的爷爷,仍是有些拘谨不安。 “放轻松,我来这里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谈谈峥禹那孩子。”段京介在朱方的搀扶下走进了洋房,与钟心萌坐在客厅橘红色的沙发套组里。 “谈谈段峥禹?不知道老爷爷想和我谈段峥禹的什么?”钟心萌困惑地拧着眉,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狗血剧情,比如恶脸长辈阻止相爱的男女,给女方一笔钱打发掉女方之类的,看来她要小心,没准这个老人家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她快点离开段峥禹呢,虽然她和段峥禹还没有在一起。 “是这样的,峥禹那孩子啊……”段京介将一些陈年往事娓娓道来,而随着他的叙述,钟心萌发现自己误会老人家了,她的眼眶也越来越红,最终更是泣不成声,就连段京介的眼里也已经泛起了泪花,直至一个钟头后,钟心萌才送走了老人家。 第九章 第五章 段峥禹捧着一束大大的玫瑰花来到了钟心萌家的洋房前,那玫瑰花是帮他预订淡水餐厅餐位的大军提醒他的,大军说女孩子都喜欢花,送花给女孩子,女孩子会很高兴的。 而一想到一束玫瑰花就能够换来钟心萌的笑容,他毫不犹豫,直接让花店的老板给他包了一束最大的玫瑰花束,然后便一路驱车来到了这里,满心期待,希望能够见到钟心萌的笑容。 可是当洋房的房门打开时,他瞧见的却不是想象之中的笑容,而是一个眼睛红红肿肿,像个可怜小兔子般的女人。 “心萌,你怎么哭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他焦急的问。 钟心萌见到段峥禹自然很开心,但是思及老人家之前与她的谈话,她又难过得恨不得咬谁一口。 “没什么啦,就是眼睛痛而已啦。”说罢,她还装模作样地揉揉自己红肿的眼睛,然后才注意到段峥禹手里的那一大捧玫瑰花。 “哗,这起码也有一百朵吧?是送给我的吗?”钟心萌两眼发亮地盯着那一大束红红的玫瑰。 “嗯,是给你的,”他把玫瑰花交给钟心萌,然后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记得我的车里有眼药水,我去拿来给你。” 眼药水?拿眼药水是想要干什么?钟心萌傻楞楞的,好半晌之后才醒悟到段峥禹的用意,白姐说的果然没有错,有些人的爱情是需要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的。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段峥禹拿着瓶眼药水回来,“快,你刚刚不是说眼睛痛吗?滴两滴眼药水,应该能让你舒服些。” 在钟心萌滴过眼药水之后,段峥禹又打量了钟心萌好半晌,最后总算确定她已经没事了。 “那个……”他的酷脸微微一窘,“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去看电影,还想去淡水那家餐厅吃那里的牛排,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当然好啊。”钟心萌点点头,抱着玫瑰花甜甜的笑着。 两人坐上了段峥禹的保时捷,一路朝电影院开去,然而到了电影院之后,钟心萌挑选的片子却不是爱情片也不是科幻片更不是历史片,反而是惊悚血腥的恐怖片。 段峥禹奇怪地瞄她一眼,“女孩子不是都很害怕看这种片子吗?” “啊?啊,那个啊……”钟心萌怔了怔,她绞尽了脑汁,总算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说辞,“有你在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好吧,那么我们去剪票吧,还有几分钟就要开演了。”听着她“有你在啊,我有什么好怕的”那句,段峥禹的心里蔓延开一片甜蜜的温柔,他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笑着揉揉钟心萌的头顶。 剪过票之后,两人按照电影院人员的指示来到二号影厅,就见大银幕拨了几分钟的电影宣传片,然后便开始放映那部惊悚的恐怖片。 刺耳的音效、恐怖的画面,吓得钟心萌频频尖叫,她一个劲地往段峥禹的怀里面钻,搞得段峥禹又好气又好笑,还糗她,“既然你的心脏这么脆弱,干嘛要看这种片子虐待你可怜的心脏?” “我爱啊,不行吗?”钟心萌这样回答着。 在又一幕恐怖的鬼脸,随着“咚咚”的鼓声,跳进大银幕的时候,钟心萌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同样像之前一样扑向段峥禹,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嘴唇却轻轻的掠过了段峥禹的唇。 段峥禹的身体蓦地绷紧,他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骚动,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听钟心萌在那里哇啦哇啦地大声怪叫。 “妈的,太可恶了,刚刚那是我的初吻欸,竟然就这么没了?真他妈的倒霉,看一部恐怖片,结果丢掉了初吻,真不划算。” 段峥禹低低地笑了起来,暗自在心底莫名的窃喜着。 约莫一个半钟头后,影片放映结束,赖在影厅座位里不起身的钟心萌,望着段峥禹酷酷的脸庞说:“刚刚喊得太卖力了,结果我把自己搞得虚月兑了,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你背我出去好不好?” “你不怕丢脸?” “啧,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这样,好,那就来吧。” 他在钟心萌的身前蹲下,而钟心萌则是小心地藏好自己唇边那抹得意笑容,像个偷了腥的小狐狸似地爬上了段峥禹宽厚的背,嘴巴里面还在叫嚣着:“我警告你喔,一定要背稳我,如果你敢害我从你的背上跌下去,我一定会给你好看的。” “放心,我会背稳你的。”段峥禹这样回答着。 钟心萌两手环着段峥禹的颈项,趴在段峥禹的肩头,两条小腿像荡秋千似地晃呀晃的,但没过多久,她愉悦的心情消失了,两条小腿也不再晃了,反而是瘪着小嘴,眼里蒙上了一层温热的水迹,她想起了段爷爷告诉她的那些事情。 段爷爷说,段峥禹曾经非常的怨恨段爷爷,因为在段峥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段爷爷不仅没有对他伸出援手,反而将孙子推进了可怕的深渊里,而这一切的原因,全都是因为爱情。 段峥禹的爸妈很恩爱,恩爱到段爸爸在因仇家寻仇而遇害之后,段妈妈就因痛失真爱而疯了。 因为段峥禹长得跟爸爸很像,段妈妈把段峥禹当成了自己的爱人,对段峥禹又吻又抱的,可是段妈妈时而清醒时而发疯,每当她清醒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竟然将儿子当成了丈夫,她便难以接受,她自责自己竟然差点猥亵了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开始憎恨儿子那张与丈夫酷似的容貌。 久而久之,随着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渐渐增多,也让段妈妈的心理越来越扭曲了。 起初的时候,段妈妈每次清醒都还能保持理智,但到了后期,她一清醒便会将自己的怒火与自责等等,全部发泄在段峥禹的身上。 半年后,他已经被妈妈折磨得遍体鳞伤,只剩下半口气,差点死掉的段峥禹偷偷去找他爷爷,希冀爷爷能够带他离开妈妈,但段京介并不相信段峥禹的说辞。 其实也对,毕竟又有哪个人能够想得到,身为人母的段妈妈竟然会猥亵自己的儿子呢? 至于段峥禹身上的那些伤,段京介则以为是段峥禹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时弄出来的,他甚至大骂了段峥禹一通,然后吩咐逆天盟的手下将段峥禹送回段妈妈那里。 得知了段峥禹竟然跑去找段京介的段妈妈,虽然时疯时醒,但她每次醒来时都深深担心,深怕有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她将自己的不安转变成家庭暴力,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鞭打段峥禹。 段峥禹就这样身处于水深火热的生活里整整三年,直至有一次,段妈妈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终于承受不住,她崩溃了。 她的神智已然涣散,她用皮带抽打着段峥禹,把段峥禹折磨得奄奄一息,而就在段峥禹因为身体上的痛苦陷入昏迷后,失魂落魄的段妈妈也找来一把水果刀,割破自己的手腕自杀。 而那一天,心血来潮的段京介前去探望段峥禹,却惊愕发现段峥禹遍体鳞伤,已人事不省,至于段妈妈,则倒在一片血泊中。 那之后,段妈妈因抢救无效而宣布死亡,段峥禹遍体鳞伤,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段峥禹的身体便完全恢复了过来。 可是也是从那时开始,段京介发现,段峥禹已在不知不觉中封闭了自己。 段京介说,段峥禹第一次开口和他讲话,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年,而段峥禹仅仅对他说了一句话:“你的孙子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人的存在了。” 段京介还说,他猜测,长大后的段峥禹开了一家摇宾酒吧,之所以用“死亡降临”来命名那家酒吧,是因为对于段峥禹而言,死亡一直都在,始终都降临在他的头顶,而在那段充满黑暗与家暴虐待的童年中,每一时每一刻,他都在生存与死亡中徘徊,因此他无法忘怀段妈妈对他造成的伤害。 那些恐怖的记忆是他恶梦的源头,即使如今的段峥禹已经长大了,但他依然没法忘掉那些事,所以平日里都用一脸酷酷表情保护自己的段峥禹,在被钟心萌揍了一拳之后才会那么的愤怒,因为那一拳让他回想起段妈妈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 而段峥禹在此之前,之所以每次都与段京介呛声,还摆出一副毫不在乎段京介的样子,也是因为他不能原谅段京介曾经推开了自己,将自己推回段妈妈那里。 当然,在看过钟心萌的日记之后,段峥禹已经原谅了段京介,就连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像个赌气的小孩子一样,他只是不满段京介当年的所作所为而已,并不是真的恨着段京介。 这些年来,虽然他已经从当初的小孩子成长为一个大男人,但本质上,他依然是那个无助惶然的小孩,他的心灵缺乏爱,而对于现在的段峥禹而言,他有两个禁忌。 其中之一,是接手段京介一手创建的势力逆天盟,因为段爸爸当年便是因为逆天盟的仇家寻仇而死;另外一个便是爱情,那在段峥禹的眼里看来,是罪恶、不幸与伤害的根源,他眼里的爱情太过丑陋,只有永无止境的伤害。 而段京介之所以找到钟心萌,也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倘若她不喜欢段峥禹,那么请她离段峥禹越远越好;第二件事,倘若她也是喜欢段峥禹的,那么请她不要逼他,让他顺其自然,让他慢慢发觉,让他知道爱情的面貌并非他所认识的那一种,进而接受爱情。 除此之外,段京介还提醒钟心萌,在她与段峥禹接触的时候,要更加的小心翼翼,避免他因爱情而受到惊吓、避免他被吓得落荒而逃。 所以,明明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明明她晓得自己喜欢段峥禹,可是却不敢向他表白,甚至就连想要吻他都用那么拙劣的方式,她很心疼他,她没法不心疼他。 正这样想着,钟心萌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出了眼眶,滴落在段峥禹的肩膀上。 段峥禹停下了脚步,侧首凝视着她的泪颜,“怎么了,心萌,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眼睛又不舒服了?” “没有。”钟心萌哽咽着摇摇头,“不是眼睛痛。”是她心痛,但是她却不能告诉他,所以她故意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我刚刚在影厅里喊得太久,喉咙很痛,所以痛得我掉泪。” “那么等会我买川贝枇杷膏给你。” “好,我还要吃芒果口味的喉糖。” “好。”他应答着,旋即迈出脚步,继续向前走。 离开了电影院之后,段峥禹买了一整箱的川贝枇杷膏给钟心萌,然后载着钟心萌跑去了淡水的餐厅吃牛排。 红酒烛光,搭配着小提琴优柔的声音,气氛温馨浪漫而静谧。 “你竟然买了那么多的川贝枇杷膏,足足够我吞一整年的了,啧,真是一个典型的败家子,那很浪费钱的好不好?” “我很怕你哭。”他凝视着她,神情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喜欢看你的笑容。”每当她笑起来的时候都会充满活力,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既然你喜欢看我的笑容,那我现在就笑给你看。”她翻翻眼,然后龇牙,露出了一口雪白整齐的贝齿。 “你这个样子明显是在作假的,不是真正的笑容,”段峥禹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唇角。 “啧,妈的,你真是不给我面子。”钟心萌哼了两声:“我说,这位大爷你可真是超难讨好的,本小姐平白客串了一次卖笑的,你不给点掌声鼓励一下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那里挑剔,胆子很大喔。” “心萌你……”他放声大笑,她没笑,反倒他被她给逗笑了。 凝视着他的笑容,钟心萌暗自在心里咕哝着,还说喜欢她的笑容呢,事实上是她比较喜欢他的笑容,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就被他那愤世嫉俗,仿佛承载着无限沉重往事的笑容给掳获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沦陷得那么快,短短的半个月而已,一颗心就已经“阵亡”了,不过比起他那时的笑容,她更加爱看他这种发自心底的愉悦笑容。 而在这时,服务生也将餐厅赠送的海鲜色拉端了上来,恰逢段峥禹心情大好,给了服务生一笔小费。 “谢谢先生。”服务生拍着马屁,“你的女朋友真可爱。” 段峥禹怔了怔,他的笑容微微一敛,然后拧起了眉头,很认真地反驳着服务生,“心萌不是我的女朋友,心萌是我的朋友。” “欸?”服务生顿时一呆,谁能告诉他,这位先生是在讲绕口令吗? 心酸的钟心萌没好气地瞥眼服务生,然后胡乱地摆着手,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可以离开了。” “啊?喔。”服务生满头雾水地离去了。 而随着服务生的离去,原本轻松温馨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 第十章 钟心萌暗暗在心里哀怨着,被自己喜欢的男人那么认真的否认,就算她神经再大条,也会觉得有点伤心、有点气馁。 而段峥禹则是拧着浓眉沉思不语,先前那个服务生一记拍到马蹄的马屁,让他觉得心里很不痛快,他和钟心萌是朋友,最单纯的那种朋友,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的是最纯粹的友情,绝对不是那丑陋可憎的爱情。 他认真地告诉自己,但郁卒烦闷的情绪却一波接着一波涌向他,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反问他,真的只是朋友,不是爱吗?他越来越烦躁,到了最后,他的情绪甚至已经濒临暴走。 钟心萌注意到段峥禹频频变换的脸色,她暗道一声糟糕,暗自在心里将那个服务生祖上所有的女性全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那家伙有没有眼睛啊,既然已经得到了小费,干嘛还要那么多嘴的说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的事情?存心添她的麻烦嘛,存心破坏她和段峥禹的进展嘛。 虽然心里很哀怨,但钟心萌无奈地瞥眼眉头打成了一个死结的段峥禹,她状似一脸漫不经心地说:“妈的,那家伙真是有够可笑的欸,竟然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靠,没错啦,是男女朋友啦,你是我的男性的朋友,我是你的女性的朋友。” 段峥禹看向钟心萌,他之前一直在绷紧的心弦微微一松,敷衍的笑着说:“没错,他搞错了,我们是异性朋友,但不是那种朋友。” “那是当然的啊。”钟心萌俏皮地眨眨眼,“来。”她端起了自己的红酒杯,“哥们,我们两个喝一杯。” “好,喝一杯。” 两人仰头飮尽了杯中的红酒,蔓延在心间的是同样的苦涩。 钟心萌的苦涩,是因为自己明明喜欢段峥禹,但是却不能将自己的感情告诉他,还要尽量让他误会,让他以为自己对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她的心情真是郁卒得要命;而段峥禹的苦涩,却是因为钟心萌,她否认了他们两人的关系,说他们是哥们,他的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有一份浓烈的怅然与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发现自己的个性变得有些捉模不透,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烛光晚餐就这样落幕了。 段峥禹将钟心萌送回了钟心萌名下的那栋花园型的两层洋房,在洋房的门前,他凝望着用钥匙打开家门,正要走进洋房的钟心萌,有些欲言又止地说:“心萌,我可不可以……” “嗯?可不可以什么?”钟心萌转过身来看向他,因为酒精的关系,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醉人的薄红。 “我……”他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该怎样和她讲,因为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层顾虑。 那个服务生说他和钟心萌是女朋友,这令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们并非正在恋爱的情侣,那么以前看似理所当然,可以毫无顾忌的一些事情,现在还可以一一复制吗? 他是不是要稍稍在意一下别人的眼光?免得被人误会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同寻常,免得让别人觉得他们两个太亲昵?但他真的没办法拿定主意,他不想离开钟心萌。 “妈的,算我拜托你。”钟心萌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样子,“请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干嘛吞吞吐吐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显得很娘炮欸。” “心萌,我……”咬咬牙,他闭上了眼睛,说:“我可不可以进去?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跟你一起睡?” 久久等不到钟心萌的答复,段峥禹睁开两眼,瞧见钟心萌正温柔地凝视着自己,而在两人视线交会的同时,她一字一顿的说:“笨蛋,当然可以啊,我知道你的睡眠品质很糟糕,没有我你会睡不着。” 段峥禹顿时露出了一脸喜悦的笑容,而钟心萌也笑了,笑他的傻气,也笑自己竟然爱上了这样的一个大男人,明明他看上去很威武懔悍,可是他的内心却像一个小孩子,但像这样的一个笨蛋,她怎么能不爱他、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灿烂的晨曦像金粉一样的撒入室内,照耀在那张雪白的床铺上,床铺上躺着一双男女,男的体格栗悍、精健挺拔,容貌也很是英俊,但却透着粗犷与豪迈交织的味道,不过睡着的他,却轻翘着嘴角,流露出一抹孩童般的纯真。 而女的身段窈窕玲珑,小麦色的肌肤令她看起来很是健康,梳着一头齐耳的短发,面颊女敕滑,容颜精致,在微憨的娇秀里,透露出一抹迫人的英气。 许久之后,段峥禹睁开了双眼,他的手背覆在眼前,挡着穿透落地玻璃窗,投洒在他身上的耀眼光线。 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在钟心萌的家里醒来了,好像是从两个月前,他送钟心萌回家,然后问她可以不可以让他和她一起睡,她同意了,于是他就开始频繁的往这里跑,几乎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家。 瞟眼挂在墙壁上的布谷鸟时钟,见时针指向八点,他悚然一惊,急忙推推身旁犹在大睡的钟心萌。 “心萌,快醒醒,你上班快要来不及了。” “段峥禹,我他妈的快要困死了,昨天晚上你哀哀叫了一整晚,害我都没有睡多少,我现在严重缺乏睡眠欸,你就不能别吵我吗?” 段峥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歉意,昨晚他作了恶梦,依稀还能听见她安抚自己的声音。 起初他和钟心萌睡在一起都会觉得很安心,很少会再作恶梦,但最近的这两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情况竟然急转直下,不仅开始梦见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而且还变本加厉,梦境也越来越可怕,昨晚他甚至梦见了妈妈将剪刀送入自己体内的那幕画面。 “啊,那个,心萌,我是不大想打扰你睡觉啦,但你真的快要迟到了,现在已经八点钟了,再不起来洗漱,你今天就又要迟到了。” 钟心萌抓着被子,将自己的脸蒙在被子里,而腰部以下则是露在外面,瞧她这副模样,段峥禹的心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好吧,那么你就再躺一会儿吧,我去帮你准备早餐,”他翻身下床,然后径自朝楼下走去。 最近这两个多月,他跑这里跑得比较勤,这栋洋房的门槛都快要被他踩烂了,而他对这里也越来越熟悉,简直就如自家厨房般。 而大多时候,每天早上都是他负责准备两人的早餐,虽然他的手艺没有多好,但起码吃了也毒不死人。 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大风大浪,但宁静与温馨的幸福感觉充斥在他的心房,让他的心里暖烘烘的。 他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只除了一点,那就是他日益加重的恶梦情形,梦里的一切,全部都是他小时候真实经历过的,就算至今想来,也仍是让他感到胆颤心惊。 官学长曾经劝他,说他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是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心理没病,所以他根本就不用去看什么狗屁心理医生,久而久之,学长见劝不动他,也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喔,对了,提起学长,他想到了一件事。 约莫几分钟后,段峥禹端着银制的餐盘,餐盘里面摆着鲜榨的哈密瓜果汁与蔬菜面包,这两样都是钟心萌的最爱,而本就不太挑食的他,在住进这里之后,也就随着她的饮食风格,开始吃这些东西,至于一旁,则是一些培根、火腿、熏肉,还有两个全熟的荷包蛋。 “心萌,你起来了吗?”他一边爬着楼梯,一边朝楼上卧室喊。 但没有人回答他。 等到他端着餐盘来到楼上的主卧房时,发现原本赖在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而浴室里则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看来她正在洗澡。 “心萌,学长和孟默芹打算结婚了,他们想要邀请你做伴娘。”说起那两个人,之前就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不过既然两人几年前也离过一次婚,那么再结一次倒也不是不可以。 “啊,这件事情芹姐她已经告诉我了,我答应她了。”然后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从浴室里面探出来,透过门缝,段峥禹甚至能够瞧见钟心萌那窈窕诱人的身材。 “而且你学长他说了,如果我做伴娘,就让你去做他婚礼的伴郎。” “哦,这样啊……”段峥禹心不在焉地应着,两只眼睛仍然在钟心萌的身上打转。 “你如果饿了就先吃早餐,我等下就洗好了。”关上了浴室的房门,钟心萌露出一个贼贼的窃笑。 而在这时,浴室外面传来男人后知后觉的声音,“没事,我不饿,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几分钟后,穿着睡衣的钟心萌,一边擦着她湿漉漉的短发,一边朝段峥禹走去。 段峥禹有些不安地变换着坐姿。 钟心萌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就不信这个男人还能撑多久。 “那个,咳咳。”段峥禹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窘着张脸庞瞄了钟心萌姣好诱人的身材一眼,“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你穿得这么少,又是刚洗完澡,小心别感冒。” 之前钟心萌住在死亡降临的时候,都是拿无袖上衣和短裤做睡衣穿的,直至他开始跑来她这里后,才发现这个让人惊讶又热血沸腾的事实。 但段峥禹又哪知道,这些睡衣全都是钟心萌特地购买的,买来就是穿给段峥禹看的。 “反正我又不冷,何况我觉得穿这样很好看啊,难道你不觉得吗?”钟心萌俏皮地眨眨眼,佯作无知的说道。 “啊,咳。”段峥禹又咳嗽了一声。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她来到他身前,微微俯身。 小手伸出,贴着段峥禹的脸颊。 段峥禹尴尬地别过头去,“那个,早餐都快要凉了,我们快点吃早餐吧,另外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你再不抓紧时间就迟到了。” 钟心萌在心底暗笑,这家伙真的是超没种的。 两人解决掉早餐之后,钟心萌换上了简单的v领毛线衣与牛仔裤,又抓来一件外套,然后便拎着车钥匙出门去了。 虽然两个月前,她曾经因为芹姐的事情旷工了半个多月,但在事后,芹姐曾经向飙飞旅行社的人事部经理解释过,因此她并没有被飙飞旅行社解雇,而今依然待在前台做接待。 在从车库里开出她那辆小金龟车之后,钟心萌望了自家的洋房一眼。 事实上,对于段峥禹近日来恶梦频频的事情,虽然她看似毫不在意,但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因为她知道他最近常做恶梦的原因,就是因为随着与自己的接触,他越来越喜欢自己了。 好的方面是,他对自己的感情加深了很多,这让她欣喜,但坏的地方则是,每天夜里看着睡在身边的他,因为那些恶梦而连连梦呓,她真的心疼得要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叹息一声,钟心萌驾驶着小金龟车朝飙飞旅行社行去,而留在洋房里的段峥禹则像是职业的家庭煮夫一般,在钟心萌去上班之后,便开始自动自发地打扫家里。 啊,他真喜欢这种生活,心灵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而这种满足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点滴加深着,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多一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