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国王的进攻》 第一章 第一章 敲打键盘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无间断地响起,路桂妃双手全然没有停止下来的机会。 她的老板分明就不将她当人看待,以为她是机器人,绝不会感到疲累,竟给她丢下了这么大量的文件,要她全数做好才能下班回家。 也不知道她哪儿得罪了他,自担任他的秘书以来,她几乎没好日子过,总是被劳役得不似人形。 敲打键盘的声响渐竭,她储存了档案后,不怎么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重重地叹一口气。 “好累!”她喃喃地说,左手搥了搥右肩膀,然后换手再来一遍,胃部忽地一阵紧缩,猛然想起因为忙碌的关系,她整个下午可是滴水未沾,现在正饥肠辘辘。 看一眼手表,快要八点了,这已经是她近半年以来最早的下班时间。 偏首看了眼紧闭的门扉,她暗自祈祷门内的人不会忽然间开门,并递来大迭的文件要她处理。她实在不想再度通宵达旦地工作。 然而,她这位恶魔般的老板,不知怎地,就是喜欢在她准备离去的时候特地唤住她,要她处理繁重的文件。 虽说他会请她吃饭,可是哪有员工喜欢跟自己的老板一块儿用餐?至少她是属于不喜欢的派别。然后他会好心地送她回家,但她打从心底不愿意跟他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接触,要不是看在可以节省交通费及能迅速回家休息的份上,她定会拒绝他的好意。 想也知道为什么他的秘书更换率如此高了,就连自诩能吃苦的她也快要受不了,真想递上辞呈,不过这儿的薪水福利实在优渥得很,撇开老板的怪癖,其实工作环境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路桂妃蹑手蹑脚地拿起手提包,打算悄然离去。 “都忙完了?”佟熙然适时打开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正要离开的她的背影。 看着她的身影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佟熙然眼瞳深处升起了丝丝笑意,同时冒起了些微愠意。 他有那么可怕吗?他知道自己的长相称得上颠倒众生,之前他的数名秘书都是因为迷上了他、对他百般纠缠,才会被辞退;等着他青睐的女人多如天上繁星,偏偏路桂妃避他如蛇蝎,除了公事上无可避免的接触,私底下的她绝对不会跟他缠绕不清。 每次和她一起吃饭时,她都拘谨得如同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务求尽快吃掉眼前所有食物,然后可以跟他道别;而他都以夜深危险为由,坚持送她回去。她大概是为了节省交通费和时间,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只是在行车途中,他们都没有交谈过。 她明显回避他的姿态让他觉得有趣不已,于是更乐此不疲地要她留下来加班,方便观察她的反应。 “呃……”听见他如同男中音般动人的嗓音,路桂妃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怎么会恰巧被他逮到她要逃跑?“嗯,都办妥了。”她于下一秒钟回头看向他,收起了被发现的狼狈,神情自若,并以客套疏离的语气回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成为他的秘书以来,每每在面对他的时候,她都不由自主地暗暗颤抖,彷佛她是被盯上的猎物,在没有遁逃可能性的牢笼里跟享受着狩猎乐趣的他对峙着,他锐利的眼神总教她难以按捺地浑身打颤,使她没法子掩藏内心深处涌现的恐惧……以及不知名的情绪。 是的,心窝纷杂的情绪令她莫名其妙。她理应只感到畏惧,偏偏又隐隐觉得不能单纯地以害怕形容内心的感受。 而且,他有一双像是能看穿一切秘密的眼眸,无论怎么掩藏,他依然能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所以她尽可能跟他保持距离,不让他窥见心里的想法。 “妳的办事效率真教人放心。”他笑咪咪地回应。 “我并不是白领薪水的,老板吩咐的事情当然都得尽快完成。”路桂妃有礼地接腔。“要是老板没有其他吩咐,我先下班了。”因为他的视线集中在身上,她心窝涌现了奇特的感觉,她认定这是自己一刻也不想待下去的证明。 他俊美得不像人间该有,她可不认为自己此时的反应有多不合常理──想也知道,少有女性在他这般的凝视下可以和他应对自如。 “要说吩咐,”佟熙然沉默了数秒,眼见她两手紧紧握着手提包,挺直了腰背等待他发落的模样,差点忍不住笑意。“也不是没有。” 闻言,路桂妃控制不了瞬间垮下来的双肩,整个人如同被击溃了一样。要不是理智还在运作,她几乎要逸出叹息了。 “我明白了。但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不是已经整理好了吗?不知道总经理要我处理哪个项目需要的文件?”她认命地折返座位。 “不,”佟熙然先一步挡在她面前。“我是要妳陪我吃饭。” “什么?”她忍不住反问,这比要她留下来加班更教她不愿。 难得今晚可以早点下班跟男友约会,为什么她非得跟老板一同吃饭?之前她都将之视为员工福利,反正就是一顿饭的时间,能够省钱兼出入高级餐厅,但今天她真的不愿再跟他共对。 只因男友都跟她抱怨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难保不会情海生波。她可不想来到二十七岁才沦落为剩女,重新在崎岖不平的情路上找寻对象。 “没时间?”佟熙然打量着她焦急的神情,清楚她在着急些什么。 路桂妃,二十七岁,父母在她十八岁时因车祸身亡,她靠着父母的保险金以半工半读的方式念完大学。企管系毕业后,受金融海啸拖累,只能在一家中小企业担任营业员,偏偏该企业经营不善倒闭,她在半年前考进佟氏,并担任他的秘书。 最重要的情报是,她有一名交往近两年、在酒吧里当酒保的男友。 “总经理,既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我想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应该不用跟你交代。”路桂妃不想跟他有太深入的接触。他看着她的眼神教她心悸不已,觉得内心深处再微小的想法都会被一览无遗。“而且,总经理要找人相伴的话,人选应该有很多才对。”她小心翼翼地回应。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彷佛在他面前赤身露体似的,让她狼狈极了。 “是这样没错。”佟熙然微微一笑。“那我不妨碍妳了,明天见。”黑眸瞬间微瞇,只因她于他语毕的剎那间已几乎冲进电梯内。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嫌弃至此。或许他不是看起来很和善的那类人,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视如蛇蝎。以他的家世、外貌,女人们都如见着蜜糖一般围着他打转,只是他不若好友对女人那般来者不拒,而是以冷酷的态度拒人千里之外,不让别人轻易接近。 表面上,路桂妃对他的态度温文有礼,在工作上更是谨守本分,不曾因他的邀请喜形于色,更不会暗自以为得到了他的青睐,而是一直与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只是偶尔,她会不小心流露出真实的情绪,就是她排斥他的接近。 她异于旁人的反应让他感到新鲜,可也让他纳闷。他的容貌并没有任何重大改变,怎么她会认不出他? ☆☆☆☆☆☆☆☆☆ 终于来到周末假日,路桂妃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走进浴室。她是自然鬈发,每天都得花不少时间整理。 梳洗过后换上了外出服,确定自己看起来很不错,她离开家,直接前往男友的住处。 步进室内,她先是将一头半长发丝盘起来,之后套上了围裙,熟练地拿过吸尘器,准备整理凌乱的室内。 她开始没多久,一道音量不算低的咆哮声从主卧室传出来。 “啧!跟妳说过多少次,不要大清早就吵个不停!”男嗓大得掩盖了吸尘器的声响,恼怒的语气教她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肩头。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睡得很熟,应该不会被吵醒。”路桂妃歉疚地说。 “以为、以为……”梁伟才冷嗤。“妳到底有多自以为是?我昨晚被客人灌了不少酒,现在头痛得要死,妳吵个不停教我怎么睡?” “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了,你别生气,我不打扫就是了,你尽管去睡觉,好不好?”她忙不迭关了吸尘器,陪着笑,希望能让他消气。 事实上,她一直不太喜欢他在酒吧当酒保,也不时劝说他另觅工作,可是他一直都没有理会。 她不过是为了两人的未来筹谋,难道有错吗? “啧!麻烦妳聪明一点好不好?我已经醒了,哪可能睡得着!”梁伟才烦躁地斜睨她,然后朝她伸出手。 “怎么了?”路桂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掌。 “笨蛋!”他啐了一声。“给我拿杯水来。”他颐指气使地吩咐。 “哦……好。”她匆匆丢下吸尘器,快步走进厨房,迅速地折返,手中多了一个玻璃杯。“给你……喝慢一点。”眼见他大口大口地灌水,她担心他会一不小心呛着。 “别这么烦人,我又不是小孩子,犯不着按着妳一个个指令行事!”他暴躁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桂妃好不委屈。“我是关心你……” 望着她低垂的小脸,借着宿醉发难的梁伟才缓缓地吐一口气。“我不是故意凶妳的。我才回来没一会儿,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被吵醒,任谁也不会有好脾气。” “没关系,我也没有责怪你。我知道你工作辛苦,我是一时忘记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她走近他,两手环上他的腰际,脸颊在要碰上他胸膛的剎那间,因为一丝陌生的馨香而顿住。 这是什么气味?浓重的酒气中飘送一丝花香,不是她爱用的香水味,难道是扶着酒醉的客人而染上的香气? 梁伟才瞬间拉开了她。“小傻瓜,我浑身都是酒臭味,妳不要搂着我,这不是白受罪吗?” 路桂妃胸口的疑惑因为他的关心一扫而空,对于刚才被他呼喝一事也不再委屈了。“你饿了没?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她来时顺道去超市买了食材。 “不用了,我还想睡觉。”他摇摇头。“今天我大概不能陪妳了,妳不如先回家吧。反正妳最近不是也忙不过来吗?” “是很忙没错,不过你之前不是说我都没时间陪你吗?”她可是为此苦恼不已,担心真的会因此跟他分手。“昨晚明明有时间可以见面,你突然说要回酒吧代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昨晚好不容易从加班的阴霾下逃离,正喜孜孜地要跟男友约会,竟接到他的来电,说临时要回酒吧上班。 说起来,他们最近的时间好像经常错开,连一起吃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他不是为此抱怨不已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一副急着赶她回去的模样? 难道……他家里隐瞒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同事家里有事,难道我不该帮一下吗?”梁伟才反问。“要是我这么不近人情,妳也会不高兴吧?” “也对。”他会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点是很吸引人,不过偶尔她也希望他会以她为先。“可是……” “没有可是。看妳的黑眼圈这么重,快点回家睡觉。我可不想我亲爱的女朋友熬坏身体。”他以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妳乖乖听话好不好?” “嗯。”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样? 路桂妃不甚情愿地点了点头,听话的拿过手提包,并走至玄关。“你也是,要好好睡觉,不要只顾着打电动,知道吗?” “知道了。”梁伟才点头如捣蒜,边说边将她送出门。“妳这么唠叨,会加速衰老的。晚点我再打电话给妳。” “好。”不知怎地,她总是觉得他好像隐瞒着什么,于是频频回头,偏偏他的身影完全遮挡了她的视线。“要打电话给我喔。” “嗯。bye-bye。”梁伟才殷切地跟她道别,待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他迅速地返回屋内,并扬起大大的笑脸走向早已横躺在沙发上、意态撩人的火辣女郎。“来,亲一个。” “就这么打发她回去好吗?”将两人的对话全数听着,女子嗲声嗲气地问。 “有什么不好?”梁伟才反问。“她只会像个老妈子替我洗衣做饭,哪及得上妳美艳可爱。” “呵呵,真没良心,竟然拿人家当女佣看待。”女子伸出藕臂环上他的后颈。“那我呢?我算什么?” “妳当然是我的心肝宝贝啊!”他猛地捧住她的臀,大步走回卧室,继续刚才差点被路桂妃撞破的好事。 第二章 看着眼前的活页夹,路桂妃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老板的私人生活也得参一脚。 “总经理,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吗?”最后她还是按捺不住,走进办公室直接询问。 这两天她都在等梁伟才的电话,偏偏他就是没有打给她,她等得不耐烦于是率先致电给他,却换来他草草的响应,责备她的来电影响了正在工作的他,害她难过了好久。 早上看见这厚重的活页夹,教她已经很郁闷的心情更是掉至谷底。 正在回复电邮的佟熙然分神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如果妳是说桌面上的文件,如妳所见,就是一些相亲照。” “我知道。”他以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吗?“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办公桌上?”刚才她匆忙看了一眼,迅即明白这些全是佟熙然的相亲对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作为我的秘书,妳当然得跟我一同出席这些相亲宴。”他理所当然地说。 “呃?”她禁不住诧异地看着他。“这么私人的事情,跟秘书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话可不是这么说。”佟熙然覆毕电邮后靠向椅背,同时抬眸看她。“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秘书,必须要拥有模清老板心意的才能,我对妳这方面可是很有信心,妳至今为止的工作表现亦令我相当满意。而且旁观者清,以女性的角度去评断相亲对象的素质,应该可以提供更客观的看法。” “尽避如此,对跟你相亲的小姐们未免太失礼了吧?”她反驳。“人家可是一心跟你见面,你竟然连秘书也带上了,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影响你的面子。” “相比起面子,”他顿了顿,“我想终生幸福来得更重要吧?” 他可没打算接受她的拒绝,早已想了形形色色的理由让她没法反驳,只为了逼使她参与由他一手主导的“相亲宴”。 “就算这样,我也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立场参与你的私事。”她平常已不怎么喜欢跟他接触,现在还得腾出时间陪他去审评他的老婆候选人?别说笑了! “替老板分忧,不是秘书最重要的责任吗?”他缓缓地两手交握。“何况,加班费可是不会少给的,妳只需要当自己是透明人就行,绝对是优渥的工作。” 为了早日跟男友结婚,她可是拚命地攒钱,现在这可是难得的赚钱机会,如他所言,只需要装成空气低头猛吃,不必发表任何言论。 见她沉默不语,佟熙然续道:“那么妳的回答是?” “一切按老板的吩咐。”她无奈地回应。 佟熙然闻言,薄唇缓缓地勾起一个浅得不能再浅的弧度。 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路桂妃蓦地感到头皮发麻。 她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 事实证明,她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哪有秘书会跟着老板相亲的? 路桂妃几乎受不了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手中的叉子差点就要掉下来。 从佟熙然今晚的相亲对象到来的剎那间,她便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就算精致的容颜朝她展露笑容,她也感受不到当中有多少真心。 她以为佟熙然只是说笑而已,没想过他会付诸实行,遑论是立刻进行。下班前被告知得与他一同见见准老婆人选,她吓得险些站不稳;当她回过神来,人已身在高级中菜馆的包厢中。 除了低头猛吃,她都不知要如何回避千金小姐那带有浓浓敌意的视线了。 “路小姐是熙然的秘书,那么一定知道他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不对?” 催眠自己不过是空气般的存在,听见对方的询问时,路桂妃迅即端起无害的微笑道:“我跟总经理只有公事上的接触,私底下没有任何来往,哪可能知道他鲜为人知的事情。”就算她有十条命,也不敢胡诌对佟熙然有多了解。 “话也不是这么说,桂妃是很优秀的秘书,我很多小习惯她都记在心上,无时无刻提供最贴心的服务。”佟熙然语气中满是对她的赞赏。 路桂妃禁不住横了他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她有多了解他似的。还说提供最贴心的服务……这会教人有很多不必要的联想! 她偷偷地瞄了千金小姐一眼,果然他的话一下子令对方的脸色黑了大半。 唉,她怎么会陷于这样的窘局?没头没脑地被妒火波及。 总经理,你别乱说。她偏首看向他,以唇形说道。 “呵,我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佟熙然应允了她的要求。 然而,也因为他的响应,路桂妃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甚至不用看向千金小姐,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迸发出来的嫉妒火花,鼻端还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醋意。她视线往佟熙然瞄去,赫然看见他漂亮的薄唇噙着带了些许坏心的浅笑。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不敢相信剎那间浮现自己心头的想法。他该不会是要她当挡箭牌吧?因为不晓得如何拒绝相亲对象,所以要她当挡箭牌,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认知中的佟熙然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男人,要是他本人没有相亲的意愿,她相信也不可能有人能说服他前来。那么他刚才是善意的响应?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对于佟熙然,她总是不由自主地防备起来。他那双幽湛的眼眸有着看透一切的本领,一下子射穿所有的防御,让人不寒而栗。即使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念头,她就是没法控制自己,自然而然地对他多番防范,彷佛她预知到要是不跟他保持一点距离,她要付出的代价绝对是她承受不来的。 路桂妃机械化的咀嚼着,全然是食不知味,对于自己被逼着横亘在一对相亲的男女之间,她如坐针毡。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她相信自己早已死了很多遍,尤其是每次对方探问佟熙然的喜好时,他都会反过来问她。 拜托,他不是说她只要当透明人就行了,怎么如此关注她? “该走了,我送妳回去。” 好不容易撑过一顿饭的时间,路桂妃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功成身退,哪知佟熙然将千金小姐送进轿车后,回头便这么对她说。 他没打算送对方回家吗?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谢谢,不过不用了,时间还不算太晚,我可以自己坐车。”她有礼地回绝他的好意。 “我想跟妳谈一下刚才那顿饭的事情。”佟熙然说着,同时为她打开了车门。“上车。” 尽避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她就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再也说不出“不”字,只能与他一道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看着他嘱咐司机开车。 “妳觉得如何?”佟熙然两手交握,好整以暇地问。 “挺好的呀,容貌家世跟你都很合衬。”回想刚才的情况,大小姐的占有欲、妒忌心可不是普通的强,不过为了不用再参与这样的相亲宴,她只好言不由衷。 “我也是这么想。”佟熙然不着痕迹地打量她松了一口气的神情,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对她没有那种触电的感觉。” “呃?”触电?她以为佟熙然是个实际的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梦幻的言词。而且依照他的说法,不就是…… “所以接下来还得麻烦妳了。”薄唇微微掀动,他露出别有深意的浅笑。 路桂妃陡地感到头皮发麻,剎那间彷佛看见黑色的光芒自他身上迸发出来。 第三章 第二章 她真的不想再牵涉在佟熙然的相亲宴里…… 路桂妃伏在桌面上,重重地吁气。 不过是数天的时间,她觉得自己已在人间与地狱来回许多遍。 虽说能前往她平常没机会去的高级餐厅,享受最高级的服务,但是那种被人从头到脚的肆意打量,片刻以后换上了不屑、嫌弃的眼神,偶尔一两句明褒暗贬的话语,尽管没有任何实际的伤害,可就是让她难受。 她为什么非得承受这种难堪的对待? 为了尽快摆月兑目前的窘境,每次佟熙然询问那些与他相亲的对象如何,她都会拼命推销她们,只因要是她们当中能有一人得到他的青睐,她就可以回复平静的生活。 偏偏佟熙然对那些相亲对象总是不置可否,让她全然猜不透他的心思。 “总经理,刚才那位李小姐没什么不好。哈佛大学毕业,在家族企业身居要职,个性大方得体,实在是佟夫人的最佳人选。”在宁静的车厢中,路桂妃见他沉默不语,再度努力地推销刚才的人选。“总经理?”她凑近看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 他的俊美世间少有,连那些明星也给他比了下去。他脸上每道线条都像是上天的精心杰作,配上高大挺拔的体格,以及惹人艳羡的家世,她很明白为什么和他相亲的那些小姐都那样的积极。 给他留下良好印象,是得到他的首要条件。 不过,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要长得如此美丽?连她看着他,也难以自制地脸红心跳,觉得心底有某个部分被撩拨了。 以为他睡着了,路桂妃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越来越凑近,吐纳都吹拂上他的脸庞。 正在闭目养神的佟熙然听着路桂妃的话语,刹那间觉得她跟推销员很像。当她的声音戛然停止,他感到脸颊吹来阵阵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他瞬间意会到她靠近了自己。 “嗯,我在听。”他蓦地张开眼眸,看着她如同受惊的小白兔般飞快地挪开,狼狈地想掩饰她刚才曾靠得那样近,白皙的脸蛋一下子染上诱人的嫣红,胸坎滑过强烈的悸动。 路桂妃心脏陡地漏跳了数拍,即使她快速地挪后了,可是他眼眸中幽湛的光芒像漩涡一般扯住了她,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我、我以为你睡着了,不好意思!”她惊魂未定地说,视线不敢对上他的,心跳的频率急遽得很。 “我只是在想事情。放心吧,你说的话我都有在听。”他凝望着她的侧脸,因为呼吸不稳,她微张的小嘴喘息不已,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透出粉女敕的色泽。 莫名的悸动掠过胸口,路桂妃为他这般认真地聆听她所说的每句话感动不已……不!她在心底叫停这种想法,却止不住心脏频繁的怦然跳动。 真是的,她心动个什么?她对男友可是一心一意的,就算佟熙然的条件高出不知多少倍,她也有自知之明,了解他不是自己可以奢想的对象。 “那么,总经理觉得我说的没错,李小姐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为了早日终止惹她烦厌的相亲宴,路桂妃认真地推销。 “是吗?”佟熙然嘴角一勾,她的心思实在是昭然若揭。“你昨天不也说周小姐很不错,应该是持家有道的妻子不二人选?前天的万小姐则是商业奇才,绝对能成为我的贤内助。大前天的——” “行了,不要再说了。”她阻止他继续。“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她们每一位都有多不胜数的优点,任总经理再挑剔,也该找得到合你心意的,对不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受不了了。 而且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老板的相亲饭局上,她比较想跟男友约会。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已经超过一个星期没有见面,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有,这样子没问题吧? “她们是不错,可我就是没有——” “触电的感觉嘛。”数天以来,他都是用这个虚无抽象的理由打发她。天知道堂堂一个男人竟然像小女孩般信奉浪漫的爱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追求什么触电的感觉,但感觉是可以培养的,你应该试着跟她们交往看看,说不定你会发现她们当中有谁是你的真命天女。” 她不明白,以佟熙然的外貌、家世,理应玩遍各式各样的女人才对,怎么他会如此……纯情? 可不是吗?只有小女生才会相信什么触电、一见钟情这回事。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她们都交往看看?”他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解释,却想不到任何理由,良久以后才接续说:“难道你连稍微有点好感的人选都没有吗?”跟这么多美女见面,真的没一个使他稍微心动? “是没有。”他直言不讳。 “总经理的要求还真不是普通的高。”在她看来,那些小姐不论家世容貌均无可挑剔,除了个性有点糟糕——不过也仅限对她,她们面对他的时候,每个都是小鸟依人、温柔婉约。 “我并不这么认为。”佟熙然微微一笑。“想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是那么的不可接受吗?” “不,我是觉得她们已经很好,不知道你嫌弃她们什么。”她好奇什么样的人才吸引得了他。 “这个嘛,”他嘴角的笑意增加。“我喜欢女生有一头半长发,最好是自然鬈的,每天睡醒的时候我都能看见她头发乱翘的可爱样子。她不需要太高,娇小玲珑一点比较好,这样我才可以一把抱住她。还要心形脸蛋,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嘴角总是上翘的,看起来就像在笑一样。” 路桂妃专心聆听着他的形容,听着听着,她觉得这样的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低头沉思,她顺手将垂在颊畔的发丝撩至耳后…… 他说什么来着?自然鬈?大眼睛?心形脸蛋?体型偏娇小?这个人怎么……好像是她? 不,她只是碰巧也有这样的特征,他怎么可能……对她……不可能! 她不确定地偏首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顷刻间发现原来他正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心窝猛地揪紧,难以言喻的热潮涌上胸口,他漆黑的眼瞳中明显的笑意使心脏蓦地怦怦跳个不停。 他怎么这样看着她? 有别平常的沉默寡言,他此刻柔情的模样彷佛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就在眼前,嘴角那明显的上扬弧度,美丽的眸子如同星辰,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凝望她的神情教她内心骚动不已。 “原、原来是这样的女性。”她干笑几声,没意图对号入座。要是她自作多情,不就糗大了?“听起来好像挺普通。”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联想到自己,佟熙然蓦地倾身向前,一下子缩减了两人的距离。“在我看来,她是最特别的存在。” “是吗?”路桂妃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像网子一般刹那间将她围堵,意识到两人有多靠近,热气涌上两颊,她狼狈不堪地别开脸看向窗外,水眸陡地圆睁。 因为,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梁伟才?他不是正在酒吧内工作吗?为什么他会在大街上走过?而且还挽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 他劈腿? 不可能,他们可是有两年的感情,她向来对他很放心,就算最近他们偶有争吵,也不等于有第三者介入。而且车子正在行驶中,她根本就不可能看清其长相,仅凭轮廓、体格、衣着就断定男友出轨未免太武断了。 “怎么了?”佟熙然问。“外面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她回头,已整理好突如其来的慌乱。“既然总经理已有明确目标,为什么不直接跟这样的女性见面?” 佟熙然定睛在她身上,笑着反问,“你认为呢?” 他的声线、语调明明跟平常没两样,望向她的眼神却隐含着一丝火焰,几乎要将她焚毁一般! 蓦地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奇异的颤动滑过心房,路桂妃不自觉地揪住衣襟,想压抑过激的心跳。 “我……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奉命陪着总经理而已。在我看来,她们都是很出色的对象。”她低垂小脸,不解自己的心跳何以如此急遽。 他绝对能轻易使人心如鹿撞,不过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哪可能看上她呢?她失笑地想。而且她可是有男友的,怎么可能对别人动心? 即使她对梁伟才有着不满,觉得他为人吊儿郎当,没有为两人的未来打算,但他们已交往两年,就算是恋人也不可能终日如胶似漆,偶尔意见相左实属平常。 可是,自从她成为佟熙然的秘书以后,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若说感情没有转淡也是谎言,她隐隐感到不安,所以希望腾出时间相伴。 要是佟熙然有了固定的女友,她的日子或许会轻松一点……她天真地以为。 “你真的觉得与你无关吗?”佟熙然闲适地靠着椅背,偏首凝望她,缓缓地问。“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会挑你当我的秘书?” 闻言,她的心一凛,不由自主地抬眸看他,视线一下子接上了,漆黑的眼瞳深处燃起诱人的花火,莫名的战栗慢慢爬满全身,于心窝聚集,心脏猛烈地收缩,在频繁的脉动间产生了怪异的情愫。 她想起了跟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我……”路桂妃顿了顿,不想继续与他四目相交,偏偏怎么也收不回视线。“我不知道。”最后,她嗫嚅地说。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佟熙然笑着反问。 他嘴角的微笑灿烂得教路桂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并不是爱笑的人,可是今晚他微笑的次数未免太多了吧!而且现在这个笑容也太刺目了,教她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蛊惑她的视觉。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的问题太古怪了。”不想再沉溺于他专注的眸光,她慌忙地别开脸,看见窗外熟悉的景色,陡地松一口气。“已经到我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佟熙然没有追问下去,收起唇畔的笑意,目送她逃难似的冲下车,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不知道吗……”他长指轻抚下巴,思绪不禁回到路桂妃面试的那天…… 第四章 紧张地调整发型,站在盥洗室内的连身镜前,路桂妃满脸担忧。 她的头发是自然鬈,每天都得花上不少时间整理,平常她会随便一点,可是今天不能含糊,她得以最佳状态示人,因为这可是关系到她的前途。 现在经济不景气,她工作了两年的小企业终于撑不下去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同时得到佟氏企业的面试机会。虽然只是个基层员工,不过明确的晋升前景仍吸引了不少人争夺这份工作。 感受到周遭菁英分子的氛围,她更是紧张得快要胃抽搐,手心冒出汗来,于是她来到盥洗室,希望能平复心情,以免影响待会儿的面试。 终于,轮到她了。 拘谨地走进小型会议室,她瞬间被里头的情况吓坏了。 不是说只有三名面试人员吗,什么时候变成四人? 她不安地绞缠两手,在为首者的邀请下坐了下来。 暗地调整着呼吸,她提醒自己放松一点,否则定会影响表现。她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如常地应对,她应该有机会得到这份工作。 回答了面试人员一些司空见惯的问题,路桂妃心中为自己的表现激赏。可她仍是感到不安,觉得自己被盯上了似的……她不着痕迹地扫视眼前的四人,视线最后跟坐于末座的人对上了。 这男人有着她从没见过的美丽眼眸,漆黑如同夜空,也像无底的深海,一下子将她扯进深渊,一下子被抛上了半空。胸口掠过激荡的情绪,心脏像是不属于自己,毫无规则地乱跳,强烈的颤动令她心生惊恐,她不知道自己会看着一名陌生男人看呆了。 “路……桂妃小姐?”在她的凝视下,佟熙然缓缓地开口。 “是、是的!”听见他男中音般的嗓音,她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看他看呆了,她蓦地正襟危坐。 他太美丽了,斯文贵气的容颜虽然偏向阴柔,却不会使人觉得他娘娘腔,就算他此刻坐着,但从他肩膀的线条推测,其体格应该十分高大挺拔。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超出预想的情节,佟熙然的语气隐含一丝不确定。 “呃?”路桂妃愣住了,没料到一直沉默不语的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视线落在他面前的名牌上,赫然看见佟熙然三字。“你是……佟……”她结巴得没法子完整说完一句话。 姓佟?他跟老板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就是老板? “那么,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呢?”佟熙然两手交握置于桌面,一副兴味盎然的神情。 她该想到什么?路桂妃困惑极了,像他这样俊美的人,要是她见过,哪可能忘记?“不好意思,我想没有人会忘记佟先生的长相,我跟佟先生确实是第一次见面,现在的感觉是十分紧张。”她如实地说。 看见他脸色陡地一沉,她心中暗叫不妙,了解到自己白白糟蹋了这难得的机会。 “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吗?”佟熙然静默了一会,再问一遍。 路桂妃为难地看着他,她是很想随便回应些什么,可是脑海此际空白一片,她连撒谎的余裕也没有。 “对不——” “我明白了。”佟熙然抬手阻止她说下去。“面试就到此为止。” “嗯。”心中很清楚已经落选了,但她仍努力维持微笑。“谢谢大家,再见。” 步出会议室时,她沮丧得很,同时后悔不已。她刚才应该撒个小谎,说不定这是她得到工作的契机……唉,她太死脑筋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后,还是为自己当时的诚实懊悔难当,哪知数天后她便收到录取通知,然后当上了佟熙然的秘书。 虽然和她当初应征的职位不同,但秘书的薪水更高,她也为他工作了大半年。只是她没想到,连佟熙然的相亲宴,她也得参一脚…… 猛地睁开眼,路桂妃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才六点钟而已。 她竟然梦见首次跟佟熙然见面的场景…… 反手盖住两眼,她吁了一口气,对于自己梦见初次见到他的情况感到不解。 哪有人会梦见自己的老板,而不是男友? 心坎微微地抽搐,她蓦地想起昨晚佟熙然别有深意的话语。他对钟爱对象的形容其实谈不上详细,却意外地跟她相像,害她没法子控制思想,偷偷地幻想他是否对她…… 唉,别说笑了,要是他真的对她有意,还需要参加相亲宴吗?那些名媛千金都是美女,坐拥不知多少亿的财产,她算什么? 只是凑巧,她怎能自作多情?更重要的是,她都有男友了,就算佟熙然真的对她示好,她也只有拒绝…… 胸口涌上了惋惜,像在说明她并非如自己想象那般坚定,事实上她已经在动摇了。 难道不是吗?跟男友的感情处于一个微妙的关卡,一个多星期不闻不问,他们谁也没有意愿打破目前胶着的状况。 不过两年的光景,当初热恋的心情已全数磨蚀了吗? 两年前,她跟当时的同事在酒吧遇见他,他调酒时的帅气神态令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的关系,她有一段时间经常流连酒吧,没多久他们就开始交往。 两年以来,他们的恋爱谈不上惊天动地……她原以为和一名在旁人眼中没有正当职业的男人交往会为她的生活增添波澜,难道是她太保守了? 她只是坚持在婚后才跟他有亲密行为,难道这样不对吗? 而且他是知道她这样的坚持后才决定交往,现在也不能抱怨什么。何况她都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储蓄,反观他,仍是吊儿郎当,每个月都将所有薪水拿去吃喝玩乐。 她会念他也是为了他好,他不但不领情,反而责备她越来越唠叨。上次他赶她回家后,一次也没有跟她联络。 说起来,她也是因为赌气而放弃主动找他。她承认上次没有体恤他通宵工作后的辛劳,可是她为他打扫居家只是想让他的生活更为舒适,他竟然还凶她……当时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后来越想越气,于是按捺打电话给他的冲动。 但昨晚看见与他相像的身影,让她已然不安的心更是骚动不已。 加上佟熙然的话语,更是教她坐立不安…… 路桂妃猛地敲了自己一下,以痛楚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佟熙然是不可能看上她的,他是堂堂大少爷,要什么样漂亮的女人没有,哪可能会倾心于她这样平凡无奇的人。 至于跟梁伟才的事,也不能放任不管。她实在不想两年的感情无疾而终,可是最近她都得陪着佟熙然出席相亲宴……要怎么做才能让佟熙然收回这无聊的要求? “我不是说过了吗?直到我找到合适的对象前,你都得陪着我跟那些小姐们见面。”正在审阅报告的佟熙然放下手中厚重的文件,抬眸看向路桂妃。“难道你嫌加班费太少?” 路贵妃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深怕真正的想法被看清。“算我无福消受好了,我真的不想再被那些小姐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总经理喜欢与否,不是吗?” 花了一个上午思前想后,她不想再为了他开玩笑似的话语而感到悸动,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少和他的接触。 从第一次见他,她就知道他的眼眸是如何美丽,像极蕴藏千亿颗明亮的星子,既能看透内心的底蕴,也能诱使凡人沉沦,一旦迷上了便不可能有翻身的余地。 所以半年来,她反复地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 “桂妃,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是装作不明了?”佟熙然似笑非笑地问。 每次只要他开口叫唤她的名字,她都有种电流窜遍全身的感觉。强烈的战栗感涌向四肢,尖锐的刺痛感传至指尖,心脏一下子收缩作一团,连呼吸也有数秒钟停顿。 她真的很不喜欢他这样叫她,让她顷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陌生的感觉于心窝滋生,使她手足无措。 “总经理,我应该说过请你叫我路秘书。”她半垂眼帘,拼命想稳住疯狂颤动的心脏。“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相亲对象还请你自己多费心思。”本来她以为只要听命一阵子便能让他明了她的存在有多碍事,但如今看来,他是不打算放她置身事外。 “你昨晚不是劝我应该跟令我心动的女性约会吗?”看着她愕然的神情,佟熙然难得地露齿轻笑。“还记得我问挑你当秘书的原因,以及要你陪我出席的理由吗?” 他美丽的笑容使路桂妃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在剧烈的跳动中迸发出来的是令人目眩的花火,她不由得想起他最初的询问——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至今,她仍想不透他何以如此问,但她可以确定沉默是此刻最好的回答。 “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的女生是很聪明的。”他赞许她的默然。“不过这也说明了你其实是知道答案——”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捂住两耳,朝他说了这句话便冲出了办公室。“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像是要确定心有所爱,她几乎是咆哮出这一句。 他灼人的视线使她焦躁难耐,明确的指示削弱了她亟欲否定的气势,她只能匆忙逃离满是他诱人气息的办公室。 纵然阻止了他,可是如他所言,其实她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难道……他真的喜欢她? 第五章 第三章 匆忙躲进盥洗室,路桂妃两手撑于洗手台,喘个不停。 怎么办?他接下来要说的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被众多名媛千金仰慕的佟熙然竟然喜欢她? 这么荒谬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他若是为了开她玩笑,是不是有点过火?他该不会以为她会信以为真吧? 别说笑了,她对梁伟才可是真心的…… 路桂妃猛地抬眸看向镜中的倒影,脸颊是可疑的红霞,眼眸中是明显的疑惑。 如果她那么的坚定,为什么内心是止不住的骚动?因为他一句未完的话,胸口疯狂地颤抖,彷佛在期待什么似的。 难道她也对他…… 不可能!路桂妃迅速地否定突如其来的想法。她有自知之明,他们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现在不过是寻她开心,她何必太认真看待? 可是要怎么解释他指定她担任他的秘书?比她更合适的人多得是,为什么仅凭十数分钟的面试,顷刻间她就从基层员工一跃成为他的秘书?到底他最初的那个提问是什么意思? 这些疑问一直都寄放于心底,她不过是一直按捺住好奇心,不让自己探听太多有关他的事情,为自己划下了一道界线,确立了她只是他的秘书,因为她不希望自己对他有不必要的奢想。 但每次在他专注的视线下,她都没能控制好心跳频率,莫名的焦躁涌现心窝,使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早有男友。 她不禁要想,若她仍是单身,是不是会不顾一切地相信他可能是一时兴之所至的玩笑? 答案,她心中有数。 所以,她必须反覆提醒自己已拥有幸福的恋情,没必要在意他是否认真。 纵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现在很幸福,可她的恋情其实是暗涌处处。但难不成她要因为佟熙然无心的玩笑而跟男友分手吗? 内心因为这样的想法不住地抽搐,说明她并不如自己以为的冷静。刚才的对话确实让她心如鹿撞,事实上一直以来,她只是逼迫自己无视他灼人的视线,不容许自己对他有半秒钟的遐想。 因此,她才会下意识地对他多番回避,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对他动心。 以人才、家财而言,他都是顶尖的,绝对是女人心目中优秀夫婿人选,要爱上他是理所当然。 如今,她可以继续无视吗?尽管他没有明言,可是她能说什么也不知道吗? 重重地吁一口气,路桂妃整理好情绪步出盥洗室,赫然看见在门外不远处的佟熙然。 “总经理?”她嗫嗫地开口,眼神又一次回避与他对望。他的凝望总教她觉得一不小心便会让他窥见她亟欲掩藏的感觉。 “我还没有说完,这么急着离开?”他维持与她的距离,没打算上前。 “要是和工作无关,我没兴趣知道。”路桂妃说道:“总经理,我刚才已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愿,我真的不想介入你的私事,请你谅解。”她匆匆说完,想越过他返回座位,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呀!” 腕间掠过一阵凉意,有别于他炽热的眼神,他皮肤冰凉得很,却使她的心窝瞬间屯积了热气。 “我喜欢你。”佟熙然淡淡地陈述。 “不要说!”路桂妃来不及阻止,他的嗓音一下子窜进了耳窝,敲击着耳膜,在胸口产生阵阵激荡。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有什么问题?”他加大握住她的手劲,一下子将她拉近身前,却没有弄痛她。“还是说,我的坦白让你吓了一跳?抑或是心中暗喜?” 因为体格上的悬殊,她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了他。站在他身前,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意识到两人有多靠近,她的心跳陡地飙升,鼻端是他好闻的气味,蛊惑她的感官,他的告白撩拨她心底某根神经,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在收缩间牵扯出更多的悸动,揭示她不应自欺欺人。 她真的不心动吗? “总经理,我很感谢你的好意,然而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很恩爱,真的很抱歉。”她扭动手腕,想尽快摆月兑他的箝制。“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快点放手!” “就算有男朋友又如何?”佟熙然握着她的手劲不减。“只要你一天没结婚,我还是有机会的。而且说实在的,我可不认为我比不上你那个当酒保的男朋友。”有关她的事情,他统统都知道,也从不当成一回事。 “你都知道?”路桂妃从没想过他会知道她的背景,胸口微微颤动,分不清是因为他调查她而动气,还是因为他在意她而窃喜。“爱情可不是用钱财那些肤浅的因素去衡量!我跟他都认定了彼此,绝对不会变心!” “呵,”佟熙然展露满是戏谑意味的微笑。“你也许是这样想没错,但你的男人可不是这么想,不然他也不会带女人回家,更不会终日跟不同的女人混在一起。” “你胡说!”她想也不想便反驳。“你怎能因为被我拒绝而恼羞成怒,含血喷人!我对伟才有信心,他绝不是这样胡混的男人。说不定他是送酒醉的女客人坐计程车回家。” 这段她经营了两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落得如此结尾? 深明男人本性中植入了爱自由的基因,所以她从不逼梁伟才承诺什么,但她已逐渐对他的吊儿郎当心生不满。 尽管如此,她也不能因为佟熙然的一言半语而放弃两年的感情。 “虽说你天真的样子很可爱,但有些事情绝不能含糊了事。是他先对这段感情不忠诚,你为什么要守住这样的男人而放弃接受我?”佟熙然收起了笑意,正色地问。 “够了!让已有男友的女人喜欢上你,会令你得到更多快乐吗?”她恼怒地质问。“我对他的事了如指掌,我们的感情牢固得很,根本不需要你这外人多加意见!” 不知怎地,路桂妃想起上次跟梁伟才见面的情形,鼻腔彷佛残留了那丝陌生的香气,教她的心狠狠地收缩起来。 难道真如佟熙然所言,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所以才会对她前往他家做家务恶言相向?尽管他辩称是因为休息不足,但最近他们都没有联络又是怎么一回事?真的只是彼此都过于忙碌而已吗? 还是说,他们的感情真的转淡了,正在步向分手一途? 佟熙然没有遗漏她微变的神情。“你这表情可不是跟男友感情牢固该有的。其实你心知肚明,这段感情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 “别再说了!”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迅速地退后两步。“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私事,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没资格管我的事!”语毕,她旋身返回座位。 凝望一眼空荡荡的掌心,佟熙然有片刻的怅然若失,但他随即勾起嘴角。 鱼饵早已放下,看来鱼儿很快便会上钩。 “今晚又不能见面吗?我们已经两个星期没见面了。”路桂妃将手机置于肩颈处,边敲打键盘,边跟梁伟才对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我要工作嘛。”梁伟才打了个呵欠。“你明知我在晚间工作,根本不可能配合你的作息。” “我明白,但我可以去酒吧跟你见面,就算只是聊一两句也好。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念我吗?”路桂妃心急地追问。 前天她毅然回绝了佟熙然的示好后,他没有再要求她陪同出席闷人的饭局,却也因为这多出来的时间,让早已涌现她心头的不安蓦地以几何级数增大。 她知道佟熙然不是无的放矢,也忘不了那一抹令她生疑的女人香水味,但她就是没有勇气跟梁伟才确定,彷佛只要她开口询问,他们的两年情便会终结。 但憋在心里的疑问使她极其难受,偶尔对上佟熙然的视线,他了然于心的神情也让她倍感狼狈。他彷佛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于是,她也不管赌气什么的了,先一步致电梁伟才,哪知道他的回应如此冷淡。 “你不要这么孩子气好吗?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难道还得天天见面吗?”梁伟才反过来责备她。 “我想跟半个月没见的男友聚一下有什么问题?”对于他的指责,她觉得委屈极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事不想被我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劈腿吗?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男人?你都是这样想我的?你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我对你很失望!”梁伟才连珠炮似的质问。 “我哪有不信任你?你怎么可以歪曲我本来的意思!如果你没有事情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跟你见面?我不会妨碍你工作的。”他的质问催化了不安,让她更是怀疑。 “说得倒是很好听,说到底不就是你不相信我,认定我藏了个女人。你知不知道,这种没根据的怀疑有损感情,我不想别人以为我事事都要听女友的,这样很没男性尊严。你是不是非得要我丢脸?”他恼怒地指责她。 “那么,是我不对了?我想见你有什么错?”她不敢相信他会如此回应。难道他不认为让她如此不安是他不好吗?她只是想见他一面,这会让他有多丢脸? 相比起面子,终生幸福来得更重要吧? 明明都是男人,为什么佟熙然一点也不在乎会否丢脸?为了得到幸福,他甚至要求她陪同出席相亲宴。 “我不想跟你争辩,我现在得回去酒吧准备了,就这样!”梁伟才丢下这样一句,不由分说便挂了电话。 他挂她电话?瞪着嘟嘟作响的手机,路桂妃瞬间觉得鼻头一酸,为了遏阻泪意,她匆忙丢下手机走进茶水间,不住地深呼吸,不想在工作时因为跟男友吵架而掉眼泪。 他分明就是不想她去酒吧找他!她几乎要确定他真的藏了个女人,不然怎么连见一面的时间也没有? 越想,她越觉得心酸。她为这段感情付出了这么多,她努力地为两人的未来筹谋,为什么他不领情?她甚至对佟熙然的示好不为所动,就为了守着这段早已岌岌可危的爱情…… 她很傻,对不对? 刹那间浮现心头的想法教她愕然。她怎么会这样想?就像在说她为自己没有接受佟熙然的告白懊悔不已。 第六章 “桂妃,你没事吧?”斜靠着门框,佟熙然询问。 她吓了一跳,旋身看向他,来不及整理难过的神情,只得尴尬地开口,“总经理是不是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去忙……” 她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的感情真如他所言出了状况,怕被他嘲笑之前的不识抬举,竟然拒绝他的告白,坚持跟男友恩爱万分,现在却暗地垂泪。 “发生了什么事?”佟熙然拉住她,并以身体挡住她的去路,将她困于还算宽敞的茶水间内。 整个顶楼都是他的办公室及接待重要客户的会议室,除了一些高层员工,少有别人到来。 “没事!”路桂妃想甩开他的手,但手腕就是稳稳地被他握着,他冰凉的掌心不知怎地刺激了她的泪腺,让她刚止住的哭意再度翻腾起来。 “你刚才跟男友吵架了?”虽然是问句,但其实他从办公室可以清楚看到她正在做什么,也隐约听见她跟男友说了些什么。 路桂妃摇了摇头,下意识要否定。“没有……” “我都听见了——” “那么,你开心了?对不对?”路桂妃忽然间爆发了,将所有不安、猜忌都转化为怒气,统统宣泄在他身上,空出来的一手使劲地搥打他。“你很有本事,什么都给你说中了!他连见我一面也不肯,一定是变了心……你尽管嘲笑我吧!”说到最后,她控制不了自己,终于哭了出来。 事实上令她最难堪的是佟熙然的预言成真了,也让她觉得自己傻得彻底。 居然宁愿坚持和劈腿男友在一起,也不愿接受他……无论是谁都会说她笨得无以复加。 “我为什么要取笑你?”佟熙然问着,轻松地抓住她的手。“我承认我是有一刻感到庆幸,因为这样一来你便没有借口拒绝我追求你。但是看见你为那种混帐男人伤心难过,我更加心疼。我希望你快乐,不想见到你泪涟涟的样子。” 路桂妃蓦地抬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真摰的神情不像在撒谎。 为什么不是男友的他会心疼她的眼泪,梁伟才却对她毫不在乎?她不过是希望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会疼惜她而已,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望进她泛着雾气的眼瞳深处,看见里头浮现迷茫的思绪,感到握着的两手不若之前用力,粉女敕的脸颊大概是因为哭泣的关系微红,湿润的大眼睛彷佛会勾人,微张的红唇透出惹人怜爱的水泽光芒,难以按捺的渴望像燎原的火焰猛地在胸口燃烧起来。 …… 不!事实绝对不是这样的! 理智一下子回归脑袋,路桂妃猛然挣开,迅即退出他的怀抱,以手背抹去唇上的痕迹。 她怎么能够沉迷于他的亲吻?她刚才的投入不就证明了自己早已倾心于他? 不可能!她在认识佟熙然之前已跟梁伟才交往,她对梁伟才可是一心一意,她并不是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桂妃,你并不需要觉得自责,这个吻是由我主导,你只是被动接受。”看见她的表情,佟熙然顷刻理解她内心的纠结,想借此减轻她的内疚感。 路桂妃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要说……不可能是这样的……”她边说边用力抹去唇上残留的气味。“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请假!”语毕,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佟熙然奔离。 佟熙然没有阻拦她。她的思绪越是混乱,越是表示他对她有着重大的影响力。他很清楚她并不讨厌他的亲吻,只是一直按捺逐渐为他跃动的心,因为她不想当坏女人。 看来他得下一帖猛药,让她认清现在的男友有多不堪,他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匆促自佟熙然身边逃离,路桂妃像一抹游魂般走在街上,全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她怎能在佟熙然的亲吻下几乎要忘记了自己?她可是有男友的,就算跟男友吵架又如何?难道这是与别人纠缠不清的借口吗? 当两人炽烈的唇舌缠绕,藏于心窝的悸动彷佛得到滋润,一下子发芽,并茁壮成长,速度之快使她措手不及,只知道得自他身边逃走,以遏止这份难耐的冲动。 但怎么她走了这么久,胸坎的悸动不曾减退?她甚至仍能感到唇上的压力,每次的呼吸都带有他纯粹的气息…… 她不可以动摇,她的男友是梁伟才,就算她对佟熙然……真的存在一丝好感,也不代表她有跟梁伟才分手的打算。对比自己有才干的人存在好感,其实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至少在她看来这实属寻常。 刚才的亲吻只是一时意乱情迷,她绝对不是对佟熙然动情,绝对没有! 为了确定对男友的情意,路桂妃的脚步一下子往左拐,步幅逐渐地增大。 她必须见到梁伟才,现在就要见他! 越走越快,她气喘吁吁地跑至梁伟才工作的酒吧,推门而入,看向正在准备的数名员工。 “不好意思,请问伟才在哪儿?”她气息不稳,快速地扫视室内一遍,找不着男友的身影,于是心急地询问。 “咦?”其中一人闻声看向她。“你不是阿才的女友吗?他上个月已经辞职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辞职?”她嗫嗫地重复。“不可能,他之前都说要替同事代班……”为此他们约会的时间全都没有了。那么他最近在忙什么? “哪有代班这回事!他忽然间就说要辞职,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另一名同事轻哼,反唇相讥,“连你这个女友都不知道他的事,我们这些前同事哪会知道!” 路桂妃闻言愣住了。为什么他的事情她一概不知晓?她到底还算不算他的女朋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们突然有这么大的距离? 离开了酒吧,路桂妃忽然间感到一阵恶寒自心窝蔓延全身。 不是已进入夏天吗?为什么她觉得冷得不得了? 抬眸看一眼天空,有点灰蒙,像是快下大雨了。她觉得冷是因为这个吗?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两脚自有意识地向前走,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说不定一切只是误会。 她如此安慰自己,可心脏不断地颤动,似是在反驳她天真的想法…… 没多久,路桂妃来到梁伟才的住处楼下,不知怎地,她两脚好像绑上了铅块,竟然提不起脚步…… 深呼吸数遍,她终于鼓起勇气步进,心脏的跳动频率诡谲不定,前所未有的不安聚集胸口。 在快要走至梁伟才家门前时,那扇她熟悉不已的门扉蓦地打开了。 一对男女嬉闹地步出大门,旁若无人地搂搂抱抱,不时伴以响吻,让人一下子便知晓两人是多么亲密的情人。 只是,他明明是她的男朋友。 “哎呀,别这样,我饿了……”女子嗲声嗲气地推挤梁伟才凑过来的唇。 “哈哈!我也饿了。”梁伟才露骨地说,因着女伴的举动,正好看向路桂妃。“阿妃?”他瞬间松开环住女子腰际的手。 “她是谁?”路桂妃定定地问。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是作梦吗? 梁伟才有一刻感到尴尬,不过随即觉得这样正好,省得他再想理由打发她。“还用问吗?看就知道了。”他用力揽住女子的纤腰,意思昭然若揭。 他的动作刺痛了她的眼。“为什么?我才是你的女朋友,被我撞见劈腿,你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你已经懒得去想理由好蒙混过关了吗?”她甚至不配得到他狼狈万分的表情吗? “反正分定了,就别来这套吧。”她小可怜的神态一点也勾不起他的怜惜。“现在正好,如你所见,我有其他女人了,就这么分手吧。” “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我有什么比不上她?”路桂妃忿然指向神态狐媚的女人。“你只是一时受到迷惑对不对?我会原谅你,别分手好不好?” 只要她有男朋友,她便不会在意佟熙然的举动,不会因为他的示好而悸动。男朋友于她就像挡箭牌,可以杜绝心坎对佟熙然升起的遐思。 她跟他是不可能的,还是梁伟才适合她。 “算了吧,我对你早就没有感觉了。当初是觉得你容易上钩,才答应跟你交往,以为只要稍微哄骗一下便会任我为所欲为,偏偏你思想保守,坚持要结婚后才能碰你……你以为自己是古代人吗?要不是看在你会替我洗衣打扫家里的份上,我早跟你分手了!总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梁伟才边说边搂着女子离去。 闻言,路桂妃呆住了。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子看待她的,她对他而言不过是免费佣人。 走不了两步,梁伟才突然折返。“喂!” 路桂妃猛地回头,以为他良心发现,希望取得她的原谅。 但在她要开口之际,他抢先了一步。“钥匙还我。”他朝她伸手。 将一串钥匙掷向他,路桂妃再也待不下去,随即冲出公寓。 这时,一直昏暗的天空终于落下了第一滴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