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焚心绝爱》 第一章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白色的窗帘,不同于房内的洁白色彩,一旁的窗上挂着一只黑色的风钤。 风,徐徐吹送着,暖暖的和风悄悄溜进房内,带来阵阵舒服的气味。 女人静静坐在床上,她脸色苍白、唇带溃伤、目光空洞,仿佛失了灵魂。 长长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纤细的身子换上淡绿色的病人服,手背插着细长的针管,坐得挺直的身上戴有医用探测器。 风吹动了她的发,一撮顽皮的发丝落在她无血色的脸颊上,她不动不语,沉默地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房门无预警地被打开,男人一身黑装缓缓走进病房。 “堂主。”从头到尾待在病房内看顾的部下,恭敬有礼地弯对刚走进房的男人示敬。 目光微微一瞥望向坐在床上的女人,走进房的杨麒那看似无温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深沉情绪。“情况?” 低沉、冷酷口音的主人,双眼虽然留在床上的女人身上,但询问的对象却是原本待在他身边、一个月前被他调派到女人身旁的护卫——陆修。 “堂主夫人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是这副模样,她、她……车子的冲撞来得太突然,大家无法即刻警觉,堂主夫人……流产了。”握紧双拳,陆修沉痛地将结果告知。 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火焰,杨麒缓缓闭上眼、紧咬牙关,不知正隐忍什么。“攻击者呢?” “堂内的人仍在追查,堂主,夫人她……”陆修不安地瞄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都先出去。”杨麒一脸的沉稳,他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毫无波动。 病房静悄悄的,好似无人存在的空间,只有杨麒和床上女人的存在。 “心魅。”深深望了妻子一眼,杨麒拾起步伐朝病床方向走去,轻声呼唤妻子的名,但从她身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闪过复杂神色,杨麒伸出手,抚上她那头乌黑却又凌乱的长发。 不曾在妻子脸上看过如此淡漠得接近无温的神情,杨麒只能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等待她回神。 “两个星期了。”无神空洞的双目凝望着窗外,病床上的女人语气单调。 “嗯?”蹙着眉,杨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温度。 “从我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星期,你到现在才出现。”唇办浮露苦笑,女人无神的眼中涌现绝望的水液。幽幽转过头,她彻底心寒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孩子已经没有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仍然以堂内为重。” 而她,独自一人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一个人孤独无助地躺在手术台上,亲眼目睹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离开人世……他好狠! 杨麒深深望着妻子因绝望而放弃一切的心灰意冷面容,紧抿着唇,眼中流露浓烈的温度,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沉默面对一切。 “是不是……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夹在我和堂内之间,你选择的仍然是后者?”伤心欲绝的泪水浸满眼眶,它们悄悄地、无声地滑下眼角。 黎心魅抬起手,将冰冷的手掌覆上本该隆起、此刻却极为平坦的月复部。 “杨麒,你好不公平……”她哽咽地咬着唇,苍白的唇泛起鲜艳的血色,眼中充满不谅解。 被指责的杨麒从头到尾持续沉默,他依然静静地、淡淡地望着妻子的憎恨目光,将她对他的愤恨全数接收。 “我要离婚!”黎心魅对着因她的话而浮露震惊神情的杨麒展露一抹难看不已的笑容,脸上的泪水,再也无法竭止地不断涌出,她咬着牙努力逼出决绝的话。 “很抱歉,虽然早在结婚前你就说过了,邪龙堂和赤色组对你来说最重要,而我也保证过自己不在乎成为你心中的第二位,但是……到头来我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我要离婚!老实说,现在的我好恨你,好想杀了你,我不想让自己变得这么丑恶……请你放了我。” 杨麒淡漠的脸孔无温无绪,唯有隐藏在他眼中的温度沉沉地激烈浮动着,抚上她长发的大掌,早在她提出要求时就僵在半空中,但他仍坚持沉默以对。 “我求求你放了我,如果不离开你,我、我会疯掉的,我会……”她会永无止尽地怨恨他的无情、他的残忍、他的冷漠和他的不闻不问! 纤细如骨的双手紧紧掩住哭泣的面容,黎心魅颤着身子,低声地不断哀求。 “心魅……”冷锐的双眸此刻变得暗沉不已,抿紧的薄唇正微微颤动。 “堂主。”站在门外的陆修突然未经许可冲入病房,神色慌张震惊,但看向黎心魅的表情却是僵硬又哀伤。 “怎么了?”一瞬间流露出温度的杨麒,此刻又把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在面具底下。 “能不能请您出来一下,我……我有事要报告。”忧心地瞧了堂主夫人一眼,陆修显得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杨麒只是坐在病床上,目光始终不曾自妻子身上转移。 “东、东门阁被毁,堂主夫人的父母……”全死了! 陆修吐不出话,只是垂低着头,神色痛苦。 哭泣的女人自手掌内拾起头,苍白的脸色剧变,她浑身颤抖,声音彷佛全哽在喉间再也吐不出。 “不——不要——” 东门阁拥有三十年的历史,初成立时,它的存在并不算是黑色世界的一个势力,因为创立者黎雄虽然足个大老粗,但行事忠义,喜好替人抱不平,也因为他的人面广阔,在黑白两道结交了不少朋友,造就他成为黑白两道间的调停者。 只要有任何仇视、只要受到任何压迫,本着五湖四海皆为友的道义,无论交情深浅,黎雄都会义不容辞地出手相助。 这是三年前的东门阁,无论在黑道、白道世界中都有着一定的声誉和影响力。 有人说过:“不看僧面、不看佛面,但一定看黎雄的面!”因为他从来不会把人轻易画分成好人与坏人,无论面对的人是否为刑犯、通缉犯或大老板、高官总理,在他的眼中,身分不重要,人的真心诚意才是主要之选。 这是三年前的东门阁,一个备受尊敬的中立团体。 但三年后的今天,东门阁这个名号却成为众人亟欲讨伐的邪恶对象。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他们改变作风后的宗旨,今日的东门阁,除了让人惊惧外,它还无恶不作。 接下东门阁的新一代继承者,身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对他深恶痛绝,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有着最可怕残忍的心思,凡是违逆他者,也许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违逆者来说才是最大、最仁慈、最幸运的解月兑。 他……不!是她,一名小小的女流之辈,她的出现成为黑色世界的旋风,彷佛想将众人全卷进漩涡中,一个也不留,其行径残忍万分。 她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柔、体贴、善良,她的心,传闻已被注入恶魔之血,她的情绪,传闻早已失去了温度,更没有所谓的情绪;传闻她从来不笑、从来不哭、从来不曾展露所谓的怒火,就像无生命、从地底窜出的夺魂者,不懂得仁慈、不懂得何谓人类该有的生存法则。 她有着某种可怕的目的,从南到北,东门阁在她的领导之下,无所不在,而她之所以存在于台湾各地,是因为她要毁掉赤色组。 她,黎心魅,一个带着温柔、婉约意味的名字,却在赤色组间激起巨波骇浪,她所到之处,无不带来麻烦与梦魇。 第二章 平日人声鼎沸的酒吧,此刻幽静荡荡,加衬气氛的闪光灯依然闪烁,令人刺眼不已。 女人静静坐在一角,冷眼旁观着四周布满诡异的沉重气氛。 她手上持着酒杯,缓缓地、优雅地将它们一饮而尽,幽冷的眼眸散发点点火花,然后放下酒杯,细微声响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这里是赤色组的地盘,难道你们想得罪邪龙堂吗?”离她座位有一段距离的男人恶声警告,但他的眼神微微显现惧意。 “就是因为这里是邪龙堂的地盘,所以……我才要将它们接收。”女人淡淡一笑,脸色充满恶意,缓缓站起身。女人的脸上除了清冷得令人冻惧外,更多的是自她四周所散发出的强烈憎恨气息。 从她的外表看来,绝对没有人会将她与黑色世界重迭在一块。 白皙秀丽的脸庞,一头及腰的长发,纤细的身躯让人一瞧便直觉地将她定位为柔弱无害的小女人;但是,她的双眸过于冷锐、她唇办扬起的笑意略显阴冷,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你要是敢打邪龙堂势力的主意,后、后果就自行负责。”男子说完话,不安地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大家都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碰不得,除了身为东门阁新一代帮主外,她还有另一个逼得他们这些人无法动手的可怕身分。 “自行负责?呵!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女人迈开步伐朝他移动,站在她身旁的是无数个听她命令行事的部下,每个人看起来皆非善类。 是啊!他在和谁说话?男人不安地吞了口唾沫,身子忍不住开始激颤。 东门阁新一任继承者——黎心魅,一个十足十面善心恶的可怕女人。 她看似娇弱的神态,实则手段残忍,连男人都比不上,只要得罪了她,只要有人妄想伤害她,那就代表想拿自己的生命与死神开玩笑。 “听说这间酒吧是你在负责的?我可是很好心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把你身旁的这些小喽罗们全带走,我可以留下你的狗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会让你爬不出大门。”站在一脸惊愕的男人面前,黎心魅语态轻柔地警告。 “你……我不能,我说过了,这家酒吧足邪龙堂的地盘,离开这间酒吧,外头还是黑焰堂的主要范围,如果你够识相,我劝你还是离开吧!”男人无惧她的警告,坚守自己的职责。 “很好,真是太好了!杨麒有你这一位好部下,真不知他该不该高兴呢?”淡淡一笑,黎心魅敛起眼,唇办流露极为讽刺的弧度,下一秒,她伸手对着身后的随员们一挥,酒吧内便开始一场激烈的缠斗。 带笑的唇,此刻早已失去了笑容,黎心魅冷眼看着一团混乱的打斗,她的身旁仍有无数的护卫将毫无自保能力的她保护在其中,别说有人打算朝她方向攻击了,连想近她的身都有一定的难度。 吵杂不休的争斗声,凌乱不堪的室内,炫目的霓彩灯不知何时已经停止闪烁,仅剩下一闪一闪的闪光灯,在漆黑的室内闪烁着。 忽黑、忽白、忽明、忽暗,眼前的景象让人无法看清室内的真实情景,只能以众人的打骂、叫喊声来判断有人受伤、有人不断在求饶,更有人似乎身手不凡,将一干人全击倒了。 黎心魅神色自若地回到座位上,拿起酒瓶,替自己的酒杯注满金黄色的酒,她毫不在意前方的打斗状况,因为她自信满满地早认定最后的结果。 轻酌一口杯内的酒,白皙细致的脸蛋在众人未发觉时微微拧眉。 刺激的烈酒滋味让她一点也不感到喜爱,但是她仍然强迫自己的身子适应,硬逼自己将它们全吞入肚内。突然,吵闹的室内一片静悄悄,黎心魅拾起头,了然地知道现在的情况已得到控制。 “把大灯打开。”唇办浮现满意的笑靥,她又再次夺走邪龙堂的势力。 当酒吧内的大灯亮起,看着眼前的景象,本该自信满满的黎心魅唇边的笑容隐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错愕及愤怒。 以众击寡的成功胜算本该为百分之百,但是看看现在这情况,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伤者全足她的人,非但如此,对方那少数几只小猫的人手却安然无恙地全退到一旁,毫无受伤迹象。 幽清的眼眸在对方人群中巡视,随着几个熟悉不已的随员身影映入眼帘,她脸上的怒焰愈来愈强烈。 对方人群缓缓朝左右两旁让出一条长道,黎心魅眯起眼,冷冷地看着出现在长道中的男人。 杨麒站在长道中,高一米八的他,一身黑色衬衫、黑色裤子、黑色皮鞋,黑棕相问、如波纹般弧度的及耳短发,一张刚毅如雕像般的脸孔,浓眉下是一双无温无波的深邃锐眼、高挺的鼻和不苟言笑的薄唇,浑身散发着难以亲近的严肃气息,充满无人能敌的霸气架势。 冷眼望着出现在众人之中的男人,黎心魅唇办扬起轻讽笑意。“我还在想,凭那几只小猫,为何能够将我的人全打倒?原来邪龙堂的堂主早就到场,还混在人群中,趁着混乱之际做出这种小人才有的偷袭行径。” “堂主夫人……”随着杨麒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黎心魅的身上,跟在他身旁的第一护卫陆修,也面带担忧地将视线留在她的身上。 放下手上的酒杯,黎心魅带着娇艳的笑容缓缓朝杨麒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略显不稳,脸色十分沉重,望着杨麒面无表情的神情时,眼中一闪而过浓浓的悲哀。 杨麒平板无波的眼中,让人无法轻易查采出他的真实情绪,尽避此刻他所面对的人与他有着浓厚的交情、有着强烈的情感牵绊,但是…… 站在杨麒面前,眼底之下的真情绪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黎心魅轻佻地对着杨麒笑了一笑,尽带挑衅之意地嘲讽:“好久不见了,邪龙堂堂主,今天的你还是一样忙碌啊!无论我人到哪,你好像每次都会出现,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连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冷漠的脸孔和对她的态度,令人感受不到半丝的情绪,就像在看一名陌生人,就像在对待毫不相识的女人,就像……两人间毫无瓜葛。 紧抿的薄唇,看似冷淡、实则深沉不已的目光,杨麒面对她时,总是这么地沉默。 酒吧内的寂静,彷佛在黎心魅心中划过一道冷风,冻得她的心泛起心寒彻底的凉意。 “说话,既然面对我,就开口。”他的沉默寡言、他的无情神色,让黎心魅泛冷的心口同时有着绝望般的怒火。 视线扫过一群站在黎心魅身后的男人,再缓缓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全动弹不得的成员,杨麒眼露锋锐光芒,却不见他有开口的意思。 “你连话都不愿意对我说?呵!说的也是,想想过去到现在,我们之间本来就少有交谈的机会,更别说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没什么好谈的了。” 轻嘲一笑,黎心魅的笑意不达眼底,其中的苦涩滋味有多么浓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瞧着眼前纤弱的女人,杨麒紧紧盯着她垂低的头颅,深深望着她娇瘦的身躯,眼中流露着强烈的浮动。 “帮主。”站在黎心魅身后的专属护卫走向前。 一时沉浸在悲哀受伤的心境中,黎心魅经他这么一唤,瞬间回过神,同时想起自己目前的身分以及责任。 “不抓我吗?”再次抬起头,黎心魅已将自己脆弱的心房紧紧封闭,再次将漫不经心的笑意面具挂在脸上,她看着杨麒的目光,逐渐冷却。 “现在不抓我,下一次可不见得能再抓到我罗!”温柔细腻的神韵,她的一颦一笑,将女人该有的柔魅娇态表露得淋漓尽致。 杨麒依然抿着薄唇不愿开口,就像从头到尾不会说话一样,惜字如金。 等了好一会,黎心魅已经确定了——他,是不会和她说话的!她心中涌现浓浓的失落,但经过这么长久的了解,她早已学会不再对他期望。 冷笑一声,黎心魅对着身后的护卫们挥挥手,不到数分钟,全数属于东门阁的成员已消失在酒吧内。 “堂主……”紧紧跟在杨麒身后的护卫陆修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的男人,但是除了唤他的名之外,他什么也无法说,更没有开口的资格,只能摇头不断叹气。 看着黎心魅娇小的身影被小心翼翼地护送离开,杨麒依然沉默。 看似无情绪的脸孔,也许对外人来说,他已被认定为残忍无情的男人,但是……摆放两旁的双手,不知何时早已紧握成拳,似在隐忍些什么,双拳愈握愈紧,直到它们再也无法透出半丝的空隙。 第三章 “这位就是小女,心魅。” 福态的男人口中发出洪亮的笑声,将一名女子缓缓带到杨麒面前。 初次与杨麒见面的黎心魅,从头到尾羞涩地垂低着头,唇办上却始终如沾上蜜糖般,笑容甜得足以让人融化。 一身剪裁得体的贴身小洋装,一头秀丽的长发,她面色腼腆,但纤细的身子却站得直挺。 杨麒低下头,看着眼前这名高度仅及他肩的女人,眼神中浮现一丝丝诡疑。 “怎么?是不是在想我黎雄这个大老粗,竟然有个这么美丽的女儿?哈哈!版诉你,这可是我家那女人生的好,对心魅的要求也严格,虽然她出生在东门阁,但不管学历还是品行可是好得没话说。”黎雄满意地大笑,跟着用力拍拍杨麒宽厚的肩头。 “心魅,这位就是爸爸常常和你提到的杨麒,虽然他足赤色组邪龙堂堂主,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个男人很不错,他和爸爸一样都是调停者,只是爸爸做的是黑白两道的沟通桥梁,这小伙子是黑与黑的谈判专家。”而他有机会在一次的调停中遇上杨麒,间接对他深思熟虑的沉稳个性厌到欣赏。 黎雄的态度十分明显,今天把女儿带到餐厅与杨麒见面,就是希望能撮合两人。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从小就被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护长大;一个是他最欣赏的家伙,虽然隶属黑道,但他可没这么肤浅,单单因为身分即对人家有所疑虑。 “杨先生你好,我叫黎心魅。”缓缓抬起头,黎心魅的笑容充满真诚,就像她的父亲一样,她从来不因为对方的身分直接认定对方的好与坏。 “你好。”杨麒看了黎心魅许久,尔后转移视线,才缓缓开口。 “来,咱们边吃边聊。”黎雄大嗓门地提议着,于是三人一块走进包厢。 餐桌上,黎心魅被父亲推坐在杨麒的身旁,虽然知道父亲在打什么主意,但她仅仅笑着摇头,有些受不了父亲过于明显的举动。 “阿麒,我可告诉你,我女儿可优秀的哦!我也不拐弯,直接把话挑明讲,我希望你能试试和我女儿交往,我记得你们当家母下了一道命令,要你们尽早找到另一半快些结婚对吧?”指指自己的女儿,黎雄像在卖鸡肉一样,直对一旁沉默寡言的男人极力推销。 “而且我女儿很会做菜哦!她的手艺一级棒,要不是我欣赏你,多少人在打我女儿主意你知道吗?随便抓都一大把,哪还轮得到你?”粗鲁又洪亮的说话声充斥在包厢内,如果有人从外头经过,肯定能将黎雄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爸……”黎心魅好尴尬,她垂低着头,都快摆到地面了,父亲还继续说个不停。 杨麒面无表情,眼中却缓缓浮现趣味的笑意,长年不曾有过动作的唇角正缓缓地上扬。 “来来来,我告诉你,选她成为妻子是你的好福气,听说你们当家母要求你们这些堂主未来的妻子要有点用处是吧?凭我东门阁就是一个好用处! 只要我女儿嫁给你,你赤色组也算是我的亲家,你们有什么麻烦,只要找我,不管黑白两道,我一定不说第二句马上帮助你!还有啊,等我老了,连东门阁都可以成为你……” “爸!拜托你,我和杨先生才第一次见面,你是提到哪了啦!”黎心魅觉得好糗,怎么父亲好像认定她一辈子不会有男人要似的,急着把她推销出去? “是你要我帮帮你的不是吗?上次我才提到杨麒的名字,是谁一脸兴奋告诉我,她曾经看过杨麒本人,而且一看到他就好喜欢人家?是谁希望我可以帮你介绍认识?” “爸!你怎么可以讲出来?”黎心魅这会儿别说尴尬了,脸色已红得像西红柿一样,熟透了! 羞红着脸蛋,黎心魅悄悄觑了坐在身旁的杨麒一眼,突然发现他竟然正盯着自己瞧,这下别说害羞了,连胸口内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急促狂跃。 “人家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心魅,要是真的喜欢阿麒就大胆一点,爸爸给你撑腰!”黎雄的个性就是不懂得何谓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也因为如此,连自己的女儿他也一样对待。 真是的!虽然他这么说,但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难道真要她就这么不顾廉耻,直接倒贴他?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他会怎么想呢? “黎老!”包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你们两个自己聊聊,我先出去看看发生什么状况。”黎雄起身走出包厢。 狭小的包厢内瞬间变得静悄悄,沉寂得让人如坐针毡,黎心魅不知所措地始终看着置于腿上的双手;从进包厢到现在,杨麒从头到尾只开口说了一句话,其他时候他都沉默寡言,完全不开口。 时间过了近五分钟之久,尽避黎心魅努力找着话题想和杨麒聊,试图打破这沉静的气氛,但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半点有趣的话题。 “黎小姐。”包厢内已经降到冰点,黎心魅发现自己已经尴尬得好想哭时,一旁的沉默男人突然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是!”黎心魅抬起头,松了一口气地急着回应。 “你……对海鲜过敏吗?”杨麒面无表情,以着严肃口吻问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 黎心魅拧着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她仍面带微笑地摇摇头。 “我对海鲜并不会过敏。” 杨麒闻风不动的脸色闪过一丝诡异的异状,好像有些困扰和闷结,为了他自己问的话。 当身旁的男人再度沉默后,包厢内的气氛再度回复尴尬。 “……” “我对海鲜也不会过敏。”杨麒又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话。 黎心魅睁着疑惑不已的神情,静静地望着身旁的男人。 “哦!”除了回答他这个宇外,她还能回答他什么呢? 轻声叹了一口气,黎心魅又低下头,努力将视线停在腿上的双手。 “……” “……” “黎小姐。”杨麒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见他平板无温的脸色始终没有半点情绪,让人很难从中判断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心魅——请你叫我心魅,叫我黎小姐……我觉得有点不适应。”黎心魅拾起头,给了身旁的男人一抹娇柔的笑容。 深深地望着她认真的小脸,杨麒颔首。“心魅小姐。” 黎心魅扬起眉,表情有些怪异,突然,她发现自己好想笑,因为他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得让人容易将情况想得太严重,但是眼前这……明明只是一般的餐会不是吗? 扬起无法忍耐而浮现的笑丝,黎心魅瞅着杨麒严肃的脸庞。“杨麒先生有话要说?” 她的眼神散发着顽皮的波动,她唇办上的笑意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杨麒似乎挣扎着某事,最后他缓缓出声:“赤色组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邪龙堂对我来说也非常重要。” “我知道,我曾听爸爸说,你是一个对任何事都非常认真的男人,无论你现在所处的环境被众人认定为好或坏,只要是你认为的责任,你一定尽心尽力,绝对不马虎。”也因为他有这样坚守己任的个性,所以才更加吸引她。 “对我来说,赤色组和邪龙堂的分量,在我心中占第一位……你能接受这样的丈夫吗?”杨麒的态度依然认真,严肃得让人感受不到半丝的玩笑意味。 “嗯!毕竟赤色组是你从小生长的地方,而邪龙堂是你辛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当然该将它们当作第一位,就算是身为人家的丈夫,只要你心中…… 第四章 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黎心魅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话中有话。 “你会介意自己的丈夫无法把你放在心中第一位吗?”沉着的口气透露着严谨的态度,那无表情的面容,凝望她的神色十分专注,让人忍不住也跟着认真起来了。 “即便被当成第二位,但在你的心中,第二位依然代表重要吗?”审思了许久后,黎心魅脸上的笑意也敛去,取代的是无比坚定的神色。 “是,第二位对我来说依然重要,只是身处在我的环境中,我的女人必须学会坚强,遇到任何事情时,我无法时时刻刻待在她的身边,更不能为了她放为堂主的责任。” “也就是说,如果以堂内的工作和自己的妻子来做抉择时,第一优先被放弃的一定是妻子吗?” “是,她必须懂得保护自己,而不是等待我成为她的英雄。” 咬着唇、敛下眼,黎心魅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这么告诉我,是代表什么呢?” 她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开口,缓缓抬起眼,清澄的双眸紧紧停留在他的脸上。 “我希望你能嫁给我。”没有所谓的求婚、没有所谓的交往,看对眼就是对了,杨麒毫不扭捏。 “因为我和你结婚对赤色组有帮助吗?”就像她父亲方才说的一样,凭东门阁喜好交友的作风,如果能够和东门阁有点关系,对未来赤色组的帮助确实不容小觑。 “这也是一部分的原因。”杨麒不否认。 “那么另一个部分呢?”黎心魅有些些难过和受伤,但她掩饰得很好。 杨麒想了很久,“……我确实需要一个妻子。” 只是这样?没有一点点对她的欣赏?没有一点点对她的喜欢之意?没有一点点理由是针对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为何感到微微抽痛,黎心魅苦笑,将胸口浮现的抽疼压下。 “如果被排在第二位,我可以试着接受,但是我希望你能多少给予我一些些的关心,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点点就够了,我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你是否会对我有真切的爱情,但我希望你能试着了解我,甚至能爱上我。”这就是处于黑色世界中的女人的可悲吗?她不知道,但目前能让她确定的是,她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得愿意屈就任何事。 一点点的交谈也好、一点点的关怀也好,只要他能将心思摆放在她身上一些些,她就满足了,未来的日子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将会努力让他爱上她! 杨麒目光深沉,夹带在眼底的情绪浓烈却让人不易察觉。“好。” 一个严肃、让人难以模索的男人,从来不懂得如何表露自己的真正心思,他的一举一动让人无法看透,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有资格成为黑色世界的调停者,比心思、斗机智,他的行为和想法让人永远无法采得他下一秒的举动—— 包含他身边的任何人,就算是他最亲近的妻子也一样,完全无法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悠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空荡的天花板。 脸上不知为何布满泪水,黎心魅缓缓坐起身,她的视线完全迷茫,心情陷入低落的谷底。 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此刻脆弱的这一面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天际依旧阴暗,四周依然蔓延寂寞的气息,她只能静静坐在床上,任由心头不断抽疼。 又梦见当年和他见面的情景了! 轻轻叹了声,黎心魅脸上布满忧伤,接着她像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力甩甩头,将心中的伤痛努力挥散。 “事实证明,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可笑的游戏。”她幽冷一笑,眼中浮现冷冽的火花。 婚后的生活,她寂寞、孤独,像只被抛弃的小狈,永远生活在无人陪伴的分堂内:她和丈夫一年见不到几次面,他沉默寡言的个性,无论对外对内,都没有什么不同。 一点点的关心?呵!她从来见不到他的人,又如何得到半丝的关心? 一点点的在意?两人一整个月见到面的机会只有难得的一、两天,他的工作永远那么忙,由南到北、由东到西,每一个地区都有他的势力地带,他整日奔波,全部的心神全放在赤色组和邪龙堂,又哪来的心思在意她呢? 就算两人相处,永远只有短短数个小时,想交谈?简直是作梦。 她以为她做得到忍受寂寞,她以为她能够坚强地面对一切;事实证明,没有人是绝对的,当初的自信满满,到最后变成怨慰一切,她无法做到自己对他的承诺,就如同他也做不到答应她的事。 因为他的无情,因为他的冷漠忽略,所以——她的孩子没了。 因为他为了扩大赤色组的势力,而和无数新窜起的敌仇谈判,因而使对方种下仇恨:在无法对他报复的情况下,对方便将目标转到她身上。 然后……孩子没了,而她的父亲,前任东门阁帮主,也为了帮助赤色组调停黑与黑之间的仇视问题,与对方结下心仇,连同她的母亲,两人都被杀害了! 她痛恨赤色组!因为赤色组,她失去了双亲;因为赤色组,她成为丈夫心中可有可无的妻子;因为赤色组,她失去了孩子,她的一切都是被赤色组夺走的,连她之所以能成为杨麒的妻子,也只是因为赤色组希望他这么做…… 呵!多么可笑,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毫无感觉,但老天却像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样,让她的人生跌至地狱内,让她失去一切,更加憎恨她的丈夫…… 既然赤色组对他来说这么重要,那么,怨恨他的她就要想尽办法把他所重视的东西全数毁掉,她要杨麒也感受到失去所重视的一切的痛苦,就如同她陷入绝望的沼泽内一般,痛不欲生。 明知这是消极的做法、明知自己只要这么做,也许他将恨她,也许直到最终,两人将成为敌人,但是……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当女人的感情由爱转为恨时,得不到的一切宁可全数销毁,也不愿让给别人……是的,就让他恨她到底吧!愈是痛恨的人,才能被记得愈加深刻。 她的心,早在失去一切时就已变成黑色的,她的血液早已冷却了,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了,能做的除了破坏一切外,她的人生成为茫然的迷团,寻不着方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所以,破坏吧!把一切都破坏殆尽,她要让赤色组消失在这世上以慰她的父母,她要让赤色组从此毁散以慰她失去的孩子,她未来的人生将以消灭赤色组为目标,就算用尽任何手段,就算成为众人公敌,她亦不在乎。 天色依然漆暗,布于黎心魅眼中的决心,坚定得让人感到颤寒。 当天使由白转黑后,就如同她一般,誓死牺牲一切也要不择手段。 白皙的脸上少了恬静的温度,狰狞冷冽的面孔染上了邪恶的色彩,她不再足以往乖顺的女人,她再也找不回过去的自己了。 被恶魔控制的心,早在她失去一切的那一刻,就被染上幽黑的色彩。 现在的她是东门阁的帮主,一个少了正义心、连半丝怜悯都不存在的邪魔女,对这世界早已绝望的她,除了打垮赤色组之外,她还有另一个目标—— 脑中浮现熟悉的男人脸庞,他不苟言笑、惜宇如金、对她总是吝于关心的无情态度,更加剧她眼中的怒火。 等着吧!冷眸盯着前方,黎心魅唇办扬起邪妄的笑意,她要将他完全毁坏,完完全全! 第五章 阴暗的仓库内,淡淡昏黄灯光随着巨风的吹送而猛烈地左摇右摆。 静悄无声的偌大空间,只有半空中的灯盏正发出锈铁摆动的尖锐声,面容斯文的男人好整以暇站在最前方,他温文的镜下,有一双锐如刀剑的利眸,当他瞧见前方那一大批意外出现的访客,了然的思绪瞬间显现在他精明的脑中。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心魅,怎么了?在这大半夜里,竟然有空出现在粮仓,还带了这么多人马,看来离开邪龙堂后的你,生活过得很忙碌。” 于凯低下头,顶了顶脸上的银框眼镜,唇角流露着轻松的笑意,但眼眸却划过一丝淡淡的狠戾,似乎早就知道她出现的目的。 一身简单但优柔的长洋装,站在众多面目可憎的男人群中,黎心魅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她恬静的脸庞浮现一抹淡淡的却不达眼底的微笑,双眼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好久不见了,于凯,最近过的好吗?” 像看到老朋友一般,黎心魅不忘给予和善的问候,她小小的身子正被众多随员团团围绕,就像株被人保护完善的娇花:而那些将她护在身旁的随员,看待她的神情则充满着敬畏和不容置疑的忠诚。 “就在十分钟前,我想我最近的生活过得十分顺遂,但一看到你的出现……唉!看来今天又是不平静的一夜了。”于凯毫无畏惧,温文的脸庞始终挂着笑意,语气不曾改变,就连明知眼前的女人是来捣乱的,他仍然不为所动,心情不受任何影响。 “如果你愿意在不动武的情况下把粮仓交给我,我想接下来的一整夜,你仍然可以过得十分轻松。”看着偌大的仓库内摆满赤色组所拥有的武器,黎心魅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那可不行,心魅,事情有大有小,你偶尔玩玩小动作把阿麒的据点占去,他可以闷不吭声,但我……可没这么容易被说服。”朱翼堂堂主于凯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唇办的笑意染上危险的气息。 “那我也只能和你说声抱歉罗!”黎心魅话一说完,粮仓大门口一下子涌进不少人,全停留在黎心魅的身旁,就等她一声令下展开一场危急的恶斗。 “呵!看来,有个小女人长大罗!”于凯身后只有三两只小猫跟随,但他却不因这大阵仗而恐惧,反倒像个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慈父,为她的成长和进步感到骄傲地对她鼓起掌来。 “废话少说!”他的话极尽讽刺,黎心魅脸色一敛,笑不出来了。“给我把于凯抓起来!” 她一下令,站在她身旁的手下便欲向于凯方向逼近,于凯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赤色组堂主,当然不可能对这一点小小的威胁就感到畏惧和害怕。 当黎心魅信心满满地层露冷冽的微笑,满意自己终于占领了赤色组重要的武器置放粮仓时,另一批阵仗竟自粮仓的另一大门出现。 短短的一分钟内,情势逆转,黎心魅落居下风。 带笑的唇办消逝在她温柔的脸庞,当她的视线对上出现在众人之中的那名带头者时,绝戾的幽光在她的眼底下猛烈散发,可怕骇人的火苗不断向上窜出。 “大哥,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还在想,要是你不出现,下一次再见到我,可能就是灵堂上的遗照了。”于凯的话极尽调侃,虽然正处于被威胁的状态,但神色自若得彷佛不把某人的威吓看在眼底。 杨麒从头到尾都平板着一张脸,不带笑的薄唇,长年不曾显露情绪,就像个不懂得如何笑、不懂得如何表达情绪的冷冽角色。 高大的身躯,在他出现时形成一道充满压迫厌的危险气势,那双冷傲的锐眼冷冷地、狠狠地、不带任何情厌地朝黎心魅的方向扫去。 “既然你人已经到了,那么我想该是我退场的时候了,虽然这里是我的地盘,但与对手谈判可是你邪龙堂的责任,所以就靠你了。”于凯来到杨麒的身后,别具深意地拍拍他的肩。 前头的男人连话都懒得回,目光始终停留在前方的女人身上。 临行前,于凯不知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又开口。 “忘了提醒你,最近咱们赤色组不少据点全被抄了,而且是某位有心人士刻意以匿名的方式向警方透露消息;不只如此,你所拥有的七十二个据点中,一天下来少说有七个有警方站岗监视,其他人那里也莫名遭到警方找碴,我想……你该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吧?赤色组内发生这么大的问题,而内奸又是……自己人,总部那里不会放任她继续下去,如果想要保护她,劝你好好管管自己的女人,别再让她惹是生非了!别忘了咱们家有一个最难应付的当家母,要是真把她惹火了,后果可是吃不完兜着走。” 所谓身为好人就该做些好人才有的行径,于凯非常仁慈地透露总部目前的消息,相信杨麒不会听不懂。 拧皱的浓眉愈来愈纠结,杨麒缓缓点头,目光再次遗留在黎心魅身上。 于凯何时走的?仓库内的一男一女紧紧望着彼此,根本无暇注意到底少了几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黎心魅目光清冷地瞪着总爱在她忙碌的时候出现来破坏她好事的男人。 “把这里拿下。”她硬声命令,尽避当她开口的同时,故作坚强的她仍感受到埋藏在心底下那隐隐约约的不确定和恐慌,但她仍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绝对不能对他有任何的畏惧。 女声才这么轻轻下令,站在她身后的部下便知道此刻正面对的男人到底是谁,也不顾一切地朝杨麒方向攻去。 在众人激烈缠打的过程中,杨麒始终看着黎心魅,不曾转移视线。 就如同她一般,即便眼前的情况有多么危险,即便她从来就不是个适合处于打斗环境的弱女子,即便此刻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正拿着武器毫不犹豫地冲向她打算先下手为强,她却不愿闪躲,视线依然在半空中与杨麒相交。 察觉敌人的逼近,身为保护者的手下们毫不犹豫地冲到黎心魅身旁,可惜他们慢了一步,长棍已不留情地朝黎心魅的肩上甩去。 呵!她从来就不觉得生存在黑道的世界中,她有多大的能耐与这些粗俗、带有蛮力的男人对抗,当那一棍狠狠敲上她时,她除了咬牙承受这一击,并因受到极大的冲撞力而跌趴在地之外,什么都无法做。 肩头传来的疼痛,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就好像仅是这么一敲,她体内的五脏六腑全被敲散移了位。 她十分狼狈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依赖立即赶到身旁的人将她扶起。 一个男人发出骇人的哀号,黎心魅好奇地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方才攻击她的那名男子,不知为何竞趴卧在地痛苦申吟;而她,竟然在这同时落入扶起她的男人胸膛内。 熟悉的气味强烈又霸道地灌入她的鼻息,来不及反应,她的身子仿佛有个人意识般自动开始挣扎反抗,企图自男人的胸膛内逃开。 “放开我!懊死……我叫你放开我!”像被惹毛的小老虎,黎心魅不顾肩上的疼痛,使尽地、努力地、发狠地在男人身上又咬又踢又叫又吼。 这算什么?他凭什么靠近她、有什么资格接近她? “我叫你放开我!不准碰我!”心底冒出泛疼的苦楚,她恨这个男人,恨他在她对他充满不谅解和怨恨的同时,竟然给她关心的感受。 “你受伤了。”杨麒早在发现自己人竟然搞不清楚状况而朝黎心魅方向攻击时,便一个箭步冲到她的身旁。 当他发现她痛苦地趴卧在地,冰冷无温的脸庞霎时窜出骇人的幽光,狠狠朝部下的月复问一击,让他痛得连爬都爬不起来。看着黎心魅面带难忍的痛楚,怒眸瞬间闪过心疼和不舍。 就好像伤在她身、痛在他心一般,杨麒从来不带情感思绪的脸庞,在众人来不及察觉之下,流露着浓浓的情感。 “我受伤又如何?不关你的事,放开我!”黎心魅拒绝接受他对她发出的关心,更拒绝接受他虚假的举动,不断地挣扎,不顾在场有多少人在看他们的怪异举动,只想离他远远的。 第六章 “我检查。”又是一句自以为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扯开她肩头上的衣裳,看到她白皙的肩头正浮现让人心疼的红肿,消散的火焰再次于心底涌现。 他冷冷地、阴森地睨着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家伙。 从她成为他的妻子开始,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伤害她,而那些想伤她的人,也早不存在于这世间,这家伙竟然让他小心呵护的女人受伤? 该死的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就算是隶属邪龙堂的新进成员也一样。 “陆修。”冰冷的语调自杨麒的口中阴沉传出。 “是。”身旁的护卫陆修早在看到自家人竟然伤了堂主夫人的同时,便吓出一身汗了。 “交给你处理。” “我知道了。”陆修只能同情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虽然是刚进邪龙堂的成员,但是该搞清楚的状况,还是得了解,否则下场可是很惨的。 “杨麒,你这算什么?我叫你放开我,你聋了吗?你们还在做什么?快来救我!把这个男人赶离我身边。”黎心魅咬着牙低声怒吼,看着身旁男人的眼眸,除了怒火和愤怒外,没有半丝的其他情绪。 “这……”隶属于东门阁的成员面面相颅,除了面有难色外,没人敢有其他的动作。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忘了谁才是你们的老大吗?竟然不顾……”脑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一项事实,黎心魅面色惨白,死命地瞪着身旁的男人。 心底泛出恐惧的冷意,她的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是你……东门阁这些人全是你的人?” 她的身子激烈地颤抖,他竟然玩了她这么久,久到让她自以为是凭自身的能力带领东门阁成为另一方霸主;其实从头到尾,她只是个在要猴戏的笨女人! “黎老在去世前已经将东门阁的掌管权交给我了。”杨麒毫不隐瞒地吐实。 心头的冷意结了霜,黎心魅咬着唇,不甘心的情绪愈发强烈。 东门阁是他的?那……那她算什么?这两年来带着东门阁的部下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尽是找他的麻烦,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难怪每次她到哪里,身旁的男人总是适时出现干涉她的计划:难怪这些负责保护她的人,每次当她遇上危险时,总是不顾性命地以保护她为主;难怪她明明什么能力也没有,却莫名地得到东门阁众人的尊敬,原来这一切全是杨麒的诡计。 娇弱的身子像发了疯,再也不受控制地疯狂反抗身旁的男人。 既然现下这些全是他的人,既然她从头到尾根本不算什么,既然她早彻底地失败了,那么,她又有什么筹码和他对抗,对他做出报复行为? 黎心魅眼眶泛红,仍然不断伸手捶打杨麒。 “走开!走开!这么玩我很有趣吗?这么看我自以为是的行径很好玩吗?你这该死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放开我……我警告你放开我!” 她好恨啊!恨他轻易地将人玩弄于掌心,恨他那冷血无情的态度,更恨他为何总是让她受伤! 紧抓她手臂的双手愈发收紧,看似冷漠无情的男人,实则有谁能感受他此刻心疼不已的情绪呢? “玩够了吗?”低低沉沉的口吻不带任何情感,杨麒的眼中含带浓浓的深情,但吐出的话却犹如冰雪般让人打颤。 玩?黎心魅瞪大眼,唇办微微颤动,不敢置信自己从他口中听到了什么话? 她努力了两年,整整两年的时间,为了打倒他,她不知做了多少的牺牲,为了将他击垮,她努力让自己狠下心去伤害无辜的人,而今,他却只把她的努力当成是在玩? “玩够了就回家吧!”明明是宠溺疼爱的口吻,但自杨麒口中发出时,却让人觉得讽刺。 他是一个无法轻易对人流露真正情绪的男人,何谓温柔他不懂、何谓怜惜他学不会,他只知道,用自己的方式让对方高兴快乐才足重要的,而自己面对所有人的态度,则不需要特别在意。 是的,他明明是如此地宠她,对于眼前失了理智的女人,他对她拥有强烈的情感,但是,一个不懂得如何表达真正情绪的人,要如何让她真切感受他心中的想法呢? 但黎心魅却不知杨麒此刻百转干回的心思,玩?呵!原来从头到尾他都认定她所有的行径和决心是在玩,从过去到现在,他从不试着真正了解她、从不对她敞开心房,让她能够懂得他的心…… 为何直到她已与他决裂了,当她生活在痛苦的梦魇中时,他仍不肯真正体会她的心意和想法?如果他什么都不懂,如果他依然对她什么也厌受不到,那么……那么她恨他的所有因素、她这些年来的坚持,到底为了什么? “杨麒,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何这么无情?你的心是否真如众人所说的是冷的?”她输了,输得好彻底,完完全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比一只困在鸟笼内的金丝雀,自以为已经飞出牢笼外,自以为自由自在地快乐飞翔,事实上,她仍然存在于温室内,只是从小小的笼子换到大大的笼子,仅此而已。 她的脸上布满失去一切的绝望,记忆中那该是带笑的容颜,早在多年前,他已不曾再见过。 杨麒神色冷沉,唇办微微蠕动,似想开口吐诉些什么,但当他正打算开口,却又莫名地住了嘴,就像不知该如何表达一切,只能径自干著急地无从解释。 黎心魅悲哀地苦笑,她的眼中失去了希望的生息,空空荡荡像失了灵魂,什么也没了。 好累!黎心魅悠悠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宛如大树般高大的男人。 曾经,待在他的身边,她彷佛寻得避风港般令人安心;而今,待在他的身旁,她像只渺小的蝼蚁,再如何努力反抗,依然无法与大树对立,再如何坚持,依然无法将他扳倒,她辛苦努力得到的结果,只是强调着自己有多么可笑。 好累!她的身子无力地无法使力,她失去了一切,再也没有让她努力的动力,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让她再继续伪装勇敢了,她是个失败者,完完全全的失败者。 肩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力气仿佛瞬间全被抽光,黎心魅承认,她投降了!缓缓闭上眼,她再也不挣扎了,她的思绪瞬间空白一片,然后,身子不断向下坠落。 向下坠落的一刹那,思绪逐渐溃散的一瞬间,温厚的大掌早已出手,安然地将她置于他的胸中。 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人儿,瞧着她连昏眩时也拧着眉,神色布满不安,杨麒的眼眸闪烁温柔的光芒,不舍地让她紧紧依在自己的怀中。 “堂主……一切都被发现了,那要怎么办?堂主夫人她不会和我们一块回去的。”陆修语带担忧,他没忘记方才于堂主说的话,这些年来,堂主夫人尽找赤色组的碴,虽然这一切行为都在杨麒的掌握之中,也是杨麒放任她轻易地夺走属于邪龙堂的势力。 但在这黑色的世界中,除了对与错、忠心与背叛、敌人与自家人的分辨外,没有所谓的中间地带,尤其是黎心魅的所有做法全破坏了赤色组的纪律。单单这一点,想要取得总部的原谅,恐怕不只是一句道歉或者抬出堂主夫人身分就能轻易解决的。 “她该回家了。”无视陆修的烦恼,杨麒坚定地说。 任何问题、任何事情,他现在完全不想烦恼,除了带自己的妻子回家。 让她再次回到他的羽翼下,才是他此刻需要去思考的问题,其他的……暂时让他抛于脑后吧! 是!她该回家了,离开这么久,无论对她来说,他到底是不是敌人:但至少对他这个主事者来讲,她永远是他的妻子。 她想逃、想离开?可以,只要她快乐,他可以接受这无理的要求;但请记住,这只是暂时的,他可以暂时忍受没有她的日子,但是离婚?休想!从她成为他的妻开始,从他第一眼见到她之后,他已下定决心永远拥有她。 所以……她终于要回家了! 第七章 令人厌恶的地方。 悠悠睁开眼,从无神的目光中,黎心魅发现自己又被带回曾经发誓这辈子绝不再踏入的邪龙堂分堂。 熟悉的大房,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就像她离开前一样不曾被移动,好似……她不曾离开这里一般。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难道他以为持续保持相同的摆设,难道他以为只要这里的一切不曾改变,就可以将曾发生的事情,当作什么也没有?难道他以为只要这么做,她和他之间的仇恨就能完全抹煞? 不!一切都不可能再重头开始!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 从黎心魅醒来发现自己又处于熟悉的环境中,明明她是这么的排斥,明明她有多么厌恶待在这里,然而她却表现不出痛恨厌恶的激烈情绪,好似心思一瞬间从体内全被抽光,她再也无力反抗,连半丝的想法也没有,宛如失了灵魂的洋女圭女圭,静静地面对现实环境的一切,默默承受接下来所该面对的残酷生活。 “堂主,夫人从醒来到现在完全不吃东西,连句话也不说。”跟随杨麒一块走进房内的陆修,十分担忧黎心魅。 唉!这一对男女啊,为何总是如此对待彼此? 也许是因为当年发生的遗憾,因为他这个护卫一时的疏忽,不但无法负责堂主夫人的安全,还害得他们失去孩子,成为他们夫妻俩决裂的引爆点,因此这些年来,陆修的心中对他们充满歉意和内疚,一心二葸期待他们能和好如初。 从一进房瞧见黎心魅失了生气的眸色、瞧她仅是静静坐于床边,连有人进房也好似完全不察,杨麒眯起眼,眼底下闪过一丝担忧。“你先出去。” 陆修再次瞧了眼失了情绪的黎心魅,尔后转身顺道关上房门。 偌大的房内,寂静无声,明明有人存在,但沉默的气息却持续了近十分钟。 有如沉寂的狮王,杨麒步伐缓慢沉着,一步一步朝着他的猎物逼近。 站在黎心魅身旁,从头到尾床上的女人眼末拾,仍以空洞的眼眸无意识地盯着前方。 失了冷冽的气息,她不语不笑,曾经对他的痛恨神韵,也在此刻消逝得令人心慌。 望着这样让人陌生的女人、他心爱的女人,杨麒的心狠狠抽紧着,没由来的恐惧侵袭了他沉稳的心境。 她放弃了一切,不止放弃她自己,连他也跟着在她受到打击后,连带地被她摒除在世界外头。 不!想到这顷可怕的事实,杨麒一咬牙,毫不犹豫地坐在床边,趁床上人儿反应不及时,霸道地将她压在身下,带颤的薄唇不顾她意愿地印上她略显冷意的唇办。 她不能把他驱除在她的世界之外、她不能将他放弃!从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开始,她黎心魅的名字、身影,早已烙进他的人生,一辈子无法抹灭,他不准、不愿更不能接受她想把他推开。 温温热热、带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味强势地窜入黎心魅的鼻息间,那种让人为之心动、那种有意无意挑勾她情绪的霸道温度……曾经,她因这样的滋味和气息感到怦然心动。 那种让人心悸激颤、那种似曾相识,在这两年间,午夜梦回时曾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熟悉感触……曾经,她因这样思念的痛苦而夜不成眠。 但是现在……她不再对它感到心动了!因为她早已拒绝接受记起他曾带给她快乐的一切回忆,拒绝去回首可笑的甜蜜过往…… “住手!”空了情绪知觉的女人被逼得回神,她开始抗拒,开始推拒上方的男人,闪避他的侵略、抵抗他的占领,无法佯装自己毫无感觉。 明明告诉自己干百次,她已经不再爱这个无情的男人,明明告诫自己无数次,绝对不能对他再有任何的心动,明明自信满满地认定自己已将对他的爱情完全抛弃、不再留恋;但悲哀的是,就算她如何地自我催眠,如何地提醒自己,她仍然做不到将他完全遗忘、无法对他毫无感觉,更无法坚定地要自己别再爱他。 不顾她的拒绝、忽略她的排斥,杨麒大掌束缚着黎心魅挣扎的双手,将它们牢牢困在上方,另一只大掌绕过她的颈,紧紧捧着她的头颅,不容她逃离。 他的吻,强势地让她知道谁才是王者;他的吻,火热地让她知道谁才是支配者;他的吻,让她无论如何也拒绝沉沦。 狠狠抬起散发怒火的眼眸,黎心魅用力咬上杨麒的唇办,原以为上方的男人会吃疼地放她自由,谁知…… 愈是反抗,黎心魅发现自己愈被上方的男人牢牢困在其中,更加动弹不得。 “我叫你放开我……不准碰我!你没有资格碰我!杨麒,你这混蛋,你……唔!”她的尖叫、她的怒吼、她的双目宛如冒出火焰,但是她仍被占有着,仍然只能承受他的攻势,无处可躲,无法闪避。 浓烈的血腥气味传人她的口中,在这仅仅一寸不到的距离,带火的眼眸与他深邃的双眼紧紧相望。 有如探入彼此的灵魂般,双方似乎着了魔般地只能看着对方。 探入她的唇口,尽避他的唇被她咬伤了,但是杨麒仍未退缩,持续地拥有她的唇,感受她温柔的气味。 该如何要她别将他放弃?要如何要求她别再仇视他? 祈求?不!这事他想做也做不来,更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他只能如此,只能拥有她的唇,将心中所有的真实情绪藉一吻来传达。 可是,那不过只是吻,黎心魅如何能懂?怒火充斥的双眸紧紧盯着他的眼,与他眼底下的灵魂缠绕在一块。 看似无温度的男人,不知为何,竟然让她心中莫名涌现奇异的感受。 她,好似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些什么…… 那是温柔的讯息吗?为何她的双眼出现幻觉?为何她看到他眼底下正对她流泄着浓烈的情感?为何……为何她在他的眼中看到深情的爱恋? “杨麒……”心,明明该对他痛恨欲绝,但是,它却不知为何地开始软化了。 她想念这个男人——她承认了,曾经的深爱之人,要如何做到完全的绝情? 女人,就是如此愚蠢,再如何地失望、再如何地受伤,爱了,就无法自拔地渴望原谅、渴望重新再来一次。 就算明知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爱她、就算明知他这一辈子永远不可能将她放在人生中的第一位,但……她就是这么的可悲。 即便知道再次沦入他的温柔,最终得到的仍是遍体鳞伤的痛苦,但是…… 心,犹如软化为一潭湖水,今天过后,她非常肯定自己一定会后悔,今天过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依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今天过后,她依然对他的无情态度厌到绝望,但…… 现在的他是如此地温柔、现在的他是如此地让她渴望、现在的他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思念…… 矛盾的心思,在混沌的思绪中逐渐溶解,她不再挣扎,任由身上的男人毫不保留地在她身上施展浓烈的柔情…… ,仿佛在她沉沦后的下一秒开始急促地燃烧,偌大的床上,男女紧紧相缠,不舍分离。 抛下现实生活中的种种仇恨,现今的这一晚、这一刻、这一秒……没有所谓的对与错,没有恼人的是是非非,没有恩怨、没有敌视,有的只是想从彼此身上获取渴求的柔情,填满空虚已久的枯竭心灵。 深深侵占她柔软的唇口,杨麒将环绕她身子的双手收紧了些许。 柔柔软软的身子、淡淡温柔的甜香气息,老天!杨麒满足地喟叹。他是那么思念怀中的小小人儿。 刚毅的脸庞面对眼前的人儿时,总是多了抹让人迷失的柔情,他的深情、他的迷恋,从来只有为她。 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无人能探的心房,从此多了一个女人的存在,除了她之外,又有谁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攻破他强韧无人能敌的心房? 深浓的吻转为炽热的火花,被点燃的如强大的浪花,激烈地从体内向外冲涌拍打。 湿热的温度覆上她的唇、烙上她白皙的颈、她身子的每一处,引发他无限的渴望。 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内,让她永远无法逃离他的身边,将她狠狠占有,将她破坏殆尽,让她身上烙下属于他个人所有权的印记……老天! 爱不够,即使拥着她、即使明知她人在他的身旁,但是,却依然爱不够。 粗糙的大掌带有挑逗意味地在她身上徘徊,隔着薄透的衣物,他感受到她的身子有多么纤细,他能想象褪下衣物后,她的胴体有多么滑女敕娇羞。 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一生一世的绝对深爱,却不知该如何把爱她的话说出口……如果爱情可以不需透过言语即能将心中所想的一切轻易传达至对方心里,那该有多好? 熟悉的拥抱、令人怀念的烫灼温度,当那带有占有意味的抚触在黎心魅的身上游移时,她的唇办无法遏抑地发出急促的娇喘。 庞大的身躯,散发着火烫的气温,身上的男人正缓缓移动自己灼热的唇,随着他解下她颈上的衣扣,他的温度随着他的轻啄,让她颈间的火苗瞬间点燃。 咬着唇、闭上眼,尽避她的身子不断颤动,但那是因为的窜燃而激烈颤抖。 犹豫抵抗的双手,终于无可自拔地抚上他硬挺的身子。 当身上的衣扣被全然解开同时,身子的炽热和空气中微凉的温度接触瞬间,黎心魅忍不住打个冷颤。 一感受到冷意,她才睁开双眼,下一秒,不由自主的抽气声自她唇办流泄。 因为肩头上的伤,早在她被带回邪龙堂时,就已被完善地治疗,连带地连衣内也被褪为空无一物。 老天!娇声轻喘,紧咬的唇口无法压抑地发出暧昧的申吟。 她的身子不断轻颤,随着胸口正被他以极缓的速度轻揉**,月复问宛如也跟着窜出火苗,有些酥疼、有些渴望、有些难以自拔。 她的身上散发着刺激他理智的迷魂香,随着激烈的抚爱,痛苦的像条不受控制的火龙,在他体内四处乱窜,几欲爆发。 怯怯的双手,沉迷似地在他的背脊不断抚动着,细长的十指,深深探入他的黑发中,让他更加贴近她的胸口。 “杨麒……”熊熊早被挑起,黎心魅无法停歇地呼唤着他的名,她的身子变得不再属于自己,月复问涌出热气,重重地向身下流窜。 夹杂在渴望和疯狂之间,她的身、她的心,不断呐喊着身上男人的名,祈求般地希望他能狂热占有。 杨麒眼中的火苗窜出烈焰,气息不再、神色带着疯狂,该有的自律不知何时早已消逝无踪,无法采寻。 当他的唇再次占有她红润的唇口,本该轻柔的力道已转为霸道强势的侵略。 敲开她的贝齿,侵取她唇问的甜蜜,他不再自制、不再压仰,让占领他的理智。 永远将她占有、疯狂侵袭她的身与心,只要能将她永远锁在他的身边,只要她能一辈子深深爱他,那么……就算要他牺牲自己又如何? 就这么持续误会他吧!就这么不断痛恨他也无所谓,只要她对他有更深厚的恨,那就代表她对他的爱是那么深刻、无法月兑离。 惊声娇喘,黎心魅重重地发出激烈的申吟。 纤细的长腿,毫不犹豫地紧紧环绕在他的腰间,两人的身子紧紧相缠,找不出半丝空隙。 黎心魅的身子不住向上弓起,将他的冲劲和侵略完全承受。 她的身子在激颤,那是向上飘窜,无法得到满足的警告。 要更多、再多一点……唇办吐着激情的呐喊,她的双手紧紧攀附在他的长臂上。 要更快、再快一点……将她的理智完全自脑中扫除吧!她渴望更多更多,将她完全破坏也无所谓,只要让她深深切切感受到他的存在,让她拥有被他用力怀抱、疯狂疼惜的快厌,其他的,她可以在这一刻、这一瞬间什么也不要。 爱啊!她是如此爱着这个男人。 爱啊!他是如此爱着这个女人。 就这么让他们沉沦,再也不要醒来,如果只有这么做,才能感受到她对他和他对她的爱,那么……他们都宁可义无反顾地踏入地狱内,就算被痛恨、被不谅解,一切都值得。 杨麒咬紧牙关,目光浓烈地凝望着陷入激情中的黎心魅。 她晕红的脸蛋像道迷人的晚霞,她口中吐出的吟语,像诱人的乐章。 黎心魅紧紧捏着杨麒的手臂,随着体内愈激愈高的疯狂,她口中的娇吟也愈来愈强烈。 太久了、真的太久太久了,她已有多久没有感受他激烈的情爱?又有多久,在午夜梦回,每当忆起并极度思念这男人时,她只能不顾自身的渴望,努力将对他的情感压抑抹灭。 也许从头到尾她不断说服自己不再爱他、自以为对他的情感早消逝,事实上这只是在自我催眠,只有如此认定对他不再有爱,她才能义无反顾地与他决裂。 是的,她以为自己已将眼前的男人自心头抹煞,以为对他的情感早由爱生恨,但是…… 疯狂、渴求的,如蚂蚁般侵袭了她的身与心,期待他能带领她飙上无人能及的灿烂峰顶,她的呐喊、吟声,充满着痛苦又夹带矛盾的激昂喜悦。 如果不是他,她无法感到如此的渴望;如果不是他,她不可能因此陷入激爱的沼泽内:因为是他,所以他此刻对她所做的一切,永远都不够,她期望能一辈子得到这疯狂的激情……足以她的心中依然为他留了一大片的位置。 天!黎心魅的眼眶逐渐泛红,为了心中突然涌现的认知而感到心碎。 她就是学不乖吗?依然想让自己再次遍体鳞伤吗?为何对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总不懂得放弃? “杨麒……拜托……”再也无力承受更多,的狂潮让黎心魅再也无法忍耐,她凄声哀求,身子愈来愈紧绷。 当两人双双跃上刺眼的白色天际,当激情街上七彩般迷人的高空中,狂烈的呼唤、粗哑的嘶吼,再也无法克制地自两人的口中流泄。 温暖的热流与她的湿润融合,就像再也分不开彼此…… 当激情逐渐冷却,当急喘的气息慢慢平缓后,黎心魅紧紧闭上眼,丧失看他的勇气。 是的,她后悔了! 早就知道激情狂爱结束后,即是内疚羞愧的来临,但方才她仍然臣服在他的挑逗之下,任由自己陷入激情的深渊。 她好羞耻,竟然忘了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忘了是谁让她感到如此的痛苦、忘了是谁将她的人生推入绝望、忘了是谁害死了她的父母…… 急欲将轻压在身上的男人推离,她的心被内疚的蚀蚁狠狠啃咬,她好没用,她……好爱好爱这个男人…… “走开!”侮责地掩着落出泪的双眼,黎心魅缩着身子任由自责不断鞭打她的良心。 激情未退,杨麒的眼中依然充满着爱恋的柔情目光,看着怀中的女人又再次缩进自己的保护壳内,又再次想将心门狠狠关闭,将他排除在外,深邃而布满柔情的眼眸,掠出一丝丝的疯狂和不安。 不!杨麒脸色挣扎不断,心中闪过无数的恐惧和心慌。 她不准将他关在心房之外,不准有任何决定推离他的念头! 拉开她覆于脸孔上的双手,杨麒再次低下头,将她的双手扣于头顶上方。 尽避她闭着眼拒绝看他、尽避她宁可泪水满面也不愿与他相视,但杨麒眼中的柔情依然不曾消逝,眼底流露出的浓烈情感,始终清晰可见。 可惜身下的人儿瞧不见,她更不知道,原来她从头到尾认定的无情男人,事实上有多么爱她。 不顾她的意愿,杨麒再次封住黎心魅红润的双唇,再次探入她的唇口,逼她与他欢戏。 “不要……放开……唔!”理智和再次于心底交战。 明明已消退的欲火,单单一个简单的举动,翠单他身上那让人无法自拔的熟悉麝香味,黎心魅发现,她又即将沉沦。 她要不够,明明恨他、好恨好恨,却又讽刺地希望得到更多,就像想将他的骨血深深融入她的体内,就像极度疯狂渴求能与他相连…… 她着魔了!为了这个男人…… “魅儿……”伴随低沉嘶哑的轻呢呼唤,杨麒苦笑着。 他想……也许对她,他着魔了! 激烈的再次飙窜,拒绝让她冷静、拒绝让她后悔,杨麒不断地与她疯狂相缠,一次次地深深爱她,直到她疲倦不堪、直到她再也无心去思考其他…… 第八章 阳光刺眼地透进窗帘,火烫的温度加剧了房内的气温。 自沉睡中转醒,黎心浑身酸痛不堪。 微微蹙着眉,白皙的脸上烙有疼倦的阴影,她睁开眼,仔仔细细环顾四周,潮水般的记忆纷纷涌进脑中。 再次审视房内,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寻找某个男人的身影。 当确定这偌大的房内仅只有她一人时……无法否认的,她的心情瞬间落进苦涩的酸疼池水中。 再一次…… 她又再一次面对空荡无人的空间…… 这就是她厌恶这里的原因之一,她又被弃之不顾了。 将心中的怅然用力自体内抹去,她心中不断提醒自己别再对那无情的男人感情用事。 用力吸了一口气,确定心头的苦楚正逐渐消逝、确定胸口间的那抹疼痛威已渐渐能够忽略后,黎心魅离开床铺,全身赤luo地缓缓走进浴室内。 打开莲蓬头,不顾此刻的水温是如此冰冷,只要能让她理智冷却,她什么都可以承受。 她不再是过往的黎心魅……不是了。 冷水无情地冲刷着失了温般的冷清脸蛋,决裂的坚定想法在她的神情上显而易见。 如果他以为把她带回来,就能让她再次受他的摆布,那么他就错了。 女人,笨过一次就够了,同样错误的路,她不会再踏第二次。 既然他把她带回邪龙堂,那么…… 睁开冷冽的水眸,黎心魅的双眼异常幽亮,宛如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双手紧紧握着拳。 是啊!人傻一次就够了,她不可能轻易将过往完全抛弃,就算对他依然充满情感,就算依然深爱这个男人,但这就是身处黑色世界的可悲之处。 有仇……必报! 离开房间,当黎心魅来到大厅,令人惊讶的是,本应不在堂内的男人竟然出现在眼前。 一踏人大厅,已做好心理准备要遭到众人敌视的黎心魅,惊讶地发现邪龙堂的成员一瞧见她,每个人依然有礼地对她弯腰行礼,连一句“堂主夫人”也唤得诚恳至极…… 只是,她无福消受。 清冷的神色,从头到尾不曾流露半丝善意,她的视线越过众人,不顾众人惊讶的神情,径自走向主位的方向,站在杨麒眼前。 她以挑衅的姿态冷傲地睨着眼前的男人,似乎等着看他失了面子。 静静地、深沉地凝望黎心魅那劣性的神韵,杨麒不如黎心魅所想地觉得不受尊敬,反而伸出手将她拉进怀中,任她跌坐在自己的腿上。 确定怀中的人儿安然地待在自己的身旁,确定她依然保持惊讶不解的思绪,杨麒唇办微微扬起,阴冷的脸庞瞬间柔和不少。 “继续。”冷声对下方的众人命令,杨麒一手紧紧将黎心魅拥着,另一手则若有似无地抚着她的小手。 这、这是什么情况?黎心魅睁大眼眸,浑然不解。 以往不苟言笑、从不在众人面前对她展露亲密态度的杨麒,这会竟公然在大家的面前拥她而坐? 他在玩什么把戏?脑中充斥着混沌的疑问,黎心魅发现自己陷入屈居下风的窘境。 “不过堂主想的这招真的很厉害。”大厅下方突然传来激动的称赞,黎心魅回神,目光落在开口说话的男人身上。 “假借与东门阁决裂,让敌方得到的消息全是错误,让人以为堂主和堂主夫人成为仇敌状态,这无非是为了把这几年来不断闹事的那群人一次击倒。”底下成员不知为何开始发出敬仰的赞叹声。 什么?黎心魅拧起眉,眼中流露着疑惑且隐隐冒火的气焰。 假借?那是什么意思? “只要让大家误会东门阁与赤色组决裂,那些妄想侵占咱们邪龙堂的家伙肯定会想办法与东门阁有所联络,再进行联合打击邪龙堂的计划,接着再让堂主夫人将他们计划好的诡计全告诉堂主,这么一来,把那些人全消灭就是轻而易举的简单任务了。”厅下的众人一来一往,谈论得非常热络。 黎心魅听在耳中,却感觉异常寒冷。 “是啊,不过堂主也真是保密到家了,当初我一听到堂主夫人与赤色组决裂的消息,真的信以为真,尤其在堂主夫人成为东门阁新一代继承人后,东门阁变得如此恶名昭彰,短短两年内又抢了咱们邪龙堂十三个据点时,我还真的相信东门阁将成为咱们最大的敌人。”另一名成员带笑地自我调侃。 黎心魅眯起幽冷的水眸,含藏于心中的火焰已快速被点燃,愈来愈高涨和危险。 “没想到这一切全是假的,现在那些人全被压制,堂主夫人也回来了,邪龙堂又再次回复暂时平静的生活,我们这些人真想好好休息休息,毕竟从堂主夫人和堂主分开后,室内人心惶惶,就怕堂主一时受不了打击做出什么事。” 调侃的话依然络绎不绝,从头到尾却无人察觉黎心魅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除了自始至终紧紧拥着她的男人感受到怀中人儿的火气和僵硬的身子外,其他人……还真的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也真辛苦堂主夫人了,这几年来与堂主分开,为了演这场逼真的戏,好几次的接触真的一触即发,一个弄不好,为了取得众人的信任,还得和堂主进行一场恶斗。” 谈谈笑笑间,每个人皆松了一口气,那模样让黎心魅深觉碍眼。 僵硬的身子,开始有了不着痕迹的小小抵抗,黎心魅阴冷的眼眸划过一丝残忍之色,她缓缓转过头瞧着杨麒,目光中全是对他的愤怒和浓浓的痛恨。 怀中人儿抗拒的挣扎与此刻对他的不谅解和憎恨,杨麒感受到了,但他依然紧紧将她拥着,拒绝让她自他身边逃离。 又或者说……其实他是在帮她,为她这几年来与赤色组反目、与邪龙堂针峰相对的行径找个台阶下。 “放开我!否则我会让你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受不了他虚假的亲密拥抱,黎心魅幽幽冷冷地在他耳边发出警告。 可惜,不管哪一个是事实,黎心魅完全感受不到,她只知道,自己又再次成为被利用的对象。 很可悲,无论是她的父亲、东门阁还是她,他们之于杨麒,只有被利用的份,为了他最爱的赤色组,即使成为站在刀口上的标靶,他也不会有半丝的心痛和不舍。 她……到底爱上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对她,到底还要狠心多少次?到底还要让她心碎多少次才够? 杨麒深沉的目光紧紧落在黎心魅狠绝的神情上,眼中划过丝丝的心疼和担忧……看来,现在的她,除了对他充满仇恨外,其他的一切,她全厌受不到。 就算想说出任何替自己辩解的话,但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最重要的是……他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 说其实他只是想保护她?不,他不该这么说,只要说了,她就会发现他在面对她时,总是不善言语的弱点。 “你知道吗?我好后悔当初爱上的人是你。”眼中流泄着悲哀,黎心魅闭上眼,在杨麒耳边低喃。 从头到尾,她不只在他的掌握中,她的一切行为举动他早预料到了,而且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用她,连念在夫妻关系的情分也没有。 她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拥抱,甚至无法接受他的任何碰触,他的接近,只会更加证明她有多么可笑愚笨的事实。 她那未曾有过的冷情口吻,让杨麒敛下眼,将眼中流露出的受伤情绪隐藏其中,拥着她的大掌也不自觉地加紧力道。 不管底下有多少人在看,更不顾是否有人察觉她情绪的不对劲,黎心魅义无反顾地用力挣月兑杨麒的拥抱,笔挺地站起身。 底下的成员终于发现黎心魅的异常情绪以及她眼中的怒火,众人纷纷投视疑惑不解的目光。 静静地、幽幽地、冷冷地,所有的情绪已隐藏在她的眼底之下,黎心魅深深吸了一口气,唇办扬起柔柔的笑意,但眼中的温度却异常冷冽。“你们……慢慢聊,我先离开了。” 她想逃,她想快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可怕空问。 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大家眼前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缓缓转过头,黎心魅望着杨麒的目光,连最后一丝丝的温度也全然消逝。 她要毁了这个男人——就算再如何深爱他,她依然只能这么做。 毁了赤色组、毁了邪龙堂,是的,这样的信念永远都不能忘,她要退离这里、退离这个可怕的黑色地带,她要狠狠将这些人全踩在脚下,她的心再也不会有任何心痛的情绪,她要毁了这一切! 就算牺牲一切,包括她的性命,她亦在所不惜。 第九章 坐落于包厢内的众人,气氛幽冷得令人颤寒。 两派的人马分别坐在圆桌的两侧,危急紧绷的情况一触即发,彷佛连根针掉落,都有可能因为它发出的声响,引发在座的紧张气焰、点燃可怕的打斗场面。 “退出赤色组的势力范围?杨麒,你在和我说笑?要我们这些人退出赤色组的势力,那等于要我解散组织不是吗?赤色组的势力涵盖全台,是要我们退到哪去?干脆直接叫我们全入你赤色组门下算了!”粗声恶狠的咒骂声回荡在包厢狭窄的空间内,一名男子口出粗语地对着对面的杨麒吼着。 “没错,你只有这两条路选择,入赤色组或者从此消失在道上。”沉着的男声,语气中没有半丝的情绪,就如同他本人一样,杨麒面无表情,就事论事地说。 “你们赤色组别太嚣张了,仗着现在是你们的天下,就可以命令我如何做?你以为我会吃你们这一套?”猛烈的踹椅子声发出可怕的巨声,那让人听了胆战心惊的音量,彷佛已将肇事者此刻的情绪尽数显露。 “你只能接受,如果有意决裂,你身后这些人根本没有存活机率,既然你知道赤色组的势力多大,为了和平落幕,你只有认同的份。”依然无情绪的杨麒,视线幽冷地扫过对面男人身后的数名部下。 他的眼神过于森冷,几名敌对的部下脸上立刻浮现惊恐和怯意。 “好样的赤色组,你们打算一手遮天?”骇人的咒骂声再次接连不断,男人的眼中浮现可怕的暴戾气息。 “一手遮天?永尊,道上的规则不用我教你,你在这里混了这么久,早该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我好心先提醒你了,一个月内你没给我任何答复,一切都没得谈!”无视永尊的狰狞神色,杨麒气定神闲地拿起桌上的茶轻啜一口。 眯起的锐眼浮现可怕的杀意,永尊咬紧牙关,硬将心中的嗜杀气息完全压抑。 “一个月,你只有三十天的时间考虑,逾时……不候,你就等着替自己还有你的部下收尸吧!”放下手上的茶杯,杨麒淡冷地站起身。 笔挺高大的身子,像王者般居高临下地俯瞰底下的败将,他所说的不足等待、不是期望,而是无人能拒绝的命令。 杨麒话一说完便转过身,连同跟随的成员全消失在包厢,这一场变相的胁迫会议,仅仅十分钟就宣告结束。 被留下的永尊,在大门关上的瞬间,拳头发狠地捶上桌面,发出可怕的巨响。 “赤色组这些家伙太嚣张了!” “但他们势力太大,我们要如何抵抗?” 站在身后的成员开始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 然而,再怎么不愿意,人家是一方之霸,为了保命,除了接受威胁外,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赤色组成员少说数万,或许更多,要如何和他们对抗? “一个一个个别攻破,先拿那个杨麒开刀。”永尊不知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可怕的狠绝表情。 “老大,你想怎么做?”有人好奇地开口。 沉静的气息蔓延,直到许久—— “找出杨麒的弱点。” 从与杨麒结婚、离婚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站在宽敞的书房外,略带嘲讽地环顾里头景象,黎心魅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镶嵌进墙面的落地书柜整整四面,摆在架上的书本放眼望去少说上千,一张由桧木制成的办公桌,一组色泽单调、但看得出质量极为高档的沙发,这问所谓的书房……她第一次踏入。 眼眸间流露可笑的哀伤,黎心魅静静站在大门前,完全没有踏入的打算。 站在书房内的杨麒发现黎心魅静止的动作,缓缓回过头,不发一语望着她,好似只要这么看着她不开口,对方即能马上明了他此刻疑问的想法。 “你要我进去?”不是询问、不是好奇,黎心魅以一种讽刺的语气问道。 犹豫地点了点头,杨麒的目光始终停驻在她身上。 “记得过去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将眼底下的哀伤抹煞,黎心魅语气冰冷。“这问书房里有赤色组最重要的数据,除了你以外,连身为妻子的我也不准踏入。” 当时他对她说这些话时,神情是那么认真和严厉,那种不容置疑,让她只能静声听命;那种无理,除了接受他的要求,她没有半点的询问机会,只能被他无情地推出属于他的世界,只能默默承受不被信任的苦涩滋味。 而现在,他却忙人多忘事,愿意让她踏入存有赤色组重要秘密的书房? 她要怎么做?谢主隆恩?呵!他以为她还是过去那个只能眼巴巴盯着他的背影、期待得到他宠幸的笨女人? 转过身,黎心魅毫不犹豫地离开书房大门,朝着右方的长廊走去。 才踏出数步,一股强大的阻力却在身后将她紧紧牵制,让她无法再向前。 “放手。”无法预期他有这样的举动,黎心魅先是一愣,然后转身狠狠瞪着束缚她手臂、限制她行动的男人。 不理会她的要求,甚至彷佛没听见她所说的话,杨麒一个使力,便将她连同自己一块带进书房内。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黎心魅被安置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 当她一触及沙发的刹那,她想也不想地用力甩开杨麒的碰触,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一角。 这个男人依然霸道地让人恨得牙痒痒,总是不顾她的意愿,只要是他所做的任何命令、任何决定,她只能无理由的听令,这算什么? 黎心魅倔强地将视线转向另一头,拒绝与他相视。 薄唇紧抿,目光幽沉,杨麒看着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的黎心魅,眼神充满温柔。“我……必须待在这工作一段时间。”他听来似乎想表达些什么。 “与我何干?”倔强的小脸依然冷冷的,连说话的口气都不带半丝的情感。 她的问题明明是这么简单,但听在杨麒的耳中却成为一种异常艰难的回答任务。 他要她留在这里陪他,希望能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只要张开眼、拾起头,就能轻易发现她的身影,确定她就在自己身旁……这种话,要他如何说出口? “你必须留在这。”最终,他只能这么说。 “为什么我必须留在这?”他所说的理由没有任何根据,她有行动上的自由,不是犯人。 除非……水眸眯成危险的直线,令人颤寒的幽光自她眼底散发。“怎么?怀疑我会趁你不在时搞鬼?” 她的确有这么想过,想着该如何破坏邪龙堂内的和平气氛、该如何在被囚于这座丰笼内的期间,想办法找出眼前男人以及赤色组的弱点,将它们一举击溃。 她是真的有这么想过,但那只是想想,她并未付诸行动。 而今,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在防她、怀疑她,无论她有没有任何背叛他的想法,至少她还没有做,但他却老早就对她有所怀疑、对她采取不信任的态度,她就算再怎么坚强,能将任何事看得云淡风轻,仍然难免会因他的质疑而受伤。 “你不会。”杨麒神色严肃认真,毫不犹豫地否定她的猜测。 他的目光没有隐藏地与她相视,不知为何,黎心魅发现,从他口中吐出那简单的三个字的下一秒,原先感到微疼的心痛竞轻易地自心口抹去。 转移与他相视的目光,她拒绝让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他的话而感到安心与莫名的欣慰。 “不,我会。”为了与他唱反调,她选择了言不由衷。 再次转过头,黎心魅已经将自己的神色隐藏得很好。“只要有任何机会,我都会找出能将赤色组击溃的方法,无论是你或者赤色组,我都会想尽办法让你们消失。”又是一句连她都感到口是心非的话! 黎心魅仰起头,挺直着身子,骄傲又信誓旦旦地发出声明。 她眼中的认真,让人无法怀疑那话中带有一丁点的玩笑意味。 令人模不着头绪的微笑,缓淡地自杨麒唇办上显露,有那么一点的宠溺、有那么一点的无奈,还有更多的,是由心而发的浓浓情厌,对她。 不自在地垂下眼,黎心魅不懂自己为何要因为他的目光而感到不自在。 他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吗?她可是说了想要害他啊!难道他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感到愤怒吗? “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说到做到,只要有任何机会,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你扳倒,让你后悔遇上我。”是的,她不会认输,无论他如何看轻她、认定她没有能耐与他对抗,她绝对不会屈服。 唇办的笑容依然高挂,杨麒难得显露柔情神色,伸出手爱怜地揉揉她的头,像对待极小的女孩。“工作时间会有点晚,如果无聊,这里有上千本书让你翻阅。”指着四面高大的书柜,杨麒话一说完便转身看着办公桌上的档,将后头装腔作势的女人冷落在原地。 瞧他一副完全包容她要任性的宠溺举动,黎心魅心中瞬间浮现某种怪异的热度,那种火烫烫的滋味,有说不出的陌生却又夹带一丝丝的温暖,不算讨厌,却让此刻性情变得极为刺婿的她感到不自在。 他在做什么?为何对她有如此温柔的神态?为何不再冷漠以对?他又在要什么把戏,又想对她设下什么可怕的陷阱? 瞧瞧他神态自若,看看他一副打算任由她为所欲为的退让态度,黎心魅心中的疑问如雪球般愈滚愈大。 停留原地,她的视线持续锁定在杨麒身上,好似这么打量他,即能轻易理解他心中所想的每件事,包含对她的想法和打算…… 不对!陷于混沌思绪的黎心魅恍然回神,狼狈地将目光从他身上转移。 她为什么要在意他对她有什么看法?她何必去烦恼他如何看待她?她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的! 她该想的是如何把他打倒,该如何对他进行报复,该如何让他最重视的赤色组输得一败涂地,而不是该死的只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或者对她是否还有一丝丝的情厌! 咬着唇,目光持续盯着坐在前方工作的男人,黎心魅的目光没由来地柔和起来了。 紧握在身子两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懈,紧绷僵直的身子也逐渐和缓,她只是静静地盯着杨麒,深深地凝望着他虽刚毅、此刻却有些柔和的脸庞,看着他极为认真地盯着手上的资料,神情专注又带着某种迷人的神态…… 尽避脑中不断发出警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别注意他、别再看他、别再让自己受到他的影响,但是……她就是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转移。 眼前的男人,从分开至今才几年的时间,却突然变得好陌生,甚至令她无法不去在意……她到底又怎么了? 这两年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好陌生、好温柔……这是她所认识的男人吗? 第十章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黎心魅僵硬地站在杨麒身旁,微微仰起头颅,心神视线全集中在眼前的陌生男人身上。 冷冽的眼眸、浑身散发着诡谲阴暗的幽焰,他的出现让周遭的空气仿佛结了一层厚实的霜,冷得令人牙颤、冻得令人众寒。 这是印象中她所认识的杨麒吗? 心底的寒意愈发浓烈、惊恐,转眼间,黎心魅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个曾经自以为熟识的男人,竟是全然的陌生,连一丁点了解都谈不上。 “你可以选择踏不出这里,或者屈服于赤色组。”杨麒把玩着桌面上的茶杯,沉沉冷冷的语调,每一句都说得这么认真而且骇人。 他的眼眸比狂豹还锐利,眼前的几个男人就像毫无招架能力、只能躲在一角等着被串割的猎物。 虽然那些人仍挺直身子一副拒绝受到威胁的样子,但事实上,他们直挺的身子不知有多僵硬,他们冒火的双眸虽与杨麒相视,但眼底下不断闪动的惊恐,却若隐若现地让人想不察觉都很难。 毫无情绪的杨麒,这一刻是真的让人感到极为畏惧,就像戴了面具的恶魔,心底下的任何一丝想法都无人能模透。 “你以为你们赤色组还能风光多久?以这种强势的态度逼我们就范,只会替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眼前的男人还在挣扎,却比困斗之兽还不如。 “想在这场领域成为霸主,敌人的多寡从来不是赤色组该困扰的事。” 杨麒抿唇轻嘲,依然毫无笑意可言。 心底的寒意不断加剧,黎心魅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心生逃跑的冲动。 她不该跟来的……水眸中流露出错愕不已的惊慌,像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让她拒绝再去感受、再去发现任何会让她大受打击的事实。 “告诉你,就算今天我们臣服于你们,他日有机会,大家还是会结义反抗的。”男人不断叫嚣,恶意地不断提醒。 冷眸略过眼前男人的警告,杨麒的视线从黎心魅不着痕迹自他身旁缓缓退离第一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连带着她此刻苍白的脸色也全纳入他的眼底。 退离了第四步,正打算迈出第五步的同时,杨麒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好似在隐忍些什么。 最后,他就像受不了一般,大掌不自觉地抬起,一把朝她腰身采去,阻止了她的行动,同时将她再次拉近自己。 “有本事,我随时奉陪。”看着黎心魅逃离的姿态,眼眸底下流露着浓烈的不满,但当杨麒抬起头,目光对上前方只能无力叫嚣的男人时,眼底的温度立刻消失,无温的神态彷佛在说,他的情绪、他的温度,只有一个女人有资格感受,其他人……休想! 心底的寒意莫名地愈发浓烈,黎心魅身子变得僵硬,随着置于腰问的大掌收紧的力道愈来愈扎实,凉透了的心房瞬间鼓噪不安地发出可怕的巨响,扑通——噗通——每震动一次,埋于心房的疑惑便更加明朗,也愈来愈令人震撼。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实?她好像从他的态度和神情,察觉到了某种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想看清的真正答案。 逃! 脑中窜出这如鬼魅般的字眼,黎心魅紧咬的双唇几乎快被不受控制的她给咬破了,但即使疼痛不已,即使她已闻到唇口正散发着骇人血腥味,她依然无法停止此刻的行为与举动。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了!她不该接受他的要求和他一块来的,不该的! 如果没有来,她不会看清他此刻的模样,更不会发现过去几年来自认为的委屈,自以为他的冷漠以对就是残忍无情,是那么的可笑——此时此刻的杨麒,是她未曾见过地骇人。 原以为他在面对她时已残酷得让人心寒,可现在……身旁这个有着杨麒的脸孔,却丝毫感受不到熟悉的灵魂的男人……他是谁? 他不是杨麒,不是她认识的杨麒! 如果以往的他被界定为冷血,那么眼前的男人就宛如失心者,对一切毫不在乎,不把众人的生死放在眼底,就连该有的一丝丝温度,曾经对她有着温柔笑容的举动,在现在的他身上连嗅都嗅不到! 心,破了好大一个洞,令人窒息的冷风不顾她的意愿狂猛地吹进她的心口,麻木、颤痛、刺烈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要发现这些事实,不要发现原来在他心目中,她是特别的……从头到尾,对他来说,她都是特别的。 用力吸了一大口气,直到黎心魅发现,做出这可笑的举动并没有办法平复受到强烈刺激的心房。 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与气力,黎心魅眼露无助,神色苍白得几乎昏眩,她伸出手,不顾众人震惊错愕的目光,用力推开了杨麒,月兑离了他的束缚,狼狈地夺门而出。 手问的空虚少了拥抱她的温度,杨麒神色复杂,心绪徘徊于冲动与理智之间不断拉扯。 深深的受伤、浓浓的幽郁、强烈又无法抹煞的挣扎,这一刻:心灵宛如失去了什么,异常空荡。 大掌紧握、放松、收紧、再无力地张开,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遇上她的时候总是无用武之地;面对她时,他总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喜怒哀乐随她的情绪而跑,就连此刻,明知该面对的是公事、明知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但是…… “陆修,接下来交给你。”什么责任、什么公事、什么天大的危机,全因她的逃离而变得不重要。 杨麒在众人面前第一次露出烦迫急切的神色,一向自制的面具瞬间破裂,他转过身朝大门方向走去,不顾众人一脸的惊讶与疑惑,他脑内想的满满全是她——他的魅儿。 包厢内,杨麒令人惊愕的举动、义无反顾夺门而去的行为,让现场一片鸦雀无声,有人错愕地无法回神、有人面面相觑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唇角则扬起一抹松懈安心的笑容。 陆修满意地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吐出担忧的郁气。 终于,堂主终于懂得如何对堂主夫人表达情绪了,无论喜怒哀乐,堂主虽然不是完全习得,但至少知道该如何争取、该如何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真的很好? “既然堂主已经离开了,那么我们把正事办一办吧!”敛起笑意,陆修神态转为严肃,他一点也不介意将麻烦事全揽在自己身上,只要他最敬重的堂主能得到该有的幸福,他愿意做任何事。 夺门而出的下场,不是让人感到安心和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更多的惨淡情绪蜂拥而至,让黎心魅无法负荷,更无法承担地难以呼吸。 无力的身子几欲垮落地依在墙边,黎心魅咬着唇,眼中浮现难以压抑的泪意,但她强咬着唇,拒绝让泪流落。 不一样……原来从头到尾他待她足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不足今天和他一块出席这场谈判,她永远不会了解,原来这个男人有多么在意她;如果不是今天才发现他的真面目,她永远不会懂这个男人的真正心思。 杨麒他的冷漠是与生俱来的,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他的行为态度毫不虚假,而是从头到尾真实的对待。 他不是无情冷血,只是他对任何人都是同一个性情,除了面对她之外,她曾经以为的残酷,其实只是冰山小小的一角,因为是她、因为他面对的人是她,所以…… 他有过温柔的神态,那是面对她时才有的行为,虽然那痕迹十分清淡,让人不易察觉…… 逃吧!真相让她无法承受,接下来呢?待在他的身边愈久,她又会发现什么更令人感到无法承受的事实? 逃吧!别再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否则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持续恨他,是否能让复仇的意识持续到最后? 逃吧!原来这几年来,当她好恨被他忽略的同时,她的双眼也被自己的怨慰给蒙蔽,连一丁点的事实都看不清。 逃吧! 第十一章 突然,一个阻力强硬地束缚她的手腕,让仓皇逃离的女人动弹不得。 当她有所反应时,下一秒便落入温暖得令她快要窒息、既熟悉又让她害怕的胸膛中。 “不要——”黎心魅惊声大叫,眼中的泪水依然不断滚动,挣扎不断。 “魅儿。”杨麒的语气沉沉闷闷的,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走开!不要碰我!”她的思绪混乱不已,她的心情被他掀起了巨浪无法平复,她六神无主,只想逃走,不愿面对自己可笑的一切。 “魅儿。”低沉嘶哑的低喃穿透她的耳膜,在她的心底不断回荡。 “拜托你,放过我……”不要这么温柔地喊她,不要对她有如此柔情的语气,不要让她才刚发现自己的错误,又感受到他其他的心境。 “别躲。”霸道却隐含祈求口吻的男人,眼中流露着强烈的柔光,双臂有力又不容置疑地让她困在自己的怀内。 挣扎的身子僵了,宛如被定格般完全动弹不得,心跳如鼓,可怕的敲击一声一声将她所有强硬建立起的坚强,一点一滴努力地破坏。 黎心魅脸色愈来愈难看,更是用力反抗。 “魅儿……别逃。”她疯狂的举动,他彷佛已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除了替她感到心疼外,他只能不断逼迫她承受一切的事实。 因为害怕,当她恨他时,她自他的身旁逃离了,逃得远远的,即使相见,她对他依然存在着浓烈的不谅解。 他可以忍受被深爱女人痛恨的误会,只要他能无时无刻清楚她的行踪,只要他能时时见到她,就算她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也无所谓,因为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无尽地包容一切。 但是,这一次如果再让她逃了,他知道,她一定会选择躲起来,让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无法轻易寻到她。 “别躲、别逃、别从我的身边离开。”强烈的霸道哀求、深浓的温柔渴望,他无法对她说出更加情热的爱语,无法对她表达此刻的心境,他只懂得以这种语调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此刻有多么惊慌和不安。 面对她时,他从来不曾刻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只是,从小生长在如此严谨的世界,无论喜怒哀乐,他已经习惯面不改色,就算他是那么爱她,他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 就算内心有再多再多的疯狂挚爱,就算对她的感情让他无法自拔,但要亲口表达浓烈的厌情,喉间就像哽着烈刺,怎么也吐不出。 “面对我、厌受我,我……只要你。”努力说出心中的想法,尽避他尽力了,但面对她,他依然像个什么都不会讲的混沌孩子。 什么冷酷无情、什么残烈骇人,对她,他永远不是这个样子。 胸口剧烈的疼痛似被长刀残忍刨开,黎心魅难以承受地感到眼前一阵昏眩。 该死!别对她说这种话,别让她改变对他的痛恨,别让她发现自己是不是对他有着彻底的误解,她无法承受这些。 “魅儿,别逃、别躲、面对一切,无论有任何事,无论过去曾发生什么,我和你之间永远无法分离……就算恨我,这一辈子,你还是只能待在我的身旁。” 除非他死、除非这世上再也没有杨麒这一号人物,否则这一生一世她都无法月兑离,因为他对她——绝不放手! 杨麒嗓音低沉嘶哑,低下头,把额抵在她纤弱的颈问,迷恋地嗅着属于她的香柔气息,感受怀中人儿僵硬的身子正微微颤动。 无论如何坚强,无论经过几年的努力,面对他时,她依然是过往的黎心魅,依然是那个深深渴望拥有依靠的女人,一个对他有着强烈情感的单纯女人,期望能得到深爱之人的眷恋。 颤抖的身子、脆弱的哽咽,黎心魅用力闭上眼,紧紧咬着唇,努力不让痛苦的泣声自唇口流泄。 拒绝柔弱、拒绝在他面前展示脆弱的自己,但是……只要一想到从头到尾这个男人宁可她不断误解他,仍无尽地包容她的任性时,心疼的内疚却无法抵抗地不断自胸口涌现。 是不是待在他的身旁,她将发现自己做错的事还有更多?为何不让她逃?为何不让她拒绝面对一切?她无法想象接下来还有多少的震惊等着她去发现。 “别哭!魅儿。”紧拥的怀抱是如此温暖,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轻易地传进她的心房。 缓缓抬起双手,她紧紧环住他的大掌,泪水直直落,一颗颗、一滴滴全落在两人的臂上。 “魅儿……别哭。”语钝的他是心疼的、是担忧的,他是如此的不舍,但除了慌乱之外,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相同的话,然后……不知所措。“魅儿……宝贝,别哭了。” 慌乱无助的结果,杨麒被逼急了,语拙得连甜言蜜语都搬上台面……虽然那只是一句非常简单、对一般人来说根本不算甜蜜的形容词。 但泪涟涟的女人,不知为何,听见他的急慌语气哭得更加激烈了。 老天!她希望他心痛而死吗?如果她真有这个打算,杨麒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做到了。 拥紧怀中的女人,他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将她带进距离两人最近的包厢内。 泣声呜呜咽咽不曾间断,黎心魅的泪水像水龙头一样,怎么也无法停上。 昏黄的包厢内,只有细弱的哽咽声,杨麒像个着急的大男孩,只能紧紧拥着她,任由胸口被她的泪水沾湿一大片,神色始终保持着僵硬无表情,但眼底下流露的光芒又有那么一丝的慌乱和着急。 女人是用水做的吗?不!在他的印象中,赤色组内的那几名女性坚强得宛如男人,从小到大,就算被当作男人对待,与他们接受同样严格的训练,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喊过一声苦。 也因为这样,所以当他第一次见到黎心魅时,杨麒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像是水做成的,也因为她那细细密密的柔情、清恬温淡的性情,让他被完全地征服了,生怕似柔水的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坏了、碰着了、受伤了。 曾经,他很小心地保护她,任何的危险,他连一丁点也不让它发生,但是身处黑色世界,当她头顶上冠着堂主夫人的名号,危险成为必然,生活上总有受伤陪伴,然后……他的孩子没有了,连带的她对他的感情也一进被摧毁了。 是谁的错?不!没有人错,错的是他们所处的世界身不由己,除了完全承受、除了努力适应之外,别无他法。 悠悠吐着闷气,杨麒回神看着怀中的女人,她依然在低泣,让他的心头又开始感到难受的扎疼。 他是没有弱点的男人,除了赤色组,对他来说,任何事都是可以牺牲的。 是的,那是过去的他,而今,也许除了她之外,就连赤色组也因为她的出现而成为第二重要的,也许,为了她,他可以牺牲一切。 泣声依旧,没有减缓的趋势,杨麒抿着唇,无表情的脸孔流露出难受苦楚。 泣声不断,而且不知为何竟变得愈来愈激烈,杨麒用力吐气、深深吸气,随着她的每一声,眉锁跟着紧紧浮动。 该死!她想拿她的泪水来惩罚他吗?想拿这来伤害他吗?如果她足这么打算,那么她成功了!因为只要她再这么哭下去,他泛疼的胸口就要被撕裂了! 松开紧拥她的双手,杨麒在黎心魅发出最后一声泣声的同时,大掌捧起梨花带泪的小脸,不等她反应、不顾她眼中闪过的惊讶与错愕,狠狠地、霸道无比地封住她的唇,让她再也哭不出声。 蛮狠的气味不顾她的意愿侵袭她的思绪,在人声鼎沸,顾客嘻笑吵闹声不断自外面传来的封闭包厢内,激烈的热吻不断持续…… 泪水依然停留在眼中,黎心魅睁着受惊的水眸,脸上的红潮因他的疯狂举动再次染上羞艳的色彩,她无力抵抗他的强蛮,无力抗拒他令人着迷的诱惑,臣服地任由他侵占她所有的思绪。 昏黄的色彩有着暧昧不已的气氛,一男一女紧紧相拥地靠着墙面,无法自拔地热情相吻,任由令人沉醉的低吟急喘自彼此的口中逸出。 心,如鼓大作,混混沌沌的思绪,无力再思考,任凭感官操控,直到情况月兑轨,直到两人的眼底下除了彼此的身影外,再也无法容纳其他…… “杨麒……”忘我地感受男人所施予的魔法,黎心魅睁开不知何时紧闭的水眸,探入他的眼底。 看着他眼底的灵魂充满柔情温度,一股从来不曾激起的强烈火花正在燃烧。 他爱她……泛泪的眼眶望着他的双眼,黎心魅的心底不自觉地浮现这不容置疑的答案。 是谁说他冷酷?是谁说他对她无情?看看此刻的男人,他有着众人所探不出的深情温度,而那火光仅仅为她而绽放,过去的她为什么会认定他不爱她呢? “魅儿……我的魅儿……”薄热的唇轻轻印上黎心魅的眼,印上她轻咬的唇,再印上她的额,他低唤着她的名,口气疼爱极了,有如纯酒般令人沉醉。 紧依在墙上的黎心魅拾起头,厌受着他温柔的深吻,感受他宠爱般的碰触,将他此时此刻毫不保留的浓烈情感完全承受、完全吸收,完完全全烙进逐渐火热的心底。 胸口冒出火花,幸福被涨得好满好满,但即使如此,她仍不顾心中的满足已多得快溢出,坚持全数接收。 高大的身躯,原本对她来说充满着强烈的压迫感,但不知为何,现在却让她渴望紧紧与他相拥,完完全全感受他的存在。 垫起脚尖,黎心魅眼露柔情,她不做作地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将他拉向自己,吻上他热火般的薄唇,柔软地与他相缠。 微微开启的唇口,主控权再次被这霸道的男人夺走,只见他再次将她拥得密不透风,气息与她相融、与她甜蜜相缠。 灼人的滚烫点燃她唇上的温度、燃起她颈间的颤悸,同时在她的胸口间投下火苗。 真真切切地感受彼此,无论此时身在何处,激烈的情愫就这么一触即发。 黎心魅情不自禁仰着头,弓起身子,感受男人火烫的温度正烙在她不知何时早已毫无遮蔽的胸口。 火辣辣的激烈大火在她心底加速燃起,黎心魅只能无助地紧拥胸前的男人,让他更加贴近自己,任由他强占她发烫不已的敏感。 湿热的唇、强烈的吮抚,身子的颤悚愈来愈强烈,黎心魅咬着唇,压抑着口中不由自主传出的申吟。 这太疯狂了!外头的人声悠悠传进包厢内,仅仅一墙之隔,如果一个不小心……她和他就将成为众人注意的焦点啊! 明知现在的场地有多么不适当,明知两人该就此打住,明知包厢随时有可能被人意外闯入,但飘窜的当前,他们什么都无法顾虑了…… 第十二章 急促的喘息、无可自拔地任由操控理智,软腻香甜的气味像诱人的激情酵素,一次一次占领了杨麒的思绪。 他再也无法压抑,她的柔软让人爱不释手地一再流连,感受她胸膛里的心律狂烈地跃动,犹如他一般地急速律动。 抚着她白皙的胸口,杨麒将身子紧紧与怀中人儿相缠,两人几乎紧密相合,连一丝丝的空隙都找不着。 …… 人声由远至近,突然传人两人耳中,彷佛有人正站在包厢门外。 沉沦在快gan中的黎心魅思绪瞬间回笼,即便此时体内被点燃的正不断叫嚣、耸恿她,但羞耻心仍在体内冒出一颗颗小小的泡泡,不断提醒她该停止。 “我……我们……麒,外面有人。”老天,包厢外的人声愈来愈大声,有人打算进入包厢内吗? 老天!这实在太尴尬了,会被发现他们躲在这…… 门把传来转动的声响,明明是如此细微的音量,但听在羞怯的女人耳中,却犹如震撼人心的巨响。 “麒……”这下子,就算再如何飘涨,黎心魅瞬间便自火热的滚水中跳出。 着急的她吃力地伸出手推着身上的男人,老天!他没听见吗?他感受不到吗?门外有人啊! 终于,她细微的反抗引起身上男人“小小”的注意了。 黎心魅抬起头,惊慌地打算再次开口,但当她的慌眸对上前方男人的眼,瞬间便怔愣地将到口的话全数吞进肚内。 那是一双比幽潭更为深邃迷人的双眼,火热的炬目,有着一丝丝的邪魅、无止尽的情火,那是一种让人一瞧心魂即沉沉深陷其中的浓烈深情。 有那么一丝丝的顽皮、有那么一丝丝的疯狂,还有无人能敌的渴望,这才是他的本性吗?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吗? 黎心魅忘了出声、无法出声、甚至已经不知该如何出声了,只能静静地、深深地、愣愣地与那双邪妄的幽眸相望。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这男人也有如此挑衅疯狂的一面,她一直以为他的不苟言笑是与生俱来的,没有所谓的理智丧失,没有所谓的疯狂,但在今天过后…… “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被锁住了吗?”门外的男人发出疑问。 “我看可能上镇了,该不会是门坏了吧?”另一陌生男声缓缓传出。 “要不要请服务生去把钥匙拿来?” 门外的人才这么一说,失了心神的黎心魅脸上再次浮现惊恐之色,再次开始疯狂地挣扎。 彷佛早知她会有如此的举动,杨麒的长指突然离开她的身躯,霸道地一把将她抱起。 “有人……他们要去拿钥匙了。”老天!怎么办?她和他要如何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走出包厢?如果就这么走出去,站在门外的人一定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她没有这么大胆、没有勇气接受大家暧昧的目光,她快糗死了,谁来救救他们啊? “唔!”思绪仍然一片混乱,直到将她紧抱在怀中的男人突如其来地压上她,让两人跌落在宽敞的沙发上,黎心魅还来不及发出疑问,下一秒,她便狠狠倒抽一口气,思绪自半空中飞去。 不给她抗拒、分心的机会,当两人一落在沙发上,杨麒便毫不犹豫地褪下她身上柔软的布料,并且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让两人的身子紧紧结合在一块。 黎心魅娇声惊喘,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揪着沙发,弓着身子,紧绷僵硬的身躯逐渐感到松懈,快gan随着他的占有向上飙窜,一而再、再而三地侵袭她担忧惊恐的情绪。 这疯狂的男人……从他那冒火的眼眸中,黎心魅隐隐约约瞧见他眼底下的灵魂正流露出顽皮的气息,不在乎一切,只渴望得到她所有的注意力,同时也只懂得在意她所有的一切,其他的都不管。 这个男人…… “我看算了,我们换另一间包厢吧!”门外的陌生男人突然出声提议。 门把的转动声停止,外头的谈论声也愈来愈小、愈来愈远,直到门外再也无声无息,连一丁点走动的人声都没有…… 包厢内的热情火花浓烈散发着,急促的申吟、不由自主的娇喘,愈演愈烈的激烈情挑充斥蔓延,情yu的暧昧声不断,随着理智挥散后,更多的是无法满足的。 她要更多,最好一辈子永远将她填满,没有任何的不安定、没有半丝的不确定,让她强烈地感受他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 疯狂的是她,也是他。 爱,该是惊天动魄,将彼此深深融入骨血,再也不分离,更无法分你我,这才是爱。 纤细的长腿紧紧缠在杨麒的腰间,随着上方男人的情绪跟着跃升至无理智地带,他的气息开始有了不安全的急促,他的眼中散发着危险的黑焰。 情绪月兑轨,除了在她的面前,没有人能亲眼见到他这无人能知的一面,即便是与他一块长大的赤色组众人,从来也无人能瞧见如此这般失了控制的杨麒。 只有他唯一的女人能够承受这样的他,只有他的弱点才能感受到他最真切的一面。而这样的行径,除了爱之外,还包含了一生一世的誓约,只因——她。 眼前的女人除了是他的弱点之外,也是唯一能让他敞开心房对待的女人,只是……她懂吗? “你爱我吗……杨麒,自始至终,你足爱我的,是吗?”直到激情仍回荡彼此之间,直到看清他真实的一面,黎心魅缓缓睁开眼,吐着不稳的气息,柔情却又肯定至极地轻柔开口。 虽然答案已经是肯定的,但是,她是贪心的,无论如何也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真切的答案。 激情仍然回荡着,身子的紧绷直到此时才能够舒缓,杨麒僵硬的脸庞开始有了柔和的温度和气息。 他缓缓地睁开眼,深情的目光依旧,只是这时的他,眼底下的浓烈情感包含许许多多的坚定和不容人置疑的认真气焰。 将身下的人儿拉起身,让她无力却依然柔软的身子紧紧依靠在他的胸口,强而有力的心律,一声一声仿佛也震撼了她的心,唇办的笑容绽放出无限的满足,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除了你……我还能爱谁?”低沉沙哑的沉稳语调缓缓吐露,杨麒没有给予确定的答案,但那唯一不变的回复,早已包含了全部的一切。 悠悠的喟叹,黎心魅再次笑了…… 除了她,他还能爱谁?足了,这才是杨麒,这才是她未曾发现过的杨麒。 她的男人不懂得说好听的话,不懂得如何讨她欢心,但是……他一直用属于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她的情感。 过去的她真的好傻,竟然什么都不懂,一味地认定他是因为利益才接受这场不幸福的婚姻,其实自始至终,这个男人对她都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可能拿自己的一辈子开玩笑。 “过去的事……”不知为何,杨麒又突然开口。 黎心魅专注于自己的心神,认真地听着上方男人想说的话。 抿着唇,杨麒有些僵硬,连黎心魅都没发现他的脸色有着不知所措和紧张,只感觉紧拥着自己的男人双手力道有些过大,好似怕她会逃走一样,就连他的身子也开始僵硬。 黎心魅唇办上的笑意再次加深,眼中柔情浓浓烈烈地化不开。 她好想抬起头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因为就算他想努力掩饰情绪和神情,但从他逐渐加快的心律,她已感受到他的紧张和不安。 “过去的事……怎么了?”放了他一马吧!黎心魅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不想让他更加困窘,乖乖顺顺地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等他自个儿把话说完。 “孩子的事,我很抱歉。”将藏在心底长久的话吐出,他其实是知道的,她之所以怪罪他,其实要求的只是一点点的关心和在意,只是当时的他对她的态度过于木讷,以为只要这么做,她理所当然能懂他所有的心思,但事实上,她全然不解、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心。 黎心魅眼中的光芒变得有些阴暗,唇办上的笑意也逐渐消逝。 其实,孩子之所以失去,她不该只怪罪在他身上,因为她的世界就是如此,如果无法懂得保护自己,她又有何理由去怪罪他?从头到尾对他的愤怒,只是为了让他注意到她,希望他能在意她的小小报复,毕竟,他根本无法预测敌人何时会出现,何时会拿她作为伤害他的筹码。 “我不会要求你一定得原谅我,但至少让我们从头开始……我只想让你快点再拥有孩子……”好弥补曾经有的伤害。 已发生的事,要人将它全忘了是不可能的,唯一能解决的方法,除了永远将曾经失去的深切地放在心底,就是要重新振作地努力活下去。 黎心魅沉默着没有开口,她的沉默不是因为伤心和不快乐,而是因为依靠在旁的温暖胸膛心律太快,彷佛紧张不已、彷佛极度不安,让人无法忽略。 “还有关于你父母亲的事……”对他来说,生生死死在黑色世界中无可避免,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亲人的安危,那种无力的挫折感,直到现在想来仍然无法抹煞。 “麒……”窝在男人胸前的黎心魅终于出声了,而且毫不犹豫地伸手制止他接下来打算要说的话。 如果再不救他,让他再这么说下去,恐怕他的心脏不是只是急促的跃动,而是紧绷得几近休克了吧? 抬起的白皙脸蛋,神情是这么专注与严肃,黎心魅伸手封住他出声的唇,释怀地对他摇了摇头。 “那些事……爸爸和妈妈不会怪你,这是身为黑道的我们所该承受的路途,现在我懂了,不止是自己该懂得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是,不该成为任何一方的负担。”所以她该成熟了。 既然选择与他再次来过,那么她不该再当过去的黎心魅,她不能成为任何人的担忧,她必须懂得保护自己、保护她最重要的人,不管发生任何危险、就算该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牺牲。 是的,曾经发生的事,她不该将罪过全扣在他身上,因这就是她当初选择与他在一块时所该认定的命运。 她懂了,真的懂了。“虽然我答应和你重头来过,但是我并不打算再次与你结婚,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宁可当你的女人就好,反正大家也以为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那何不……你在笑什么?”虽然杨麒神情变得平板,但是她却发现他眼底下那抹玩味的笑意。 “离婚是假的。”抚着白里透红的脸蛋,杨麒轻声低喃。 “什么?”什么东西是假的?她和他可是亲自在律师事务所签名,也找了证人不是吗? “律师是假的,那是一场完全不具公信力的仪式。”所以,她黎心魅依然是他杨麒的妻子。 “但离婚协议书……”她又被他骗了?这个男人真可恶!竟然这么洋洋得意地对她据实以告,而且她还发现——他的笑容太刺目了。 在她眼中看来,他的笑容碍眼得让人气得牙痒痒;然而事实上,眼前的男人依然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到半丝情绪,真不知她从哪里发现他在得意。 “早在你签下名离开的下一秒,那张纸就直接被送进碎纸机内了。”杨麒眼底的笑意加深,想要和他离婚?哪这么容易! “那你之所以让我离开……当时邪龙堂出事了,对吧?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不出声留下我,是因为怕我再次遭到危险的伤害……你骗得我好惨,为什么?” 这下,原因全解开了,黎心魅想不到这一切全是他所设计好的行动和计划。 “为什么?我说了。”确定她眼中并无任何的怒火,察觉她对自己所发现的事没有半丝不悦,杨麒低下头吻了她,尔后才在她的耳边缓缓低语: “除了你……我还能爱谁?” 就因为是她,所以他愿意费尽心思让她的安全受到保护,就算遭到误解也无所谓,因为她才是他最在意的一切。 黎心魅怔愣着,好半晌开不了口…… 她唇办上的笑靥美得腻人,又炫目得让眼前的男人失了心魂,着迷得只能再次举起白旗对她投降,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三章 邪龙堂大厅内,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底下一字排开的众多成员,有些人身上伤痕累累,面色难看窘败,有些人神情气急败坏,鼻问不时喷出躁怒之气。 “堂主,那些家伙竟然集结在一块,打算联合打压咱们邪龙堂,我们有不少据点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已被占领,不少成员也被打伤,有些人还在加护病房观察中,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连医生都不敢保证。” “他们以为结合在一块,咱们邪龙堂就会被打压吗?要是真把咱们惹火了,大不了一块厮杀,争个你死我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是啊!我还亲眼看到领军带头的是上次那个家伙——永尊,他竟然拒绝接受你的要求,硬是和咱们邪龙堂画清界线,这摆明是和我们下战帖,这场仗不打不行!” “是啊!是啊!那家伙自以为是老大,听说现在公然招收与邪龙堂、赤色组为敌的帮众,打算连手反抗咱们,要是再不制止他的行为,我看要不了多久,不只是咱们的据点出事,连其他分部那里也会有情况发生。”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愤慨万分。 赤色组分部邪龙堂,打从成立至今,除了两年前曾发生过唯一一次危急事件外,一直以来都处在和平状态。 只要报出杨麒之名,就算再如何恶歹的家伙,哪个人不会看在他的名号给点面子?谁知今天却冒出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有心恶意挑衅、考验邪龙堂的能耐,这摆明是老虎不发威被当成了病猫,这股鸟气,让身处于黑色世界的众人如何能吞? 如果亲眼目睹两年前惨剧的人,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可怕情景——那是杨麒最敬重的亲人,前东门阁主事者被暗杀,以及堂工夫人被人以车恶意撞击之后所发生的事。 传闻一向不轻易伤人,宁愿以和为贵的杨麒在那次的事件中真的被惹火了,在惨事发生后的一个月内,那些惹他发怒的家伙,好一点的是一刀毙命,死得干干脆脆承受不到日后的折磨与痛苦,而那些所谓的主事者,连尸首都找不到,整个人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别说是生是死不知道,还有人传闻,那些人其实都还活着,只是仍然惨遭凌虐,到现在还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而今,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平静安逸的生活,竟然又有个嫌命太长的家伙打算挑战邪龙堂堂主杨麒的耐心,看来,有人要倒大楣了! “永尊?”厅堂主位上,杨麒面无表情的脸孔流露出丝丝冷冽,锐利的目光正散发着冻人光芒,某个男人的脸孔、那叛逆不愿屈服的嚣张神态,轻易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是啊!他以打倒赤色组、击败邪龙堂为号召,不少小组织帮派全与他勾结,看来他有意和我们正面交锋。”底下成员情绪激动,吐出难听的咒骂。 无温的脸孔浮现丝丝骇人的笑意,杨麒虽然看似面色从容,事实上根本无人能懂他此刻的想法。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家伙以为自己有多少条命可以与我们对抗?” 厅下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一时之间,众人像准备展开一场大厮杀,就等着杨麒下达开打命令。 “陆修。”唤了声站在身后的护卫,杨麒倒也不急着随意决策,对他而言,只要不是真正侵犯到他怒火边缘,一切事情都好谈,虽然邪龙堂的成员不少,但那毕竟都是一条条可贵的生命。 身为管理者,如果为首者是个喜好恶斗、以打杀解决事情的家伙,那么底下的成员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用,更何况有些成员拥有各自的家庭,而他最不乐见的就是成员们的家庭支离破碎。 “堂主。”陆修静静来到杨麒身旁。 “把那家伙的数据全翻出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模清他的底细。”杨麒沉稳地说,事实上发生这种情况,他早就有所预知。 黑色的世界,原本就是一代换一代,旧人轮替新人辈出是天经地义之事,只要有能耐打败他,他本人倒是不在意谁成为站在峰顶之者,只是…… 能打败他、打倒赤色组之人,截至目前为止还未曾出现。 大厅的门悄悄被开敔,众人的目光落于门口,瞧见站在门口的女人时,原本狰狞的面色瞬间转为恭敬。“堂主夫人。” 恬静的脸庞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黎心魅轻轻颔首,踩着轻缓的步伐越过众人朝丈夫方向移动。 “在谈什么?大家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来到杨麒的身旁,黎心魅静静坐在一旁的位子上,她的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什么,一些据点出了点事。”看着妻子,杨麒森冷冰寒的神态闪过丝丝的柔色。 “我看不少人都受伤了,有好好上医院检查检查吗?”黎心魅轻拧眉锁,流露淡淡的忧色,关心地问。事实上,现在的她对于邪龙堂堂主夫人的身分已经有了一些新的体认。 过去的她总是无法让自己完全融入邪龙堂内,更无法体认堂王夫人该尽哪些责任;但经过两年的磨练,现在的她也成熟成长了。 “呃……有,大家等会儿就会上医院给医生好好瞧瞧。”厅堂下的成员面面相觑,神态有些不自然,连说个话都结结巴巴。 也不是说他们讨厌自家的堂主夫人,更不是因为认定黎心魅身为女人不该出现在男人讨论的场所,而是这个堂主夫人,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威严与架势,不认识她的人,肯定无法把这么一个看似娇娇弱弱的女人与邪龙堂堂主夫人的身分联想在一块,更别说他们到现在还无法理解,黎心魅当初故意与邪龙堂对抗时,那份令人闻名色变的能耐到底从何而来? 这种女人,就好像只要说话一个太大声,肯定就会把她给吓哭、吓昏般脆弱无比。 就连现在,明明平时看来总是恶狠狠的难看脸孔,此刻却为了黎心魅很努力地摆出和善姿态,殊不知这种要笑不笑的僵硬神态,让人看了更觉可怕。 “堂主,还有一件事。”底下又有成员出声了。“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永尊那些人在闹事外,连警方也来插一脚了。” “警方?那些警察怎么会又来找麻烦?我那里的据点这几天也有几个便衣老站在店外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不止如此,我听说警方已经把咱们邪龙堂所有分属的据点全掌握得一清二楚,啧!真不知是哪个背叛者,竟然对那些条子泄漏消息,真该把他揪出来处刑!” 背叛者对于黑色世界来说,是最大的致命伤,因为每个人的身分都被标上黑色的印记,曾经犯的罪对社会大众来说,当然也只有坏与邪恶的份,只要被条子抓到把柄,最后的下场除了入狱之外,谁能保证能够平安无事? 下头的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主位上的杨麒神色依然冷冽,但坐在他身旁的黎心魅脸色却十分惨白,她身子僵硬,放置于腿上的双手正不安地紧揪菩。 无法抹灭的自责与内疚,让黎心魅咬着唇,眼底浮现深切的懊悔。 温柔的大掌趁众人吵得不可开交而无所察觉之时,缓缓覆上黎心魅逐渐发冷的小手上。 她哀伤地抬起头,望着身旁的男人。 杨麒深深凝望着自己的妻子,唇办流露着温柔安抚的微笑,对着她摇摇头,毫不介意地又拍拍她的手。 垂下头,肩头上仿佛压负着沉重的大石,尽避身旁的男人要她别介意,但是……她确实就是那名背叛者啊!就算再怎么撇清,曾经做过的事就是做了,这一点,她无法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好了,关于警方的事,我会另做决议,现在你们该做的事,是把永尊的藏身处找出来,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仍执意要与邪龙堂对立,那么大家就该有心理准备。”杨麒出声打断众人的吵闹。 当他再次面对众人时,先前所流露的温柔已消逝无踪,除了依然紧握着黎心魅的手,他的模样在众人瞧来又恢复为熟悉的冷淡。 “都先离开吧!”挥挥手,杨麒将满堂的成员全支离大厅。 数分钟后,嘈杂的大厅恢复宁静的气氛,除了杨麒和黎心魅外,被留下的仅剩下随时跟在堂主身旁的陆修。 “麒……”白皙的脸蛋布满忏悔之色,黎心魅用力吸了一口气,唤着身旁的男人,打算与他吐实。 “你不用说,我知道。”杨麒再次对她摇摇头。 “不!你不知道……是我,那个向警方泄漏邪龙堂据点的人是我,是我背叛了邪龙堂、背叛了你,我就是那个告密者,我害你的邪龙堂遭到威胁,如果当初我没有这么做,现在你就不用烦恼这些不必要的事……”黎心魅激动地诉说。 她早知道当初的所做所为会害了他,也因为那时的她是这么想致他于绝境,所以才会狠下心把所有的秘密透露出去,是她!她就是那名罪魁祸首! 第十四章 杨麒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冷不防地伸手一拉,将身旁情绪激动的女人拉进自己的怀中。 “我知道,过去你所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所以别再说了。”低声轻叹,杨麒毫不在意地轻笑,像安抚孩子般轻轻地拍拍她,温厚的大掌抚触着她的发。 “你知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责备我,为什么不生气,为何不责罚我?为什么……”为什么仍要对她这么温柔?黎心魅的心在发疼,那种疼痛感,不只来自于内疚,还有更多更多的后悔和痛苦。 “如果要责罚你,是不是连带我这个放任你为所欲为的堂主也该受惩? 你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视线内,但是我却任由你做想做的事,如果说你透露邪龙堂数据是一种罪,那么无法把自己的妻子管教好的我,身为丈夫,我也该尽连带责任。”轻而易举的,他将她所有的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妻子与他同生,做对的事,功劳与之共享;做错事,他宁可自己扛也不愿她承受任何伤害,这是他爱她的方式,也是他唯一所想得到让她幸福的方法。 很笨、很傻,但对于爱情,没有笨、少了傻,又如何能坚持唯一和专情不变呢?就是因为爱了,所以对方的任何一切,无论好坏,他都愿意概括承受。 “麒……”咬着唇,黎心魅用力闭上眼,身子无力轻抵在丈夫的怀中,她只能硬逼自己将涌出的泪水用力眨回眼底,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无法做。 她真的……错了好多好多啊!为什么她不早点看清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地爱她、珍惜她呢?为何直到现在,她才要后悔自责自己的所做所为替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她好傻。 “这件事就忘了吧!当作不曾发生,据点的问题不用太烦恼,邪龙堂想要更换据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杨麒轻柔的语气,不知是否真安抚了黎心魅的心情,但是…… 眼一尖,强烈又碍眼的视线正从他身旁投射而来。 缓缓转过头,杨麒的目光对上从头到尾站在他身旁看好戏的陆修。 狠眼一瞪,被他那温柔神态吓得怔愣的陆修急忙回神,且有些狠狈地将视线转移。 原来堂主有这么温柔、和善、思心到极点的一面,不足说不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吗?不是说搞不懂如何安抚女人吗?看!做得多熟巧? 唔!不过也太熟巧了一点吧!害他看得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身子打着冷颤,陆修决定,等会去喝碗姜汤压压惊,否则这几日他可能会恶梦连连呢! “陆修,拜托,别再东张西望了,我看你一直这么转,头部昏了。”走在大街上,黎心魅轻笑地拍拍身旁一副穷紧张的男人,好笑地取笑他那副濒临崩溃边缘的危机意识。 “堂主夫人,请你务必要紧紧跟着我,一步也不准离开,不管是任何时刻,只要与邪龙堂有过节的家伙都会想办法找咱们的碴。”而她,身为邪龙堂的堂主夫人,绝对是敌人第一个下手的首要目标。 “别这么担心好吗?我懂得保护自己,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而已,不会有事的。”黎心魅真的很努力想让身旁的陆修放轻松一些,可惜这个男人似乎太爱担心了,连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让他紧张得一副发生惨事的模样。 “不行,堂主有交代我,无论如何一定得好好保护你的安全。”陆修神色严肃且认真无比地声明。 他可是被吓过了,曾经因为自己不够尽责害堂主夫人受到极大的伤害,从现在开始,对于保护她一事,他都必须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 “保护我真是让你大材小用了,你是麒的专属护卫,保护他的安全才是你的工作,你实在不该待在我身旁。”尤其现在邪龙堂的气氛变得紧张凝重,杨麒的安全随时都处于危险状态,他才是最需要人保护的对象啊! 今天她不过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打算就近到附近的医院检查,谁知杨麒竟夸张地要求陆修跟随,只因为他有事要忙,无法抽身陪她。 听了黎心魅无奈的口吻,陆修停下脚步,用一种非常诡谲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放。 “怎么了?为何这么看我?”被瞧得不自在了,黎心魅以为身上的打扮哪里不对劲,也跟着低下头开始仔细地检查。 “堂主夫人……你是真的不了解,还是在装傻?”陆修的表情怪异到极点。 “不了解什么?” “大家之所以保护你,是因为堂主对任何事都不在乎,唯独你……他无法承受你受到半丝的伤害,连一丁点的小伤都有可能引发他的怒火,你不知道吗?” 只要黎心魅出事、受伤,只要她感到有半丝的委屈,向来认定以和为贵的杨麒,就会像只被惹火的爆走狂狮,无论任何人说情,他绝对不留情面,不只替她讨公道,就算要他为了她而与全世界的人为敌,他都可以义无反顾地和众人挑战。 “是、是吗?”黎心魅怔怔地抬起头,目光充满疑问,定定地盯着点头如捣蒜的陆修。 “堂主在遇到你之前,是所向无敌、是万能的,是没有任何弱点的,但是……”认真的目光再次对黎心魅流露出坚定的光芒。“你、是、堂、主、唯、一、的、弱、点。” “我?我是杨麒的弱点?”心底浮现一阵令人发颤的寒意,黎心魅唇边的笑意骤然消逝。 “是的,如果你出了任何事,堂主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是牺牲自己性命,为了救回出事的你,要他自杀他都会二话不说地了结自己。” 心底下的不安加大扩散,黎心魅咬着唇,感觉心口逐渐泛疼,激烈地抽痛着。 这不是好事,她是杨麒的弱点,这一点也不值得让人高兴啊! 因为所生存的世界不同,这种含意所代表的意义也不同。 她是弱点……她从没有想过这层问题,更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许会替杨麒带来生命危险;但事实上,她确实是个不能武、不能斗的女人,当初之所以和他结婚,是因为她拥有利益关系存在的东门阁,也因为如此,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她,不曾想过自己需要什么好身手,而今…… “陆修。”似乎下了什么可怕的决心,黎心魅缓缓抬起头,眼中进射幽冷又坚定的光芒。 “是。”被她那专注严肃的神情给吓怔了,陆修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现在我以堂主夫人的身分命令你,这件事情,当你要下手时,不需要询问杨麒,尽避做就对了。”黎心魅难得地下了命令,她的眼神有着不容人置疑的狠绝。 妈啊!他能不能现在出声说不想知道、不想受令?“堂主夫人,我觉得……” “闭嘴!好好听我说。”黎心魅冷声喝斥。 “是。”陆修一脸凄惨。 黎心魅用力吸了一口气,缓缓朝陆修方向靠近。 “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我有可能出事、只要我成为杨麒的威胁、只要你发现我将变成杨麒的负担、只要有人想拿我的生命和杨麒谈判,我命令你,你必须为了自家主子的安全先行结束我的性命:。” 真是可怕的命令、骇人的要求啊!陆修惊愕地狠狠倒抽一口气,步伐不稳地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在说什么?杀了她引杀了堂主最重视的女人,结束堂主最深爱的妻子的性命?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不、不能,陆修不能听令。”陆修被黎心魅的要求吓傻了,他连连摇头,像见鬼般地身子抖个不停。 “你想看到杨麒为了我葬送性命?”眯起锐利的眼眸,黎心魅朝陆修逼近一步。 “不!”陆修惊愕地猛摇头。 “你想亲眼见到杨麒为了我消失在这世上?”黎心魅又朝陆修逼近一步。 “不!” “你希望自己最尊敬的堂主,为了一个女人委曲求全?”黎心魅挺直着身子站在陆修面前。 虽然她是这么娇小,但不知是不是陆修眼花了,他突然发现此刻的黎心魅竟然令人感到恐惧,就像他的老大一样,浑身散发着让人不禁肃然起敬的气息。“不!” “那么,接受我的命令、接受我的要求,除了接受外,你没有其他的选择。”黎心魅认真地轻语,她的神情带有坚定的决心,就像……就像她只能以这种方法保护自己的男人! 除了用生命去爱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外,她还有什么筹码可言?不成为负担、不成为他的累赘,她只能有这么一丁点的要求,只因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足用生命在爱她,既然如此,她当然也能这么做啊! “答应我!你只能答应我!”黎心魅伸出手抓住面带为难的陆修,坚定的目光中带有深浓的祈求。“我只能拜托你了。” 紧紧盯着面前娇弱的女人,她的话不像在开玩笑,她是极度认真与强硬的!“我答应你,堂主夫人。”现在,他敬佩起这个小女人了,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敬佩她的勇气。 而且……这只是一项要求嘛!又不是真的会发生,他只是先答应,说不定她方才所说的那些事根本不会发生,他就别太庸人自扰了吧! “谢谢你。”得到陆修的首肯,黎心魅安心地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心安的笑容。 “在那里!那个就是邪龙堂杨麒的女人!” 闻声,陆修脸色大变。“堂主夫人——” “陆修?小心!”转过头,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黎心魅便惊声大叫。“陆修——” 血红的色彩染上黎心魅的眼,无法压抑的尖叫声亮亢而悠长…… 第十五章 急诊室外,医护人员忙进忙出,大盘大盘沾满血渍的纱布自手术室内带出,没几分钟,又是另一批干净的白纱布带了进去。 手术室外,杨麒目光阴沉锐冽,森冷的气息自他身上幽幽散发,形成一道诡谲骇人的漩涡,在场的手下没人敢靠近他身边。 三个小时的急救手术,对杨麒来说犹如漫长无止尽的等待,心中焦急的情绪宛如一触即发般充满不安定的紧绷气息。 墙面上的警示灯在手术房上诡异地闪动着,那可怕的色泽宛如催命符一般,每瞧上一眼即令人胆战心惊。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杨麒失了温度的眼眸隐隐约约流露幽合的冽光,那种埋在心底的火焰即将爆发、那种愤怒即将冲出脑门,再也不受控制,无人能压制他的疯狂炽火,只要再这么逼迫他下去,杨麒知道,自己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是的,他在压抑,压抑心中那股足以夺去他心魂的恐慌,他的心在颤抖、恐惧、不安、着急——为了他的女人。 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杨麒闭上眼,心底的声音从事情发生开始至今已经提醒他无数次:静下心、静下心,他这时候不能着急,不能让大家发现他有多么地不安。 是的,他不断告诉自己、提醒自己、告诫自己要镇定,他必须临危不乱,他……该死!他是着急的,他不知有多么地害怕,他是如此担心自己的妻子,就算他是众人口中的邪龙堂堂王,就算对大家来说,他是黑色世界中最残忍无情之人,但他也拥有着丈夫的身分啊! 他有心爱的女人,他唯一珍贵的爱人,他也有情绪、也懂得对人感到担忧,那就是他的妻子…… “医生出来了!”众人急呼的嗓调将杨麒的思绪拉回。 回过神,杨麒抬起急促的步伐,有些着急地对刚从手术室内走出来的医生急急探问:“情况如何?” “杨堂主,病人的月复问受到刀刀穿透,目前已经做了急救处理,未来的一个星期是重要关键,能不能活下去,得看病人自己能不能撑过。”医生睁着疲惫的眼,语气轻缓地开口。 “能说话吗?病人的意识如何?”一颗心提得好高好高,杨麒无法否认自己正在颤抖,他知道里头的人正性命垂危,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要求,但是,撇去身为堂主的身分,他只是个对爱人放心不下的平凡男人,他是如此地急切。 “病人的意识不算清楚,如果要问话不一定能得到响应,但你可以试试,不过我想你最好不要花太久时间,那会消耗病人的体力。”杨麒心慌的模样,让医生依然保持着轻柔语调,为的是不给他增加恐慌。 医生的话才一说完,手术室大门再次开启,只见护士们堆着病床缓缓走了出来。 杨麒一瞧见躺在床上的患者,便急着向前迈去。 “陆修!”盯着躺在床上一脸惨白的护首,杨麒低声在他耳边呼唤。 虚弱的陆修吃力地皱着眉,终于睁开无神的双眼,瞧见一脸担忧的杨麒正紧紧凝视他,陆修抬起无力的手,将置放在自己鼻息问的氧气罩拉开。 “堂、堂主……对不起,我、我保护不了堂主夫……夫人。”陆修费力地开口,一句话才说完,便喘得几乎无法过气。 “心魅在哪里?你知道谁把她带走了吗?”杨麒制止了陆修的自责。 “永、永尊那帮人……把堂主夫人带、带走了……是、是我不好,堂主夫人为了救、救我,才被捉的……” “我知道了,其他的你别再说了,好好休息,等你下次醒来,我会带心魅来探望你。”杨麒从头到尾只想知道自己的妻子被何人带走,其他谁对谁错,是否尽忠职守,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更何况他是信任陆修的,如果不是身受重伤,陆修不会眼睁睁看着心魅被带走。 转过身,杨麒急着去救自己的妻子。 “堂……堂主。”陆修突然伸手又将杨麒拉住,看来还有话要说。 低下头,杨麒的耳朵轻靠在陆修的耳边。 “堂主夫人……有孩、有孩子,已经六周了,请你一定、一定要把堂主夫人平安无事地带回来。” 孩子?杨麒怔愣,他的心瞬间像被炸开,燃起好大好大的火花,沉稳的理智彷佛再也压抑不住他的冲动和惊慌,戴在脸上的沉稳面具,在陆修的病床被推离后,完完全全月兑落消逝。 “堂主……”跟在一旁的成员们从来没有看过如此骇人的杨麒,他的目光进射残暴的气焰,刚毅的脸庞不但森冷无情,更多的是前所未见的赶尽杀绝以及毁灭的幽合气息。 “招集全部的人,两个小时后,我要那帮人全数消失。”拉下置于颈问的银色令牌,杨麒眼眸问的怒焰染上火红的色彩,当他手上那面令牌被甩在地上的同时,站在身旁的成员全被他那惊悚的神色吓得直打冷颤。 话一说完,杨麒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脑中的画面像台播放器般快速地闪动着,两年前的可怕回忆再次浮现记忆中…… 躺在病床上的妻子,那张绝望的苍白脸孔彷佛历历在目,她伤心欲绝、痛澈心扉的责备话语再次回荡在耳边。 上一次他无法保护她,这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她,就算夺走那群人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车道上发出尖锐的急驶声,坐在车上的男人理智早已遗失,连一丁点也不存留。 半夜一点,赤色组总部不知为何吵闹成一团。 该是寂静休息的时刻,此刻大厅内却聚满人群,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气氛一度僵沉不已。 “杨麒人呢?目前在何处?”阴柔的脸庞此刻布满森冷,主位上的男人,薄唇扬起无温的笑痕,眼底的笑意诡骇吓人,宛如冷血般,连语调都轻柔得令人颤寒。 “老大,我们一看到令牌就赶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人在哪啊!”站在底下的各大分堂堂主皆面面相觑,也是一整个搞不清楚状况。 赤色组龙头——蓝翼那让人难以模索的神色,正散发几丝的幽森,手撑着额,冷眼直扫底下的成员,尔后不知为何的,唇办的笑意愈发加深,愈来愈阴沉。 略显邪魅的双目缓缓挑扬,长久不曾有过的笑声自他口中发出,听得众人不只胆战心惊,几个待在他身旁多年的护首,脸上皆浮现惊恐地缓缓向后退了数步。 “你们可真是有胆,身为各大堂主,竟然每一个都为了女人给我搞这种麻烦事,怎么?都忘了我说过的话了?我要你们娶的妻子是对组织有帮助,而不是让麻烦事全惹上赤色组,你们全聋了吗?”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为什么这些家伙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女人?要女人多的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人爱上的女人都这么没用?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明知此刻已是危急状态,却没有人敢有任何的动作,只因神色看似清冷的男人,一得知这令人丢尽颜面的消息后便已动怒。 是的,蓝翼动怒了,任何一个赤色组分堂堂主愤怒都无所谓,当家母杨瑶动怒也有商量的余地,只有蓝翼不能发火,因为他的怒火会致人于死地、因为他的怒火没有商量的余地,因为他的怒火很难平熄,就像邪龙堂堂主杨麒一样,他们都是属于很少真正生气的男人。 但是愈难被惹火的男人,当他真正发火时,这可就不是一般的“对不起”可以解决的。 原本蓝翼生气这件事还有一点点的转园余地,只要某个女人出现就可以消除他的怒火,可好死不死的,那个专门灭火的女人这会儿竟然不在总部内,除了蓝翼之外,没人知道她到哪儿去了。 哦,老天啊!一字排开乖顺地站在下方的各大堂主,忍不住在心中发出哀号。这一生、这一辈子中,他们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想念他们的当家母杨瑶。 虽然平时气她气得牙痒痒、虽然杨瑶的出现常常代表灾难,但是,现在大伙儿大难临头了,唯一的救世主就是那“尾”蛇魔女啊!她平时不离开,怎么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跑出去呢? 天啊!到底谁来救救他们? “竟然连召令都丢出来了,哼!看来这笔帐有得好算了。”蓝翼唇办上的笑意愈来愈深,大厅内的气息也愈来愈晦暗,厅下的众人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愈来愈扭曲难看。 吧!既然杨麒都发出命令了,咱们不听令,好像也过意不去啊!” 哼!想他堂堂赤色组笼头,竟然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奔波南下,看来这一次,这笔帐不仔细算清楚,是没完没了了! “全部动员!他想要赤色组的势力,咱们就把势力全带过去。”沉声下令,当蓝翼离开主位,底下的人员脸色已经无法以难看或惊骇来形容了。 杨麒这次……真的死定了!众人在心底低叹,却完全想不到任何办法解决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当家母……你到底在哪儿啊? “放开我!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没有资格碰我!”黎心魅神态高傲,不容人侵犯,面对眼前男人的碰触,她毫不犹豫地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 尖锐的拍打声回荡,气氛一度凝结沉重。 被打的男人抹去唇边的血渍,唇角扬起不疾不徐的残酷笑意。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竞流露出残忍的阴笑,伸出手发狠地将眼前的黎心魅拉向自己,不顾她的意愿、无视她的挣扎地狠狠封住她的唇。 心底一股作恶,黎心魅毫不留情地用力咬了男人一口! “好个泼辣的女人,啧!交给杨麒那家伙真是太可惜了。”唇办溢出的血渍无比腥红,搭配那张狂妄的脸孔,让人看了格外刺目。 好不容易从他身旁逃开,黎心魅眯起眼狠瞪着嚣张狂妄的男人,她的神态镇定,从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恐惧,气势抹去以往的温婉,多了些豪气,十足地黑色世界女人的风范。 “永尊,想要留下你那条狗命,我奉劝你把自己的裤头勒紧点,否则你只能等着人头落地。”黎心魅苍白的脸色不曾流露半丝的惧色,站在永尊的前方,与他直视相交。 “哼!死到临头的是你,现在你可是我的保命筹码,只要你人在我这里,老实说,我并不觉得有任何好怕的,就算是杨麒,也会因为自己最宝贝的女人在我手上而不敢轻举妄动。”轻佻邪妄的男人猖狂地笑着,说话的同时,一双眼仍紧盯着毫无畏惧的黎心魅。 “不过我可真想不到,杨麒那家伙最大的弱点竟然只是个女人,呵!这可真是便宜我了,真不知他要是知道你在我手上,是不是吓死了?” “你说我是杨麒的弱点?”像听了多可笑的笑话,黎心魅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确定与永尊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后,她的脸上浮现明显的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杨麒的弱点?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和你一样没用吗?杨麒是没有弱点的,除了赤色组之外,他谁也不在乎。”黎心魅转移了视线,一派优闲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在这看似华丽、实则空荡的房内,黎心魅低下头,一副毫不在乎的态度。 “别想否认,我可是调查了很久,听说他为了保护你,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连我派的人想接近你都无功而返,如果不是极重要的女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花大把心思在她身上。”永尊不怀好意地扬唇讽笑,一双危险的邪眸直直勾着黎心魅,像是发现什么,迈开步伐朝她走。 心一阵激烈跳动,随着他的逼近,黎心魅置于身子两旁的双手逐渐收紧。 大掌无礼地将黎心魅的下巴勾起,瞧着她白皙细致的脸蛋,看着她融合了柔情似水却又坚定不屈的矛盾神韵,永尊的目光先是在她的脸上打转,跟着又缓缓移动目光在她纤细的姣好身材上流连,唇角的笑意暗沉又邪恶。 “怎么样?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决定选择跟我,说不定等我杀了杨麒、毁了赤色组后,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小命。” “等你有能耐毁了赤色组再说吧!我只能送你一句话——少作白日梦了!凭你这种小角色就妄想击垮杨麒,别到最后连小命都搞丢了!”清冷一笑,黎心魅流露出轻鄙与自信的神态,没有半丝的怯懦。 她骄傲鄙夷的语调,永尊看似不以为意,但他眼底下那抹幽骇的诡光正狂烈地散发着。 “真是牙尖嘴利!我倒想看看,当你亲眼见到自己的男人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仍然这么镇定?”原来人的外表是可以骗人的!眼前的女人明明娇柔得一折就断,但她此刻的气势和态度,却完完全全流露出黑色世界女人所该有的嚣张气焰。 哼!她愈是骄傲,他就愈想把她留在身边,最好将她那身高傲的气息凌辱得消失殆尽。 黎心魅根本不把永尊的恶意威胁放在眼底,事实上,她的态度始终如一,那就是对杨麒有着坚定不已的信任。 她的男人有多少能耐、有多大的本事,她会不了解吗?如果身为妻子的她当着眼前这家伙表现出脆弱不安,那么,她就输了。 “老大!”房外突然传来急促不已的呼唤声。 永尊脸上的邪妄敛去,转过身走出房间。 当门关上的时候,黎心魅终于忍不住伸手用力抹去唇办上那抹令人作思的气味,方才的坚强在独自一人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弯,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肮,身子不住地颤抖。 是的,她害怕,非常非常的恐惧不安,替自己的男人担忧、怕月复中的孩子将因这场危机再次失去,更怕自己遭人挟持已成为杨麒的负担。 杨麒……沉稳的眼眸瞬间化作柔和的温度,黎心魅咬着唇,心中不停祈祷着:“你一定要平安,千万别为了我受到任何伤害……” 第十六章 短短不过数十分钟,安静的房内再次不平静,方才离去的永尊不知何事再次出现。 这一次,永尊脸上的神情不再轻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愤恨和令人害怕不已的残狠。 “哼!女人,看来咱们马上就可以验证方才所讨论的事了。”伸出手,永尊毫不留情地一把将黎心魅自椅上拉起,不客气的大掌揪着她的衣领,将她连拉带拖地拉出房间。 脖间被他粗鲁的动作给扯出一条红痕,黎心魅咬紧唇办拒绝发出惊恐的呼声。 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作可以马上验证? 不安的忧心自心底蔓延,黎心魅痛苦地一路被拖到楼下,出现在大厅。 “杨麒,你最好马上住手,否则我会当着你的面亲手了结这女人的性命。”嘈杂的打斗声在永尊发出警告的同时瞬间沉寂。 杨麒?眼中浮现了惊慌,黎心魅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视线对上站在前方有如巨墙般的男人,黎心魅睁大眼,眼底不自觉地浮现了泛红的湿意。 杨麒森冷无波的脸庞正透露出狂暴无法压抑的怒焰,尤其是当他瞧见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痛苦地纠着眉锁,也发现她眼底下浮现着恐惧……幽合的双眼更加深沉了几分。 不……他为何要来?黎心魅发现杨麒身旁无人跟随,怎么看都像是单枪匹马出现时,心口不断发酵着难熬的慌乱。 “杨麒……”一股没由来的内疚感蔓延在她的心头。 杨麒冷锐的眼眸静静瞧着黎心魅,从她眼底,他发现她那无法吐出的责备,一抹几不可察的温笑自他唇办点点流露。 再次抬起头,杨麒唇办上的笑意已然消逝。盯着挟持自己妻子的永尊,他冷冷地眯起锐眼。 两个男人都盯着对方,谁也没有打算先开口。气氛一度陷入胶着,就连在场的人也开始感到不安起来。 “怎么,怕了?连和我谈判的勇气都没有了?看来你杨麒也不过如此,什么闻风丧胆?根本只是一只纸老虎。”永尊轻鄙地冲着杨麒大笑,虽是猖狂得意,可事实上现在情况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除了屋内现有的这些人马外,永尊的手下早在外头全军覆没,大批大批的赤色组成员早在方才已将情况完全控制。 “你并没有任何筹码和资格与我谈判,你已经输了。”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自杨麒口中吐出,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态,彷佛对自己妻子的安全毫不在意。 除了黎心魅之外,在场的人有谁知道,他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到早已不顾一切了! 眼底噙着泪,黎心魅将心底窜出的焦急极力压下,看着前方不该出现的男人竟然为了救她单独现身,自责像毒蚁般不断啃蚀着她的心,让她几乎窒息。 他不该来的!心中不断地呐喊,黎心魅用力闭上眼,努力地将热液逼回眼底。 他的出现,不就印证了永尊的话? 她的男人会为了她而死、她的男人会为了救她而葬送性命,她是他的负担啊! “呵!我没输,你的妻子还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要她平安无事,我奉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我手上这把刀可是会非常不小心地划破她的喉咙,到时候,就算我死了,也有她来陪我一块走。”永尊冷冷地环视在场仅存的数名部下,看着那些人一副怯懦胆小的没用模样,他唇上的笑意更加森冷。 他原本认定自己会赢的,凭他过人的能耐,想要击倒杨麒、毁掉赤色组,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为何才短短的一天,他的人、他的势力就这么瓦解了? 阴恻的脸孔浮现残忍的杀机和疯狂,永尊的笑容愈来愈让人厌到颤寒。 因为他所拥有的部下全是一群没用的东西,个个贪生怕死,一发现赤色组出现将他们团团包围时,竟然末战先败,只懂得逃跑。 哼!朝地面吐了口唾沫,永尊用力架着黎心魅,诡谲幽光的长刀正不留空隙地抵在她的颈问。 紧贴在黎心魅颈间的锐刀随着永尊向后,一个使力,鲜红的血渍缓缓在黎心魅的脖子上烙上一条血痕。 杨麒眼眸底下窜出一抹异样的光芒,当他的视线停留在黎心魅颈上的伤痕时,某种像似发了狂般的神态自他眼底快速闪过。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投降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否则接下来——你只有死路一条!”愤然的怒焰早在心底徘徊燃烧,如果不是为了妻子的安全着想,他不可能这么慈悲地再给永尊一次机会。 可惜有人不屑领情,宁可与他同归于尽。“杨麒,现在该足你求我才对,如果想让你的妻子平安无事,现在就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给我磕头。” 永尊似乎已丧失理智,反正横竖都是死,他也要拉几个人垫背。 “不!杨麒,不要!”身后的男人以她威胁丈夫,让黎心魅怒声大叫,挣扎着欲往杨麒的方向冲去。 “该死的女人!”永尊用力扯着黎心魅的头发,恶狠狠地将她再次困在自己身前。 被划破的颈子伤口再次加深,就连脸颊上也多出了一条红痕。 黎心魅吃痛地咬着唇,不顾颈上的伤痛,死命地瞪着自己的男人。 “跪下!不想你的女人受伤就给我跪下,否则我现在马上杀了她。”为了强调自己的决心,永尊抵在黎心魅颈问的锐刀再次朝她逼近了些。 锐利的幽眸瞧着永尊誓在必行的神态,又将视线停留在锐刀的锋芒上,然后杨麒的目光移动到正对他发出祈求的妻子身上。 黎心魅哀求般地对着他摇头,她宁可受伤,也不愿成为他的累赘啊!她不要…… 紧握的双拳突地松懈了,杨麒沉沉地闭上眼,弯膝缓缓向下跪去…… 瞧见他的举动,永尊得意地放声大笑。 他输了又如何?看到没有,堂堂赤色组邪龙堂堂主竟然对他下跪,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像个孬种一样跪在他眼前! 泪水自眼底涌现,杨麒的举动让黎心魅沉痛地闭上眼。 这算什么?她不要当累赘,她不是杨麒的致命点,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为了她做出这种事…… 双膝即将落地,杨麒缓缓睁开眼,当他的目光对上黎心魅那抹毅然决然的决裂神色时,心像被大槌撞击般,重重地发出骇人巨响。 不——杨麒脸上突地浮现惊恐,来不及出声阻止。 黎心魅对着自己的男人扬起一抹坚定又温柔的微笑,下一秒,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抓住困束颈闾那把锐利的刀,不顾自己的手正溢着鲜血,用力朝身后男人撞去,两人双双倒卧在地。 “心魅——”杨麒粗声大吼,在众人还无法回神时,便快速朝黎心魅方向冲去。 “该死的女人!”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永尊挫败地嘶吼。 黎心魅狼狈地站起身,心中系念着自己的男人,不顾一切地朝杨麒方向奔去。 她不是他的负担,她懂了、完完全全地懂了,身处黑色世界的人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已经踩进这混沌的世界,那么,为了好好生存下去,她就该懂得保护自己。 她懂了,她全懂了,她该站在他的男人身旁,与他共进退,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只因这一切全是她的选择、她的人生。 她懂了,懂得身为一名堂主夫人所该尽的职责,不该怨恨失去了多少,更不该埋怨为何失去,就像她的孩子、她的父母、她所失去的一切,因为她的丈夫依然在守护她,为了守护她,他失去的远比她还多。 杨麒……她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她唯一能守护的也只有他了。 温厚的大掌抓牢黎心魅的一刹那,即使他们仍然处于危险之中,但黎心魅却笑了,笑容中多了再也无法隐藏的浓烈真心。 她爱这个男人,她好爱、好爱、好爱这个男人…… 被拥入怀中的女人笑得好满足,有着冷锐眼眸的男人伸出双臂,渴望厚厚实实地给子她一个温暖怀抱。 突然,一个男人的憎恶脸孔自黎心魅身后窜出—— 杨麒心中警钤大作,气息仿佛瞬间顿止,看见永尊那把长刀正锋锐地高举,而目标正是怀中的人儿时,他毫不思考地将怀中的人儿自胸膛中拉离,自己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向前挺,挡在永尊前方。 跌落在地的黎心魅吃痛地感觉到一阵昏眩,她抚着额,迷惘地抬起头,再次将视线落在身后的杨麒身上…… 永尊不知何时已气绝地倒卧在地,而背对着她的男人、她心爱的丈夫,正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杨麒?”甩着昏眩的头颅,黎心魅吃力地起身朝丈夫靠近。 惊悚的恐惧在心头发酵,黎心魅移动脚步,来到杨麒的面前—— 鲜红的色彩将她的双眼染红了,急速的恐惧自心头炸开,身子激烈地发抖,几乎忘了呼吸,思绪再也不受控制,无法思考。 “不——” 杨麒的胸口插着骇人的刀柄,锋利的刀刃扎扎实实没入他的胸膛内,他的唇办却勾起一抹无奈却融合着安心的微笑。“魅儿……你没事就好了……” 无力的嗓调传人黎心魅的耳中,泪水无法克制地自眼中急急掉落。 不——她害了她的男人,她的男人为了救她—— “杨麒受伤了!快点,大家一起把他杀了。” 不知从哪传来的起哄声,众人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一窝蜂地开始朝两人的方向逼近。 无法撑下去的杨麒脸色逐渐苍白,虚弱地闭上眼向下倒落,一抹纤细的身子立刻不顾一切地紧紧将他撑着,两人双双跪倒在地。 面目可憎的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包围,黎心魅毫不惊惧地将自己的男人拥在怀中。 就算足死,她也要好好保护他…… 是啊!这才是身为妻子的她所该做的事,无论喜与哀,无论幸福或痛苦,她和他是一体的,生在一块、死也要在一起。 她懂了,只是……她懂得太晚太晚啊! 身后传来吵杂的打斗及呼救声,场面再度凌乱。 在打斗声不断的混乱场面中,自始至终,黎心魅皆充耳未闻,她只是静静地拥着怀中的男人,就像害怕他受到半丝伤害,小心翼翼地呵护、安安稳稳地守护着他…… 终章 大雨自天空直直落下,雷声宛如招魂者般发出骇人的巨响。 “求求你,我求求你,让我看看杨麒,我拜托你,我给你下跪、给你磕头,求求你让我见见他,求求你……” 黎心魅跪在大门前,哀求声声不断,神色苍白,眼中布满疲倦和虚弱。 跪在大门前多久了,黎心魅不知道,从头到尾她的信念只有一个——她要见她的男人,她想知道杨麒的情况,但是此刻的她却没有资格踏入赤色组。 “求求你,让我见杨麒,拜托你们……”跪在大门前的双脚早已麻木僵硬,久末进食的她,虚弱得就要倒下,但是她不能倒,没见到杨麒前,她不能也不准倒下。 那天,当他们陷入最危急的情况时,蓝翼领着赤色组一班堂主冲人大厅,救了她和杨麒。 虽然被救了,但杨麒被送进赤色组所设立的医院后,她就被赶离了,并且被命令永远不得与杨麒有任何的接触。 这一切全是她的错,这一切全足她自己造成的,不是吗? 唇办无力地扬起苦涩笑意,黎心魅的身子无力地晃着。 “心魅?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黎心魅虚弱地抬起头,她的视线模糊不已,尽避她很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呼唤她的人的影像,却力不从心。 “拜托,让我见见杨麒,我求求你,我好担心他,杨麒受伤了,他为了救我受伤了,我想见杨麒,求求你们,什么事我都愿意做……”无意识地低喃,黎心魅思绪混沌不已,只能不断地重复。 “唉!为什么我才出去一阵子,你们这些人又搞出这种事呢?”无奈的叹息自女人的口中传出。 冷睨着跪在地上一副快昏眩模样的黎心魅,杨瑶又是一阵猛摇头。 看来这赤色组真的快差不多了,被这些人这么一搞,要不了多久,赤色组在道上的威名真要变成臭名了……看来,不做点改变不行了。 “把她扶起来吧!”对着身后的护卫们命令之后,杨瑶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走进总部。 近几年来,赤色组发生了不少的转变。 各大堂主纷纷陷入爱情的漩涡,每个人开始有异性没人性,几乎全为了心爱的人逐渐有了牵绊。 不只在生活上有了转变,就连一向勇猛无敌的称号,也为了心中的羁绊,开始了解生命的价值,也重新设定人生的存在定义。 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自己的家人,珍惜自己的生命成为必然的考虑因素,大伙儿不再一古脑儿向前冲,也因为了解生命的可贵,一向在黑色世界呼风唤雨的各大堂主,也逐渐收起残狠的心,行事作风改变不少。 大厅前,黎心魅撑着虚弱的身子望着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给她好脸色的蓝翼。 “好啦!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让一个肚子里有身孕的女人站在门口淋了这么久的雨……怎么?想要杨麒与你反目成仇?”杨瑶难得出声替人说情。 这破天荒的举动倒是开了蓝翼的眼界,只见他眉一挑,眼底下的询问清晰可见。 “她背叛了赤色组,向警方透露组织内的消息。”他的妻子最近非常的忙,忙到一点也不清楚事情的始末,所以蓝翼非常好心地告知,而他也非常确定,他的妻子得知这消息肯定比他更为愤怒。 “嗯……是吗?”没有蓝翼认定的愤怒出现,杨瑶神色平淡地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 蓝翼挑起的眉锁开始皱成一条线。“而且,她也成为多余的麻烦,杨麒为了救她被砍了一刀。”他冷声吐诉,这下他的妻子总该动怒了吧? “他醒了吗?情况如何?”杨瑶一反常态,表情依然平静,若有所思地询问。 这下蓝翼的眉锁已皱紧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他的妻子怎么了?不过出门一个月,态度怎么变了这么多?一向最重视赤色组的杨瑶,听见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他已经醒来了。”蓝翼简单带过杨麒的情况。 事实上杨麒不只醒了,无法下床的他还坚持一定要见到自己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站在底下这名该死的女人。 啧!看来赤色组的气数差不多了,每个堂主竟然都为了自己的女人或男人,少了不顾一切的冲劲……唉!想想当初他也许不该赞成妻子的建议,让他们每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那就是没事罗?来人,带心魅去见见自己的丈夫吧!”杨瑶做出让蓝翼傻眼的举动。 黎心魅惊讶地拾起头,她、她还以为…… “怎么?嫌太简单了?好,来人啊!拿把刀来,我要把你的双手给砍了,竟然敢背叛赤色组,竟然害杨麒受伤,这种事不处理怎么可以呢?”杨瑶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不,谢谢你,当家母,我去看杨麒了。”黎心魅感激地红了眼,踩着踉舱的步伐急着离开大厅。 直到黎心魅人已走远,蓝翼突然伸手将杨瑶拉到自己身旁,眼中有着无法理解的质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很不对劲。” 丈夫的语气中透露着强烈的不满和质问,杨瑶思考了许久,尔后才缓缓抬起头。 “蓝翼。”杨瑶像下了非常重大的决心,神色专注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蓝翼看着妻子不似以往的神态,某种奇怪的想法自他心头浮现……接下来的赤色组,将有重大的转变了吧? “我不想亲手了结你的性命了!我不想站在你的身旁,等待着有一天当你出事时,能够结束你的生命:我更不想看着赤色组所有的家人再白白地送死了。”像是一夜之间成长了般,杨瑶的语调十分严肃。 “什么意思?”哦!拜托,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蓝翼眯起眼,虽然态度看起来冷冽得让人害怕,但事实上,他眼底的温度却多了些无奈和柔软。 谁说只有八大堂主开始有了改变?谁说只有八大堂主开始有了家庭的负担?连他这名叱咤风云的人物,心中也开始有了放不下的羁绊…… “无论我能不能忍受、无论我能不能坚持到最后、无论你最后的决定如何,我都必须告诉你,大家都在改变了,咱们赤色组愈来愈有人性了……” 一说到这,杨瑶忍不住开始翻白眼。 瞧出她的语气多了些难以隐藏的气愤,蓝翼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是她自己下的重大决定,为了这些赤色组的家人打算改变,但事实上,最不甘心、最不愿意这么做的人应该是她吧? “改变什么?”叹了一口气,蓝翼冷锐的眼眸逐渐和缓,那是只有妻子才能见到的温柔神色。 轻轻地将妻子拥进怀中,蓝翼静静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挣扎、矛盾,所有不甘心的负面情绪都在杨瑶的心底徘徊;另一方面,却又想起那些家人们脸上幸福不已的神态,想起自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快乐气息…… 唉!“咱们……做点正经事吧!”一说出这句话,杨瑶一副万分不屑的样子,但为了所有的人,她只能咬牙忍下了。 “正经事?”这话她也说得出口,呵!真辛苦他的小妻子了。 “嗯!”不干坏事、不能欺负人、少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哦!老天,她光用想的,就开始想念以前辉煌的生活了。 “这是你要的?” “不是我,但我想这是大家所想要的。”是的,如果要她选,她拒绝当好人。 “你就是烦恼这件事,怕我担心,才留信说想去外头走走?” “嗯!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老实说,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如果你想,咱们可以先做点小小的尝试。”吻着妻子紧皱的眉锁,蓝翼阴柔的脸庞逐渐和缓温柔。 “先从他们下手?”杨瑶有默契地意有所指。 “当然得是他,这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没有对他们做出惩处已经够仁慈了。”只是一丁点小小的简单任务,要是那家伙做不好,他就拿那女人开刀! “好吧,那就……从他先做起吧!”杨瑶的身子紧紧依在丈夫的怀中,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赤色组会变成这样,也许当初她就不该叫那帮人结婚! 唉!吧错万错都是爱鸡婆的她的错,这要怪谁呢? 正经事?好人才会做的大事业?她可是万分的不愿意啊! 谁想当好人?她能不能当好人中的大坏蛋呢? 尾声 “我爱你。” “嗯!”男人的脸庞染上一层异样的色彩。 “记得有时间就打电话给我。” “嗯!”瞪着站在身旁看好戏的手下,男人脸上的色彩更浓更浓了。 “你要记得想我。” “嗯!” 旁边不知哪个不要命的家伙竟然发出让人想发火的喷笑声,男人恶狠狠地抬起头瞪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眼。 “抱歉!情绪一时激动忍不住了。”陆修掩着唇,一面偷笑、一面求饶。 “医生说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如果不舒服要记得休息,否则我会担心。”又是一句细细柔柔、甜蜜得让人作嗯的关心语。 “嗯!”面无表情的男人有些尴尬、有些笨拙地用力点头。 “你没有说你爱我。”女人的语气有一些些伤心和失落。 “我……我爱你。”男人用力咳了一声,顺便将这思心的真情爱语快速带过。 下一秒,令人尴尬的喷笑声愈来愈多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脸上的狼狈更加严重。 “我知道你刚成立的保全公司已经步入轨道了,但是你的身子状况还足不容许你亲自操作,所以你一定要很小心很小心。”黎心魅娇艳地冲着自己的丈夫笑着,不顾旁人眼光地投入丈夫的怀中,藉此嗅着他身上所散发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再次用力咳了一声,杨麒万分不自在,但又莫可奈何地任由妻子在自己怀中撒娇。 这是一个惩罚,为了惩罚他当初竟然为了救她而让自己受伤。 “你答应我的,有任何事要用嘴巴说出口,否则我会不能了解。”黎心魅轻轻叹了一声,再次将自己的头颅埋进丈夫的怀中。 “我会很小心,你……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一有任何不对劲,千万别逞强。”杨麒依然面容平淡,但语气中的忧心十分清晰。 “别担心我,既然这是当家母给我的惩罚,我一定会尽心把它完成。” 黎心魅用力点头,比起被逐出赤色组、被迫离开自己的丈夫,正式接管东门阁并成为新一代存在于黑白两道之间的调停者工作,已经算是非常轻松的了。 “堂主,你别担心,我会好好保护堂主夫人。”陆修还在偷笑,而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异常地刺眼。 堂堂赤色组邪龙堂堂主,两个月前被迫开设一问保全公司,所接触的工作全是正正当当的服务性质,这对身为老大的杨麒来说,肯定是比较惨的那一个! “给我小心保护好,要是心魅有个差错,你就提着头来见我!”这不知死活的男人,竟然敢不断取笑他?杨麒粗声警告。 哦!看来有人真的生气了。陆修非常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收起有些难控制的笑意,用力点点头,拍着胸膛挂保证。“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也一定会保护好堂主夫人以及未来的小少爷。” “时间快到了,你该出门了,我也该准备准备了,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黎心魅踮起脚,温柔地在丈夫的唇办上轻轻一吻。 她那蜻蜓点水的接触哪叫吻?杨麒撇撇嘴,头一次不顾众人嘲笑的视线,一把将向后退离的妻子拉进怀中,给了她一个扎扎实实的浓烈热吻。 嘘声不断自身旁发出,但杨麒毫不在乎,只是脸上的异样色彩依然维持在不正常状态中。 “一定要小心。”他耳提面命。 “嗯,我知道。”眼中流露幸福的娇韵,黎心魅的笑容十分灿烂。 直到杨麒踩着不舍的脚步离开后,她仍然幸福地扬着笑意。 “堂主夫人,咱们也该走了。”陆修在一旁提醒。 “走吧!”敛起笑意,温柔的脸庞多了一抹沉稳严肃的色彩。 这是一个转变,也是一个残忍的惩罚。 由一个柔弱的女人转变为众人口中的调停者,她必须被迫成长,而且她要学的还很多,但是为了丈夫,为了替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赎罪,再怎么痛苦、再如何难熬,她都得咬牙撑下来。 就如同她最心爱的男人,为了接受惩罚,他必须成为赤色组第一个踏入白色世界的“白老鼠”。 是的,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成为一名正正当当的平凡人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对于从小即在黑色世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来说,那是多么痛苦啊! 不能为恶、必须正正当当地工作,也没有暴力,甚至为了混一口饭吃,必须对人哈腰鞠躬,那是多么难熬啊! 在黑色地带中,杨麒是天上的王;在白色地带中,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凡事得忍耐、凡事得包容……这样的惩罚,说来简单,做起来的困难度却极高。 但是……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然转过头,目光停留在另一头正准备离去的妻子身上。 无论接下来的人生有多么痛苦,无论在外面将遇到多大的挫折,杨麒知道,他的妻子、他最深爱的女人,将永远站在他的身旁静静陪伴他,直到永远…… 一抹灼热的视线让黎心魅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 发现远处丈夫的凝望,黎心魅柔柔地扬起唇,浑身散发着幸福的气味,缓缓地抬起手用力对他挥动。 深深看着她那灿烂的迷人笑靥,胸口间彷佛堆满了幸福的滋味。 杨麒满足地低下头轻笑,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向前走。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而他坚信,他和她之间将永永远远地走下去,无论遇上任何苦难,他和她……都会一直走下去!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