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朝当汉奸》 第一章 穿越 黄世仁在睡梦中被人大力的推醒,当他睁开眼时只见一身穿清军马褂的中年对着他大喊:“快跑!”黄世仁清晰的感觉到四周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极目向南望去,隐隐可以看到绵绵数里的火光。(..info) “怎么回事,拍电影?”黄世仁连忙否决了这个可能,远处传来凄惨的叫声绝不是电影所能表现出来的。“这是在哪?”眼看着无数穿着清军马褂的人向北没命的奔跑,黄世仁不及多想,跃起身加入了逃亡的队伍。 1856年初(咸丰六年)太平天国东征,攻取扬州,破江北大营;歼敌无数……… 黄世仁茫然的跟着这些败兵向东逃窜,他已经接受了来到这个苦难年代的现实,黄世仁跟在一伙逃兵队伍后面肚子呱呱的叫着,昨天晚上咽下的野菜汤早就消化掉了,连续跑了一夜,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只知道不停的做着机械运动,他不敢停下。但是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吃的,恐怕能不能继续向东逃难还是问题。 “瞧!前面有个村子。”走在队伍前面的几个人雀跃着加快了速度。接着一个个拔出身上的腰刀,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走到村口。 村口一名老人半坐在一块石头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看见一队清兵过来,吓的连忙迎上来道:“官爷!实在没有口粮了,今早来了一队官爷能吃的都吃光了。”他佝偻着身子,头上戴着破烂的瓜皮帽子,上身打着赤膊,他的皮肤黝黑,全身的骨头清晰可见。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丝丝无奈。 “哼。”当先的一名清兵扬了扬手中的刀恶狠狠的道:“兄弟们饿了,若是找不到口粮,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旁边的一名清兵一脚将老人踢倒在地,对先前说话的那名清兵道:“王三,理他做甚?弟兄们,给我搜!”众清兵早已按耐不住,抄着家伙分散开如狼似虎的奔向各家各户。 黄世仁虽然对老人充满了同情,但是他知道如果这里再搜不出东西,那么被同情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他毫不犹豫的抽出腰刀跟随着一名清兵闯入身旁的茅草屋里…… 屋子里只有十几平米大小,里面的陈设极其简陋,床上躺着一名中年妇女,因为光线灰暗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黄世仁可以感觉到被子里不停的颤抖的声音,二人顾不得许多,开始仔细的在四处摸索着。.info[]最后黄世仁趴到床底翻出几个破烂罐子,找出了几个黑糊糊的窝头。 二人不敢声张,静静的在屋子里一人吃了一个,最后那名清兵找了张草纸包了个窝头放入衣襟:“藏好!别让人知道了。”清兵第一次说话。 黄世仁会意,拿起最后一个窝头纳入怀中。 从此黄世仁和那名清兵熟了,这才知道他叫李善才,是扬州人,年少时曾学过些武艺,曾做过琦善的亲兵,一八五四年琦善病死于扬州,清廷以江宁将军托明阿继任钦差大臣,接替琦善,解散了他的亲兵,将李善才编入营中,从此便成了一名普通的兵士。他待黄世仁极好,沿路上黄世仁所在的队伍总是碰见些游兵散勇,大家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这些清兵遇见长毛时便望风而逃,但是自相残杀却异常凶狠,好在每次战斗,李善才都在黄世仁身旁护着他,这才一次次平安度过。 又走了一日,已倒了上海地界,四处的村舍都已被败兵清的干净,房屋被劫掠一空,众人只好刨挖草根、田鼠度日,但此时离城镇已近了许多,众人欢欣鼓舞,打起精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黄世仁身体纤弱,前天在野地睡时又受了些风寒,快步跟着队伍走了一段路,突然头晕目眩、只感觉天旋地转,栽倒在地上。这一路上晕倒的人多了,众人也不理会,继续前行,李善长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躺在地上的黄世仁一眼,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决心,抛开队伍,走到黄世仁身前。 “世仁,醒醒!”他托起黄世仁的脑袋,轻轻的晃了晃。 黄世仁听到呼唤,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李善长见黄世仁醒转,似乎看到了希望,脸上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几天前贴身藏着的窝头,捏成粉末塞入黄世仁口中。 这窝头早就馊了,黄世仁缓缓的嚼在口中,却倍感香甜,转眼功夫便吃了半个,只听李善长说了声:“你且在这等着,不要乱动,我去去便来。”黄世仁轻轻点点头,看着李善长消失在眼帘。 时光匆匆而过,黄世仁先是对李善长满心感激,紧接着心中又生出莫名其妙的燥热,他到底还会不会回来?是了!像我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他,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些。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已到了夜里,他躺在地上,仰望星空,这个时候点点繁星在他眼中似乎特别的明亮:“我会死么?死后又会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他心中想着死亡,内心里又升出一丝希望:“善长会回来的,他决不会抛下我不管。”就这样迷迷糊糊之间,又晕死过去。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黄世仁感觉喉间一阵清凉,他张开眼睛只见李善长手中拿着一块湿麻布,对准自己的嘴使劲的拧着,水一滴滴的落入自己口中。 “世仁,刚才给你去找水喝,谁知附近并没有水源,只好来回走了十几里路,在上海城讨了些水来,将你一个人晾在这里,害怕么?”李善长专心致志的挤着水,一边说。 黄世仁感觉自己身上力气长了一些,挣扎着爬起点了点头。李善长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大馒头笑着道:“顺带在上海城中讨了几个馒头,这一个你先吃着,我怀里还有,等饿了我们再拿出来吃。” 黄世仁感激的接过馒头,狼吞虎咽似的将馒头吃的一干二净。二人又休息了一会,这才起身慢慢的向上海城走去。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第二天正午眼前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上海。 第二章 加入洋枪队 这个时代的上海只不过是个县城,城墙低矮、城门楼子因长久失修,生出一道道裂缝,城门口守卫的兵丁并不甚严格,二人轻易的进入城内,这里到处到散满了江北大营溃败下来的败兵,所有的客栈、酒店吓的关了店铺,二人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荡着,此时刚刚立春,白天还好,到了夜晚温度骤然下降,很多时候一觉醒来身边又多了几具冻死的尸体。 天渐渐黑了,黄世仁身上裹着李善长不知哪家商号门口扯下来的招牌旗布,在城墙根下找了个位置,招呼另一边的李善长过来,挤在一起抵御夜间的寒风。 一阵风轻轻的吹过,黄世仁打了个激灵,一张白纸吹落在他蜷缩的腿边,这张纸与平常的纸张不同,质地光滑,上面的字体似乎是用钢笔写的,黄世仁好奇的拣起它。 “招募:滋长毛匪乱猖獗、匪徒横行、为保护大英帝国的侨民利益,国际友人华尔少校特招募火枪手若干名,待遇从优。” “华尔的洋枪队?”黄世仁脑海中依稀记得历史书的课本上的知识。这个家伙不是镇压太平天国的刽子手吗?“管他呢!”黄世仁被最后一句的‘待遇从优’吸引,现在的他最大的奢望就是先把饭吃上,然后有个地方让自己和李善长住下。黄世仁继续看了看下款的招募地址――英租界。 黄世仁已经失去了在城墙根下过夜的兴趣,站起身拉着一旁的李善长道:“随我来,我找到个有饭吃的去处。(..info好看的小说)”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身上虽然寒意逼人,但是此时的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英国人可比不得现在的大清官府有克扣军饷这种传统,只要自己能够录取,那么以后饭还是应该吃的饱的,更何况自己这个现代人与英国人的思维方式以及生活方式比起现在的中国人来说更加接近一些。说不定在洋枪队里能够混出个人样来。 此时已到了午夜,街上睡满了无家可归的乞丐和东逃过来的江北大营溃兵,这更加加强了黄世仁加入火枪队的决心。 虽然黄世仁不知英租界在哪,但是依稀记得昨天一个乞丐告戒自己千万不要在城南转悠,那里有金毛鬼会吃人。想来租界应该就是在城南附近了。便领着李善长向城南行走。 “世仁,现在这个世道,哪还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李善长满脸狐疑,倒不是他不信黄世仁,只是现在局势要想混口饭吃确实相当困难。 “李大哥。”黄世仁停住脚步,希望能和李善长说清楚,希望他不会反对加入洋枪队:“如果有一个地方,天天有饱饭吃,你去是不去?” 李善长笑道:“当然去,难道我们活活饿死不成?” 黄世仁又道:“如果是洋人给我们饭吃呢?”他说的有些犹豫,生怕李善长看不起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洋人是什么?他与我们有什么不同?”李善长似乎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词,问道。 “没有什么?走吧!”黄世仁见李善长连洋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放下了心,二人一路上默默不语,青砖铺垫而成的街道上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 二人走过几个街口,隐约瞧见前方开阔起来。 “freeze!”(意思为站住,以后英文的描写都用中文。)一名包着头巾的印度大胡子军警发出了警告。 黄世仁正回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各种细节,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忙举目向前望去,前面的道路已被沙袋封住,一个印度军警探出头敌视着自己,当然对着自己的还有几支步枪枪口。 “不要开枪,我是良民!”黄世仁做了一个标准的美式投降动作,用英语回答。他连忙不停的给边上的李善长打眼色,叫他也学着自己的动作。 “现在是戒严时间,任何人不允许通过。”大胡子军警见黄世仁说的是英语,语气缓和了些。 “请问这里不是招募火枪手吗?我们是来应募的。” “哦!那请您等等,我需要向上面通报。”红胡子见黄世仁一口流利的英语倒不好为难,急匆匆的消失在夜幕中。 两位先生,要不要来一杯威士忌。您可以过来,我们戒严的目的主要是对付那些该死的中国逃兵。”另外几名印度军警放松了警惕,从沙袋中钻出头来,他们说话时语法有些混乱,显然是有些醉了。 二人走到沙袋后,见几名东倒西歪的印度士兵聚在一起说笑,其中一人递了半瓶没有喝完的酒瓶给黄世仁,态度十分友善。 这里四处荡漾着一股酒精的香味,黄世仁相信这绝对不是正宗威士忌散发的气味,恐怕应该是冒牌货,跟后世的假冒伪劣产品如出一辙。 “您是南洋人吗?” “感谢您的慷慨,我是中国人。” “太令人惊讶了,我还没有见过能说出一口地道英格兰口音的中国人,您的这位朋友要不也来一点。”军警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黄世仁有些得意,口中却谦虚的说:“谢谢您的夸奖,比起您来我还差许多。” 去向上级汇报的大胡子军警回来了,得到的命令却是等天亮了再让这个陌生人进来,好在这些军警倒还客气,送给黄世仁二人一条粗布毛毯,并且邀请他们在沙袋下休息。 天渐渐亮了,一队印度军警过来接班,值夜班的那几个印度人则热情的给黄世仁二人带路,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进入租界内部。 这里的建筑完全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沿路上栽种着法国梧桐,清晨的阳光柔和的照射其中,黄世仁感觉自己到了天堂,当然主要原因是他前几天的经历与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造成的。 “先生!那里就是华尔少校的雇佣兵营,祝您好运!”军警停下来指点着道路。 “好的!谢谢。”黄世仁礼貌的道了谢,转身向那片低矮的建筑走去。这里并不算大,几座孤零零的房子拱卫着一栋三层青砖办公楼,显得有些空旷。 身高:五点五英尺 体重:一百四十五磅 视力:正常 马克不时看着黄世仁刚才体检时的资料,又瞧了瞧黄世仁:“听说你精通英语?” “是的,先生!”黄世仁回答的不卑不吭。 “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这样吧!我将分配你到第二预备营。”马克一脸满意的摸样,华尔少校去了美国,现在整个军营基本上完全是自己一个人说的算。 “好的,中尉。”黄世仁为了加强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根据自己以前世界的了解猜测出了马克的军衔,并且啪的一声给马克敬了一个英式军礼。想以此来获得对方的好感,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对方看出自己对西方有一定的了解。 可惜这个动作并没有引起马克的注意,黄世仁不甘心地退出了办公室,跟着一名士兵领了套新式军服和一把步枪,不过黄世仁以前对军械并不感兴趣,不知道这把步枪的性能如何。他在门口等候,李善长也顺利的通过审核。 第三章 卑鄙的开始 从印度教官的口中得知,整个洋枪队装备的是德莱寨后装枪,1840年普鲁士科学家德莱塞发明,普奥战争中,此枪大显神威,使普鲁士军队把奥地利军队打得落荒而逃。 黄世仁借着曾经的物理知识,认真的研究手中的这把武器,一把枪被他拆卸、拼装了十几次之多。对枪的构造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紧接着,他便不停的在休息时间拉着李善长二人练习枪法,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格言他是知道的,到时候这只队伍早晚都要拉出去与太平军战斗,为了保命,黄世仁也只好比别人刻苦一些。李善长虽然不了解黄世仁的意图,但是仍是陪着他一起练习。 军营的生活非常单调,特别是新加入来的新兵,日程的安排早已被印度教官哈默得安排的满满的,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不停的训练。 时间匆匆而过,黄世仁已经在这呆了三个月之久,每日重复的起床、训练、吃饭,不过他得到消息,火枪队的boss华尔少校明日将从英国回来,并且会检阅队伍。 第二天,太阳仍在半山腰,马克便召集了所有军官,催促士兵们赶快起床。黄世仁昨天一夜没睡,早上起了个大早,在操练场上跑了几圈身上出了些汗,睡意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袭来,他强打精神加入队列,心中后悔不迭。 整个雇佣军团分成两个分队,第一预备队由印度人组成,黄世仁所在的第二预备队则清一色全是中国人,第一预备营营长便是审核黄世仁资料的马克中尉,第二预备营因为成立不久,仍没有营长职务,暂时由印度教官管理。马克虽然是第一预备队的分队长,因为华尔不在,所以整个火枪队还是暂由他来指挥,他身上穿着崭新的中尉军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 “士兵们!”马克大声的吼着:“打起精神,前几日我收到从帝国发来的电报,尊敬的华尔少校阁下将在今日抵达军营。谁要是出了差错,小心我的鞭子。”他恶狠狠的拍了拍插在自己腰间的鞭子。 黄世仁站在队伍中一动不动,睡意随着马克这家伙的吼声,抛在了九霄云外,他尽量使自己的胸膛比别人更挺一些,使出全身的力气收缩自己腹部的肌肉。 华尔的马车准时的到达军营,他一身英国少校军服,皮肤有些黝黑,满脸的落腮胡子遮住了大部分的脸。随他前来的是个传教士,头发花白,一身黑色的教士袍,二人有说有笑着一齐下了马车。马克连忙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敬了个礼加入了谈话的队伍,显然他们之间相处的还算不错。 训练场有三个足球场大小,中间是个阶梯式的主席台,近一千名士兵分成两个队列排列着,众军官拥簇着华尔与那名传教士走上主席台,随着马克的一声命令,第一个项目会操演练开始。原本紧凑的队伍开始慢慢的散开,在一名教官的口令下,众人开始做起了英式体操。这种操法与黄世仁在前世学校里的广播体操大同小异。 接着便是设计演练…… “砰!”的一声,强大的后坐力差点让黄世仁打了个趔趄,他眯着眼睛极目向圆形靶心望去,不错!正中靶心!这三个月来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刻苦的练习如何使用步枪。虽然训练时大部分时间并不是实弹练习,枪法还是进步神速。黄世仁不禁有些得意,比他先射击的一百多名士兵里还没有人中过圆心呢。他收起枪,走起军姿,回到队列。 “少校阁下,他就是我在电报中向您提起的黄世仁,他精通英语、训练时也非常刻苦、这样的中国人很少见。”马克与华尔并列站在主席台上,指了指远处的黄世仁道。 “好的!等下请他到我的办公室。”华尔的脸上有些疲倦,但是仍影响不到他观看演练的兴致。 ……… 华尔的办公室比起黄世仁原先猜测的要简陋的多,此时华尔正在和那名随他而来的传教士攀谈着,黄世仁连忙标准的敬了个英式军礼:“少校阁下,士兵黄世仁报到!” 二人停止交谈,华尔抬头打量了会眼前的黄世仁道:“听我的中尉阁下说你训练科目成绩都非常优秀,你还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是的!少校阁下。” “亨利。”华尔将头转向传教士笑道:“老实说,你的想法确实有些偏激,这名中国人已经证明了远东的种族并不是完全没有开化。否则怎么会有人能够掌握英语呢?” “不!我仍然坚持我的立场,这些未开化的异教徒都是愚蠢的。”传教士亨利完全不给在场的黄世仁面子,话说的非常决绝。 黄世仁感觉到一种明显的屈辱感,他在前世电视剧中知道有的洋人在门口贴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也知道中国人在这个时代被称为东亚病夫和黄皮猴子。他甚至做好了被人侮辱的准备,当屈辱突然来临时却让他有些惊慌失措,他尽量镇定自己的情绪,仔细的咀嚼着传教士亨利的那一句话:“未开化的异教徒都是愚蠢的。”他突然灵机一动道:“阁下,您不能这样说,事实上我也是上帝的信徒,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便开始信仰上帝。” 接下来黄世仁开始编造自己的身世,早在十三世纪马可波罗来到中国,自己的祖先热情的接待了他,并且接受了马可波罗从欧洲带来的教义。从此他们的家族传人都一直信奉天主教,成为远东第一批上帝的子民。最后太平天国起义,整个黄家认为太平天国所宣传的拜上帝教是异端邪教,因此受到了残酷的迫害,最后只有自己逃了出来。 “这是我舅舅在狱中写的一首诗”黄世仁为了增加感染力开始胡乱编些故事。 上帝子民进出的门紧锁着。 异教徒爬出的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我渴望自由。 但我深深地知道――一个人的信仰比自由更加重要。 我希望有一天 地下的烈火。 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 我应该在上帝的怀抱中得到永生!” 黄世仁阴险的继续编造着:“就在第二天,残酷的异教徒将他绑捆在火刑柱上将他活活的烧死,我现在脑海中仍然缭绕着他临死前高喊上帝万岁的场景。” “上帝!这些该死的太平天国异教徒,他们将受到应有的惩罚。”传教士亨利拿出一条手巾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道。 “是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剿灭那些自称上帝的异教徒,为我的亲人们报仇。”黄世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哽咽着说。 “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我们必须复仇,这些恶心的异教徒,血债必须血偿。黄,我现在任命你为第二预备队教官,与印度籍的哈默得先生一起执掌第二预备队,振作起来,孩子!”华尔拍着桌子咆哮着站起身,本来他只是想找黄世仁谈话,并没有给他升职的意思,可是华尔听完黄世仁的身世,心中竟有些负疚感,总是觉得这家伙实在太可怜了,作为一名上帝的信徒,自己有必要照顾下他。 “是的!少校。” 第四章 入教 作为教官黄世仁有了自己的休息室,并且还有个不算宽敞的办公室。(..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如此他还是非常满意,他隐隐的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名义上虽然只是个教官,并没有这支队伍的指挥权,但是毕竟第二预备队里的士兵都是中国人,对英国人毫无忠诚可言,如果自己能够稍加笼络,将来能为自己获得更大的政治资本。俗话说的好――手中有枪,心中不慌,更何况现在正处于乱世之中。 他向华尔提交了一个报告,并且将三百多名士兵改编为为三只小分队,第一分队队长推荐给了李善长。第二分队队长名叫李秀杰,是个落弟秀才,迂腐可笑,却粗通些文墨。第三分队长是个口齿木纳的家伙,名叫王纲。之所以提拔这李秀才和王纲二人主要是因为前者比较迂腐,而后者非常老实,若是提拔个比黄世仁还无耻的家伙黄世仁可不敢保证这人利用分队长的关系在华尔面前哭着喊着说太平军杀了他的全家,说不准华尔心头一软,将他提拔成为了第二预备营的营长,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于是他搁三岔五的跑到华尔少校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自己的思想工作,以及对上帝新的认识。过不了多久二人便混熟了,黄世仁心里有了底,在军官中也挺起了腰秆,有一次竟和第一预备队的队长马克为了弹药的问题进行了一翻争吵。 为了笼络人心,训练结束后他总是挂着一副笑脸,深入各个营房与士兵们亲切的拉起家常,有时问家里还有几口人?在预备队里的日子怎么样?有时抚摩着那些小汉奸们的背语重心长的说:“好好干!过段时间给你娶个媳妇。”他甚至为了让第二预备队的伙食中加少量的米饭和另外一名印度教官哈默得争吵了一番,最后还是通过黄世仁直接向华尔报告,华尔觉得让第二预备队的士兵吃些米饭并不影响什么?便批准了这个计划。很快他便得到了第二预备队普通士兵的拥护。.info[] 黄世仁与哈默得教官的分歧也开始拉大,哈默得对黄世仁的那一套非常看不惯,他在英国士官学校曾经学习过两年,系统的接受过英军的训练方式。而黄世仁从现代穿越过来。虽然没有加入过光荣的人民解放军,但是没吃过猪肉,总算看过猪跑步,于是在训练项目中加入了很多现代军队中的训练方式,二人谁也不服气谁。 黄世仁为了提高自己的军事水平,特意跑到上海的书铺中买了几本三国演义、孙子兵法之类的军事书籍,天天读到半夜三更,第二天又早早起床,督促士兵的晨操,紧接着又要和哈默得拌几句嘴,中午去和华尔聊聊天,顺便再打下哈默得的小报告。到了晚上趁着休息时间又深入士兵中间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虽然累了许多,但是黄世仁感到前途一片光明,身上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 接下来黄世仁开始哭着喊着要加入教会,接受洗礼,这样的行为让教士亨利感动不已,有时候亨利自己内心都谴责自己对上帝的虔诚竟然比不上一个中国人。他连忙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了中国教区大主教,希望能够获得他的批准。 “我的天!马可波罗时代遗留下来的信仰以及为了信仰而坦然接受火刑的舅舅,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中国人,多么的令人不可思议。”中国教区主教福兰特表情诧异的看着亨利。 “是的!主教先生,我可以向上帝保证这件事千真万确,这名中国人在华尔的火枪队里担任第二预备队担任教官的职务,他精通英语、并且对西方有自己的独立见解,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中国人。”亨利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早将以往对华人的偏见一扫而空。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这名中国人的经历对我们的将来的工作很有帮助,让教廷那些否决到中国传教的家伙见鬼去吧!立即拍电报给罗马向教皇陛下报告。对了!一定要详细报告这个结果。” “好的!我这就去办。”亨利正要离开。 “等等!告诉那名中国的信徒,我将亲自为他洗礼。”主教福兰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道。 ……… 租界怀恩教堂是一座带有中世纪罗马风格的教堂建筑。两座钟楼南北对峙,主体墙上有巨大圆形花窗,镶嵌彩色玻璃。建筑造型挺拔庄严,神圣肃穆,黄世仁在亨利的带领下开始进入副厅,主教福兰特与一些忠实信徒正在那里等候着,看见黄世仁进来福兰特热情洋溢给大家介绍这名‘传奇经历’的中国人。黄世仁仔细的记住这些信徒的身份地位,以便将来能够利用,众信徒对他也及其友好,并没有因为他是中国人而嘲笑他,毕竟大家拜的老大都是耶苏,谁也不比谁高级一点。 大家一起先是做了弥撒,最后便是新教徒的洗礼仪式了,黄世仁表面上装出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走上前台半跪在大主教对面,大主教蘸水洒在他头上:“黄,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为你施洗”。 第五章 入教 二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接着福兰特邀请黄世仁来到他的办公室,福兰特迫切的需要详细的了解黄世仁的具体经历,如果自己能够在中国做出成绩,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人归依了天主,那么迅速增加的近四千万信徒将为自己进阶教皇有着莫大的帮助,而眼前这个黄皮肤的典型将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黄世仁深深的吸了口气,使劲挤出几丝眼泪开始忆苦思甜并加以补充:“我唯一的哥哥被异教徒们绑在城门口,他不停的喊着上帝的名字,最后活活的饿死。” “还有呢?” “我大姨妈被人脱光衣服押解在街上游街示众,最后他不堪**咬舌自尽。” “继续!” “我三外公被一脚踹死。” “我的上帝,这群暴徒。” “我表姐在一次风高夜黑的夜晚上吊自尽。” “还有吗?” “我四叔拿着锄头想反抗这些暴徒,最后被乱刀砍死。” “我的天!” “我表哥的姐夫的堂弟被…………。” 大主教不停的座在办公桌前用鹅毛笔做着记录,心里却想:“这家伙的全家怎么死的希奇古怪的?什么花样都有?”不过这个邪恶的念头很快被打消下去:“他们家族为了上帝的教义牺牲的够多了,请上帝宽恕我对他们的麻木。” 黄世仁实在编不下去了,自己没有的亲戚都已经编排了死法,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漏网之鱼,只好硬着头皮道:“主教阁下,差不多就这些了。”他拼命的用手捂着眼睛,生怕自己的泪水太少,引起对方怀疑。 大主教心情沉重的放下鹅毛笔,站起身走到黄世仁身前将‘痛苦不堪’的他搂入怀中安慰道:“上帝,这些异教徒实在太残忍了。虽然如此,你还是要抱着仁慈之心,不要被复仇蒙蔽了你的心灵。你的亲人在天国里一定会受到上帝的特别看顾。” “谢谢您的提醒,但是我实在太卑微了,我甚至在暴徒杀害我的亲人时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 “孩子!”主教轻轻的拍了拍黄世仁的背部坚定的说:“从今天开始整个西方世界都会在你这边,我们有射程最远的大炮和最坚固的战舰,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们的军队也绝不允许远东有一个自称上帝的异教出现。” 等的就是你这老家伙这句话。黄世仁入教的目的达到,心中爽极,差点笑出声来:“真的非常感谢您。” “对了!孩子,你要小心华尔这个人,这个家伙在英国可是出了名的无赖和不信教者,我真的不放心你在他手底下工作,如果你愿意换一份工作,我可以介绍个好差使给你。” “暂时不需要,谢谢您的美意!我会和他尽量保持距离。”黄世仁有些疑惑,那个亨利的传教士不是和华尔有说有笑吗?自己一直以为华尔提升自己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自己是天主教徒,他既然不信教提拔我当教官做什么? “好了!我需要小睡一会,你可以在这里逛逛,或者先回去。”主教露出一丝倦意开始下逐客令。 黄世仁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离开了主教福兰特的办公室,回到住处,一个勤务兵过来报告说戈尔少校要见自己,黄世仁大喊头痛连忙马不停蹄的赶往戈尔的办公室。 “我的天,这群混蛋只会给我惹麻烦,我为什么会被调来中国,上帝啊!”华尔头发蓬乱,脸色可怖的在办公室咆哮着拍打着桌子。 黄世仁一头雾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暗骂这家伙发神经,他第一次见华尔发那么大的火气,心中喘喘不安。 “这件事情很棘手,如果不能尽快的将它处理好很可能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麻烦,我的天!我会被招回英国军部的,说不定会被送到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冒昧的问一句,将军阁下,到底出什么事了?”黄世仁心中惶惶不已,自己好不容易混成个大汉奸,有了华尔和教会的支持,这才多久,看这摸样华尔似乎要被调回英国成为阶下囚了。 “抱歉!”华尔冷静下来,继而又愤怒的道:“第二预备队的两名中国籍士兵在上海县的辖区内闹事,并且还打死了一名官差。这是一起很严重的外交纠纷,清政府已经扣押了这两名士兵,试图杀害他们。”华尔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抽出一支雪茄,对着黄世仁晃了晃:“这个麻烦非常大,帝国大使馆已经过问此事,要我务必体面的解决这场纠纷,你要不要来一根雪茄?” 黄世仁摇头示意不抽烟,他趁着华尔抽烟的功夫,努力的整理了下思绪,这事与自己无关。虽然闹事的是第二预备营的士兵,但是他只不过是个军事教官,只负责教导和军事训练工作。既然不关自己事,华尔为什么叫自己来?黄世仁心叫不妙,也许华尔不了解满清的官员,但是黄世仁通过历史的知识却异常清楚,要说这些家伙之乎者也、拍马屁、的功夫一流,最怕的却是承担责任,特别是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整个清政府官场形成了一种潜规则――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洋人。 “少校阁下,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黄世仁意识到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恩,我正是这个意思,中国人和中国人之间能够很好的沟通,我再次重申,这次一定要将事情解决彻底,并且不能有损大英帝国的威严,另外你应该知道现在英国和我们的盟友法国正在克里木地区与俄罗斯作战,所以我希望事态不要闹大。” “请阁下放心!”黄世仁自信满满的说了一声,然后轻轻走出办公室,合上门。 第六章 狐假虎威 黄世仁找来传教士亨利,请求他帮忙一起去上海县衙门一起解决这个争端,这次黄世仁的身世因为是亨利所介绍的,使得主教对亨利令眼相看,所以亨利很热情的就答应了。 “您需要我做些什么?”亨利觉得这个中国人前程不可限量,说话的语气也比原来热情了许多。 “唔!”黄世仁歪着头想了想道:“您什么都不需要说,您只要不停的念hello就行了。其他的事我来解决。记着!表情要凶恶些。” “不会惹麻烦吧!况且我是名传教士,似乎在那种场合露出凶恶的表情不太合适。”亨利感觉到黄世仁似乎在要求自己做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情,后悔不该那么快答应他。 “不会有事的,请您放心好了,您在这等等我,我去召集士兵。”黄世仁又忙跑回军营,将三百多名小汉奸们召集起来,并且热情洋溢的介绍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当然受害者变成了那两名被官差逮捕的士兵。于是在大汉奸的号召下,一大队小汉奸嗷嗷的扛着步枪高喊着打倒贪官污吏的口号向上海县衙门冲去。 “李秀才,你带一路人马包抄衙门的后院,没有我的命令,苍蝇都不许放出一只。”一行人气势汹汹直接闯入衙门,门口的衙役早被几十支步枪指着,吓的蹲在地上哆嗦。黄世仁拉着脸色苍白的亨利来到衙门前堂,抓住一名刑名师爷的领子恶狠狠的问道:“县令在哪?叫他给老子滚来堂前说话。” 刑名师爷吓的直哆嗦,连忙称是,连滚带爬的向后堂跑去报信。此时上海县令王福荣正抱着三姨太午休,见平时一脸矜持的刑名师爷前言不搭后语的闯了进来:“大…大…人,红毛鬼子…子…来了,他说要大人…人到堂前……说话。” 上海县令王福荣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一个骨碌爬起床:“我说今天右眼老跳,看来是要出大事了。”整好衣服喘喘不安的走到前堂。 “我的妈!红毛鬼!”王福荣倒吸了口凉气,刚想转身逃走,几把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洋大人饶命,洋大人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王福荣忙不迭的给亨利叩头。 “大人请起,小人给您问安。”黄世仁一脸奸笑要去扶起这名窝囊县令。 “你是谁?”王福荣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有一个中国人在场,觉得刚才太丢人了些,摆了摆官架子问道。 “小人黄世仁,今日奉洋大人之命前来与大人交涉。”黄世仁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摸样。 “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站在一旁的亨利觉得应该自己说话了,连忙照着黄世仁的吩咐hello个不停。 “洋大人说些什么?” “这个…大人得罪了。洋大人说。”黄世仁顿了一顿学着亨利的嗓音道:“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你瞧瞧!多好的几个年青人哪,就因为喝酒时与人斗斗小殴,顺便不小心杀了一名官差,就被你们抓来衙门,听说还打了几十板子?这是一起很严重的外交纠纷,英国人非常不满中国政府的处理方式,你们务必要妥善处理,将那两名善良的洋枪队员放了。” 王福荣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似乎是抓了两个家伙拒捕并杀死了一名官差,现在还关在大牢里,万万没想到洋鬼子跑来干涉,连忙陪上笑脸对黄世仁道:“这个…这件案子已经呈报刑部,你跟洋大人说说,在下亦是无能为力。” 黄世仁装摸做样的和亨利说了两句话,亨利又扯开嗓子:“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hello。” “洋大人说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大英帝国的舰队只好上京城和你们的皇帝说理去了。”黄世仁道。 “啊!”王福荣吓了一大跳,冷汗已浸满全身,这洋人也真奇怪,没事怎么老爱去京城,不对!洋人要真开军舰去了京城,这皇上若是想平息此事不是要拿我这小小七品小县令来开刀? 黄世仁见王福荣沉吟不决,知道恐吓有了效果,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大人不必着慌,这洋大人的脾气比较怪,咱们堂堂天朝雄兵百万,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士,大不了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大人身先士卒,说不定能立些战功!” “这洋大人的狗奴才用心险恶啊!这不是把本官往死路上推吗?洋鬼子真要翻起脸来,打到京城,不管是战是和,皇上多半是要拿我开刀的。”王福荣心里想着,最后咬咬牙道:“你和洋大人说,过几天我就将人犯交出来。” “洋大人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他是叫你现在就交人。”黄世仁怕这家伙耍什么花样,步步紧逼。 “这个。”王福荣面上一红,为难道:“这两名人犯现在正关在大牢里,昨天晚上下官又打了他们几十板子,恐怕现在交出来惹洋大人不高兴。 “好的!我试着与洋大人交涉交涉,应该没多大的问题,大家都是大清的子民嘛,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黄世仁放下心。 亨利粗略懂些中文,听得他们说话,开始有些害怕,但是后来见中国官员又服起软来,心中安定了许多。黄世仁给他抛来个眼色,亨利会意,忙叽里呱啦的又说了几句英语。 “洋大人说了,过几天你们把人送到英租界去,还有我们的队员所受的伤害必须加以赔偿,具体多少洋大人也没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没有万把两银子这个事不太好解决。” “没问题!没问题!来人,恭送洋大人。” 第七章 邀请 事情很轻易的解决,黄世仁拉着亨利带着小汉奸们扬长而去,其实黄世仁在来之前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带一票武装分子围攻衙门这可是大清国相当罕见的事情,如果那县令真要发起标来,恐怕自己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事情闹大了鬼知道教会和华尔愿不愿意保他,不过这次行动却使得黄世仁在第二预备团的威望越来越高,汉奸能做到光明正大的闯到衙门去恐吓朝廷官员这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回到营中,黄世仁向华尔报告这件事已轻易解决,顺便又说了几句哈默得的坏话,要知道整个第二预备营只有两个教官,一个是哈默得,一个便是黄世仁自己,再过一个月,可能就要确认营长职务了,如果没有差错,很有可能便是在二人中选择一个,黄世仁愈来愈感觉时间不多。 经过半小时的交谈,华尔再三的表示感谢,又夸奖了黄世仁几句,这才叫他离开,二人的关系又上了一层台阶。黄世仁心满意足的离开办公大楼,穿过林**,正要去训练场瞧瞧。 “黄教官,小人给您请安。”被黄世仁推荐的第二分队队长李秀才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黄教官,这次多亏您提携,晚生才有今日,今日定要好好谢过。”李秀才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堆话又继续道:“有两个同乡今夜邀晚生去太白楼吃酒,黄教官若不嫌弃,不如我们同去如何? 黄世仁这才明白酸秀才原来想借花献佛,这些日子吃牛肉加面包也有些腻了,见有人请客也不客气,二人相约训练完后一起出租界去上海城中。 太白楼本离县衙不远,又与龙华寺比邻,四通八达。一到夜里,富商巨贾、文人墨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门口停靠的轿子数不胜数。 黄世仁随着李秀才进了一楼,四周高朋满座,竟差点没有落脚之地,黄世仁暗自赞叹这酒楼主人经营有方,随即想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又无半分权势,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二位爷,对不住,席位已满了,二位爷可有朋友在席中么?如此倒可以挤一挤。”小二忙乱中瞧见李、黄二人进来连忙过来笑脸招呼。 李秀才忙道:“张盛先生在哪?”那小二想了想笑道:“倒还真有位张先生在二楼厢房内包了桌酒席,二位爷请,小人在前引路。” “等下万勿提你我在洋枪队之事,只说在某人府中坐馆,教些不成材的子弟。”李秀才趁着小二当前领路的空挡偷偷对黄世仁嘱咐道。 “这个我自然理会得。”黄世仁点了点头,二人随着小二来到包厢,里面陈设华丽,四面都贴满了字画,中间一桃木圆桌上已摆了七、八样小菜,凳子上只坐了三个人,见有人进来,不禁向黄世仁这边望了望。 “秀杰兄姗姗来迟,来来来,先罚三杯。”其中一人热情的迎到门口,拉住李秀才的手笑道。“咦”他看了看身边的黄世仁道:“这位兄台是谁?来来,一起坐下再说。”众人客套一番,相互报了自己的字号,这才落座。 黄世仁这才知道请客的便是刚才拉着李秀才的青年,名叫张盛,南京人氏,与李秀才同乡。另外两位其中一人叫扬亭儒,江宁人,咸丰三年的举子,只是没钱贿赂吏部官员,一直赋闲在家。坐在他旁边的名叫赵青书,与张盛是同窗,也是个秀才,在英租界汇丰银行做买办。黄世仁见赵青书是个买办,不禁多看了几眼,他相貌并不出众,高额隆鼻,粗眉厚唇,倒不像个读书人。 “张兄不嫌小弟落魄,折节下交,秀杰感动之至,先自罚三杯,以助众位兄台酒兴。”李秀才先摇头晃脑的开口说了几句客气话,将手中的一杯酒喝的一干二净。 接着众人便开始续起同乡、同窗之谊,又谈起各次殿试的试卷,一时间之乎者也、子曰、古人云之类的话充斥了整个厢房。黄世仁插不进话,只好埋头吃菜,只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后悔不该陪李秀才过来,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洋买办赵青书,见他与自己一样,二人相视一笑,也不言语。 “亭儒,江宁家中可好?”张盛突然向扬亭儒问道。 扬亭儒脸色一变,口中道:“自从发匪占据江宁,家中的祖业便被没收干净,好在父母已被我接到上海,家人平安,去些小财倒也不妨。”他口中虽说着不妨,却是一脸痛苦的表情,他是举人出身,若是祖业不失,拿去贿赂些官员,恐怕现在已成了六品道台。 众人说到太平军,都是一脸沉重,在上海的读书人,大部分在江南都有些地产薄田,太平军占据南京,控制江南之后,不知多少人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现在局势紧张,长毛暂且不说,就说上海这些红毛鬼,成天在街上游荡,面目狰狞,上次小弟走在街上竟有个红毛鬼要我加入洋教,你说可笑不可笑?”张盛见场面冷了些,故意开了个玩笑道。 “这洋教真是邪恶之至,入了进去便叫你不敬祖宗、只拜上帝,哈哈!当真可笑,想来这洋人是没有祖宗的了。”李秀才在英租界见多了传教士,知道一些天主教的规矩,便献宝似的说出来,希望博大家一笑。 “夷人不知廉耻、不敬祖宗、与禽兽何异?众人不谈也罢!”扬亭儒冷笑一声将一杯酒喝尽。 “不对!”赵青书终于开口说话:“这洋教能够在欧罗巴大陆屹立千年,自然有它的道理。”赵青书道。 “哼!”扬亭儒刚才听说赵青书为洋人做事,本就瞧不起他,故意不和他说话,这次见他反驳李秀才的话,冷哼一声道:“想我堂堂天朝竟有人为洋人辩护,实在可笑,不知青读到哪里去了?” “洋人船坚利炮,英吉利帝国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若我们再不学习,恐怕要落人于后,靖康之耻恐怕也不晚了。”赵青书反驳道。 “立国之道,尚礼仪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若我大清以忠信为甲胄,礼仪为干橹。这些洋人哪还敢放肆?”扬亭儒说的郑地有声,身旁的李秀才与张盛二人不停的点头称是。 “吓!”赵青书冷笑一声:“陈论甚高,持论甚正,忠信礼仪,无益于自强实际。青书量浅,不奉陪了。”他黑着脸任由身后的张盛如何叫唤,也不回头,掀开布帘,恨恨而去。 第八章 洋务派 黄世仁对赵青书的话深以为然,他曾是现代人,对这些夸夸而谈只知埋头读八股文的人本就有些厌恶,内心便有了和赵青书结交之意,离席道:“青书兄刚才说的是气话,我这就去劝劝他,莫要伤了大家的和气。” 张盛见赵青书不给自己面子,心中有些恼怒,仍是点头道:“我和青书自幼便师承子华先生,岂能因这些小事伤了义气,麻烦世仁兄了。” 黄世仁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出厢房。他在一楼没有瞧见赵青书的身影,便忙出了太白楼,此时夜已深了,路上行人零星的漫步在黑夜中。冷风一吹,黄世仁酒已醒了三分。 走了几步,在月光依稀的照耀下瞧见一条身影,他头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黄世仁快步上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貌,这人正是赵青书。 “青书兄,扬亭儒目中无人、心胸狭隘,何必为这种人生气?” 赵青书动了一动,随即叹了口气道:“君子合而不同,我并没有责怪亭儒兄的意思,大家虽然理念不同,但驱除外侮的目的却是一样,只怪我年轻气盛,与他争吵此事。”他冷笑一声又道:“其实我与亭儒二人争吵又有什么用处?庙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王爷、贝勒们仍在醉生梦死,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像我们这种江湖之人,纵要改变,亦无可奈何。” 黄世仁见他说的字字动情,情绪受到感染,他清楚的知道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将来将要承受些什么?第二次鸦片战争、八国联军、甲午战争、争夺东北的日俄战争、中法战争、胜败虽然不同,但是结果却是一样。割地赔款将这些强盗养壮,然后又进行新一轮的侵略。(中法战争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info[]) 黄世仁正感慨间,赵青书又道:“我原来的想法本与亭儒兄相同,哼哼!信义为甲胄,礼仪为干橹,现在回想起来,当真可笑。” “敢问青书兄如何知道英吉利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又怎么去做了洋行的买办?”黄世仁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个时代对外界如此了解的中国人确实不多。 “也算是机缘巧合,青书有一叔父在香港做事,那一年我在京城会试名落孙山,便去香港投奔叔父,认识了些洋人朋友,这才知道世界之大,大清不过十分之一而已。世仁,你知道洋人的炮船有多大么?” 黄世仁当然知道,只是不想搅了赵青书的谈兴,遂装作不知,摇头道:“还请青书兄点拨一二。” 赵青书望了望四周哑然笑道:“这夜深人静,你我二人站在街上吃风实在不雅,不若到我住处详谈。”黄世仁点点头,二人拦了辆人力车,向英租界驰去。 黄世仁坐在人力车上又是一番感慨:“第二次鸦片战争眼看就要来临,列强们已经磨刀霍霍,当权者们醉生梦死,文人仕子光顾着赞花赏月,平民百姓仍是浑浑恶恶的为生计奔波,这片曾经创造辉煌文明的土地已经腐烂透顶,是否还会有希望?”心中越想越是沉重,随即又释然心道:“我只顾自己便行了,哪管的了这许多,人生在世,何必要自寻烦恼。” “世仁兄,你在想些什么?”赵青书见黄世仁莫名的脸色阴晴不定,奇怪的问道。 “唔!”黄世仁被惊醒,吓了一跳,见赵青书关心的望着自己,忙道:“没什么?这里离你的住所还有多远。(..info)” “快了!”赵青书道。 人力车进了英租界,又穿了几条街道,赵青书这才叫那车夫停下,会过钞,打发那车夫走了,轻笑道:“鄙室简陋,世仁千万莫要见笑。”遂带着黄世仁进入一栋洋人公寓,上了三楼,他的房子在拐角处,赵青书掏出钥匙,开了房门,又打开墙角的煤气灯。引着黄世仁进去。地方并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四周的家具也十分简陋,四周挂满了各种战船的模型和图片。 黄世仁兴致勃勃的拿起桌上一个战船模型,模型的做工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外观却做的细致,连甲板上堆放的木桶都没有放过。 赵青书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黄世仁身边道:这是六轨帆船、排水量750吨、火炮110门,若是你从船头跑到船尾,至少也要半柱香的工夫。”他指了指墙面一幅战舰的油画道:“这个家伙更厉害,这是一百年前英国人建造的‘海上统治者’风帆战舰排水量达到了1700吨。 黄世仁以前对船只没有多大兴趣,对赵青书口中说的专业数据一知半解,只能惊叹的不停点头:“青书,你对战船有兴趣?” “这倒不是,我曾读过魏远达(魏源、字远达)先生的《海国图志》。魏先生在书中曾不停的强调以夷攻夷、以夷款夷、师夷长技以制夷等观点,于是我便想,这夷人最大的利器便是舰船,若要以夷攻夷,自然是要先建造最新式的炮舰,于是便多花了些功夫,收集了些资料、模型。”他从床头拿起几本英文书交在黄世仁手里道:“你瞧瞧,这是英国出版的一些舰船资料,还是我托一些英国朋友买来的,里面记载着各种最先进的炮舰。” 黄世仁拿起书翻了翻,心中想赵青书的以夷制夷的思想恐怕要落空,他清楚的记得大清国在甲午战争中败给日本,当时大清的舰艇不可谓不先进,号称亚洲第一水师,可惜却被日本人打的全军覆没,洋务派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不过在这个时代能够有对洋人有这样见识的人也算是明智的了,至少比那些天天喊着要拿忠义,礼仪来抵抗洋人大炮的家伙要明智的多。 “青书,您可读过西汉贾宜先生的过秦论么?”黄世仁放下舰船模型问道。 赵青书见黄世仁话中有话,打起精神问道:“此话怎讲?” 黄世仁慨然吟道:“始皇收天下之兵,聚之于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而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黄世仁话锋一转又道:“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涉足行伍之间,而崛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黄世仁念完又道:“秦军收天下之兵,带甲百万。而陈涉人数不过数百、且手中武器简陋,以秦军的声势,为什么秦反而会失其鹿呢?” “这自然是天下苦秦久矣,秦二世与赵高二人不得人心,民心向背才致天下揭竿而起。”赵青书脱口而出,随即又默默不语,过秦论中所说的再明显不过,民心比起武器来说在战争中起得的作用更大。他轻轻的念着:“师夷长技以制夷,难道真的行不通么?要抵御外侮难道真要用忠信礼仪?” “不然!”黄世仁摇了摇头道:“要抵御外侮自然要收聚民心,只是强靠所谓的忠信礼仪来使天下归心,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赵青书肃然道:“愿闻世仁兄高见。” 黄世仁之所以反对师夷长技以制夷,一来是明白洋务运动迟早都要以失败告终,二来受到后世朝鲜战争的影响,当时最强大的美国带领几十国联军竟不能踏越三八线一步,可见武器并不一定取决于战争的胜败。他略略思索了会道:“若当政者愿消除满人特权,惩治地方豪强,减少地方盘剥,重新丈量土地使耕者有其田,予民与实利,则民心自然可用。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忠信礼仪要强的许多。自古以来,哪个政权不是亡在流民手里?从秦朝的陈涉吴广,再到东汉的黄巾起义,唐朝的黄巢起义,元朝的红巾起义,明朝的李自成,再到现在的太平天国,而当政者为了扑灭这些义军,反而加重赋税,盘剥人民,人民受其害,自然景从义军,这样的王朝能不灭亡么?” 赵青书恍然大悟道:“现在想来,这满人确实是鸦片战争失败的罪魁祸首,只是这些炮舰真的一无用处么?” 黄世仁生怕这家伙从一个极端走到另外一个极端,道:“用处自然是有的,我只是将根本的原因说出来,武器自然也是战争中重要的环节,二者缺一不可。” 黄世仁利用自己后世的知识又给他讲解了一些知识,这些知识原本在现代十分平常,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却让赵青书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异常受教,先是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到了后来只剩下黄世仁侃侃而谈,赵青书不住点头称是。 第九章 立威 二人聊了一个通宵,到第二天早晨,赵青书要去银行上班,黄世仁起身告辞。[..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青书的寓所离军营并不太远,黄世仁走到军营,回到自己的营房准备睡上一觉,却不想李秀才早就在营房里等他,看见他便道:“世仁,好好的一个宴席,你怎能中途而去,害我和盛兄等了半夜,生怕你回来,又见不着我们,不想你这人全无心肝,将我二人丢在太白楼,自己独自出去快活了。” 黄世仁身心疲惫,不想理他,脱下外衣倒头便睡。李秀才书呆子气上来。仍坐在他的床沿不停的埋怨。黄世仁半梦半醒间只听他道。 “呜呼!其信然邪?其梦邪?其传之非其真邪?信也,吾兄之盛德而天其嗣乎?汝之纯明而不克蒙其泽乎?” “古人云:无信不立。失信用,失信即是失性!昔日季布一诺千金,世仁堂堂教官怎能背信于人?” 等黄世仁醒来时已到了下午,他拍拍昏沉的脑袋,使自己清醒了些,耳边传来一阵训练时特有的嘿哈声,他仔细回想了昨天一天的事,收获还算不错,先是认识了上海的道台。(..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那人对自己印象不是很好,总比不认识要好些,晚上结交了赵青书,这人倒是个人材,人品又好,理想又崇高伟大。想到赵青书,黄世仁有点自惭形愧。 “啊呀!”黄世仁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口中道:“光记得睡觉,居然忘了给华尔汇报一天的思想工作了,奶奶的!现在就去,顺便说几句哈默得这老玻璃的坏话。”黄世仁连忙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又砰的一声将它关上,兴冲冲的向华二天办公室跑去。 ……… 操练场只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第二预备队的士兵分成四排站的笔直,汗水浸湿了所有人的衣襟,印度教官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恐怖的景象。(..info好看的小说) “啊…啊啊…啊…”痛苦的呻吟时断时续:“长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啊!” 黄世仁挽起袖子,手中提着牛皮长鞭:“哈默德教官,再去给我弄点盐水来浸浸鞭子。” “如您所愿。”哈默德屁颠屁颠的操起黄世仁身边的水桶向营房跑去:“这个中国人太邪恶了,难道抽打了半个下午还不够么?我的天!还不如给那两名士兵一个痛快。”哈默德心里想着,脚下却不敢慢一步。虽然他与黄世仁的职务相同,但见黄世仁面目狰狞的样子不敢怠慢。 黄世仁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双手插着腰来回渡步,脚下两名士兵被粗绳捆住,跪倒在地上,全身皮开肉绽,口中不停的呻吟着。 “说!知道老子为什么打你们么?”黄世仁甩了甩牛皮鞭子,一脸狰狞。 “长官!我不该对抗官兵,给长官惹麻烦。” “啪!”的一声,黄世仁的鞭子抽在那名答话的士兵身上:“混帐!居然还不明白。”他踢了一脚另外一名士兵:“你来说说,为什么老子要打你们。” “我……我不知道。”另外一名士兵呜的哭了出来,这也怪不得他,这个问题黄世仁已经问了几个钟头,可是每次回答得来的结果都是一顿鞭子。 “哎!”黄世仁轻轻叹息一声,这次他没有动手:“本教官平时待你怎么样?” “长官无异于小人的再生父母,求大人放过小人一命。”跪在地上的士兵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猛拍马屁。 “哎!”黄世仁又叹了口气:“恐怕你们两个现在在骂我的祖宗十八代吧!再生父母,嘿嘿!”黄世仁鄙视的看了二人一眼,他现在右手因长时间抽动鞭子有些酸痛。 “来人!把他们扶到医务所治伤,一切费用算在我头上,还有叫哈默德那个老玻璃别再装盐水了,这家伙一桶水里就搀半斤细盐上去,这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站在前排的众人如获大赦,很快就有几个平时和这二人关系不错的人将他们扶出操练场,仍然站在那的人心理也轻松了许多,黄世仁这样的打法确实让人心惊肉跳。 “哎!其实兄弟又何尝忍心打他们。”黄世仁假惺惺的流了几丝泪水:“但是如果兄弟放任不管,到时候真要惹出什么事来,兄弟又怎么向你们的父母、家人交代。”黄世仁将挤出的眼泪擦干,冷酷的道:“谁要是敢再触犯规矩,这二人就是榜样,散了吧!” 黄世仁对这件事的处理非常满意,一来可以立威,别以为老子拍着你的背脊说一下赶明儿给你娶个媳妇就想登鼻子上脸了,二来可以强调下纪律,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恐怕就没那么好解决了,你天天没事跑到衙门去恐吓人家六品道台也不是个事。 +++++++++++ 因为某些剧情需要,对历史有些篡改不好意思! 第十章 复兴会 又瞎忙乎了几天,黄世仁虽然想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来训练士兵,但总是受到哈默得的多方阻挠,总是有了上文没有下文,心中气愤,却也无可奈何。[..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能低声嘱咐李善长、李秀才、王纲三名分队长私底下安排些越野等训练,李善长与自己是共患难过的兄弟,自然没有问题,至于李秀才与王纲二人也是黄世仁一手亲自推荐的,与哈默得又言语不通,当然也是偏向黄世仁一边。 这一日起的较早,勤务兵跑来通知门口有一名赵先生找自己,黄世仁连忙兴冲冲的来到营门,只见赵青书这次穿着一件青色长衫,全身精神焕发,满面笑容,不复当日宴会时一脸愁容,见着黄世仁赶来抱拳一礼道:“世仁,清晨拜访,多有打扰,恕罪、恕罪。” “哪里!既是青书兄,便是深夜前来,世仁也是要倒履相迎的。”黄世仁笑着说了句玩笑话,见营门口站着两名印度士兵,想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又道:“来,里面说话。” 黄世仁引着他进入自己卧房,二人依次坐下。 “世仁,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吧?” “还能怎样,除了生活枯燥,乏味了些,倒还过的去。”黄世仁感觉赵青书虽做了买办,但那股读书人的迂腐还是有些,见了面总是客套个不停。 “上次你我秉烛夜谈,让青书茅塞顿开,哎!其实青书这次来,却是有事相求。” “你我也算是朋友了,哪来那么多客气,有事直说,世仁自当尽力。” “其实小弟还有一件事隐瞒世仁兄。”赵青书口中喃喃了许久,这才放开胆子道:“小弟在香港时其实已加入了复兴会,只是我们组织内一向保密,所以没有提起,前几日你我谈话的内容我已发电报给香港方面了,昨日收到我们会长的电报,希望小弟劝说世仁也能够一起加入,共谋反清大事。” “哦?”黄世仁不自觉的产生出一丝警惕,他是读过历史的,在19世纪中期,中国似乎还没有一个象样的会党,要么就是像太平天国那样宣传出个上帝出来的教会模式,说实话,像这样宗教形式的农民运动就算它统一了整个中国,黄世仁也是瞧不起的。还有一些就是以反清复明为口号的帮派社党,只不过长期以来受到满清政府的打压,元气大伤,要想成事,也是及其艰难。 “实不相瞒,我们这个复兴会与别的会党却是不同。”赵青书看出黄世仁眼中的疑虑道:“道光十九年,鸦片战争战败,林元抚(则徐)抗英有功,却遭投降派诬陷,被道光帝革职,发配伊犁。满清政府割让香港给了英国,为了笼络香港世族,英国人便遣了一些世族子弟前往英国读书,这些人到了欧洲,这才看到了世界的广阔,学成归国之后,一面提供资金赞助本族子弟前往欧洲认识世界,一面暗中联络组成复兴会,期许能够扶植满清,兴办工业,因此秘密联络了些广东地方官员联合上奏当时的同治皇帝,希望能够变法维新。只是满清皇帝仍以为自己是天朝上国,非但不听谏言,反而将那些上奏的官员定罪。从此复兴会分为两派,一派仍是认为应该扶植满清政府,发展工业,振兴国家。另一派则认为满清已腐败不堪,应推翻满人,重立汉人江山,再大力发展工业,抵御外侮。” 黄世仁用心听着,心想这复兴会倒还算是开明的秘密社党,比起太平天国、义和团等组织倒要强了许多。 赵青书顿了顿又道:“这十来年,两派争论不休,终于分道扬镳,扶清派一干人已迁往广州,大多成了南方各总督巡抚的幕僚,期望能够影响这些封疆大吏,得到他们的支持,倒也有了些成绩。而反清派却一直留在香港,联络一些反清志士,以期能够相机举事。”赵青书重重叹了口气道:“只是那些反清会社,如上海小刀会,白莲教、太平天国皆以为我们是洋人走狗,不愿与反清派呼应,遂一直以来徒劳无功,所以这几年扶清派占了上风。” “青书你是哪一派系的?”黄世仁问道。 “我原本是认同扶清的,前几日听得世仁高见,这才觉得自己错了,于是便发了封电报给反清派领袖,还向他提起了你的观点,昨日清晨我得到回复,希望能够劝说你加入复兴会。” “额!”黄世仁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其实他这个人并没有多大的理想,也没有什么政治抱负可言,加入复兴会的代价却大的吓人,如果满清政府知道洋枪队中有人是反清分子,恐怕会不计代价的向英国人交涉,说不定自己会被英国人一脚踢开,毕竟在英国人暂时还是支持满清作为他们在远东的代理人。 “这事确实非同小可,世仁多考虑一些日子吧。”赵青书见黄世仁一脸顾虑,也不勉强,他知道黄世仁的立场对清政府还是不满的,断不会向清庭告密。又不好打断他的思路随即道:“青书先告辞了,你且先考虑几天,过几日咱们找个时间聚聚。”二人又客套了一番,黄世仁将他送到营门这才分开。 其实黄世仁确实有些心动,如果真如赵青书所说,那么复兴会里一定是人才济济,那么多出国留洋的人才也许在欧洲各国不算什么?但是在中国却异常宝贵,比那些死读八股文的读书人要强的许多,黄世仁若真想一展抱负,能得到复兴会的支持事情定然会顺利很多,只是这事的风险太大了些,否则以他和赵青书的交情,黄世仁定会当面拍板同意。 第一十一章 大汉奸的邀请 黄世仁紧急将李善长,李秀才,王纲三人招来,希望能够听取他们三人的具体意见,当然他不会傻到说自己要反清,只是先试探下这三人对清政权的态度。(..info无弹窗广告)黄世仁请三人坐定,先是对他们嘘寒问暖了一番,大家又说了些玩笑话,见气氛差不多了黄世仁开始引入正题。 “你我四人都是大清子民,世受皇恩,不想却成了洋人鹰犬,真是世事难料。大家可有什么打算?” 三人见黄世仁话锋突转,又不明白黄世仁的意图,不敢说话。 黄世仁又道:“大清与洋人矛盾激化,早晚会有一战,不知诸位将来何以自处?大家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世仁!”李善长身而起道:“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道理,你说怎样便怎样,总是不会错的。”李善长首先表达了他的态度。 “自古以来,食君之碌、忠君之事,当真说的不错!只是我们身为清国人,吃的却是洋人的饷银,还真不好抉择,教官大人的意思是?”李秀才是个聪明人,知道黄世仁心中已有了计较,说了一堆废话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又将皮球踢回黄世仁。(..info好看的小说) “满清这几年来摊派给百姓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那些满人权贵却在花天酒地,就说我家乡凤阳,不知多少人被官府逼的没有了活路,而凤阳知府的姨太太却有二十多个,教官大人,我宁可为洋人卖命,也不愿为那些贪官污吏保江山了。”王纲站起来道,他曾经就是因为欠了东家的租子,本就没钱偿还,后来官府又来催粮,没了活路,这才只身跑来上海寻找机会。 黄世仁已听出了大概,李善长他是绝对信的过的,王纲对满清也算恨之入骨,只是李秀才这人捉摸不定。 “好吧!今天就说到这,诸位回去需好好安抚军士,只要士兵支持,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要容易许多。”黄世仁反倒不好表态,只能散去三人,这些都是长久的打算,自己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排挤哈默得,自己能够独掌第二预备营。 黄世仁对李秀才开始生出一丝不满,他原先以为这家伙不过是个酸腐秀才,没想到竟有些心机。黄世仁自己虽然无耻,但是却不能容忍别人无耻,就好象手里拿着个苹果的人,如果看见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个苹果,心里肯定不会痛快。所以多次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不过现在黄世仁可没有多少时间去考虑怎么教训李秀才,他接到了一封酒会的邀请信。落款是名香港人,名字叫章士杰,拥有太平绅士的头衔。 黄世仁对这个香港人的邀请相当重视,连忙找来亨利向他打听关于这个香港人的事。 “我的天!他居然邀请你参加他的酒会?”亨利有些不可思议,也透着一丝妒忌。 “这有什么问题?” “黄!这个人可不简单,他的生意与大英帝国的军舰一样,在地球的每个角落到处都是,他曾受到维多利亚女王的亲自接见,并且与议会的议员们都有交情,在香港他甚至能够左右港督的决策,他是一名了不起的中国人,上帝!他来了上海居然邀请您参加他的宴会。那里的客人可全是贵族名流,这对您的将来很有好处。” “那么他为什么要邀请我?”黄世仁不自觉的问道,这事确实有些蹊跷,难道就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可能性应该也不是很大,毕竟在英租界里的中国买办什么的实在不少。 “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您,可是我也一头雾水,按理他不会邀请我们这种小人物的。”亨利有些无奈的说。 “你是小人物,老子可不是。”黄世仁心里想着。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于是与亨利告别,回到营区睡了一会。 第二天一大早,黄世仁被叫到华尔的办公室,华尔的心情看来不错,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套衣服对着黄世仁道:“亲爱的黄,你昨天恐怕已经接到了章士杰爵士的邀请吧?实话告诉你我们火枪队所有的军官都在邀请之列,这名爵士真是平易近人,我的天!恐怕今天晚上的宴会上我要和海军上将、香港港督巴夏礼勋爵谈论下我的治军方略了,因为他也随同章士杰爵士一同来到上海,孩子!我已经向英国海军部申请了关于你军衔的问题,如果不出意外,在一个月后你将被授予中尉军衔,这是对你的特殊照顾,不过考虑到晚上宴会的重要,我们火枪队全体军官可不能在那些名流贵族面前丢脸,所以你可以先穿我的这套军礼服,这是我还是中尉时穿的。” 黄世仁上前拿起桌上的军礼服,夹在掖下敬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这个消息让他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那个什么鸟太平绅士大汉奸特地邀请了自己,没想到所有的火枪队军官都在邀请之列。 他回到房间试了下军礼服,还算合身,只是腰束的太紧了些,不过倒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小心的将它收好,换上平时的军服又跑去妨碍教官哈默得训练了。 事实上华尔对这次宴会比黄世仁看的还要重要,他提前将所有的军官全部召集起来,亲自检查了众人的军礼服是否整齐,然后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章士杰英租界的别墅。 “一…二…一,一…二…一。”华尔一脸得意的喊着口号,让大家排好队型,踏着整齐的步伐进入客厅,这样既可是显出他的军队纪律严明,二来也想引起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在客厅中拿着酒杯攀谈的大人物们几乎是惊讶的望着火枪队军官进入的,一些贵妇小姐们醒悟过来,拿着小扇子不停的捂着嘴偷笑,这让站在队伍中的黄世仁很不好意思:“这人可丢到姥姥家了。”黄世仁心里想着。“不过华尔这家伙的举动非常不正常,不就是想借此结识几个大人物以此来获得高升吗?多送英磅就是了。” 华尔一脸傻笑的面对众人,突然严肃的吼了一声:“立正,敬礼!”说完自己先做表率,趴的一声军靴狠狠的踢在地上,做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八蛋,拿老子来当猴子来换你提升的机会。”黄世仁没精打采的行着礼,心中暗骂。 第一十二章 马可波罗后遗症 华尔宣布解散,众军官松了口气,各自散开。黄世仁向侍应要了杯葡萄酒,他打量着这个硕大的客厅,这里的装饰风格相当繁复,因为整个别墅过于巨大,在客厅中有四根罗马圆柱作为支撑,四周都已白色的墙壁都被刷的雪白,再配上红色鲜明的地毯,显得舒坦至极。 “黄!在看什么?”第一预备营营长马克可能是找不到可以谈话的目标,走到黄世仁面前,他似乎并不适应这样的大场面,表情有些局促。 黄世仁前段时间与马克为了弹药补给的分配问题发生过一些争吵,正好想修复与他的关系,见他自动送上门,自然不会错过:“我觉得这里的装饰风格非常有趣。” “确实如此,你瞧瞧我们的华尔少校,他真是能说会道。”马克指了指正和几位少妇谈笑风生的华尔道。黄世仁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一转眼间,马克手上的葡萄酒突然向自己泼来,黄世仁来不及躲避,整个裤腿都已被酒水湿透。 “对不起。”马克轻声说着,连忙手足无措的将空酒杯放在桌上,拍打着黄世仁身上的酒水。 “没事。”军礼服是黑色的,所以酒水虽然撒在身上,倒也看不出来什么?黄世仁连忙礼貌的说了声客气话。 “如果您真没事的话,那么我去找少校谈一谈。”马克脸上冷漠,突然转身而走。黄世仁感觉摸不着头脑:“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 “嗨!黄,这几天怎么没来教堂?”大主教福兰特走到黄世仁身边热情的打着招呼,他今天似乎特别开心,和平时严肃的表情完全不同,他的身边站着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她纤细的眉毛微微向眉心倾斜,完美却透着丝丝圣洁,在长长睫毛环抱下那眼睛放射着翡翠一般,深透人心的碧绿,还有娇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白晰的肤色,组合成了一张精美绝伦的画面。 “我靠!美女啊。”黄世仁心里想着,十分有礼貌的向美女点了点头。又开始在主教面前编着故事:“事实上我现在有些害怕见到您,因为每当见到您慈祥和蔼的脸庞我就想起曾经被异教徒活活烧死的舅舅。” “上帝保佑你,孩子!”福兰特收起笑容,连忙劝慰黄世仁。“对了!这位高贵美丽的女士名叫叶卡娜,她对马可波罗非常感兴趣,当她知道您的祖先与马可波罗的关系后非常期待见你一面,上帝保佑!能在这里遇见你。” “您好!”叶卡娜微微的展开笑容,优雅的伸出右手,她的右手纤细白晰,戴了一副雪白色的丝绸花蕾手套。 “妈的!老子恨手套。”黄世仁轻轻的捏起她的右手学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场景亲吻了她的手背,不过他的嘴唇被丝绸手套隔住。“很高兴能见到您,您的美丽让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失去了颜色。” “好了!你们慢慢谈吧!黄!记得以后多去教堂向上帝祷告。”大主教福兰特说着。 “如您所愿。” “您能和我详细的说些关于马可波罗在中国的事迹么?要知道我只能在他的一些游记来了解他,这太片面了。”叶卡娜见福兰特走远,低声问道。 “没有问题,不过这些信息是我的曾祖父告诉我的,当然我曾祖父所得来的信息也是我曾祖父的曾祖父那听来的,您要知道马可波罗来出生的年代还在中世纪时期,而我的家族已经繁衍了几十代人,我并不敢保证这些信息一定准确。”黄世仁先打了个预防针,到时候就算话中有漏洞也可以拿信息不准确来做掩饰。 “这已经足够了,请您快点说出来。”叶卡娜一脸期待的样子。 “马可波罗是个和善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和我一样都精通中文,是的!他的性格确实和我差不多,温润有礼、幽默风趣、博览群书、英俊潇洒、勇敢坚毅、谈吐不俗,平易近人,后来被东方的皇帝忽必烈召见入宫,在皇帝陛下的支持下开始在整个远东游历,他和我的祖先是至交好友,经常与我的祖先结伴而行,差不多就是这些了。”黄世仁看着叶卡娜天真无邪的眼睛:“人家要自己说马可波罗,偏偏又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这样倒好!至少给眼前这个美人留个好印象,以后她见了我说不定就像见了马可波罗一样。”黄世仁无耻的想着。 “可是!”叶卡娜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曾看过马可波罗的画像,他并不算英俊。” “老子在历史书里也看过!而且貌似只流传下来了一幅六十多岁时的画像。”黄世仁得意的想着,道:“您能确认您所看到的画像是他年轻的时候么?” “不!那时候他年龄已经很大了。” “这就是了,美丽的小姐,您想想,不管曾经多么英俊,美丽的人,年纪大了相貌自然会改变的。您见过有谁能分辨出一个老态龙钟的人曾经长的好坏么?” “似乎不能!”叶卡娜可能想到自己也会变老,情绪有些低落,神色黯然。 “当然,站在我眼前的美丽小姐除外,您是个美丽的天使。”黄世仁无耻的开始拍马屁,这项功夫他已经练的如火纯青,多亏了前段时间不停的跑到华尔面前向他汇报工作以及对上帝的新认识。 “谢谢您的夸奖,很高兴能够在这遇见您,我之所以来到中国,主要是想搜罗些马可波罗的生前事迹,如果没有您,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叶卡娜又伸出右手。 “我非常非常恨手套。”黄世仁内心又一次问候了发明手套者的全家所有女性,彬彬有礼的又托起叶卡娜的右手,轻轻吻了下。 “您家里有马可波罗先生的遗物保存下来吗?。” “额…。”黄世仁迟疑了会道:“本来是有一两件,甚至还有他的一本日记,可是被异教徒烧毁了。” “真是可惜,这些人真是野蛮。”叶卡娜脸上有些遗憾。 “确实如此!”黄世仁顿了顿:“不过倒还有一件马可波罗先生用过的青瓷花瓶。”黄世仁不人心让对方失望,干脆胡编乱造,反正自己跟马可波罗的关系本身就是编造出来的。 ------------------------------------------- 求鲜花! 第一十三章 栽赃 “真的么?实在太好了。(..info)”叶卡娜激动的拉住黄世仁的衣袖。 “咳咳!”黄世仁故意咳嗽两声,叶卡娜注意到自己失态,连忙将手轻轻放开,生怕有人瞧见,有损自己的淑女形象,微微的低着头。 “您能让我看看那古董么?”叶卡娜试探着问道。 “她看上去应该蛮有钱的,像这种名流的聚会应该只有欧洲国家的名门望族以及成功的商业人士才会参加。”黄世仁脑子开始算计着:“十九世纪最好骗的是哪一类人?”冥冥中传来一个声音:“历史已经证明,粉丝最好骗!最最好骗的是超级粉丝,而且她崇拜的是个上了几百年的玻璃。”“那么理论上来说我要是骗她点小钱花花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不担心被人看破,因为这东西的主人早就挂了,况且没有任何欧洲人随他一起来过中国。”“我要是随便拿个花瓶出来给她瞧瞧,按她现在的这种狂热摸样应该是愿意将花瓶留在自己身边的,再随便开个价给她,岂不是赚大了?”“开价多少呢?唔!怎么也得三五千两银子吧!否则走出门都要被同行笑话。” 打定主意,黄世仁精神一爽,忙道:“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到火枪队营区找我,我在那里担任第二预备队教官。(..info好看的小说)” “谢谢您!” “不用客气,美丽的小姐,能够为您效劳使我感到能荣幸。” “我也一样。” 二人发谈话已到了尾声。 “我的天!”一声尖叫声打断了二人了继续客套下去,声音的发出者是火枪队的少尉马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马克望去,只见马克一脸难以置信的摸样,瞪大眼睛望着桌子一动不动。 华尔本来和一位银行家聊的兴致勃勃,见有事发生连忙排众而出:“怎么回事?马克,你大呼小叫些什么?”华尔的声音充满斥责,显然对马克的不礼貌行为不满。 “先生们!如果刚才我没看错的话,餐桌上应该摆放着一个纯金雕塑而成的佛像。虽然它只有拇指大小,但是我对它的印象十分深刻,可是它现在竟然不翼而飞了。”马克高声的喊着,所有人都将他围了起来,窃窃私语,盗窃案在这种高级聚会上确实不多,大家找到了话题开始兴致昂然的猜测起来。 一名修剪着漂亮胡子身穿燕尾服的中年人走到餐桌旁仔细的查看了会道:“我是爵士大人的管家,这是一个遗憾的消息,纯金佛像真的消失了,宴会前我仔细检查了下客厅的物品时它还在这。”管家脸上有些慌张,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类似的事件。 “大家不要慌张,我是华尔少校,我年轻的时候曾在伦敦警校进修过刑侦学,先生们!大家都不要离开客厅,你们可以相互监视你身边的人是否有任何异常举动,这是一个恶性事件,我们必须揪出真凶。”华尔少校绝不错过任何一个给他表现的机会。 “我敢断言,这件事绝对与在场的女士无关,为了不惊吓她们,管家先生,我建议您可以先带领她们去二楼休息。”华尔少校又补充道,英国人的绅士风度在这家伙身上表现的一览无余。 管家点了点头,将在场的贵妇们带离了大厅。华尔又道:“现在,先生们,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小偷,所以我必须得有几个副手来调查这件事的此事,火枪队的军官全部站出来,大家相互搜查对方,如果我和我的军官没有嫌疑,那么恕我冒昧,我和我手下的军官将对众位先生进行搜查以证明您们的清白,我想诸位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吧?” “好的!没有问题。”先前与华尔谈意正浓的一人首先附和。紧接着大家纷纷表态,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好吧!所有的火枪队军官全部站出来。”华尔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众目睽睽下搜查离的最近的马克。 黄世仁手脚也不慢,双手开始在身边的一名少尉军医身上摸索,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心里有些兴奋,轻轻的在少尉军医身上拍打了会,又翻了翻他的口袋,这才道:“少尉阁下,您身上除了这支钢笔外,没有任何物品。好了!您可以搜索我了。”黄世仁将手展开。 少尉军医点了点头,双手轻轻的在黄世仁身上轻轻拍打着,当他手靠近黄世仁的裤袋时,脸上露出一丝疑虑的目光。 黄世仁心中一紧,少尉军医拍打裤带时,他似乎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挤压在他的肉里。他来之前并没有带任何坚硬的东西在身上。少尉将手伸进他的裤袋又拔了出来,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纯金佛像! “是这个玩意吗?我在黄身上找到的。”少尉小心翼翼的捏着佛像举过头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黄世仁身上,其实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惊讶,谁也想不到这宗盗窃案就这样的破获了。而‘偷窃者’黄世仁楞楞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啪”华尔怒气冲冲的给了楞在当场的黄世仁一个响亮的耳光,他怎么也想不到窃贼竟然是火枪队的人,口中怒道:“混帐,你真让我感到难堪。” 黄世仁楞在当地,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什么时候偷过佛像?我甚至连餐桌都没有碰过。难道是有人栽赃?”黄世仁开始仔细的回想着刚才的细节:“对了!刚才马克将酒倒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不停的扑打自己衣服,靠!这断子绝孙的王八蛋居然害我,难怪刚才靠近我时神情有些慌张。”黄世仁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马克,只见他得意洋洋的望着自己,嘴上溢着一丝冷笑。 “完了!全完了!”黄世仁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绝望情绪,他看到身边的人冷眼的看着他,眼睛里毫无例外的露出轻蔑的目光。 “先生们!我们应该把这个无耻的小偷交给警察,这个恶棍、黄皮猴子,我和华尔少校曾经多么的信任他,可是大家瞧瞧,这家伙干的好事。”马克的声音打破了沉静。他一脸冷笑着走到黄世仁身边道。 一名侍者醒悟过来,连忙说道:“我这就去警局请探长先生来解决,先生们请稍候。” 第一十四章 复兴会会长 “等等!”一道沉稳的声音,让大厅里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通往二层的旋转楼梯出现了一道人影。 “先生们,这位朋友并没有偷窃,黄金佛像是我送给他的礼物。”说话的人身材矮小,年龄恐怕有六十来岁,胡子有些花白,具备了所有中国人应有的特征。他走到倒在地上的黄世仁身边轻轻道:“黄队长,你为什么刚才不向他们说明这是我送给你的呢?” 黄世仁从惊愕中醒悟过来,这个老头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但是对方明显就是想为自己洗脱罪名,连忙道:“很遗憾,当时我有些紧张,一时忘了。” 黄世仁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国人竟在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他狠狠的瞪了一脸不可思议的马克一眼,这家伙与自己只不过因为一些公务上的摩擦,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我能和你谈谈么?到我的办公室来,我叫章士杰,你可以叫我章先生。”章士杰一口纯正的英语道。 “好的!”黄世仁悻然的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跟在章士杰身后向楼梯方向走去。 章士杰的私人会客室与他的客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房间并不大,四周贴满了各种中国的字画,家具也非常简陋,这里完全是明清的装饰风格。 “你很缺钱么?”章士杰用眼色示意黄世仁坐下,首先开口道。 “不!你这是什么意思?”黄世仁觉得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比较古怪。 “没什么?我对你进行过一系列的调查,但是实在想不到你会对一个小小的金佛感兴趣。”章士杰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黄世仁,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这是有人想陷害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餐桌,更何况我对那一点小钱也不太感兴趣,我两个月的薪水就足够能将它买下。”黄世仁有些气愤。虽然这家伙刚才救了自己一次,但是黄世仁讨厌这家伙看贼似的眼神。 “哦?这倒有趣。”章士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我的一个同僚,名字叫马克,我和他在公务上有些冲突,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使这么卑鄙的手段。.info[]”黄世仁说起马克时一脸狰狞。 “那我倒是错怪你了。”章士杰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总之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解围,我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必!”章士杰摆了摆手道:“事实上我这次将整个洋枪队的军官全部邀请过来,主要是想见见你。你认识赵青书么?” “我和他是朋友。” “你和他谈了些什么?” “对不起,无可奉告!”黄世仁心中生出一丝疑窦,他和赵青书谈论的内容一旦传出去都要杀头的,他不相信赵青书会出卖他,可是眼前的人为什么知道此事? “不要紧张,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香港复兴会会长。” “倒!大汉奸成了革命党。”黄世仁心里想着,他本来以为这个时代的复兴会会长一定是个身高八迟、虎背熊腰、见人就喊一句:‘几天没吃肉,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的中年汉子。 “有什么问题么?为什么那么奇怪的看着我?”章士杰轻笑一声。 “没有问题,我只是在想,您为什么特地从香港来会见像我这种的小人物。”黄世仁说的有些直接。 “事实上英租界的每一个中国人我们都会对他进行跟踪调查,以此来找出我们的同志。前段时间我突然收到一个上海方面的消息,说有一个中国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成为了火枪队的教官,还接受了天主教会中国区红衣大主教的亲自洗礼,所以我特别好奇,总在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英国人的信任。”章士杰从口袋中抽出一支香烟,找了盒火柴将它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继续道:“过了几天,我又收到一份电报,是赵青书发来的,他在电报里详细介绍了你,你的理论很新颖,也很有趣,为此我特地从香港来到上海想要见见你。” “我希望你能够加入复兴会,我们有上千名会员,我们的会员遍布整个上海、香港、南洋、欧洲。” “对不起!我对复兴会没多大兴趣。”黄世仁慨然拒绝,其实知晓了复兴会实力的他现在巴不得赶快拜在地上高声歌唱:‘天大地大不如复兴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章会长亲’,可是他知道,对方越是急迫的要他加入,那么自己反而应该摆摆架子,否则将来会被被人瞧的一钱不值,这个时候自然是趁机先多捞点好处,才是黄世仁的风格。 章士杰弹了弹烟灰,继续吸了一口笑道:“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如果你和青书的谈话泄露出去,我是英国国籍,满清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还可以安排青书去南洋,躲避清政府的追剿。而你呢?”他顿了顿又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那么你能给我些什么?”黄世仁眯着眼睛,不自觉的流出一丝狡诈。 二人一直会谈到了深夜,两个大小汉奸时而讨价还价时而齐声奸笑,最后得到的初步会谈结果是黄世仁加入复兴会,而章士杰则愿意利用自己的权位和财力来鼎立支持他。 第一十五章 王牌推销员 凌晨三点,黄世仁在章士杰的陪同下离开了他的别墅,章士杰亲自叫了马车夫送他回营,此时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如丝的细雨漫无边际的飘着,沙沙作响的雨滴随风敲打着街边的梧桐叶和马车的窗棂,将小路下成了一片泥泞。黄世仁坐在马车里心潮起伏,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先是马克栽赃自己,接着又是章士杰帮自己洗脱,而他也加入了复兴会。他其实有些想不通,马克先前在华尔面前极力推荐自己,而当自己与他平起平坐时却突然反目成仇,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尽快剪除马克,否则鬼知道这家伙又会弄出什么手段来。 黄世仁先回自己的住处稍稍睡了一会,大清早华尔亲自登门为昨天的事道歉。 “黄!我不该在没有弄清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就煽你耳光,请你原谅,事实上我当时非常恼火,可是你为什么不辩解呢?上帝保佑!还好章爵士来的及时澄清了误会。”华尔说的非常诚恳。 “这完全没有您的责任。”黄世仁对华尔这个人印象还是不错,连忙客套的说。 “对了!章爵士和你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们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聊天,并没有谈到什么实质性内容。”黄世仁当然不会傻到把复兴会的秘密告诉华尔,现在有了章士杰的暗中支持,他对华尔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不求讨好,只求不得罪! “哦。还有件事要麻烦你,大使馆的参赞奉命要去与上海县衙交涉一项民事纠纷,我向他推荐了你,你上次的事办的实在太漂亮了,整个英租界都知道你非常善于处理中英纠纷。这名可敬的参赞正在营门外等你,好好干吧!”华尔丢下一句话便急冲冲的走了。 黄世仁连忙换上衣服,兴致盎然的陪着参赞去衙门交涉,上一次的事件上海县令赔偿了他一万两银子,这次说不定也能捞一些油水。事情出奇的顺利,黄世仁一副老佛爷的摸样将上海道台忽悠的哭笑不得。虽然在参赞面前没有提到赔偿问题,黄世仁还是借口房间里没有装饰物品,向道台‘借’了一个看似古色古香的‘青瓷花瓶’,准备拿来忽悠叶卡娜。 回到营房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传令兵告诉他有人找他,正在办公室等候,黄世仁知道那名马可波罗的粉丝来了,连忙抱着青瓷花瓶向办公室跑去。 “您瞧瞧这质地,美丽的小姐,这是元朝时的古董,想当年马可波罗就是用这个花瓶来喝水的。”黄世仁一脸忠厚的摸样。 叶卡娜拿着青瓷花瓶仔细的抚摩观察着,她的身边站着一名身穿身穿中校军衔的英俊男人,通过介绍黄世仁才知道这名中校名叫卡尔斯夫,是名俄国人跟随俄国太平洋舰队服役,这次他所在的舰只停靠在上海补充燃料,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叶卡娜,于是便苍蝇似的跟着她。 “马可波罗先生为什么拿插花的瓶子来喝水?”叶卡娜脸上现出一丝疑窦。 “小姐,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当时马可波罗遇到了一些麻烦,您应该知道,当时的元朝统治者非常野蛮,而马可波罗先生在逃亡中昏迷不醒,我的家人在一个小山坳里发现了他,并把他背回家中,用这个花瓶给他喂水喝,从此以后他一直沿袭这个习惯,而且他经常私下里和我的祖先说:‘这个花瓶是他的护身符。’”黄世仁顿了顿,见对方仍是有些不信,懊恼自己的理由太牵强了些继续道:“小姐,您没有生活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所以很难理解当时是什么情形,就像一个绅士绝对不会想到无产者只能用吃饭的盘子来喝水一样。” “啊?竟然有人用盘子来喝水。”叶卡娜惊叫一声。 “我靠!这个家伙怎么什么都不懂,用盘子喝水的人多了去了,看样子她家里一定相当富有,这些不知人间疾苦、万恶的资产阶级吸血鬼。”黄世仁暗自咒骂了一句,其实他倒想做资产阶级吸血鬼,最好能在西欧有一片几十顷大的庄园。 “美丽的叶卡娜小姐,我可以作证,在俄国确实有很多卑贱的农民甚至连吃饭用的器具都没有。”俄国中校吐字圆润,优雅的说。 “您听见了吧!事实上马可波罗还经常拿这个花瓶去吃饭、喝酒、甚至经常性的抱着它睡觉,我的天!他常说这是上帝赐予他的礼物,这个花瓶是他的良师益友。”黄世仁为了突显马可波罗与花瓶的关系,随口乱扯。 “我的天!”叶卡娜掩着左手掩着嘴唇,右手将花瓶抱的更紧。 “还不止这些,马可波罗先生还经常亲吻瓶口,说它比自己的妻子还要忠贞。” “这个花瓶能给我吗?”叶卡娜将花瓶双手环抱,已经没有了将它交出来的意思。 黄世仁阴谋得逞,心中暗喜,连忙又挤出几滴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嗓子有些哽咽:“美丽的小姐,这个花瓶是马克波罗与我的祖先友谊的见证,每当看到它我就会想起那些为上帝牺牲的亲人,如果送给您,我想我的祖宗在天有灵一定会诅咒我这个不肖子孙。”叶卡娜的脸沉了下去,黄世仁不失时机的继续道:“当然如果美丽的小姐愿意将它买下的话,倒可以商量。每个人的祖先总是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过的更舒适一些,如果您的价钱合理,我的祖宗在天有灵恐怕也不会怪罪我,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呢。” “好吧!”叶卡娜又看到希望,振作精神道:“我出多少钱能够得到它。”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做生意并不是我的专长,这样吧!这是个几百年历史的古董,您先瞧瞧它的工艺,它的质地!你试着用心去感觉一下,体会到一种浓烈的历史沧桑的感觉吗?” “没有,我对古董并不感兴趣。” “好吧!那您再用心去感觉一下,您是否感觉到了马可波罗对这花瓶的爱倾注在它身上。” “好象是感觉到了一些。” “好吧!您可以拿回去用心慢慢的体会,这样您对可敬马可波罗的关系又贴近了一些,它的价值确实比较贵了一些,五千两怎么样?”黄世仁有些泄气。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讹诈,据我所知在中国就算唐朝时期的花瓶也不过三百两银子。”俄国中校一直冷眼看着黄世仁表演,终于忍不住道。 “可是它不仅是个古董,它拥有一段不平凡的历史,它拥有一个西方伟人的气息。”黄世仁眼看钱要到手,对这个中间插一杠的俄国佬非常不满。 “先生们,不要争吵了,我现在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这样吧!这个花瓶我先带回去,过几天我会叫人把银票送过来。”叶卡娜被黄世仁说动,反而怕他反悔,到时候有钱也买不到了。 “好的,能让我再抚摩下这个花瓶吗?要知道这是我祖先一代代传下来的,它有的时候甚至比我的生命更加宝贵。” 送走了叶卡娜和那名可恶的俄国佬,黄世仁心中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将价钱开的再高些,不过随便一个花瓶就卖了五千两银子,让黄世仁兴奋不已,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要到英租界置办些产业。 第一十六章 局势骤变 咸丰六年五月,太平军东征部队攻取扬州,月底破江南大营,湖北提督向荣畏罪自杀,太平天国进入全盛时期。 平静了一段时间的上海县又开始躁动起来,无数的败兵纷纷涌入,地主绅士们害怕太平军继续进攻纷纷转移家产以躲避战火,整个县城连续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兵变,衙门出面弹压,但是仍控制不住局势,最后无奈开始向大英帝国大使馆求援。 黄世仁奉命率火枪队第二预备分队协助防守上海,帮助弹压地方。这次临时的变故让黄世仁措手不及,乖乖的接受了命令,在第二预备队将要前往驻扎上海时,英国大使馆参赞对他进行了谈话,以试探他对帝国的忠诚,黄世仁自然是哭着喊着要誓死效忠大英帝国,本想说女王是俺娘,她指向哪,俺就在哪战斗。不过后来想想自己就算想认维多利亚女王当娘人家还不要呢?于是又哭着喊着要拜参赞做干爹,唬的参赞连忙摆手不同意,说自己那点微薄的收入已经负担了四个孩子,财力已经到了极限,还是另请高明。黄世仁见好就收留下几升眼泪,毅然的带着第二预备队前往上海县城。他这次拍马屁的结果是升任第二预备营营长,当然华尔的极力推荐,天主教的垂青,以及章士杰的暗中支持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在英国人面前差点做了干儿子的黄世仁,越过租界来到上海后一下子就成了上海道台王福荣的爷爷,一会大声斥责他营房太破烂,要求他进行整修。一会又说最近零花钱太少,一天不花个上几百两银子士兵们没有斗志。弄的王福荣夜夜流着悔恨的眼泪到天亮。早知道如此宁可被长毛打死也不请这个阎王爷来了。 黄世仁知道在历史上太平军并不会继续东征进攻上海,倒不像其他人那样紧张。他不停的观察着事态的变化,整个上海城以及租界都做好了防御太平军的准备,海军上将、香港总督巴夏礼带着舰队从香港开到黄浦江打算保卫上海,没过几天又传来太平军攻下常州的消息,局势更加混乱,黄世仁看准机会连忙向英国大使馆打了份申请,希望能够扩编第二预备队,否则只凭三百名队员很难抵挡太平军的攻击。他估计大使馆应该会同意他的申请,毕竟现在兵临城下,如果上海被攻破,那么大英帝国第一次鸦片战争所争取的通商口岸也就化为泡影,几万英国侨民也可能面临危险的境地。再说英国人对自己也非常信任,否则也不会放心让他带兵出租界了。(..info) 英国大使馆很快批准了他的计划,但是所需款项则要黄世仁自己筹措,黄世仁气的七窍生烟,在新营地的办公室里使劲的拍着桌子自顾自的骂着:“妈拉个巴子,不给钱征个鸟兵。”不过气愤归气愤,实力还是要继续加强的,他连忙给远在香港的章士杰拍了份电报,张口要钱。剩余的费用经过思量还是决定向上海衙门要。 黄世仁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上海衙门时,将上海道台王福荣吓了一跳,连忙将他迎入客厅。 “不知队长找本官有何吩咐?”王福荣说的很恭谦,这段时间黄世仁老是打着大英帝国的招牌气指颐使。 “咳咳!”黄世仁轻轻咳嗽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咕隆喝了个干净:“大人,这个…我奉大英帝国的委托,前来商谈下协防上海的具体事宜。” 王福荣看不惯他喝茶水的方式,故意别过头去,听他说完,突然怒道:“协防上海的条款不是已经谈妥帖了么?怎么还有什么具体事宜?” “大人息怒,这大英帝国的章程就是这样的,想当年我们大英帝国的舰队攻打道光老儿时那个…那个签的条约也是分两步走的,如果大人不信,尽可以去问问当时签订条约的大臣。”黄世仁故意提起第一次鸦片战争有些恐吓的味道。说到道光皇帝时也是一脸不屑。 “那么你说说怎么个具体事宜法?”王福荣不敢再和黄世仁争下去,这个家伙居然当面辱骂先朝道光皇帝,可惜偏偏自己拿这家伙没有办法。 “很简单,我们需要大人拿出些银两来采购些枪支弹药,大人您要知道,这火枪队可是最耗钱的,另外小人奉大英帝国之命需要扩充些士兵,增强防御能力,长毛来了也可保上海万无一失。” “需要多少?”王福荣拿起茶盏轻轻的吹了一口。 “五万两。” “什么?”王福荣刚喝的一口清茶差点喷了出来,他站起身冷哼一声:“五万两,呵呵,黄队长,你还真开的了口,你们这小小的三百人的火枪队,占了最新式的营房不说,这段时间你隔三岔五的在本县这捞了多少银子?” “大人息怒。”黄世仁呵呵一笑:“小人也不好回去交差啊!难道我回去和英国人说大人做不了主,要英国人开个炮舰去北京向咸丰老儿要吗?” 王福荣这次真的生气了,口里骂着:“无君无父无耻之徒,本县就是没钱,你回去和你的洋人说罢,大不了本县先和你这狗贼拼了。” 黄世仁冷笑一声:“大人要跟黄某拼命倒也不难,不过大清就算敢跟大英帝国开战,咸丰老儿是否会先要了大人的脑袋?到时大人要找兄弟拼命可就难了,既然话不投机,黄某告辞。”说完站起身,转身欲走。 “且慢!”王福荣打了个机灵,英国人的舰艇真要去找皇帝,朝廷要是真的降罪可不好玩的,自己几十年的苦读好不容易考中了进士,为了上海知县这个肥差不知花了多少银两打点了多少官员,怎么可能让它一瞬间化为泡影。 “大人有话快说,黄某还有要事在身。”黄世仁心里恶狠狠的骂这王八蛋给脸不要脸。 “五万确实拿不出,两万两怎么样?” “至少四万两,少了一个子,下次来问钱的可就不是黄某而是洋大人了,到了那个地步恐怕不是四万能解决的。”黄世仁在王福荣面前天天洋大人的叫的朗朗上口。 “本官尽量筹措,还望宽限几日。”王福荣苦笑一声道。 第一十七章 扩充实力 黄世仁在两天后收到了上海衙门的银票,开始在上海四处张贴招募公告,此时上海到处都游荡着前线败退下来的散兵游勇,兵找不着官,官也没兴趣找兵,竟有上万人在募兵处排了老长的队伍,黄世仁对此事也相当重视,亲自审核,连续忙了四天这才挑选了一千五百名身强体壮、视力正常的家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先的三百人作为骨干拆散混入新兵队伍,暂时编为三百个小组,一名骨干训练五名新兵,而哈默得这个印度教官基本上属于失业状态,吓的他连忙找到黄世仁希望能够让黄世仁找些事给他做。 “我的天,你每个月能领一份固定的薪水还要怎么样?”黄世仁将新办公室的桌子拍的砰砰做响。 “营长阁下,我希望能够找些事做。”哈默得委屈的说着,每个月虽然能固定领一份薪水,但是哈默得知道自己一无用处的话,以眼前这个苛刻的长官性格,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将自己炒了。 “你还会什么别的技能么?除了训练士兵以外?” “我来自印度阿萨姆邦,我的家族是当地一个高贵种姓,所以我才得以在十九岁时前往英国伦敦留学,在那里我学过很多东西,比如文学、音乐都有所涉及,只是资质平庸没有多大的建树。(..info好看的小说)”哈默得讲到自己种姓时满脸红光。 “音乐?文学?”黄世仁反问了一声,差点气的背了过去,这王八蛋什么不好学,尽学些扯淡的东西。 “是的!我还去过法国想拜著名的声学家杜布里为师,只是……。”哈默得说到这重重的叹了口气,显然往事不堪回首,一定是被杜布里痛骂一顿,然后扫地出门。 “除了英国、法国,你还去过些什么地方?” “我曾在西班牙作过短暂的停留。” 黄世仁眼中一亮,决定来个废物再利用:“好吧!我有个好差使给你,我将建立一个夜校,专门招收一些肯上进的青年军官,我希望你能任夜校的代理校长。” “那我该教他们些什么?”哈默得感觉有些突兀。 “除了文学和音乐,你可以教授他们所有西方的知识,只要你能知道的都可以,你甚至可以教他们一些你在欧洲游历的感受。” “好的!谢谢您的关照。(..info)”哈默得得了美差,兴高采烈的走了。 黄世仁望着哈默得离开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奸笑,他这次打算建立一只完全西化的军队,既然如此不如让这家伙做一个搭往西方的桥梁,哈默得这家伙虽然懂的不多,但是对西方还是相对比较了解的。请他来最好不过。 紧接着为了笼络新兵的人心,黄世仁又开始游窜于各个小组,语重心长的给新兵洗脑,效果虽然不大,但黄世仁仍是乐此不疲。 章士杰来到了上海,并且与黄世仁秘密会面,原来他收到黄世仁要钱的电报后,看准这次征兵是一次提升复兴会军事力量的大好机会,连忙屁颠屁颠的又坐船由香港来到上海。这次他不但带来了两千把从美国人手中购买的新式火枪以及弹药,还有赵青书以及一百多名复兴会成员。 一百多人黑压压的挤在黄世仁位于营地的屋里,黄世仁心中一阵恶心:“妈的,这些家伙乱党当久了,来到老子的地盘怎么还跟做贼似的。”他不便明说,装作一脸热情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众人也一个个的与他热情握手。整个房间弥漫着一丝诡异。 章士杰与黄世仁开始落座,其余人还是站着。 “世仁,你瞧瞧我带来的这一百多名复兴会的子弟兵还算不错吧?”章士杰一脸得意,这可是他的老本。 “唔,个个龙精虎猛。”黄世仁虚伪的夸奖了句,心中却想:“哪有老虎跟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 “这次确实是一次大好的机会,所以我特地将复兴会里的所有年青人全部带来了,以后你可以好好照顾他们。”章士杰说的满脸红光。 “啊!我照顾?”黄世仁惊叫一声。他原来以为只是带来大家熟悉下,怎么说也是同志。 “难道你不愿意?这些可是我刻意培养的人才。” “愿意,愿意!”黄世仁呵呵的假笑,他不愿意的话估计章士杰可能连那两千条枪一起带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现在招募了多少人?”章士杰脸上好看了些,问道。 “一千五百多,加上原先的三百人,总共一千八。” “怎么才这么点,要想反清怎么也得三万人以上。”章士杰发急道。 黄世仁不以为然,他深知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这家伙只给老子送来两千条枪,难道我招三万人,让两万八千人装备竹竿啊?更何况这么多人一天消耗掉的粮食都不知道多少,有这些钱还不如多买些弹药。他当然不会当面反驳章士杰,经过几次交往他发现章士杰这个人疑心很重,还是另外找个委婉些的理由才好:“会长,若是招的太多,恐怕会引起英国当局的猜忌,我看还是徐图进取才是。” 章士杰楞了楞随后点头笑道:“哎,没想到我这个老头子竟然还没有你们年青人想的周全,老糊涂了。对了!我打听到有个叫马克的家伙经常在英租界散布你的谣言,这家伙就是上次栽赃你偷佛像的家伙吧?” 黄世仁听到这吓的背脊发凉,如果大使馆真的听信了马克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失去了英国人支持,恐怕一个小小的上海县令就可以轻易的将自己像蚂蚁一样捏死:“这个王八蛋。”黄世仁狠狠骂了一声,他本来以为自己既然已经不在英租界了,自然不会对马克的地位产生威胁,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想陷害自己。 “你平时注意些,那个马克的事你多与英租界的华人探长杨启明接触,他也是我们的同志,会帮你解决。”章士杰扫视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我就先告辞了,这次来上海我不便抛头露面,你有事可以叫信的过的同志带口信我。” 黄世仁点了点头,偷偷的将章士杰送出营门。 第一十八章 精彩表演 章士杰走后他才知道,这一百多名复兴会成员多么珍贵,赵青书自不必说,其中有一名叫李天右的居然毕业于德国陆军学院,据说成绩相当优异,黄世仁当场拍板让他做了副队长,还有一名叫容成的家伙的名头更是吓了黄世仁一跳,竟然毕业于哈佛大学商学院,其实那个时候的哈佛大学并不算什么名校,但是黄世仁的原来世界的观念先入为主,总是觉得这家伙相当牛叉,于是让他管了后勤这一块。其余的人虽然也有些出色的,但是寺庙实在太小,容不下那么多大罗金仙,黄世仁只好重新编了一个特务小队,任命赵青书为队长. 黄世仁怀疑章士杰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安插复兴会的人以便来控制自己的这支人马,不过就算是章士杰另有所图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人家是大股东,以后要钱、搞好英国人关系之类的事还要多靠他帮忙。 黄世仁接下来头痛的是怕英国人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黄世仁灵机一动:“如果邀请新教和天主教两名神甫来军营布道怎么样?如果这样的话英国人应该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说到做到,黄世仁连忙召集一部分人开始动手准备,他先向两个教堂发了邀请函,然后又特地开了一个会议专门告戒士兵在神甫面前该说些什么?不许出任何乱子。(..info无弹窗广告) 事情如黄世仁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着,新教、天主教对此是事相当重视,双方各自派了一名神甫前来。并且各租界的一些小报社也派出了记者随同,新教的神甫叫安德烈,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他兴致勃勃的与天主教的亨利在黄世仁陪同下一同进入营区。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副队长李天右在黄世仁的授意下带着三百多名骨干成员以及一百多名光复会成员组成的特务小队手里拿着英国小旗高声的吼着。 “我的天!黄,你简直就是上帝派往远东的天使。”天主教的亨利满面红光,本来他是没有资格代表天主教来的,但是主教考虑到他与黄世仁的关系这才让他担当了此次重任。 “不!二人神甫阁下才是神的使者,我只是一名卑微的信徒。”黄世仁笑的跟朵花似的。 一行人继续前进,整个营区每个建筑都贴满了红色的条幅,分别用英语以及中文书写。英文的内容是:“我们是远东的十字军,我们为上帝而战。”而中文则写着:“敢跟上帝对着干,明天就叫他滚蛋!”英文是给两名神甫以及外国记者们看的,而中文则主要是为了威慑那些士兵,让他们放老实些。 众人走到操练场,一阵整齐的歌声传来:“阿里路亚!阿里路亚!阿里路亚!”再往前走,只见一千多名新兵手中摇着英国小旗高声唱着赞美上帝的歌。(这四个字的意思为‘赞美你,主!) “我的天!真的难以置信。”新教神甫安德烈传教士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黄世仁趁着这个空挡给分管后勤的容成一个眼色,容成会意,快步走向操练场的主席台大声背诵着黄世仁昨天写的迎宾词:“阳春三月、春暖花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在这生机盎然的日子里,我们怀着满腔的激动心情,迎来了无所不能的上帝……的使者………。” 亨利兴致勃勃的听着,突然问道:“黄,现在不是已经快过秋天了么?” “唔!”黄世仁一时难言以对,连忙转移话题:“我认为一只有信仰的军队才能战无不胜,而上帝则是我们这只军队的灵魂。” “您说的一点也没错。虽然天主教和新教教义不同,但是我们都信奉上帝,只是我觉得天主教太流于表面,让一些投机者有机可趁,打着上帝的名义搜刮信徒的财产。”新教神甫安德烈内心打着小算盘,这信上帝的方式可是有很多种,作为一名传教士当然要把黄世仁拉到新教的正途上来。 “您说什么?”亨利一脸不满:“天主教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它才是真正上帝的信徒,不像某些新成立的异教。” “上帝的愿望是泽福世人,而天主教自成立以来做了些什么?” “我的上帝,新教早就被教廷视为异端,它是邪教!英国人背叛了上帝。” “不!罗马教廷才背叛了上帝的宗旨。” “黄,您来说说,天主教和新教哪个才是异端?”亨利口拙,仗着自己和黄世仁的关系,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这边。 “这个……。”黄世仁想不到新教与天主教的矛盾如此深刻,心中后悔不迭,忙道:“在我看来,天主教信上帝、新教也信上帝,我们都是上帝的信徒。” “那您信天主教还是新教。”亨利不满黄世仁和稀泥,不依不饶的继续问。 黄世仁额头已冒出了冷汗,任何一个回答都要得罪一方势力。这时一名记者窜了出来:“先生们,能照个相么?” 黄世仁连忙应好。 这场精彩的表演在黄世仁的精心导演以及士兵们的精湛演技下圆满的落下帷幕,黄世仁的初衷只是想讨好下洋大人,获取他们的信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各种报道通过各国租界的记者传遍了世界各地,而他也成为了西方国家心目中的新十字军。 ================== 没有鲜花的日子很痛苦的说,有票的投个票哈,这本书主角可能太无耻了点,但是绝对不会伤害中国人的利益,满清的利益就不能保证了! 第一十九章 贷款 黄世仁在布道会的第二天接受了新教的金质十字勋章,以表彰他对新教在远东的贡献,这种做法引起了天主教廷的强烈不满,第三天中国区红衣大主教福兰特伙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西班牙大使馆参赞、意大利大使馆参赞以巡视的名义来到位于上海城的火枪队第二预备队大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我们是老朋友,恕我坦言,你昨天的行为引起了天主教廷与各国公使大人的强烈不满,我的上帝,你竟然接受了新教的勋章。”主教福兰特首先开口说话,语气带了些威胁的意思。 “主教大人说的没错,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国的利益,我代表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殿下对你表示抗议。”法国公使布尔不隆身材高大,几乎是俯视着对黄世仁对话,语气也及其不客气。(现在法国的统治者是拿破伦三世,受到天主教的册封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他非常重视天主教的地位,一直以天主斗士自居。) 黄世仁原本只想解除英国人对自己的疑心,没想到弄来这么大的麻烦,新教虽然是英国国教,但是天主教在欧洲大陆的影响力十分巨大。 “主教阁下。”黄世仁微微的鞠了半个躬,表示尊敬:“您要知道我现在正在为英国人做事,其实我的内心还是向往天主教的,否则也不会接受您的洗礼,但是您知道,如果我态度明确的信奉天主,一定会使英国当局不满,那么您应该知道我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野蛮的英国人。”西班牙大使馆参赞不客气的说着,他显然对英国非常不满:“他们已经占领了世界,难道还不满足么?远东不应该沦落在英国人手里,西班牙已经受够了。”自英西海战之后,西班牙的国势微弱,整个西班牙都弥漫着一种强烈的反英情绪。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法国公使布尔不隆的共鸣:“是的!我们不能再退让下去了,否则我们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害。黄队长,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必须警告你,如果你彻底的与英国人同流合污,你将受到整个欧洲大陆各国的制裁。” “上帝!”黄世仁头痛的厉害,他揉了揉太阳穴尽量使自己清醒了些:“我受到天主教的洗礼,自然属于天主教徒。” 主教福兰特这才露出笑容:“亲爱的黄,有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我们并不奢望你为我们做些什么?希望你能坚定立场,不要受到异教的鼓惑。” 虽然黄世仁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谈话的内容传到英国人的耳朵里,但是总体来说接下来谈话轻松了许多,黄世仁趁热打铁向法国公使提出需要一笔贷款,他依稀记得四年之后普法战争爆发,而法国人被德国击败,然后就爆发了巴黎工人起义,到时候就算法国政府索要贷款和利息,自己大可以说借的是拿破轮三世政府的钱。和他们没有多大的干系。 “您需要多少?您有可以抵押的土地或者物品么?”布尔布隆对此也产生了兴趣,法国很大的财政收入来源于高利贷,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需要五十万法郎,我的军队可以做抵押。”黄世仁狮子大开口,那时候的五十万法郎可是笔超级巨款。 “我的天,据我所知,你的军队五万法郎都不值。” 黄世仁心慢慢沉了下去,没想放高利贷出了名的法国人居然如此谨慎. “这样吧!我可以向皇帝殿下申请二十万法朗的贷款给你,但是你必须找一个可靠的担保人。”布尔布隆狐狸似的眼睛四处乱转着,他可不想这笔生意就这样毁掉,他断定眼前的这个年轻的队长将来一定能在远东有所作为。 “如果您觉得我可靠的话,我可以为黄担保。”福兰特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他已经接到了罗马教廷的电报,要他不论使任何手段都要笼络住这个年青人。 “谢谢您,主教大人。”黄世仁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连声道谢。 宗教的事务终于告一段落,黄世仁开始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自己的军队上,他不停的回忆着现代战争中的一些战例加以改进,然后又在军队中强行训练,为了加强纪律性,黄世仁拿出解放军的一套,譬如被子一定要折成豆腐块之类,并且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政治学习运动,他从特务连里挑出一些曾经在国外学过政治的江封担任政治委员,然后不停的搜索了些素材,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提高士兵对帝国主义以及清政府的不满。 “惨啊……”黄世仁又开始挤眼泪,他站在夜校的讲台上,亲身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我父亲是老一代农民的代表,勤劳、忠厚、善良。他是地主的佃农,租种地主六亩地,年年欠东家的租子,老还不完;借了地主的钱,可这驴打滚的债永远也还不清。因为交不上租子、还不了债,我父亲快过年的时候,不得不离家出去躲帐。他到除夕的深夜里才偷偷地回家来,为过年带来三样东西:两斤白面、一根红头绳和两张门神。白面是特地为过年包饺子而买的………最后我的妹妹喜儿成了地主的十九姨太,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她终于不堪折磨喝下了敌敌畏……。”黄世仁讲述着,自己也受了些感染。 在座的士兵们大部分都属于贫民、贫农阶级,这个故事虽然不一定发生在他们身上,但是感同身受还是有的,于是整个课堂犀利哗啦的传出哭声。但是也有好奇心比较重的站起身问道:“队长!敌敌畏是什么东西?喝下去会死吗?” 黄世仁哭的有劲,却不想被这家伙打断了自己挤眼泪,心中暗骂这家伙不识相,以后给他小鞋穿,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敌敌畏是一种老鼠药,我们村那边都叫它敌敌畏。” 第二十章 江苏巡抚杨文定 新兵对枪支使用的熟练度很快,但是训练所消耗的弹药也让黄世仁心疼不已,他甚至有一次希望能够用打弹弓取代射击训练,副队长李天右听了黄世仁的想法后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一批特务连的专业人士过来劝说,黄世仁其实也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荒诞,也就不再提了。黄世仁二十万法郎贷款得到了法国政府的批准,黄世仁在特务连中物色了一些在国外学习过机械的复兴会成员关在自己屋子里仔细研究,是否可以在上海投资建设一些军火工厂,其中一名叫赵本善的家伙引起了黄世仁的注意,这家伙对机械非常痴迷,曾经在俄国就读时自己研制了一个小型发动机。 "可能性不大,没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不可能造出仿制火枪,中国的锻造出来的钢铁承受不了火器的压力。"赵本善说话完全没有余地。黄世仁对这个家伙的专业技能相当佩服,对他说话也客气许多:"那么我们再建个钢厂怎么样?高薪聘请几个外国的工程师过来。" "可能性不大!清政府是不会卖给我们铁矿石的。"赵本善总是摆着副臭脸,说话牛气烘烘。 "我们找外国的专业勘探队来看看上海附近有没有铁矿石,我们自己挖。"黄世仁依稀记得在上海好象有个铁矿,后世的中国宝钢都建在上海呢?所以他充满信心。 "这个倒可以考虑,不过还需要一批熟练生产线的工人。" "没有问题,在中国四只脚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工人还怕没有?" "可是熟练的工人需要培训三个月以上,否则出了岔子,九千法郎买回来的机器可就完了,况且我们还需要维修机器的工程师,这些都要花一大笔钱" "万事开头难,但是总是有办法的。(..info)"黄世仁开始给他打气。 "好吧!那我们就试试。" "试试?"黄世仁差点把肺都要气炸了,差点想把眼前的家伙掐死。不过若真的把他掐死心痛的反而是黄世仁,他深深的做了个呼吸,止住怒火,换上笑容将一帮家伙请出自己房间,然后赶快给章士杰拍电报,希望他能够给自己订购些机器以及在香港招聘些技术人员。 黄世仁又去找到亨利,希望他能够介绍几位会勘测矿产的家伙为自己在上海找出点铁矿石来。亨利非常积极的帮他打听了几天,终于找到了个葡萄牙人,于是带着黄世仁连夜拜访了他,当黄世仁信誓旦旦的保证如果找出铁矿自己愿意出一千法郎作为报酬时,对方连忙答应。要知道当时的一千法郎足够在欧洲买下几公顷大的农场。 最令人头疼的就是上海衙门是否允许自己开矿的问题了,若是去敲诈些银子黄世仁还是非常有把握的,但是清政府对于开矿的事情相当敏感,那草包县令王福荣估计宁可跟自己拼命也不愿意把矿山的开采权给自己,然后被咸丰砍下脑袋。黄世仁绞尽脑汁想了一夜,第二天就带着后勤长官容成怀里揣着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万五千两银票坐上东印度公司的邮船向苏州出发,拜见江浙巡抚扬文定。 当时铁甲船只还没有面世,动力系统也完全依靠风帆,二人在船上颠簸的死去活来,被船上的水手笑话了半天,不过好在船长是亨利的朋友,对方连忙支使几个水手将二人抬入休息室躺着,这才好了一些。 邮船沿黄浦江而上,入京杭州运河,二人在太湖河畔下船,再向西走了一天这才到了历史名城苏州。 太平天国已攻下常州,离苏州只有一百多里路程,整个苏州和上海一样到处游荡着败兵在田间抢掠,一些满州的八旗兵勇也加入了抢掠队伍,二人走的胆战心惊,终于在下船后的第二天正午进了苏州城,黄世仁特意去裁缝店买了两套全新的马褂长衫,找了个客栈洗簌了一翻,叫容成在客栈等着,只身一人向巡抚衙门走去。 巡抚衙门外。 "大爷。"黄世仁一脸媚笑,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交给了守卫门口的兵丁:"麻烦通报一声!" 那兵丁生的大饼脸,眉毛倒竖着,看着有些凶恶,但是此时却一脸喜色:"请先生捎等片刻,去去就来。"兴冲冲的跑去通报了。 巡抚公堂,一名身穿满清大员服饰的官员正来回度步,此人正是江苏巡抚杨文定,他眉头深锁,双口紧闭,眼睛盯着自己的双脚上套的皂角靴子,时而闭紧双眼、时而张口叹息一声。太平军将领秦日纲已经在常州屯兵四万,恐怕不日就要兵临苏州城了,他犹豫着自己是弃城而逃呢?还是倚城坚守。作出这个选择实在太难,若是逃了,京城里还有几个好友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革职永不录用的处分是一定有的。要是不逃生死还未可知。 "大人!"一名矮胖的中年管家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行云流水似的打了个下马蹄:"一个自称上海英租界的火枪队分队长求见大人,他还送了几张这个。"中年管家将手扬了扬,几张千两面额的银票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又小心的放在公堂里的案桌上,赔笑道:"这人出手可真是大方,给奴才的赏钱就有五十两纹银。" 杨文定整理心情,不露声色的靠近案桌,将四、五张千两银票悄悄纳入袖口,这才开口问道:"英国人?英国人找本官能有什么事?" 管家得了五十两赏银,心中喜悦,忙笑呵呵的道:"那人却是我们大清子民,只是据说懂得些洋文,得到了英国人的赏识。" "叫他来后堂,本官在后堂见他。" "奴才这就去。" 黄世仁随着管家进入巡抚衙门,走过一条青石砖铺垫而成大道,穿过清幽的花园小径这才见到了杨文定。 "大人!大人!"黄世仁见着杨文定时已泪流满面,顿地拜倒,这次他早有准备,在手上擦了些辣椒粉,之前用手轻轻擦擦眼睛,便泪如泉涌,一发不可收拾。他匍匐在地上不停的向前挪着,似乎要抓住杨文定的皂角靴子。 杨文定不自觉的向后一缩,问道:"你找本官可有何事?" "奴才原本江北大营绿营一名普通军士,不想大营被破,奴才走投无路这才投靠洋人。奴才与洋人虚与委婉、表面上忠心耿耿,其实奴才心中仍是大清的奴才。"黄世仁眼睛刺痛,口中说的振振有辞:"奴才虽在曹营,心却无时不刻的想着效忠皇上。" "这就是了,我大清国运昌盛、洋人虽挟技自重也不过奇淫技巧,当今皇上圣明,若真欲与洋人决一死战,胜负还未可知。"杨文定不知这家伙说了那么多废话,到底有什么目的。 黄世仁悄悄站起身,道:"奴才以为,洋人虽一无是处,但是火器确实厉害,奴才做梦都想着我大清能够拥有如此威力强大的火器。" 杨文定若有所思,前面他说的什么奇淫技巧之类完全都是官话,若真与洋人决战,别说他自己没有把握,就算是咸丰皇帝也没有多大胜算。 "大人!"黄世仁又拜在地上:"奴才委身洋人这些日子,倒摸清了洋人火器的制作工序,只是苦于没有铁矿,心中纵是有千般妙法,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的意思是?"杨文定这才猜出这家伙的来找自己的真实目的。 "奴才希望能够得到上海铁矿的开采。"黄世仁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悄悄靠近杨文定,从怀中又掏出几张千两银票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也做不得主,但是本官念你心存报国之心,岂能冷了你的心,这样吧!本官这就写一份折子,供皇上圣裁,若皇上应允那自然没有问题。"杨文定没想到顷刻间自己就有上万两银子入帐,心情好了一些,端起一边的茶盏轻轻揭开盖子咀了一口,这才道:"送客。" 矮胖的管家走了进来,对黄世仁做了个请的手势。黄世仁觉得自己的钱花的太冤枉,却也无可奈何,灰溜溜的跟着管家原路返回。门口已停满了各种颜色的轿子,见黄世仁出来有人喊道:"不是说巡抚大人身体有佯不见客么?怎么他能进去。"话音刚落,轿子里骤然钻出十几个身穿清朝补服的官员将二人围在门口。 "放肆!"总管怒喝一声:"谁敢挡本大爷的路?"人群这才散开了一些。总管扯着黄世仁的袖口连忙将他拉出人群低声道:"别理会这些候补道台,这些家伙为了补个实缺天天像狗一样堵在门口,嘿嘿!您别瞧他们冠冕堂皇的坐着官轿、衣裳光鲜,其实家里指不定穷的什么地步。" 第二十一章 党争 京城、南书房。.info[] 烛光微弱的跳跃着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四周像死一样沉寂,红色漆木的塌上躺着一名身穿明黄长衫的中年,他约莫只有三十多岁的光景,面庞秀气、可能是长期熬夜,眼角处露出丝丝纹理。他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咸丰皇帝,整个书房只点燃一只蜡烛。他半躺着眯了会神,突然随手又拿起边上桌几上一本黄色奏章:“小毛子,将烛台移近些。” 塌下站着四名身穿清朝大员服饰的官员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望着脚下。墙脚一名身穿太监服饰的中年轻轻移步,走到塌前,将烛光向咸丰移近了些口中道:“主子,可要当心龙体,入夜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咸丰继续盯着奏章,口中‘唔’了一声,他的脸色也渐渐难看,将奏章啪的一声摔在四位大臣脚下:“岂有此理,得寸进尺,你们看看。” 肃顺年龄已到了四十多岁,鬓角已出现了一丝白发,他轻轻的拣起奏章,仔细的看了看:“陛下,外夷狼子野心,天然若昭,臣以为修改《南京条约》之事,万不可准。”说完随手将奏章传与其他三位大臣。 “肃中堂所言极是,我天朝上国,陈兵百万,满蒙铁骑更有万夫不当之勇,前次夷人趁我不备偷袭天津,这才致有败战之辱,若真要兵戎相见,臣等愿拼死效力。”站出来的是肃顺的兄长怡亲王端华。 咸丰倚靠在塌上闭目沉思,开口道:“老六,今儿怎么不见你说话?你有什么主意?” 咸丰说的老六是恭亲王奕,他和咸丰长的有些相似,只是身材要高大了许多:“皇上,两国交兵,胜负未可知,若胜、我大清自然吐气扬眉,万一败了、便给了南面长毛的可趁之机。此事动摇国本,不若派个懂些洋务的大臣与夷人谈判,望皇上三思。” “恭亲王说的极是。”肃顺面含冷笑道:“今日外夷不过要大清各省通商,若是答应。那么明日外夷得寸进尺要我大清的江山,难道我们也给他?” 奕身子一震,他与肃顺向来不和,自己一直坚持整顿军务、学习夷人制造火器,与众夷周旋,这次肃顺明显是当面拆自己台,他谨慎的闭上嘴不再说话,其实现今他的处境也相当艰难,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亲王,一直打消不了咸丰的疑心。 “区区夷人不过二、三万人马,又野蛮无礼不知教化,而我大清拥兵百万,虽非人人都受过圣人教诲,但是耳濡目染、忠君爱国之心还是有的,臣以为应诏回蒙古僧格林沁,与夷人死战。”肃顺说的慷慨激扬,感染了咸丰的情绪,他兴致勃勃的坐起身,仔细的听着。肃顺见皇上有兴趣,想来也是主战的了,于是说的更加卖力:“臣还以为皇上该下诏召集民间悍不畏死之士,编入营中,再下诏与东北八旗各旗主调集满州精锐入京勤王,方保万无一失,皇上试想,护卫京畿的八旗,绿营军马已有五十万余众,再加上蒙古、满州等十余万勤王军马。以百万之众以逸待劳坐守数万疲惫之师,请皇上圣裁!” 咸丰听完肃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高声道:“速去拟旨,诏蒙古僧格林沁与满州各王入京勤王,建忠军营,各地忠勇之士,不分满汉,皆募之!饷银按正黄旗标准分发。至于夷人修约之事,莫要理他们,吩咐下去,京畿附近军马务必整顿军备,勤加操练。”他抖擞精神,又开始拿起一本奏章,仔细的看着。口中咿的一声,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次倒没有发怒,轻轻的将奏章抛在肃顺手里。 肃顺连忙又将奏章完整的看了一遍:“皇上,铁矿可是国家命脉之本,这黄世仁就算心存报国之心,讨要区区上海铁矿的开采,看似干系不大,但此例一开,要收住可就难了。” 咸丰点了点头,肃顺继续道:“这黄世仁忠心倒也可嘉,虽投身英夷,却时刻不忘效忠皇上,臣以为应该赏些什么?莫要寒了忠臣的心。”咸丰道:“授个候补道台吧。” “臣以为不可。”一旁的军机大臣穆荫许久没有说话,见肃顺侃侃而谈,似乎颇投圣上的心思,心中又忌又恨,这次逮着机会连忙站了出来:“这黄世仁既投靠了英夷,与夷人虚与委婉,若皇上授他官职,反倒使他让英夷见疑,对他不利。” 咸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口中道:“此言极是!” “皇上,臣有一言。”奕道:“若皇上欲与外夷开战,不若笼络这个黄世仁,臣听说他有一支二千来人的火枪队。不如封他个上海道台的实缺,让英人起疑,到时就算他想不忠于皇上亦不能依附英人,而我们一个小小的道台则可换个师夷的人才,英人虽是蛮夷,火炮却着实厉害,我们何不让他铸造夷人火器,以夷制夷?” “老六之言甚善,此谋国之策也。”咸丰点了点头笑道,他慢慢的躺在塌上,似乎有些倦了:“拟旨,封黄世仁为上海道台,总督上海事务,包括挖矿权利,着他整顿军务,替朕辅佐江浙巡抚杨文定,剿灭发匪,亦监视洋人动静。” “喳!”四位辅臣一齐打了个千,齐声道。 “你们先退下吧!朕有些倦了。”咸丰招了招手,不远处的太监小毛子,连忙找来一张金丝毛毯盖在他身上。 “皇上,臣以为还是有些不妥,这黄世仁是忠是奸还未可知,况且上海局势复杂,若是将他封为道台恐怕于理不合。”肃顺本不想开口,但是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其实一个小小的道台跟他没多大的关系,只是他一向与看不惯恭亲王一力主和的政见,恭亲王既然奏请封黄世仁为上海道台,自己何不给他泼些冷水。 恭亲王心中暗怒,突然拜倒在地:“皇上,臣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时正是国家多事之秋,用人之际,皇上应广纳天下贤才,为我大清所用,这才是大清之福。难道皇上忘了前朝崇祯杀袁崇涣的故事吗?” 肃顺心中一惊,恭亲王拿袁崇涣做比方,不是比喻自己是那两名诬陷袁崇焕的前明太监么?他连忙跪下,磕头道:“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天日可见,臣绝没有诬陷忠良之意,请皇上圣裁。”说完将头埋在地下,呜呜的轻声低泣,他心中恨透了奕,又道:“臣原本只是镶蓝旗副都统,默默无闻,托皇上眷顾,委与国家重任,皇上待臣恩重如山,若臣有任何不忠之念,臣愿千刀万剐。”他一边轻轻的低泣,又偷偷的将脸别向站在身边的兄长端华。 怡亲王端华会意,肃顺本是他的同父义母弟弟,这恭亲王暗指肃顺不忠,岂不是指自己家族怀有不诡之心,他连忙上前:“恭亲王与皇上是亲生兄弟,关系自然近些,臣不敢指载恭亲王的不是,但这个比方却有不妥之处,臣愿全家为肃顺做保。” 咸丰听在耳里,表面上心情不爽,其实正中下怀,他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是近来体弱多病,恐怕时日无多,若自己死了,最有希望即位的便是自己的儿子和恭亲王,此时见端华两兄弟与恭亲王反目,自是求之不得。到时将自己儿子托孤给端华兄弟自己死后也无忧了。他故作恼怒道:“这和你们忠心没有什么关系,大家都起来,下去歇息去罢。” 众人唯唯诺诺退了出去,肃顺擦开眼角的泪水,恶狠狠的盯了恭亲王一眼,在其兄端华的搀扶下,慢慢的跟随其后。 恭亲王奕回到王府径直来到书房,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本宋朝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翻了翻,又将它合上,他的脑子里仍想着南书房的情景,今天和肃顺翻脸的有些莫名其妙,平时虽然与他政见不和,最多也不过不相往来罢了,可是现在不同了,斗争已经到了台面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猛的站起声大声吼道:“请王先生来书房,本王有事相商。” 京城仍是繁华如夕,酒肆茶楼中王公贵族们、文人骚客的欢叫声不输往日,朝堂上的政治格局悄然着发生着巨变,几道身穿蓝色长衫的飞骑骤然穿过永定门,数人分散开南方飞驰而去 第二十二章 训练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照射在军营校场,近两千名洋枪队士兵一动不动的站的笔直,黄世仁在一干军官的拥蔟下负着手来回的巡视着,平时嘻嘻哈哈的面容也变的冷酷无情。 “从今天开始,第二预备营的训练方式将进行全面改动。”黄世仁突然顿住,大声道。他弯腰拣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道:“从今以后,我要你们和这块石头一样坚硬,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将实行严厉的训练计划。”他转身对身后的副营长李天右道:“把新规矩念出来。” 李天右点头示意,清了清嗓子道:“取消早操,起床后由军官带领沿上海护城河跑三圈,前十名到达者赏一月饷银,落后三十名罚俸十日饷银。下午仍进行射击训练,每月底将进行射击会考,成绩优异者赏银一两,落后者只发半月饷银。晚饭后进夜校学习,月底进行会考,及格者赏银一两,四十分以下罚银一两。为严肃纪律,赏罚分明,从特务分队抽调三十人成立督察分队,分队长由职务由李善长队长兼任。” 李天右话音刚落,队伍中开始出现了少许骚乱,一些平时身强力壮的自然一脸期待,而平时训练成绩低下的则懊恼万分。更多的人开始抱怨早上起床沿着上海跑三圈,上海城虽然不大,整个县城的城墙也有七公里左右,也就是说整个上午要跑二十公里,这种训练方式换在哪个地方也没有听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长官,整整跑一上午是不是太苛刻了?况且也没有当兵的去跑步的道理啊?”一名胆大的士兵道,众士兵听他这样说,纷纷称是。 黄世仁感觉自己面子上挂不住了,厉声道:“你是长官还是老子是长官?”他感觉自己话说重了些声音缓和了点道:“当然!我作为营长也会与你们一同训练,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共同进退是本人的一贯作风。” 黄世仁这样一说,大家倒不好责难了,在这个时代,黄世仁作为长官能做到这点已经很难得了。 “好了!大家先原地休息一柱香的时间,做好准备!”黄世仁声音柔和下来,转身向边上的李善长道:“李大哥,去将昨天在绿营借的那匹马拉来。”李善长应了一声,转身而去。这句话说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场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听见,纷纷投来鄙视的眼神。 “看什么看?”黄世仁道:“你们练的是腿脚功夫,老子作为长官,自然要练习骑马,革命分工不同,我骑马不也是训练么?” 众人见黄世仁恼休成怒,哄然大笑,黄世仁在前世本就没有当过领导者的人,来到这个时代靠着溜须拍马才混到个官职,所以平时和士兵在一起也多是嘻嘻哈哈,众人知道只要不触犯军规,与他开玩笑并不会受到惩罚。 李善长将一匹浑身黑毛的马牵来,黄世仁第一次骑马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死死的扯住黑马的鬓毛,右脚塌在马蹬上,使劲一跃,跳上马背。黑马吃痛,差点就要撒泼,好在李善长牵住马僵,这才稳住。 黄世仁双腿一夹,扯住缰绳,口中喊道:“训练开始,今日第一次训练,第一名先跑完者赏银100两。”话还没说完,他座下的黑马慢跑几步,向前冲刺了十几米路程。 有几名自负脚力的士兵不甘落后,居然和黑马赛起脚力,没命的向前狂奔,片刻功夫,从黄世仁身边越过,抢先领跑,顿时惹来后面跟上的士兵大呼小叫。尤其是曾经学过些武艺的李善长,更是一马当先,跑的飞快,身影很快便在薄薄的晨雾里显得迷离起来。 黄世仁不疾不徐的控制马匹,他非常清楚,李善长现在跑的虽快,却无法持久,在远距离越野中,是不可能长久保持这种近乎短跑的速率。果然,上海城只跑了半圈,李善长的脚步开始慢下来,被后面的一些士兵超越,想要追赶却有心无力。 ………… 经过几天的残酷训练,黄世仁感觉士兵的战斗力高了许多,于是他干脆躲起来偷懒,让李善长来负责监督,说起指挥素养李天右要比李善长要高了许多,但黄世仁对李天右还抱有戒心,军队还是交给李善长比较可靠。 黄世仁接到叶卡娜的邀请,同去普驼山白华庵旅游。虽然叶卡娜的意思只是想找个中国导游,仍能让黄世仁兴奋不已,毕竟陪美女去旅游要比陪着一帮大老粗训练要舒服许多。黄世仁一大早起床,穿戴整齐,生怕被早起的士兵瞧见,忙不迭的出了营区,在英租界门口等候。 普陀山四面环海,风光旖旎,幽幻独特,被誉为“第一人间清净地”。山石林木、寺塔崖刻、梵音涛声,皆充满佛国神秘色彩。岛上树木丰茂,古樟遍野,鸟语花香,置身其中,仿佛人间仙境,不过黄世仁倒没有多少兴趣,沿路上香客络绎不决,二人沿着清幽小径,径直上山,走了半个时辰,一群古色古香的建筑赫然出现在二人脚步走到殿门,只见殿门紧锁,四周并无一人。黄世仁心中有些奇怪:“沿路上到处都是人,怎么这里一个人也瞧不见。”转身对身后的叶卡娜道:“小姐,这白华庵似乎并没有人烟,我们还是回去罢。” 叶卡娜并不死心,走到门前使劲的敲门叫道:“有人么?”门噶然而开,露出一慈眉善目的老年女尼道:“施主,本庵今日并不会客。”她抬起头望了叶卡娜一眼,全身一颤,双脚竟有些哆嗦。 黄世仁忙道:“不必惊慌,她是个洋人。”女尼顿了顿点头道:“二人既与本庵有缘,便进来罢。”说着打开寺门,先请二人进了,这才合上。 庵中风光倒也别致,二人随着女尼走入一佛堂,四周皆贴满了字画,大堂正中则立着一座三人高的弥勒佛泊金塑像。黄世仁心想:“不知这佛像是不是镀金,如果全部是用金子制作,岂不是发了。” 女尼叫了小沙弥奉上清茶,这才道:“贫尼有些事要办理,两位施主可安座一会。”又说了声告罪这才离开。黄世仁百无聊赖,这佛堂尽弥漫着一股香烛的味道,让他很不舒服。而叶卡娜则一脸的兴奋,好奇的望望佛像,又兴致昂然的看着墙面的字画:“黄,听说马可波罗先生也喜欢收集佛像。” “关我鸟事!”黄世仁心里想着,体内却生出一丝莫明的烦躁,脑中昏昏沉沉,他本想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打起精神。却不想全身无力,动弹不得。正疑惑间,站在墙边的叶卡娜突然倒了下去。“不好!**。”黄世仁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便晕了过去,摊倒在地。 佛堂中突然出现几道人影,其中一道人打扮的人道:“慧觉,干的好,明日教主祭法正需要一个洋鬼来祭天,将他们搬到密室去。”其余众人点头,七手八脚的搬起昏迷中的二人,吹熄佛堂蜡烛,瞬间隐入黑暗。 第二十三章 白莲教 黑暗笼罩着整个房间,寂静却比黑暗更加可怕,黄世仁呻吟一声,悠悠醒转,他发现自己全身以被粗麻绳与叶卡娜背靠背的绑的死死的:“这是在哪?”黄世仁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他依稀记得和叶卡娜在佛堂突然昏厥过去:“对了!佛堂里应该被人下了迷香之类的药。”黄世仁口中喃喃念着,心里不知如何是好。 “黄!您醒了,这是在哪里?我们是不是遇见绑匪了?”叶卡娜呻吟一声道。 黄世仁这才想起绑在身后的叶卡娜,心中安定了一些安慰她道:“美丽的小姐,不要过分担心,上帝会保佑我们的。”他背脊贴着叶卡娜的后背,身子传来一阵温暖心中想着:“如果他们是绑匪倒好些,也许出些银子就能将我们赎出来,如果是山贼什么的那可就惨了,自己小命没了不说,身后的叶卡娜估计要改行做压寨夫人了。” “我在马可波罗的书里也看过他被人绑架的情景,不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否与他相似。”叶卡娜倒一点也不害怕,语气似乎有些浪漫。 “靠!都这个时候了还提马可波罗那个老玻璃。”黄世仁心中暗怒,一阵饥饿感传来,又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心中有些焦躁。(..info无弹窗广告) “黄!您说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叶卡娜见黄世仁不答,又道。 “请您放心,只要有我黄世仁在,我绝不会让他们碰您一根手指。”黄世仁心中升出一丝怜香惜玉的感情,再加上上次还骗了她五千两银子,本就怀有愧疚的心理。两种情绪纠结在一起,让黄世仁感到自己责任重大。 “难道您不害怕么?这里好黑,要是能看见东西就好了。”叶卡娜沉吟了会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会有事的。”黄世仁安慰了一句,又试图挣脱了会,身上的绳子反而绑的更紧,只好放弃。开始转移话题道:“小姐,你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 “不!我是丹麦人,您听说过这个国家么? “丹麦。”黄世仁念了一句,差点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叶卡娜是个丹麦人,其实在他的印象中,对这个小国根本就没多大的概念:“听说过,你们国家有个叫安徒生的家伙吧?据说很会写故事。虽然那些故事只能骗骗小屁孩。” “安徒生。”叶卡娜仔细咀嚼了会,这才道:“没有听说过,他写过些什么故事?” 黄世仁心叫不好,仔细的算了算,现在安徒生虽说以有四十多岁,不过貌似还是默默无闻。 叶卡娜见黄世仁又不说话,道:“安徒生写过什么故事,您能跟我讲讲么?” 黄世仁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终于想起安徒生的一篇《丑小鸭》,于是开始娓娓动听的讲起故事来:乡下真是非常美丽。这正是夏天…从墙角那儿一直到水里,全盖满了牛蒡的大叶子。最大的叶子长得非常高,……那些鸭蛋一个接着一个地崩开了。“噼!噼!”蛋壳响起来。所有的蛋黄现在都变成了小动物。他们把小头都伸出来………。” “丑小鸭怎么变成天鹅了?它的妈妈不是鸭子么?”叶卡娜听的迷迷糊糊。 “鬼知道!也许他妈妈背着他丈夫跟天鹅有一腿也不一定。”黄世仁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门噶的开了,一道光线从门外透了出来,黄世仁见门口走出几个身穿道袍的汉子手中拿着各种武器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看似年长的人道:“教主有令,押这两个鬼子去祭堂。”众人应诺,七手八脚的叫二人解开绳子,将二人推搡着带出门口。 众人穿过几道长廊,来到一个大殿,殿中黑压压的竟有上千人众,个个跪拜在地上念念有词,大殿的正中仍是一个弥勒佛像,佛像下坐着一身穿华丽道袍的矮子,正对着众人,闭目养神。 押二人前来的年长青年拜了一拜朗声道:“尊教主令,红毛鬼带到。”弥勒佛像下的矮子睁开眼睛:“带上来。” 众人应诺,又将二人推搡着带到那教主身旁,黄世仁这才看算看清这个所谓的教主尊容,长的倒还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只是一个酒槽鼻横在脸中间,破坏了整体格局。 教主打量了会黄世仁、叶卡娜二人一眼,突然转身向拜在地上的信徒吼道:“天道不公、生灵涂炭、满清敲膏吸髓、红毛肆虐神州,弥勒尊下、顺应天命、驱除鞑虏、复我汉家江山。”此言一出,无数教众站起身狂乱的叫着:“驱除鞑虏、复我汉家江山…驱除鞑虏、复我汉家江山……。” 黄世仁听的目瞪口呆,这口号怎么跟孙中山先生提的差不多,这年头的乱党怎么都跟驱除鞑虏沾点关系,难怪满清气数已尽,恐怕再来多少变法维新都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见那些教众个个眼睛发红,心中不禁害怕,看来今天是躲不过此劫了,他望了望身边的叶卡娜,叶卡娜不知对方念些什么?但是见这奇怪的场景倒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显然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些家伙会对她的生命造成威胁。 教主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大殿内又开始恢复安静,复又开口道:“生火,烧红毛鬼。”接着殿下便有四,五人点燃火把,掷入墙角一个青铜大鼎中,鼎中可能放了些柴火、硝石的物品,遇火立燃,片刻功夫,整个青铜大鼎被烧的通红。 “先将这个红毛鬼的走狗给我烧了。”教主大声的命令着,几个押解黄世仁的汉子将他架了起来,向青铜大鼎移去。黄世仁本想大声求饶,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越是求饶反而死的更快,心中突然生出一计。于是震慑心神,学着电视剧里人物的摸样大笑一声道:“哈哈!不想我天平军闽越侯今日命丧于此,可笑!可笑!” 第二十四章 白莲教 二 此时黄世仁离那烧的火红的青铜大鼎只有几分米之遥,他清楚的感觉到鼎中喷出来的热气,全身粘满了冷汗。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粗略估计这伙反贼与太平军多少会有些联系,于是孤注一掷,不及多想脱口而出。 “且慢!你是太平军的人?”教主又道:“你在太平军归何人统属?可有何凭证?” 黄世仁脑子转个不停,他知道太平军已分成天王,东王两大派系,如果自己选错,估计这小命也就没了,他突然想到历史书中天王洪秀全自从攻下南京后便日日在天王府中寻欢作乐,一应事物都掌握在东王杨秀清手里,那么笼络这些地方教会多半就是东王杨秀清了。 那教主见黄世仁许久不答,恼怒道:“来啊!继续行刑。”黄世仁又被数人抬起,这次离青铜大鼎更近了。 “我是东王属下。”黄世仁只感到热气扑面而来,心中惶恐,顾不得许多,连忙道。 “慢!”教主又道:“你既然是东王属下,可有何凭证?” 黄世仁死里逃生,心中镇定了些,正要作答,他身边一名押解他的青年,突然道:“教主,这人脖子上有枚十字架。”黄世仁低头看了看,想起新教给授予自己的十字勋章,心中暗怪自己不该将它带出来,对方要知道自己拜的是洋教,还不知会用什么法子折磨自己。 教主走下神坛,来到黄世仁身边,拿起吊在黄世仁脖子上的十字勋章打量了许久,对身边一中年教徒道:“东城,你去过南京见过东王,瞧瞧这可是东王的信物。”中年教徒恭身一礼,凑到黄世仁身边,端详了会道:“属下在南京见过这种十字挂饰,东王府似乎也有这种类似的东西,恐怕这人真的在东王手下听令。” 黄世仁心中松了口气,太平军起义之时打的是拜上帝教的旗号,十字架恐怕也是有的,教义与天主教也有些雷同,只是天主教自称上帝的仆人,而拜上帝教的天王洪秀全则自称自己是上帝之子。 “还不松绑?”那教主脸上亲热了许多,拍了拍黄世仁的肩膀道:“多有得罪。” 黄世仁惊魂未定,只感觉自己到阎王爷那走了一遭,却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原来是自己兄弟,初时我还以为你们是满清鹰犬,吓我一跳。” 那教主拱手为礼道:“一场误会,兄弟是白莲教教主陈红灯,不知朋友姓名。”说完他扫视四周见上千信徒楞楞的望着自己又道:“还是请朋友到内室说话,东城,典礼由你主持。” ……… 陈红灯的内室简洁明亮,陈设也非常简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黄世仁在陈红灯的再三谦让下这才先坐下,陈红灯随后也坐了下来:“不知东王殿下遣兄弟来上海地界可有何事?” 黄世仁微微一楞,信口胡扯:“此时我太平军连破满清鞑子江南、江北两座大营,又占了扬州、宁波等重镇,东王欲扩大战果,袭击苏州、上海,收复长江以南,所以便令兄弟前往上海夷人租界与夷人谈判,希望他们莫要插手。” “哦?”陈红灯惊讶道:“东王殿下不是欲抵御外夷么?怎么又与他们谈判,难道事态有变?”他眼中透出一丝疑虑,右手悄悄的靠近悬在腰间的长刀,只要黄世仁答不出,便将黄世仁拿下。 黄世仁如何不知,慨然笑道:“教主有所不知,东王虽嫌恶夷人,却希望先灭满清,再御外侮,若鞑子与夷人沉瀣一气事情倒更加复杂,遂调我与夷人虚与委婉,麻痹夷人。” “哦。”陈红灯恍然大悟,打消了疑虑,笑道:“兄弟是个粗人,不明白此中的道理,若太平军要攻上海时,兄弟可做内应。” 黄世仁心中回想起以前的历史知识,貌似在上海还有个小刀会,属于天地会支派,似乎也与太平天国有勾结,为了增加对方的可信度,故作神秘道:“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上海小刀会首领李阿池也愿意与太平军摇相呼应,若如此,教主可和他相互联络,大事成矣。” 陈红灯尴尬的笑了一声道:“李阿池的大名小弟是听过的,不想他已与太平军有了联络。” “哎!”黄世仁轻叹一声道:“这些可全是重要机密,兄弟看教主确是反清志士这才如实相告,只望教主莫要传出去才好。” 陈红灯站起身道:“兄弟若将此事传出,愿千刀万剐,不得好死。”顿了一顿随即坐下:“那个鬼婆子怎么处理?” “什么鬼婆子?”黄世仁不得要领,不禁问道。 “当然是朋友一起带来的那个夷人。” 黄世仁这才明白,原来这鬼婆子就是叶卡娜,心中不禁笑了笑,道:“这人我要带回去,我这次来上海与夷人谈判,夷人的首领也全是她引见的,此人至关重要。” “那好,到时兄弟就将这鬼婆子带走,兄弟几时回了南京还望向东王美言几句,我白莲教虽然对兄弟有些得罪的地方,希望兄弟莫要见怪。”陈红灯道。 “这个自然。”黄世仁不想和他多纠缠,故作一副惊讶的摸样道:“今天是什么时候?我昏迷了多久?” “只昏迷了一天,我们这**剂量小的很。”陈红灯答的有些尴尬,语气中带了些歉疚。 “啊?”黄世仁拍了拍额头:“不好!不好!恐怕迟了。”说完转身对陈红灯道:“小弟还有要事要办,叨唠了。” …………………… 第二十四章 圣旨 黄世仁心惊胆战的带着叶卡娜离开普驼山,回到营区门口,他先叫了个士兵将叶卡娜送回住处,在营区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名六品官员带着一票戈什哈冲入大营,与守卫营门的洋枪队士兵差点发生冲突,黄世仁以为东窗事发,复兴会的举动以被朝廷侦知,忙领着李善长带着一队士兵,装填好弹药,冲到营门口戒备。 那满清官员头戴蓝翎顶带,身穿鹭鸶补服,约莫四十岁的光景,脸庞清瘦,嘴角蓄着一小绺胡子,甚是滑稽。他瞧见黄世仁身上装束非同一般,不顾身边洋枪队士兵的推搡高声道:“大胆黄世仁,圣旨到了,还不接旨?” 黄世仁听的清楚,忙驱散门口的守卫,放那官员进营,二人并肩而进,身后随着一大批小喽喽互相推搡,而走在最前的二人却满脸笑意相互恭维。 “你这营盘倒错落有致,看似凌乱,其中却包含了不知多少玄机,本官是个读书人,虽不知兵,亦知黄大人必是兵法名家。”那官员是知道圣旨内容的,现在黄世仁圣眷正隆,自己多少也得巴结一点,遂将方才的不快抛之脑后,淡淡的拍了下黄世仁的马屁。 “老子什么时候成黄大人了?难道咸丰那厮要给老子官做?”黄世仁心中猜出了**,定住心神道:“黄某不知钦差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敢问钦差大人名讳,大人不必介意,黄某是个粗人,不懂官场规矩。望钦差大人海涵.” “哈哈,黄大人说笑了。”那官员故作爽朗的笑了一声道:“在下长顺儿,御前蓝翎带刀侍卫,黄大人受皇上爱顾,当真是青云直上,前程远大啊!我在宫中时曾听说就连恭亲王都对您另眼相看,极力推荐,将来黄大人高居庙堂之时,可要记得提携在下一二,长顺儿感激不尽。”长顺儿是满州镶黄旗旗人,父亲原是镶黄旗参领,这才有机会入选为侍卫,但上三旗宗师子弟极多,长顺儿身份亦不显贵,在宫中当了十几年的差,竟没有外放的机会,他是个机灵人,身份地位上争不过那些宗室子弟,这时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想要笼络黄世仁,这才放下身段,与黄世仁说笑。 “钦差大人折煞黄某,黄某市井之徒,粗鄙不堪,惊扰圣听,心中更是惶惶不安,哪还指望青云直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黄世仁谦虚了一句话锋一转又道:“若是黄某真有这福气,自是少不了钦差大人的好处。”二人相视一笑,不自觉已到了操练场,长顺儿看中这里广阔,决定在这宣读,又命属下的戈什哈找了个香案,买了些烛火之类的东西摆上,这才有了些摸样。 准备妥当,黄世仁将一干士兵全部驱出训练场,跪在桌案边上,俯手顿地听封旨意。 长顺儿站在黄世仁对面,有模有样的拿出一卷黄布丝绸,轻轻的将丝绸展开,朗朗念道:“奉天浩命,皇帝昭曰:两江总督制下上海道庶民黄世仁承齐兴清白之风,忠君可嘉。彰表其为上海道台,诰赠黄世仁为安抚使司副使,钦此。” 黄世仁依着长顺儿刚才教他的规矩,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谢主隆恩。”他心中感觉滑稽,但想到自己稀里糊涂之间便成了上海道台,磕三个头又算的了什么。 “黄大人请起,从此你我便都是皇上的奴才了,黄大人但有驱使,吩咐长顺儿一声便是。”其实他的品级与黄世仁的道台相同,都是六品官员,但他抱定了黄世仁受到咸丰赏识,否则又怎么会从一介布衣直接成为堂堂六品官员,打定了心要讨好。 黄世仁觉得膝盖发麻,心中暗骂封建制度当真是害死人,笑吟吟的陪着长顺儿去上海城中闲逛,长顺儿活了大半辈子却是第一次出京城,见着什么都稀罕一些,自己平时在京城时自己这个侍卫头衔连个屁都不算,来到上海却前呼后拥,好不威风。却不知道黄世仁心中正在打圣旨的主意。想将这圣旨当宝贝似的卖了,前段时间黄世仁卖了个假花瓶狠狠的赚了一票,而现在却得了个货真价实的圣旨,心里不停的估算着价格。 众人浩浩荡荡的在上海城中逛了一天,黄世仁又安排了个大营房让长顺儿住下,自己匆忙回到住处,拿着圣旨仔细瞧了许久,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还是先将它留着,一来这东西很难脱手,自己敢卖,别人还不敢买呢。更何况这是自己升任上海道台的见证,留着做个纪念也好。“这咸丰倒也算厉害,一张破纸就可以让老子当个地方长官,看来这投靠朝廷倒也不比投靠洋人获得的利益要少。”黄世仁受到历史书的影响对满清政府不屑一顾,现在却不能忽视它的存在了。可是要怎样像清庭表示自己的忠心呢?他想着想着,突然心血来潮,找来一张白布,狠心将自己手指咬破,在上面笔画着写道:“奴才山野鄙人,南京人氏,发匪作乱,杀我全家老小,奴才与发匪有不共戴天之仇。臣愚昧,当真是一叶障目,为报私怨委身洋人,实在愚不可及。皇上不以臣卑鄙之身,戴罪之躯,委与重任,臣感激涕零,幡然悔悟。奴才愿为皇上效全马之劳,上刀山,下火海,若是皱了皱眉头便不是好汉,奴才一想到皇上恩赐,便全身血液沸腾,勇气倍增,纵是现在叫奴才打进发匪巢穴,也绝无退缩。”黄世仁本还想写皇上英明神武之类的马屁话,但手掌已失血过多,只好写到这。小心的将白布折好,放入衣内。准备叫长顺儿送到京城去。虽然他知道这封血书用处并不是很大,但是至少可以在咸丰心中留个好印象。 第二十五章 战前准备 第二天黄世仁则带着一干特务连成员,前往衙门宣读了皇帝的旨意,直接让王福荣收拾东西滚蛋,解散了师爷、幕僚、衙役等一干吃白饭的家伙。(..info无弹窗广告)这段时间他又是忙着建厂事宜,又要应付那些前来告状的百姓,有时还要被地方乡绅邀去喝酒,忙的浇头烂额,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当做地方官员。虽然辛苦,倒没有多少怨言。 又过了几天,原本恶劣的局势更加混乱起来,一支万人左右的太平军部队逆江而下,在上海郊外集结。英国大使与东王杨秀清的谈判破裂,香港总督的舰队已从香港出发,星夜救援上海城,保护侨民。黄世仁接到英国人与清廷江苏巡抚杨文定的命令出城迎战。黄世仁感到一阵悲哀,看来英国人和清政府都打算拿自己当炮灰了。 黄世仁开始做着战争的准备,现在上海城人心惶惶,要想无后顾之忧,首先便是稳住人心,上海城中一定有许多像白莲教类型的乱党,决不能让他们有可趁之机。 接着黄世仁又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表演,第一天他身穿满清道台的官袍带着几个亲信来到了上海贫民区中的张大爷的小窝棚里。这里暗无天日,四周都弥漫着一股恶心的霉味。 张大爷已年过七十,无儿无女,四肢瘫痪,每日只能躺在床上,受些街坊的接济勉强度日。他见黄世仁走进来,脸上现出一丝恐惧,心中害怕,以为自己犯了哪条王法,他试图着挣扎着要起来,但双脚不听使唤。 “您就是张大爷。”黄世仁忍住窝棚中的怪味,慢慢走近张大爷躺的木床,坐在床沿,轻轻的握住张大爷颤抖的手,脸上呵呵笑着道:“我代表上海衙门来看望您老人家啦。” 张大爷莫名其妙,身上颤抖的更加厉害,结结巴巴的道:“小…小…人,并不曾…作奸…犯科,请……大人明辩。” 黄世仁楞了楞,心道:“这跟作奸犯科有什么关系?”随即一想,这才释然,想来这满清官员恶事做的太多,老家伙以为自己是来找他麻烦的。.info[]此时门外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黄世仁见良机已到,突然站起身,义正严词的大声道:“本官虽只是个道台,但也读过几年圣贤之书。民者,我之父母也。张大爷,您都已过八十,又无子女承欢膝下,孤苦零丁,本官难道能闭着眼睛当做没有瞧见么?今次本官来此,一是对您表示慰问,二来给您送些稻米食物,这些全是本官的一番心意,您千万莫要推辞。”黄世仁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随从道:“来啊!将东西放下。”一名士兵将一个大包袱放在地上口中大声道:“大爷若是不够,尽管到衙门来拿。” 黄世仁与那名士兵说的大声,门外围观的百姓听的清晰入耳,哄然应好,赞叹之声此起彼伏。而躺在床上的张大爷流着眼泪,口中不停的念着:“黄青天啊…黄青天……。” “大爷!快别这样说,本官自上任以来虽只有区区半月未到,想来上海百姓不知受了多少困苦,世仁该向大爷您道歉啊。”黄世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但每次都说的非常大声,生怕屋外围观的人没听见。 接下来的几天,黄世仁命令李善长,容成,赵青书等人打开上海米仓,分别发放给一些上海的难民。自己则天天出入贫民区的寡妇、老汉家里进行各种表演,每次都获得了满堂喝彩。其实黄世仁也是没有办法,他知道百姓之所以加入小刀会、白莲教之类的反清会社,多半是因为对政府的不满造成的,现在不笼络民心,等到自己带着队伍出了城,可就晚了。 这些天的效果也相当显著,当有过路的客商问起当地父母官时。挑大粪的王大麻子动情的说:“这个黄道台真是青天大老爷,昨日我娘病了,他还特地谴人送了药来。(..info好看的小说)城内的一些难民每日都可到衙门口领五两米作口粮,真可谓民之父母,青天大人转世啊。” 剃头匠张老刀说到黄世仁泪流满面:“黄青天听说我儿子没有书念,特地帮我儿子联系了私塾,所有费用他全都包了,我张老刀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好官。” 泼皮赵大胆一脸羞愧的道:“黄大人听说我经常小偷小摸,在街面上寻衅闹事,特地差人将我抓到衙门,对我进行了一个时辰的殴打和劝说,当真用心良苦,我赵大胆虽是个粗人,却也是个知道好歹的,便立誓再也不做作奸犯科之事。”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黄世仁感恩戴德,当有人拦住在街上活蹦乱跳的孩童小宝时,他停止脚步,将食指放入口中用舌头津津有味的舔吸了几口,才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道:“关我鸟事,妈妈叫我出来打酱油的。” 其实这段时间李天右和赵青书二人的心理也挺复杂的,他们是复兴会的人,第一目标便是反清。但是黄世仁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先是当了满清政府的道台,这也就算了,人家硬要送过来,你不收人家脸面放不下,指不定直接说你是乱党跟英国人交涉让你滚蛋。现在却又要去与太平军作战,太平太国不愿意搭理复兴会,但人家好歹也算是所有反清会党中的盟主,你黄世仁作为一名光荣的复兴会成员怎么能调准枪口去打自己人? 二人口中不说,却经常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黄世仁,黄世仁再傻也知道这复兴会成员对自己不满了。上海的百姓算是稳住了,但是自己军队内部乱了那还了得,黄世仁想好说辞便找来二人在自己房中深谈。 三人围着圆桌,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的过了片刻,黄世仁心中自责,这段时间光顾着训练士兵、陪美女旅游、稳定上海民心,竟差点将这些复兴会的成员冷落了,这些可全是他的宝贝啊!现在也许用处不大,可是将来开发上海却少不得他们,其实黄世仁这段时间深思熟滤,心中已有了个将上海建设成十里洋场的计划,准确的说是百里洋场,将来上海越是富强,自己手中的政治底牌也就越多,不管在清政府,还是在洋人面前都有讨价还价的底气。他是现代人,对经济开发还是稍微懂一些的,无非就是忽悠人先进来投资建厂,解决上海人的工作问题,再学些技术,自己筹集些资金自己建设工厂!但是具体的事务自己却两眼一摸黑,所以自然是要依靠这些接触过资本主义的洋学生了。 “青书,最近我瞧你有似乎有什么心事,你我二人虽然结识时间不长,但我黄世仁却一直拿你当自己兄弟看待,你有什么话便说吧。”黄世仁终于启口,他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还和赵青书彼此畅谈人生,理想。只半个月未到,竟差点行同路人,心中又是一阵感概。 一阵沉默,赵青书欲言又止,想说些伤感情的话,又怕伤了黄世仁的心。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书不愿说,那我李天右来说。”李天右站起身道:“黄营长,你加入我们复兴会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投机取巧?” “这话怎么说?难道天右以为黄某是个投机取巧的人?”黄世仁装出一副诧异的摸样,心中却不以为然,其实自从来到这个时代黄世仁已不知多少次投机取巧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步走错,或者站错队,那么自己苦心经营到现在的局面非但前功尽弃,而且可能自己还会有生命危险,换句话来说如果不是自己投机取巧,哪还有今天的局面。 李天右冷笑一声道:“那么请黄营长解释一下为什么满清要封你为道台,又为什么要攻击太平军?” “等的就是你这个问题,老子已经研究出三个应付的版本了,且让老子先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他心中想着,脸部的表情也开始慢慢的产生变化,先是皱起眉头,又慢慢的作出一副忧虑的眼神,嘴唇似动非动。接着手掌重重的拍在圆桌上,眉头倒竖,眼中似乎要射出一道火花,紧紧的盯着李天右道:“难道你真认为我们能够一举推翻满清么?” 李天右、赵青书二人吓了一跳,他们原本以为黄世仁脸上应该露出惭色才对,怎么这家伙一副巴黎公社起义的革命者摸样。 “难道你们以为我不愿意一鼓作气推翻满清?愿意与满清虚与委婉?给鞑子磕头换取荣华富贵?”黄世仁厉声反问,让李天右早已失去了原先的气势,楞在当地,不知如何作答。 “世仁,我一直不信你是那样的人,可是最近一些事,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商量,我一直拿你当我的老师,没有你那天夜晚对我的谈话,我恐怕还以为区区几艘炮舰便能拯救万民,你去接圣旨的那日,我站在高处远远的瞧着你向清人下跪磕头,我心中似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心中痛的说不出话,却死也不信你会投靠清人,可是你为什么又要对太平军动手?大家都是汉人,心中存着驱除满人的决心,不如我们打开上海城迎接太平军,你若真想要富贵,难道太平军不能给你么?”赵青书说着说着,眼里闪烁着一丝泪花。 黄世仁暗叫惭愧,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最亲近的人便是李善长和赵青书二人,前者救了自己一命,黄世仁对他感恩戴德,尊敬多过于友情。而黄世仁最大的知己却是赵青书,二人第一次谈话便有了惺惺相惜之意,黄世仁看重赵青书的执敖,以及对事业的热情,而赵青书则欣赏黄世仁对事物的洞悉能力,二人认识时间虽短,却在不停的相互影响着对方。其实黄世仁又何尝不想反清,其实他自己也是有苦自己知,这段时间受到这些革命志士的感染,也有了推翻满清,建立一个新国家的愿望,但他是个知道历史走向的人,现在满清虽然内忧外困,却仍然没有到灭亡的时候,现在自己和满清翻脸简直就是找死,他低头沉吟了一会才动情道:“青书、天右,有些话我本不愿说,事到如今,我便将我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第二十六章 时局 黄世仁顿了顿道:“大清进入中原已有两百年的历史,天下承平日久,大多数百姓都已默默接受了它的统治,民心还是向着它的。当今的咸丰皇帝也没有昏庸到隋炀帝的地步。虽然现在乱象已生,真要亡清,无异于天方夜谈。” “那一夜你不是说清政府民心已失么?南方的太平军,苏北的捻子,便是明证。若天下人心还向着满清又怎么会遍布烽火硝烟,处处都是义军?”赵青书脸色苍白道。 “不错!”黄世仁想好的措辞原本只是敷衍二人,可是后来听到赵青书的话,便收起玩虐之心,认真分析起局势来:“时候还未到,苏北捻子不过是一群流民,不占州县,只知抢掠。太平天国虽然反清,打的拜上帝教的幌子。他们的天王洪秀全比之咸丰皇帝更加腐败无能,天国所有的权利全部掌握在杨秀清手中,功高盖主,迟早必会生变,若我猜的不错,今年之内,东王必死!” “什么?”李、赵二人齐声惊呼,一副不可置信的摸样,可偏偏黄世仁说的头头是道,似乎有些道理。 黄世仁是现代人,自然知道咸丰六年底天京变乱,东王被杀,牵连者达十数万之众,现在已到了深秋,再过些时候便要入冬了,恐怕自己先前说的这句话很快便能应验。 “天王一向放心东王,前次我还收到从天京来的消息,说天王大宴群臣时,赏赐东王一件白虎裘衣,这等荣耀却不多见,天王又怎会对东王起疑?”李天右狐疑道。 黄世仁冷笑一声,道:“东汉献帝拜曹操为丞相,封其为魏公,加九锡,何等荣耀?然献帝真的恩宠曹操么?崇祯除魏忠贤时何尝不是先对其大加封赏,麻痹其心,然后再以雷霆手段剪除其党羽,再灭他全族。现在天王箭已在入弦,不得不发。若非如此,他这个天王位置,早晚便要被东王篡夺。况且白虎本就是帝王才能享用的东西,天王此举自然是借白虎以麻痹东王,到时突然发难,东王必死。” 黄世仁说到兴头上,不等二人反驳继续道:“就算太平天国成功了又怎样?太平天国成功了不过是换了一个皇帝而已。但是它摆脱不了被外夷侵略的命运。” “天右不敢苟同,难道我们投靠满清便是对的?”李天右道。 “投靠满清对我们暂时有利,我们可以冠冕堂皇的在上海立足,开发上海让增强我们的经济,振兴工业使我们军队能够拥有自己完善的火器,以提升军力。我们可以在上海建立一种模式,一个实验。也许过了十年之后,不管他是汉人还是满人来到新上海时都会被它的新的生产方式折服,当中国人都知道原来自己可以选择一种更舒适的生活方式时,我想那就是清政府灭亡的时候。”黄世仁慷慨激昂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话锋一转又道:“所以我们暂时必须先依靠清政府,韬光养晦,麻痹所有潜在的敌人。” “不管怎样,太平天国毕竟是反清的,我们攻击太平军难道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李天右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苍白的反驳道。 “我早已说过,太平天国在我眼里甚至连满清都不如,一个神棍蒙蔽农民所产生的政权只会比满清的统治更加暴戾,我自然不会拿这种组织当什么狗屁盟友。” “天朝田亩制却能让所有的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难道这样不好?又怎会比满清还要不堪?” “哼!什么狗屁田亩制,你也算是开过眼界的人,你瞧见哪个工业国家实行的是这样的制度?这个世上哪会有绝对的公平?明末李自成难道打的旗号不是人人有饭吃么?可自从他起义之后,天下不知多少人为此而挨饿受冻,损耗明朝国力,才致两败俱伤,最后让满人渔翁得利,一旦这种人当了皇帝,会比谁都要奢侈,压榨百姓。你瞧瞧洪秀全,他天天躲在天王府哪里想到过天下苍生?” 李天右哑口无言,抛弃民族成见来看,咸丰确实要比洪秀全好的多,洪秀全自攻下南京之后,天天躲在天王府中只知享乐,对外界事物一概不理。否则已太平军当时的声势,全力北伐,又有谁能当其锋? 二人被黄世仁说动。虽然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但至少默认了他的行为,三人又谈了些关于最近一段时间第二预备营内部的问题,黄世仁开始把话题引到这次对太平军的战斗上,毕竟李天右确实算是半个军事专家。 “天右,我们可不可以给太平军来个埋伏,比如找个开阔的山谷,然后再派一支小队去吸引对方主力,将其引入埋伏圈,对其进行合围?”黄世仁最近研究三国演义已经入了迷,自己心中偷偷研究了几个方案基本上都与三国演义中的计谋类似。 “埋伏?”李天右楞了楞道:“这怎么可能,敌人的军力是我们的五倍,现代的战争中最大的忌讳便是在战争中不集中自己的优势兵力打击敌人,拿破伦之所以战败与他的分兵作战不无关系,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就连孙子兵法中也记载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敌人的数目多过我方。虽然我们的火器弥补了这个劣势,但是远远达不到分兵的条件。” 黄世仁觉得他的话有理,将自己原先的一些天真想法抛之脑后,开始向李天右请教,自己又结合了一些现代知识,心中有了些底气,算起来时间也不容许再龟缩在城中了,否则英国人和清廷非要怪罪下来就麻烦了,心中计议已定,便叫二人去通知各军官连夜做好准备,明日出城迎战! 第二十七章 战前 第二天,黄世仁率领一千五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壮士兵从军营开拔,以两列纵队向城外进发。 赵青书以及第三分队队长王纲带着一些守卫上海的士兵聚在门口,目送黄世仁率军远去。黄世仁之所以留下他们,主要是防止城中生变。虽然除了自己的队伍以外上海城还驻守着一营绿营,黄世仁上次借着道台的名义巡视过,当真是惨不忍睹,真正在营中呆着的只有三百来人,整标人马竟有九百多吃空饷的士兵,更恐怖的是该营的千总听说扬州失陷,竟只身逃的不知去向,朝廷正全力追捕,暂时只好由把总管理。黄世仁瞧见这个反面教材自然不会错过,组织自己的军队士兵分为几批到该营参观,让火枪队士兵生出一丝自豪感,着实增加了些士气。 黄世仁这次出征带足了一月的粮草,心中虽没有具体的方案,但信心倒也足够。第一天便向上海北郊挺进了十里,周围一些太平军零星的斥候调转马头便向北逃窜,黄世仁预感自己离太平军的大军营盘不远了,于是找了个开阔的河滩下安营扎寨,深掘壕沟,摆出一副要在这长期驻守的架势,这些士兵前段时间超强度训练的还算不错,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他的命令,在短短半天时间,就挖出一个象样的营盘,很有些摸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次迎战主要还是迫于清廷和洋人的双重压力,对主动进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秉承深挖战壕,广积弹药的真理开始布置防守。 上海南北郊,十五里开外,已漫山遍野的扎满了各种布料拼凑而成的营帐,无数头上包着黄头巾,身上没有任何铠甲手中拿着各种短兵武器的人来回走动,神色肃穆。虽然武器简陋却隐隐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一丝肃杀之气。在营寨中最大的帐篷里一名中年汉子来回不停的度步着,他身穿一袭黄布长袍,头上裹着黄巾,眉头微微皱起。在他身边一张不知从哪缴获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衣着与他一样的壮汉,落腮胡子、粗浓的眉毛占据了大半张脸。 “侯爷,天王既然已经下令攻占上海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这一万多人马,大部分都是几年前东征军中的弟兄,拿下上海还不是小菜一碟,侯爷难道怕了?”说话的是太平军左丞相李招弟,是石达开帐下一员骁将,本是屠夫出身,因脾气暴躁延误战机,石达开又惜其勇猛,于是便调他到莫文聪帐下,攻打上海,将功赎罪。 “招弟,切莫性急,这上海可不比别处,我们必须处处小心,莫要扰了翼王殿下的东征之计。”骁平侯莫文聪一脸忧虑的道。 “哼!既然来了打又不打,这算什么鸟事,请侯爷调我五千兵马,招弟将上海奉上,功劳自然还是归侯爷所有。”李招弟是个急性子的人,听得莫文聪言语似是不愿进攻上海,心中火起,站起身道。 “招弟,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我莫文聪难道是那种怕死贪功之辈?”莫文聪为之气结,在带着军马来上海的路上,翼王便嘱咐他要见机行事,不要莽撞。否则也不会让他做统帅。 “报!”一声亢长悠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争吵。紧接着一名军士急冲冲的拉开帐篷的布帘,进来跪下道:“上海小刀会香主徐仁求见大帅!” “小刀会?”莫文聪轻轻的念了一遍向那军士问道:“可是那天地会支会,天国二年在上海起义的小刀会?” “禀大帅,正是!”那军士从容回答道。 “好,快将徐兄弟请进来,吩咐伙房,做些酒菜,款待这位好朋友。”莫文聪脸上露出微笑,自己对上海一无所知,但是有了小刀会的帮助,那么攻打上海可就容易多了。 那军士唱诺一声跑了出去,接着营帐的布帘又被人拉开,只见一面目秀气,约莫三十岁光景的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马褂,手中一褶纸扇并不打开,举手投足间竟有一丝超凡脱俗的气息。 “小刀会徐仁拜见大帅。”徐仁先是抱拳唱了个诺,又要作势跪下,莫文聪连忙上前扶住,二人相视一笑。 三人客套了一番,依次坐下,徐仁道:“前几日听说义军已在上海郊外集结,小刀会的兄弟都是欢喜的紧啊。纷纷请命要为义军效力。”他顿了顿又道:“上海城内清兵自然不足为惧,只是有一支队伍却不容忽视。” 莫文聪俯近徐仁道:“还请徐兄见告。” “在上海英租界的洋人与满清鞑子同流合污,请来洋枪队为其守城,人数虽只有堪堪一千五百余,但装备的全是新式火枪,昨日守侯在营门口监视的兄弟来报,说洋枪队已开拔出了上海,想来必是欲阻击贵军。我们舵主知道事情紧急,便派在下前来报信,望太平军的兄弟能有所准备。” “多谢徐兄弟了。”莫文聪对这洋枪队倒不以为然,他是金田起义时期的老将,跟随太平军转战千里,从广西杀到南京,东征时期又在翼王帐下听令,百战百胜。心底自然会流出一丝骄傲的情绪,方才他之所以小心谨慎,是害怕上海守军龟缩在城中。要知道太平军攻城作战并不算出色,若是论起野战,莫文聪倒有了必胜的把握。 “不敢!”徐仁见莫文聪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心中倒有些发急,他久居上海,对洋枪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在他看来虽然太平军人数多余洋枪队数倍,但胜败只有五五之数。但他第一次与太平军联络,双方关系并不是很熟,作为外人倒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道:“大人只管在城外与洋枪队决战,我们小刀会已在城中联络好了各方豪杰,自会相机行事,将上海城献上。” 莫文聪道:“这上海防卫深严,只怕不易成功,反会折损小刀会的兄弟,我瞧不要轻易试险罢。” “大帅放心,此次上海守军已倾巢而出,只剩下五百名洋枪队士兵,以及数百名不堪一击的绿营兵马。我们突然发难,至少有八成把握。” 莫文聪不置可否哈哈大笑一声,其实他内心是不愿小刀会中间插上一杠的,在他眼里一个小小上海城,自己提着一万精锐哪能拿不下来,现在小刀会摆明了想来抢自己功劳,见对方不为所动,也不好再劝,只干笑一声:“来啊!备好酒菜,为徐兄弟洗尘。” 第二十八章 初次交锋 正午,毒辣的太阳当空照耀,地平线的两端出现两道黑色的长线,踏步声、马蹄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两条黑线渐渐靠近,双方开始布置阵型,到处都是传令兵的呼喝声和鼓舞士气的叫喊。 莫文聪骑在马上,停在队伍的最前方,离他身边最近的是左丞相李招弟,他脸色肃穆,极目向对面的队伍望去。瞧见对方穿着怪模怪样服装的士兵,心中暗笑:“这群蠢材穿的花花绿绿,有这些银钱不如多打造些铠甲实惠。”他见对方将前锋的一千余人分成三个列,摆成一字阵型慢慢的向自己这方移动,心中生出一股豪气,开始下达试探攻击的命令:“招弟,传令下去,骁勇营先试探攻击。” “遵命!”李招弟兴奋的唱了个诺,口中大喊道:“秃子,带上骁勇营的兄弟给清妖一些厉害瞧瞧。” 他的话音刚落,低沉雄浑的军鼓隆隆响起,身后闪出一名光头壮汉,脸上刻着几倒伤疤,他将自己身上的黄袍子脱下,打着赤膊凶悍的拔出腰刀向前挥舞大声吼道:“骁勇营的弟兄跟老子杀他娘的。”说完脸上狰狞挥舞着腰刀。站在他身后严阵以待的骁勇营太平军,顿时如决堤洪水一般,汹涌向前,风卷残云般向火枪队冲去。 “准备!”黄世仁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死死的盯着离自己这方越来越近的太平军,心中有一丝慌乱,强自镇静下来,开始下着命令。第一排的士兵开始装填弹药,瞄准前方。 五百多名打着赤膊下身只着一身青布长裤,手中提着单刀的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向洋枪队队列冲杀过来。这些人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每个人眼中都能透出一丝杀气。 黄世仁瞳孔开始放大,他心中不停的估算着火枪的射程,眼看对方越来越近,急忙喊道:“第一排发射,第二、三排准备。” 砰砰……一阵排枪响起,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太平军战士倒了下去,不想太平军的士气不降反升,这些都是经历过数十次战斗的老兵,且悍不畏死,见自己身边的同伴倒了下去,眼睛都红了,尽量将队伍分散开,加快了冲锋的脚步。 第一排射击完毕的士兵迅速后撤,到后面装填子弹,另一队严阵以待的士兵迅速上前接替他们的位置,继续瞄准,等待军官射击的命令。 黄世仁感觉要糟,原本以为对方瞧见洋枪队火枪威力如此强大,自然是丢盔弃甲,夺荒而逃。万万没想到太平军竟有这样骁勇的战士。他楞了一楞,竟忘了发布射击的命令。站在他身旁的李天右连忙喊道:“所有人无差别射击,杀敌一人者赏银一两。” 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排枪响起,洋枪队的上空腾起一股青色烟雾,前方向前冲来的太平军又倒下百来个人。虽然战绩赫赫,但敌人眼看就要冲到眼前,自己这方一向是以射击为主,真要近战可就要吃大亏了。 “善长。”黄世仁打起精神,这支队伍可是他的资本,绝对不容有失。 “在。”李善长听见黄世仁呼喊,连忙走近他,一脸坚毅的道。 “你的武艺还没拉下吧?”黄世仁知道近战已不可避免,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李善长了。 “没有。” “好!叫第一分队的兄弟做好准备,尽量排在队列前头,准备动刀子。” “是!”李善长跃跃欲试的道,其实他这段时间一直比较苦恼,总是认为自己能当上这个分队长都是靠黄世仁与自己非同一般的关系,现在有了他表现的机会反倒高兴起来。 紧接着在李善长的指挥下,一列士兵开始向前移动,他们手中虽然举着火枪,但黄世仁倒不觉得火枪并不比对方单刀要差,毕竟这个时代的中国工业水平极差,只能用原始的方式来锻造生铁,用来打造武器。而火枪的坚硬度却要比单刀强了许多。 “该死!”骑在马上的李招弟原本以为洋枪不过是些鸟铳之类的远程火器,这些东西太平军中也有,但是作战效果不大。骁勇营还没靠近对方便已损失了过半的人马,再这样打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可现在剩余的两百来人已接近了对方,要撤回来已没有可能。 仅剩的一百来名太平军已到了跟前,李善长怒吼一声,当先冲上前枪托砸在冲在前面的太平军头上,顿时血花四溅,一股红白之物喷满了全身,洋枪队士气大震,纷纷学着李善长的摸样,双手握着枪头,枪托向外,冲向前开始撕杀。 李善长眸子中腾起一股杀机,砸倒一名敌人,闪电一般标前,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虹,呼啸着又从一名太平军头上划过,人头竟被抛飞,热血激溅,那名可怜的太平军还未来的及递出一招便已做了李擅长枪下亡魂。 第一分队士兵紧跟着李善长左右,见李善长身先士卒又如此勇猛,都觉得热血沸腾,怪吼连连的挥舞着洋枪向敌人砸去。第一分队士兵本就多过这股太平军数倍,体力也算充沛,在李善长的鼓舞下战力竟不亚于这些以擅长近战的太平军士兵。一时间斗志高昂,黄世仁抓住机会,命令所有士兵全部放弃远程射击,纷纷扑向敌人,以十倍的人数进行不对称的围殴。 “侯爷,是否准备全军出击?再这样下去骁勇营非全军覆没不可。”骁勇营首领是李招弟的拜把兄弟,眼看骁勇营在远处被人围杀,首领生死未卜,李招弟眼中血红,昂然请战。 莫文聪长叹一声道:“骁勇营最是悍不畏死,只半个时辰便灰飞湮灭,此时敌方士气正健,我方士气低迷,若强行出击,对我们不利,暂且收兵,择日再战。” “侯爷……。”李招弟咬牙切齿的还想继续说下去,莫文聪颓然的摆手道:“我意已决,莫要多言,传令下去,鸣金收兵,违令者斩。” 第二十九章 长矛阵 两支军队一直对峙到太阳西下,夕阳化成一片金黄洒落在一滩滩早已干涸的血液上,组成一道奇异的画面。 双方本都指望对方发起进攻,又僵持了许久,见讨不到便宜,便纷纷撤军。黄世仁清点战果,洋枪队死伤只有五十余人,而对方一支五百来人的冲锋部队全军覆没,也算是大获全胜,黄世仁心中想来,此次胜利纯属侥幸,拜对方轻敌之故。 他在营中苦苦思索一晚,考虑如何防止对方军士冲入火枪队中短兵交接,这洋枪队远战自是无敌,但是近战却差了许多,这次若敌人派上来冲杀的士兵有数千人之众,只要有一千人冲入阵中,火枪队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第二天便命令李秀才带领一营兵马在营周边砍伐树木,拖回营中将他们削成直径十几厘米,四五米长的圆棍,又叫人挖深了壕沟,将一部分弹药粮草储藏在内,众军官不解他的意图,纷纷上来打听,黄世仁则做出一副神秘的摸样摇头不语。 又过了几天,对方仍没有进攻的意思,交战的双方都希望用最少的代价来击垮敌方,谁也不愿让敌人以逸待劳。众军士百无聊赖却只能龟缩在营中聚在***闹为戏,黄世仁也不干涉,自顾自的在帐中端着本三国演义研究。自从三国演义被李天右瞧在眼里一钱不值后,他便只能拿这本名著当成小说,消遣时间用。 轰的一声突然响起,差点震破了黄世仁的耳膜,全身不禁打了个机灵。正要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李善长已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道:“世仁,不好了!敌人不知从哪搬来两尊大炮轰营。” 黄世仁心中惊讶,没想到这股太平军的装备竟也不赖,他连忙冲出营门,只见周边几个营帐已燃起火光,四周的军士仓皇无计的躲藏,不知如何是好。 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声,一枚炮弹在黄世仁不远处暴裂,巨大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上,一股刺鼻的硝烟味钻入鼻中,黄世仁冷不防吸了一口,打了个喷嚏。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带上武器进入壕沟,违令者就地处决。”黄世仁大声吼到,他瞧见李天右正匍匐在自己不远处,又将脸面向他道:“天右,带些人将营后的长木秆全部运入壕沟。” 李天右点头应了一声,口中不知咕隆了一声什么?勾着腰消失在黄世仁的眼帘,黄世仁镇住心神,他瞧这火药的威力并不是很大,心中猜定应该是中世纪流行的黑火药。 原本惊慌的军士见火药响声虽大,却没有炸死几人,心中安定了许多,纷纷按黄世仁的命令跳入战壕。过了半晌,李天右已带着几十名士兵将黄世仁亲自监督定制的长秆搬入战壕。 几名被火药中铁丁、碎屑炸伤的士兵也被搬入营后救治,一切都井然有序。突然火炮声嘎然而止,大地仍是颤动不已。众人都将头埋入战壕,不敢向外瞧一眼。 整齐的马蹄声哄然响起,黄世仁贴着地面,仔细倾听,心中骇然,在战壕中露出一双眼睛,向阵前望去。只见数百名精锐骑兵向已方急驰而来,齐刷刷的高举马刀,冷森森的利刃迎着太阳泛起一片耀眼的寒芒,直映的黄世仁胆战心惊、背脊发凉。 “二分队竖起长竿,削尖的一头向外,一分队准备射击。”黄世仁原本是想拿这些长竿对付敌方步兵,现在看来只能用来对付骑兵了。 百来支长杆齐刷刷在战壕中被人举起,前锋斜对着前方,端口被削的异常锋利,组成一排冷深深的矛阵,编织出一张死亡的罗网,静待敌人撞来。 紧接着当前的骑兵已进入射程,一阵火枪声骤然响起,已有几名当先的骑兵倒下,紧随其后的骑兵眼看前方便是矛阵,又有远程火枪的阻击被打的措手不及,但战马速度极快,后面的骑兵也如潮水一般滚滚而来,逃跑的念头还没有生出,便触不及防的撞入战阵,长长的长秆狠狠的刺入战马前胸,战马受惊一个趔趄将骑在背上的骑士摔下马,很快便被掺杂在阵中的火枪手干掉。 在远处观阵的莫文聪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转眼间原本占尽优势的太平军突然又面临着失败的危险,他原本是想用从扬州城卸下来的两尊大炮掩护,骑兵冲阵,这些战马可是他的命根子,却怎么也想不到敌人竟摆出一个这样花哨的阵型,可偏偏这个阵型似乎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 “传我将令,全军突击,务必要全歼这队清妖。”莫文聪已方寸大乱,咬牙切齿的下着命令。话音刚落,低沉的战鼓声又赫赫响起,惊天动地。身后无数的太平军士越众而出,挥舞着武器向敌阵冲杀而去。 洋枪队的士兵们怎么也想不到数百名骑兵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杀败,其实这也出乎黄世仁的预料之外,他原本只是想借助西方古代战阵的长矛来对付敌人的步兵而已,没想到这东西对骑兵效果更佳,此时整支军队士气大震,在军官的命令下纷纷做着应付下一波攻击的准备。 ………… 太平军猛烈的冲杀了几次,来时异常凶猛,但在长矛和火枪的双重打击下纷纷溃退,莫文聪见士气愈来愈低迷,只好下令撤军,在阵中留下一千多条尸体退回营寨。 黄世仁无耻的性格又开始发作,亲自找来一批军士专门叫人将这些尸体剥的精光,物资全部运到后营,思量着将来能够拿到当铺中也可以换点银子花花。又找人开始挖掘大坑,将这些尸体一一掩埋。李天右等军官不知道黄世仁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对黄世仁的长矛阵相当叹服,纷纷随着黄世仁身后叫他讲出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正中黄世仁好大喜功的下怀。于是将所有无事的兵士,军官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自己站在圆心,唾液横飞的开始演讲:“兵者诡道也,那几日我在营中掐指一算,想来发匪是要用骑兵来突袭营寨了,像这等下三烂的着数本营长心中已有七七四十九套对付的方法,当真是本营长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戮,只找了些树竿横在阵前,哪知贼人不知本营长此阵威力无穷,变化莫测,堪比三国孔明八阵图之玄妙,竟执迷不悟,仍是要冲上来送死………。” 第三十章 部署 当天傍晚,黄世仁特意叫伙房加了些菜,犒劳军士。(..info无弹窗广告)整个营房到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原本战场上的残酷搏杀,血肉横飞的场面似乎从来不曾发生过,天已经开始慢慢暗了下去,无数的篝火被点燃,将人的面孔映的通红。 黄世仁与李善长、李秀才、李天右三人围着一团篝火,众人脸上的表情却与现场的气氛不相协调。虽然连续胜了两局,但敌人仍有八千余人,主力未灭,胜负未定,更何况战争久拖不下,上海城中尚有许多不安定的因素。 “我瞧还是力求守势对我们有利,太平军年初虽连破江南、江北两大营,但攻占州县却处处受阻,湖南曾国藩组建湘军已初见成效,江苏巡抚杨文定尚在苏州屯军四万,浙江团练大臣方敬德亦组织七千浙勇与其在浙南对峙,太平军必须突破上海,才能在稳固江南,我们大可以守在营中,与太平军周旋便是。”李天右分析道。 “不可!这岂不是养贼自重么?若再拖延下去,指不定太平军攻破了苏州、浙江南部各县,再集中军力攻打上海,到时可大不妙了,古人云:养虎者必为虎噬,我方可趁新胜之势,与贼决战,一举攻破来犯上海之敌,鼓舞湘军浙勇,互为呼应。(..info)这才是上策。”李秀才一直对李天右不满,总认为这家伙洋气太重,这些日子也和黄世仁一样读了些兵法书,说的还真有些头头是道。 “我军只配备了火枪,依寨防守自然不难,若是主动攻击优势则会降低许多,太平军可以承受大量的伤亡,但我们加上军官也只两千来人,死伤一人都是损失。”李天右道。 “不然,此次我军新胜,士气正隆,若今夜趁敌不备,奔袭敌营,我瞧有九成把握可一举击溃贼军。”;李秀才说出自己的计划。 李天右似乎被说动,低头思量夜袭的可能性。坐在李秀才一旁的李善长道:“我瞧秀才这个法子好。” 三人争执不下,一齐望着黄世仁,希望他来裁决。黄世仁略略思量,长期防守倒也可行,但日久必会生变,若只是一味守下去也不知能坚持到何年何月,自己难不成在这荒山野岭与太平军周旋一年半载?他主意打定,道:“我瞧夜袭并非没有可能,敌人白日在战场上撕杀了一天,夜晚必定劳累不堪,今夜我们强打精神突然袭击,就算被他们发觉,损伤也不算大。”他顿了顿又道:“大家着手去准备,现在趁着夜还没有深,叫军士们先睡一会,到了夜半三更再一齐出发。” 三人应诺,各自去准备一切,黄世仁熄了篝火,回到帐中,睡觉去了。 ……… 太平军营,帅帐。 主帅莫文聪召集诸将,面容低沉的坐在帐中唯一的太师椅上,下首站着两排黄头巾、身着黄色长袍的军官。他扫视了两排人众一眼,见他们个个面色颓废,完全没了东征时的锐气。 “翼王殿下曾问本侯多少军马可拿下上海,本侯答曰:五千足矣,翼王含笑摇头说:上海不比别处。遂给我一万精兵,谴本侯北上伐沪。本侯随翼王东征西讨已有六年之久,何尝吃过这样的大亏?诸位兄弟作战勇猛,皆是本侯轻敌之故,这才铸成大错,优势尽失。此战若败,本侯哪还有面目去见翼王” 他的话音刚落,众将一齐拱手道:“此战与侯爷全无干系,皆是我等督战不利,不能替侯爷分忧。” 莫文聪摆手叹道:“先不讨论这些,回到天京我自会向翼王殿下请罪,现在我军军心丧失,败象已露,诸位可有何策?” “侯爷!”一名身材挨壮的偏将越众而出,先抱拳行了个礼道:“敌军虽小胜两阵,我军主力尚在,胜负未可知,侯爷又何需如此丧气?” “杨二哥说的极是,清妖仗着新式火器据守营寨占尽天时、地利,我军远来疲惫不堪,自然让清妖占了便宜。虽损失两千军马,却未伤筋骨,侯爷又何必心焦。”说话的名叫张三德,一向多谋善算。莫文聪见他站出来,心中安定许多,想来他已有了制胜的法子。问道:“张兄弟可有何策?” “侯爷,清妖新胜,必定骄傲自满,以为我军不堪一击,岂知却犯了兵家大忌,刚才探子回报,言清妖在营中先是犒劳三军,欢声雷动,刚刚入夜,便纷纷熄了篝火休息去了。防备疏散,这正是上天要灭清妖了。”张三德道。 “三德兄弟的意思是?”莫文聪来了兴趣,继续问道。 “今夜清妖定然全无防备,我军若是派一支军马前去偷袭,定然成功。”张三德自信满满的答道。 站在莫文聪下首的李招弟皱眉道:“四德,日间我军与清妖鏖战一日,士卒们都已疲惫不堪,若强令偷袭,恐怕……。”李招弟原本是个莽撞的人,但今日总觉得右眼皮老跳,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三德笑吟吟的给李招弟行了个礼道:“左丞相考虑甚善,清妖与我军鏖战一日,难道只我军疲惫么?我们都是苦汉子出身,少歇息些倒算不得什么。兵法之精髓便是变幻莫测,出其不意,则百战百胜。我料清军定然疏于防备,我军突然夜袭,定然能破贼千里。” “好!”莫文聪猛的一拍椅子两侧的扶手,精神一震道:“此计甚善,左丞相李招弟听令,本侯谴你率三千精兵,偷袭清妖营寨,王有之、张三德二人为副,不可有误。” “是。”三将领一齐抱拳接令。 “黄大用,尔遣一千精兵抄入敌方营后埋伏,若有清妖败兵,立即堵截,不可放过一个。” “是” “诸将速去准备,午夜出发。” “是。”众人轰然应道,纷纷走出营帐。 ………… 第三十一章 夜袭 午夜,一条长蛇型的黑影悄悄的离开营地,悄无声息的向太平军营地摸去。(..info)黄世仁与李秀才二人走在队伍正中,二人都是谨慎的人,当然带着队伍走在最前的李天右却不这样看,用他的话来说二人谨慎的态度时,则是:这两个贪生怕死的混帐。 “唔!风高夜黑杀人夜,此去楼兰终不还,风潇潇兮,什么什么水比较寒。”黄世仁望着天上惨淡的月光心中有感而发,口中轻轻的说着胡话。 “非也,非也。”站在黄世仁身边的李秀才仔细的看着脚下,生怕被石块拌脚,口中轻道:“风高夜黑杀人夜和此去楼兰终不还有什么干系?此时良辰美景,都被你口中这几句秽语给搅了。” “良个屁景,少跟老子玩风花雪月。”黄世仁道。 “非也!”李秀才是个死读书的人,凡事都要较真:“营长,这话当真是不堪入耳,侮辱斯文,为官者首要先知礼,你是上海道台,岂能说出如此泯灭伦常的话来。子曰: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由此可见,这天纲伦常最紧要的一点便是守礼,无礼者定然是非仁、无义、不孝之徒也……”他说话震震有词,摇头晃脑,声音也越来越大,身边的军士受不了他无休止的之乎者也,纷纷加快脚步向前摸爬。黄世仁亦加快脚步,飞块的向前奔走,混入前面的队伍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整支队伍前进的极慢,前面的队伍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完相隔两个营区的七、八里路程。黄世仁仍是队伍中央,眼看前方的队伍停住,一名勤务兵急匆匆的跑过来,见着黄世仁道:“营长,敌人营寨现在仍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李副营长遣我叫营长赶快过去。” 黄世仁心中一惊,心中暗道:“莫非是敌人知道洋枪队要来袭营?”顾不得多想,连忙加快脚步,先头队伍匍匐在一个小斜度的坡上,再往五百米便是太平军的营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黄世仁走到近前,只见李天右一脸焦虑的东张西望。 “到底怎么回事?”黄世仁找了个视觉较佳的位置趴下向前眺望。只见整个太平军大营到处都是火光,一条长长的队伍走出营门向洋枪队营地前进。 “这些人怎么向我们营地方向去了?”黄世仁一头雾水。 李天右苦笑一声道:“可能他们今夜也打算去偷袭我们营地,这事当真巧的很。” “那不是更好,反正我们营地是个空营,我们且先等着,等他们偷袭的队伍走了,我们再杀过去,到时他们想救援恐怕也来不及了。” 二人俯卧了许久,又严令士兵全部趴在地上不许出声,等了一柱香时间,太平军营的队伍这才走尽,又等了片刻,留守的军马这才熄灭灯火、纷纷入眠,门口只有寥寥几名卫兵打着哈欠,泱泱欲睡。黄世仁心中庆幸两营之间搁着一条平坦的原地,若只有一条通道,双方偷袭的士兵非半道相逢不可。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黄世仁这支军队虽然算纪律严明,和太平军比起勇气来却相差了太多。 见时机成熟,黄世仁大喊一声:“弟兄们,升官发财的时候到了,给老子冲啊。”众人原本趴在地上已憋了老长的气,听见黄世仁的命令,纷纷弹跳而起,如潮水般向太平军营地冲去。 守在门口的几名太平军军士睡意盎然,一脸惺忪的听着野外的动静,原本以为出去偷袭的李招弟大军回来了,但仔细倾听,似乎远处一片喊杀,楞了一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出去偷袭的大军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袭击本营的军队。正在这个空挡,一阵排枪响起,还来不及思考的守卫,便已中弹身亡。 一千五百余名士兵纷纷向前,涌入营门,在开阔处摆出围成一道圆圈,黄世仁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向四面八方齐射,浓烈的硝烟味伴随的青烟在洋枪队阵中弥漫,射击完毕的士兵迅速后撤,到后面装填子弹,另一队严阵以待的士兵踏步上前迅速接替退下来的位置,瞄准、射击…… 等黄世仁的偷袭大军冲入营门时,一部分太平军才开始警觉起来,纷纷掀开营帐的布帘出来查看状况,迎来的却是一嗖嗖呼啸而过的子弹。(..info无弹窗广告)整个营区开始陷入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纵是千般神勇,到了此刻也只能抱头鼠窜了。 “以小组为单位散开队型,四处搜敌,不可放过一个。”黄世仁仍觉得杀的不过瘾,下令分散行动,接着又道:“善长,你别走,带十几人过来保护本营长。”此话一出,刚要带着一组人马准备追击的李天右丢来个鄙视的眼神。李善长则呼喝着几名士兵将黄世仁团团围住四面戒备。 黄世仁浑然未觉,继续口中吼着下着命令:“夺了贼军粮仓,小心保护。若是少了半石口粮,老子扒了你们这群王八蛋的皮。” “候爷,候爷,清妖偷袭,快逃吧。”一名亲兵匆匆的跑入主帅帐中,顾不得规矩,口中大声嚷着。 莫文聪劳累了一天,年纪又大了,睡的正香,突然被人吵醒,先是一楞,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忙披好外衣匆匆的卷开主帐的帘子,只见四处火光冲天,到处都是逃命的太平军战士,莫文聪心中又是沮丧又是一腔怒火,口中喝道:“拿本侯枪来,今日本侯定要与清妖死战,以报翼王殿下知遇之恩。”他回头一瞧,原本喊他逃命的军校早已逃的失去了踪迹,身边的军士也只顾逃命。他心中更怒,随手拣起地上一把遗落的单刀,正要冲上前撕杀,突然身躯一震,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的抽搐,一颗呼啸的子弹不偏不倚的射入心脏,然后像截断了根基的木桩般直挺挺的栽倒在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迅速从莫文聪的耳边逸走,飘到漫无边际的远方,惨烈的沙场,熊熊的火光也逐渐在他眼中模糊起来。 ……… “停止前进!”李招弟振臂轻喝一声,急速前进的队伍迅速停顿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向李招弟望来,等待李招弟的下一道命令。 “太安静了”李招弟望着眼前的洋枪队营帐,心中想道,整个营房静悄悄的,就连门口照明用的火光也已熄灭多时:“把三德兄弟叫来。”李招弟回头向一名亲兵道。那亲兵应诺一声,匆忙向队伍后奔去。 “丞相,出了什么情况?”张三德本在队伍后方压阵,见队伍突然停止不前,心中便有些恍惚,知道定是出了什么状况,慌忙快步前行,中途又遇见李招弟的亲兵,心中更是焦急,匆匆走到李招弟身边问道。 “你瞧!清妖营中竟没有一丝人息。”李招弟指了指远处洋枪队的营地道。 “不好,恐怕有诈,莫非清妖探听了我们偷袭计划,故布疑阵?”张三德心中不停的算计着:“这到底是空城计虚张声势?还是在四周埋伏人马,营中埋好火药,等太平军冲入营中时点燃引信,四面杀来?” “是否现在杀进去瞧瞧?”李招弟抽出腰间长刀道。 “且慢!再看看动静再说。”张三德眉头皱起,眼睛不动不动的盯着前方似乎在想些什么。 满天星辰的夜空被薄雾遮掩的暗淡无光,黑幕笼罩着大地,时间似乎悄然静止,斗转星移、日夜轮回、看似灿烂,又怎会比这一夜辉煌半分?五千余人屏住呼吸,不发一言的等着主帅的下一步命令,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丞相!”一名士兵匆匆赶来慌张的吼着。 “何事惊慌?”李招弟心中一颤,自己已下了严令全军务须小心谨慎、莫要惊扰敌人,但这士兵将之抛之脑后,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丞相,清妖偷袭大营,莫大帅身死殉国。”那兵士慌张道。 “什么?”李招弟跳起身,抓住那兵士衣领眼中差点喷出火来,片刻之后清醒过来忙道:“后队改成前队,全速前进,为大帅报仇。”离的近些的军士听的清楚,轰然应诺,一脸悲愤。 “且慢!”张三德靠近那兵士问道:“大营是否已被攻破?” “禀将军,小人逃出时营中兄弟已被杀伤近半,清妖来的突然,还有些兄弟慌乱中便从后营逃了,想来……想来…大营已被破了。” 张三德心底一沉,忙向李招弟抱拳道:“丞相,清妖攻破大营,军心大振,且有火器相辅,我军来回奔袭,本已疲惫,若再杀回去恐怕要全军覆没啊。” 李招弟怒喝一声,单刀指向张三德道:“好你个匹夫,偷袭是你的主意,害侯爷惨遭清妖杀害,现在竟敢临阵脱逃,动摇军心。” 张三德颓然跪下,脸色麻木道:“三德空谈谬论致使天国大军溃败,自会回去向翼王请死,以谢候爷平日倚重之恩,但在场的五千多名兄弟皆是我天国精锐,绝不可再卤莽行事,出任何岔子,侯爷地下有知必不会怪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可率军先回天京休整,来日再将上海夷为平地。” “末将也赞同三德兄弟,请丞相罢兵,来日再战。”另一名偏将王有之也半跪在地朗声道。 李招弟开始有些动摇,长叹口气将长刀收入鞘中,道:“罢!我等先回去请示翼王,全军听我的号令,向天京方向速速前进,不可延误。”“王有之,你带一队人马在此埋伏,若是清妖追来,全力阻击,三个时辰后向无锡撤退。”“张三德,你单骑速去无锡城中与该城守将联络,教他们速来接应,以防生变。” “是。”张、王二人口中应诺,迅速的消失在李招弟眼前。李招弟看了看周围沮丧的军士长叹一声,一股热泪从眼角渗出,沿着眼角皱纹的纹理向下滑落。 第三十二:虚报功绩 就在黄世仁击破太平军的这一夜,上海城中却显得格外的宁静,衙门外两名守夜的洋枪队士兵正百无聊赖的低声聊天,一只野猫‘喵’的一声窜上屋顶,琥珀似的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又嗖的一下钻入夜幕深处,消失不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衙门前堂,赵青书与王纲二人分坐两边,茶几处点了几支蜡烛,烛光摇曳而又微弱的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赵青书脸上铁青一动不动的端坐着,王纲则一脸焦急,不停的看着赵青书的表情,终于道:“赵兄弟,此事应迅速做出反应,否则乱党一经发动,后果不堪设想,黄营长临走时将上海的防务托付于你,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此事查清楚了么?”赵青书道。 “消息绝对可靠,这人曾是小刀会青龙堂旗下一名头目,对小刀会内部事务了若指掌,人已带来了,赵兄弟但问无妨。”王纲恭敬的答道,又匆匆打开厅门,对门外喝了一声:“将李三带进堂来,赵大人要问话。”门外有人应了一声。瞬间一名身材瘦小的中年汉子从夜幕中钻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新马褂,头上一顶八角帽,尖嘴猴腮,笑吟吟的给赵青书、王纲二人打了个千道:“奴才李三拜见两位大人。” 赵青书恶狠狠的望着眼前这名小刀会头目,他是复兴会的人。虽然与小刀会走的道路不同,但目标还是一致的,眼看这名叛徒对着自己阿谀奉承的摸样,心中一阵恶心。 李三见赵青书面色不善,心中有些慌乱连忙道:“小人十年前便误入小刀会,今日幡然悔悟,认识了这些乱臣贼子的真面目,有大事特来禀告大人。” “少罗嗦,拣重要的说。”王纲大声呵斥道。 “是……是…。”李三笑的越发不自然,顿了顿道:“小刀会前身是天地会上海分舵,前朝乾隆皇帝时受到官府全力剿杀,到后来天地会的总舵搬去南洋,而各地分舵也开始改悬易帜,虽说名号不同,但终归还是受总舵控制。.info[]现在会中有贼子六百余人,会主名叫陈阿林,本是广州人,后来被委派到上海,职掌会中事物,这些年经常与南京发匪私通,相互往来,约定共同反清,此次太平军攻打上海,陈阿林那厮便遣香主徐仁与发匪联络,约定太平军在外攻城,小刀会联合白莲教等一些匪党欲在城内接应,相约今夜子时在城东举事。” 赵青书心中琢磨不定,黄世仁临走时将上海一应大权皆交在自己手里,上海是绝对不能有失的了,而要自己亲自下令去屠杀小刀会等反清组织同样让人难以抉择。 “王纲,现在到了什么时候?” “亥时,离子时只有一个时辰,请赵大人速速下令。”王纲额头上已渗出几滴冷汗。 赵青书知道已不容自己多想了,咬牙道:“王纲,我令你速速带齐人马,前往东城埋伏,乱党一出,就地格杀。通知绿营把总迅速带兵守住各城门,防止乱贼逃脱。” “是!”王纲笔挺站直身子唱诺道。 “且慢,将李三先打入大牢,待剿平乱贼之后一同论罪。”赵青书瞪了一旁满脸奴才摸样的李三一眼恶狠狠的道。 李三楞了楞,正待呼救,门外早就窜出两名虎背熊腰的军士架着他的两肩,拖了出去。 下半夜,东城突然响起一阵震耳的梆子声,各街道小巷突然窜出无数身影缓缓向主干道集结。紧接着四面突然出现一组组穿着新式军服的军士。喊杀声、火枪声、呻吟声一直持续到清晨。 天已大亮,上海城中仍未有居民敢打开门窗,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胆子大的人透过窗户向街上探望,只见四处都横躺着黑衣蒙面人的尸体。又过了许久,一伙绿营兵勇在长官的督促下开始收拾尸体,擦干血迹。很快,上海城又恢复如初,似乎昨夜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赵青书一夜未睡,衙门口的传令兵川流不息的进进出出,一道道消息传了进去,传消息的人又迅速带着命令急匆匆的出去传令。(..info) 赵青书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伸了伸懒腰,心中全没有成功镇压叛乱者所拥有的激动与喜悦,他强自镇定的将一道道杀人的命令发出,又一遍遍的询问火枪队与绿营的伤亡情况,一大早又有一名随军迎战太平军的士卒传来捷报,火枪队以损失两百名士兵的代价竟将一万太平军击败。赵青书忙又安排迎接事宜。 此时黄世仁正忙着清点战利品,除开堆积如山的粮草外,又缴获了两门大炮,以及各种杂物,他不顾士卒们通宵未睡,不敢在郊外久留,又驱使他们大包小包的将东西全部带在身上,一路上队伍零零落落,直到傍晚才回到上海。 黄世仁先是犒劳军士,又是安抚民心,拷问降卒,着实忙了一阵,前些日子太平军攻城,那名咸丰派来宣旨的带刀侍卫长顺儿一直不敢回京,生怕路上遇上发匪,一直被黄世仁安排在驿站,现在见黄世仁大破发匪,心中开始活络起来,每天都要往黄世仁那跑上两三次,黄世仁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连夜写了一份寄给咸丰皇帝的奏章。 “喏”黄世仁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两块布道:“这是我打算写给当今皇上信笺,我是个粗人,不知道宫廷的规矩,正好钦差大人要回京向皇上交差,顺便帮下官传达一下。”黄世仁口中说着下官,但面子上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这几天打了大胜仗,自然也牛气一些。 长顺儿拿起其中一张白布,略略看了看,发面里面字竟是用血书写而成,又看了内容,心中一阵好笑,暗中佩服黄世仁马屁功夫厉害,这写血书向皇帝表达忠诚可是自秦皇汉武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要是让咸丰瞧了,还不立马赞许此人忠君可嘉。 他又拿起另外一张红布,上面倒是用毛笔书写,只是字迹拙劣,上面写道:奴才黄世仁万死启奏陛下,奴才自任上海道台以来谨遵陛下教诲,至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皇上教诲当真是一句抵我之父母十句以上………十月,发匪依仗破南北大营之余威,提兵来犯上海。臣心中牢记皇上教诲,抱必死之决心率两千兵勇出城与贼众决一死战,侥幸得胜,杀贼五千余,毙侯爵一名,偏将卑将数不胜数……皇上侍卫长顺儿与贼对阵时更是勇猛异常,一马当先,斩贼七十六名,终于为贼所伤,昏倒阵前,奴才冒死将他抢回,悉心医治,不料他醒来时又冲入贼阵,毙敌七、八人,军心由此大振……陛下鸟生鱼汤、秦皇汉武不及万一,唐宗宋祖给皇上提鞋都不配………。”长顺儿简约看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妒忌,心道:“这人拍马屁的功夫当真绝了,这奏章表面上没有丝毫文采可言,有些话狗屁不通,言辞更是无耻至极,可越是粗俗,越显得此人真心,不似那些大学士们整日吟诗做赋不留痕迹的赞美皇上。想来这家伙是打算送老子一件大大的功劳了,将来见了皇上的面自然要提他多美言几句,宫中倒还有几个相熟的太监,不若我自己贴些俸银打点一二,让他在皇上面前越见得宠,到时一人得道,我长顺儿难道还怕不能飞黄腾达么?”长顺儿主意打定,开始悉心帮黄世仁指出奏章中的错误。 “黄大哥,明明发匪发十万大军攻上海,怎的才毙敌五千人?”长顺儿将红布折好,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故作神秘的道。 “什么?钦差大人定是听错了,发匪是一万人攻城,这太平军哪有那么多人马来攻打小小一个上海?”黄世仁心想这家伙明明知道是太平军是一万人,怎的要说十万。但随即一想,便明白过来,自古以来不管哪个朝代隐瞒虚报的事十分常见的事,想来长顺儿是想教自己虚报贼方人数了。 “十万是否太多了,若是被查出来,岂不偷鸡不成反失把米?”黄世仁毕竟还是有些心虚。 “那就五万吧!在大清朝这事可多了去了,就说前些年苗人在西南作乱,西南招讨使祁泰被苗人打败,士卒死伤者极多,你道那奏章上怎的写?”长顺儿顿了顿,调足了黄世仁的胃口才道:“奏章上着:贼人惧陛下之威,远遁而去,臣率军追击,不幸误入瘴地,病死者极多,军士们仍奋勇向前,心中只存着报国之心,追贼百里,斩八百蛮人乃还。” “就算蒙蔽的了皇上,可是那些御史柬臣们能这样放过祁泰?”黄世仁不太相信,电视剧里的御史可多的很,就连最荒唐的隋炀帝还不知多少人冒死奏闻呢。 “呸!那群狗东西。”长顺儿一脸不屑道:“皇上听说前方打了大胜仗,高兴还来不及,谁敢触这个霉头?您别瞧那些御史们个个人摸狗样,其实就属这些人最是下贱,平时道貌岸然,一副忠君敢言的摸样,一有危险比谁跑的都快。” “好,一切听钦差大人安排,我重新写过一份。”黄世仁听长顺儿一说,似乎有些道理,又找来笔墨,摊开一张红布,歪歪斜斜的对着原件抄了一份,其余的内容原封未动,只是将敌人从一万军马增加到五万,毙敌数从五千涨到了两万,又胡乱写了些:毙匪首伪忠王,伪义王等,候爵、丞相无已计数,反正太平天国封的王侯多的很,也不怕被人发现。(注:太平天国是中国历史上封王最多的封建制国家,到了末期竟有两千七百余名。) 黄世仁一口气写完,又拿给长顺儿查阅,长顺儿小心的吹干墨迹,将两张白布塞入怀中,笑呵呵的道:“黄大哥有此大功,飞黄腾达之后千万莫要忘了长顺,我连夜进京,定然将奏章奉上。” “好!我这便安排酒宴,为钦差大人饯行。” 长顺儿摆手道:“这话怎么说,你我面子上是同僚,都是皇上的奴才。但内里我们却是兄弟,何必如此客气,这江苏巡抚杨文定可不好相与的,若是他得知上海匪军溃退,指不定先写封折子上去抢功劳呢?事关你我兄弟前程,我哪能不尽心。”他深深抱拳又道:“叨唠了,黄大哥千万莫送,将来你我总有相见的日子。”说完满意的走出衙门,点齐随同护送的侍卫,一行数十人,绝尘而去。 --------------- 貌似票不是很多!有票的随便给几张哈!!非常感谢!小弟码字不容易! 第三十三章 香港总督巴夏礼 自从郊外一战,上海城中被黄世仁刻意冷落的同知、通判、学台等官员日日送拜贴进来,这些人黄世仁和他们曾见过一次,他们瞧见黄世仁说话疯疯癫癫,也就对黄世仁爱理不理了,各衙门之间本就不互相统属,黄世仁处理事物也不与他们打招呼,完全将这些人架空,诸官员也只是愤愤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可黄世仁立了大功,身价就完全不同了,这大清自与太平军作战以来,每战皆败,就算偶有胜绩,也多是清军在郊外杀些百姓来抵数,上海各衙门的官员立时对黄世仁刮目相看,有的更是找个机灵家奴,每日来回送着拜帖。黄世仁不胜烦恼,只好将李秀才出卖出去,在外面打个招牌说李秀才是黄道台身边最亲近的幕僚,让李秀才来负责与地方官员的沟通。将他在营中的职务由李天右具体负责。 黄世仁特地抽出时间在赵本善的陪同下参观了最近新建的钢铁、火药、枪械厂,整个过程相当悲壮,黄世仁每到一地便问购买各种设备的价格,回答的价目虽然不同,但黄世仁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过,心中不停的算计着,到头来发现自己贷来的二十万法郎已经花的一毛钱都不剩,再过两个月连外国技术人员的工资都可能发不上。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财源了,英国人方面给的军饷实在太少,现在只能等着咸丰皇帝好歹看在自己立功的份上拨点银子过来救命。 这一日,闲来无事,黄世仁招来李善长、赵青书、李天右三人闲谈,闲谈的目的只有一个,说白了就是给三人洗脑,凡事都要上纲上线,一只鸟儿从天上飞过,黄世仁手指天上鸟儿问道:“这是什么鸟?” 李善长仔细看了半天,才道:“看摸样应该是喜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神秘摇头道:“不对!”又将脸别向赵青书。 赵青袋子:“喜鹊者,灵能报喜,故谓之喜,当是报喜鸟才对。” “不对!” 李天右苦思冥想仍是想不出,便盯着黄世仁瞧他能说出个什么来。黄世仁见三人不再出声这才慷慨激昂的揭开谜底:“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这是被专制迫害了五千年的鸟,一只只敢报喜不敢报忧的奴才鸟……” 众人愕然…… 下午黄世仁开始动身前往英租界,他是洋枪队第二营的营长,当然要向英使馆以及华尔报告。他先是叫李秀才找了几块中国元明时代的玉佩放在身上。虽然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但洋人都有收集这种东西的喜好,他将道台的衣服换下,穿上华尔上次赠送给他的中尉礼服,对着镜子将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又找来副墨镜戴上,以防在上海城中被熟人遇见。在一个小巷子里拦了辆人力车,向英租界驰去。 黄世仁先是来到洋枪队军营在办公室找到华尔。二人久不见面,倍感亲切,先是亲热的来了个热情洋溢的美式拥抱,这才一一坐下。 “黄,您的表现真是令人感叹,洋枪队为有您这样优秀的军官而感到骄傲。”华尔由衷的赞叹,就连口气也变了许多,以前对黄世仁只用你来称呼,现在用上了敬语――您。 “多谢您的夸奖,这与您平日的教诲分不开。”黄世仁一脸矜持的谦虚着。 华尔叹了口气道:“虽然如此,我想再过一段时间第二预备营将脱离洋枪队的编制,那些该死的大使馆官僚另有安排,恕我直言,这对我的前途非常不利。”原来黄世仁自从被咸丰任命为道台、击败太平军之后,大使馆方面已做好打算好好利用这个人物为自己攥取更大的在华利益,当然原先的编制自然不能再用了。 黄世仁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口中安慰几句,来时本来打算送他一件玉佩,但想到这家伙可能马上要和自己断绝联系,始终没有将袋中的玉佩掏出,二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黄世仁边匆匆告辞,不愿再和他纠缠,向大使馆赶去。 “华尔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黄世仁心中想着。加快了脚步向大使馆走去。 英国大使馆位于租界东部,属于租界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墙体巨大而厚实,墙面用连列小券,门宙洞口用同心多层小圆券,以减少沉重感。西面有一两座钟楼,有时拉丁十字交点和横厅上也有钟楼。中厅大小柱有韵律地交替布置。窗口窄小,厅门却是极大。黄世仁与守卫在门口的几名印度军警说明了原因,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后,便信步走了进去。恰巧遇见上次差点拜了做干爹的参赞正急匆匆的往外赶,那名参赞脸上一红,还是走上前与黄世仁打起招呼。 “黄,最近过的怎么样?听说你在城外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一切都好,最近大使馆方面怎么没有召见我,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说实话黄世仁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打了个如此漂亮的胜仗,英国人居然不第一时间笼络自己。 “绝对没有,您是个无可挑剔的人,这几天香港总督巴夏礼阁下带着舰队从香港赶来上海,大使馆方面已经忙的焦头烂额,这是我们的疏忽。” “那我现在能拜见大使阁下吗?” “请随我来。”参赞引着黄世仁上了三楼拐角处,停下脚步道:“你可以到这等等,我去通报一声,大使与总督阁下正在谈论公事,我相信他们很愿意见到你。”说完也不顾黄世仁是否同意,径直穿过走廊,进入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等了半晌,黄世仁隐隐听见那间办公室里似乎在商量些什么?又过了会参赞走了出来,让黄世仁进去。 上海大使馆大使名叫布隆,是个身材短小,头发稀疏的老头,这在西方人中相当罕见,黄世仁几乎可以低着头看到他的头顶,而站在窗前的人身材高瘦,留着卷胡,一身戎装,年龄看上去并不大,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香港总督巴夏礼了,因为太平军的威胁,特地率领香港的舰队前来支援上海,二人盯着黄世仁看了会,并没觉得他有什么突出的地方,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不过黄世仁这次击败太平军确实帮了他们很大的忙,二人礼貌性的向黄世仁微微点头致意。 “洋枪队第二预备营中尉营长向两位值得尊敬的阁下敬礼。”黄世仁肃穆的敬了个英式军礼,这才放下手臂,掏出两件玉佩,脸上换成一副卑贱的笑容放在办公桌上又道:“这些是前些日子缴获太平军高级军官的战利品,请二位尊贵的阁下务必收下。” “你的表现一直以来都让我们刮目相看,请坐吧!”布隆故意不去看桌上的礼物,摆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依次坐下,巴夏礼首先开口道:“我在香港时便在报纸上看过你,他们都称你为远东的十字军将军是吗?” “记者们总是夸大事实,我只不过是一名非常普通的上帝信徒而已,传播上帝旨意是我的义务,以我的地位也只能做这么多。”黄世仁回答道。 他依稀记得历史书中巴夏礼是个阴险恶毒的家伙,现在这个家伙居然和颜悦色的和自己聊天,让他生出一丝警觉。果然巴夏礼的和蔼态度还没超过一分钟,脸色突然变的严肃起来:“虽然你为大英帝国做过贡献,但是我必须要你解释关于远东皇帝赐封你为上海地方行政长官和法国人贷款的问题,这两件事涉及到你对大英帝国的忠诚,至关重要。” --------------------------------- 求鲜花,没有收藏的朋友记得收藏哦! 第三十四章 铁路事宜 巴夏礼咄咄逼人的这样一问,黄世仁反而坦然了许多:“这才是强盗头子的作风嘛,要是像先前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国际友人白求恩呢。”黄世仁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下,脸上露出一副纯洁的笑容:“尊贵的总督阁下,我想这是您的误会,事实上是清政府给我下的任命书,在此之前我没有与清政府任何官员进行过友好接触,这个您可以将传教士亨利以及我的上司华尔少校找来核实,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的言语就算是对清廷的皇帝也没有丝毫的敬意,当然为了能够在上海更好的立足,我承认给一名清廷官员送过贿赂,我也想不到这次行贿居然给我带来了满清皇帝的任命状。” “至于法国人贷款的问题我认为并没有什么违背大英帝国利益之处,您知道为了抵抗太平军,保护英国在远东的侨民,我需要资金来扩充第二预备营,而大使馆的人和我说英国财政紧张,并不能保证资金供应,我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好找法国人帮忙。” 巴夏礼听着黄世仁为自己的辩护,眼睛不停的注视着他的面部表情,以期能从中找出一丝说谎者由于紧张而导致面部肌肉的抽搐,但黄世仁在整个辩护过程中完全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的单纯摸样,丝毫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那么你接受清政府官职是怎么回事?你要弄清楚,你是大英帝国的一名在职中尉,你的行为已经玷污了大英帝国的荣誉。”坐在巴夏礼身边的上海大使馆大使布隆帮腔道。 “我并不这样认为。”黄世仁脸上严肃起来,心中惋惜自己为什么没有穿越到二战后的美国,否则以自己现在精湛的演技,好来钨的奥斯卡金像奖、嘎纳节电影节最佳金棕榈奖岂不是都要被自己承包,史泰德隆、里奥纳多这些人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info无弹窗广告) “让那些荣誉见鬼去吧!我只为大英帝国争取它在远东的利益,荣誉永远是利益的衬托。” 巴夏礼听黄世仁说到利益,不禁来了些兴趣,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道:“可是我并没有看到接受中国皇帝的任命能够为英国带来多少利益,相反!你有可能会被拉到中国政府一边。” “先生,您是在侮辱我。”黄世仁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继续道:“作为一名神圣的上帝子民,您居然认为我会站在那个肮脏、腐朽的政府一边。” “言归正传!我们不谈这些,让上帝见鬼去吧!我们还是回到世俗中来,谈一谈如何为大英帝国攥取最大的利益的问题来。”巴夏礼并不信教,见不得黄世仁不停的拿着上帝当招牌,干脆一棒子将上帝打入地狱。一旁的布隆不禁皱皱眉头,他是一名虔诚的新教教徒,自然不满巴夏礼刚才的话,心中虽然气恼,却不好发作。 “中国皇帝给予我的身份能够让我冠冕堂皇的掌握整个上海,这已经足够了,将来大英帝国许多不方便出面的事都可以通过我来解决。” “就这些么?”巴夏礼不禁有些失望,在他看来与中国政府打交道最有效的便是用恐吓这个最原始的手段而已。 一道狡猾的笑容划过黄世仁的脸庞瞬间又消失不见,他故意装摸做样的想了想才道:“不知道总督阁下对修铁路有没有兴趣?比如说在上海修建铁路?” “铁路?”巴夏礼与布隆二人齐声惊呼,在他们看来在远东修建铁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清政府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割让香港时异常爽快,但在修建铁路的问题上却非常坚定,巴夏礼甚至猜测,就算再与清庭进行几次战争,都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让他们妥协。 当时的满清政府认为英夷要造铁路是图谋不轨,意欲破坏大清国的龙脉,这个可是犯了皇帝的忌讳。事实上中国第一条沪松铁路也是在一八七六年才开始运营的,在此之前清政府对列强提出的建铁路事宜基本上属于无视状态。 黄世仁见二人狐疑的看着自己,连忙道:“这种事也许相对你们来说很难,但是如果让我来与清政府交涉阻力将要小许多,请相信我,冒昧的问一句,英国需要花多少时间做好在远东修建铁路的准备?” “这个不是问题,只要能够得到满清皇帝的允许,我们的材料以及工程人员能够很快从香港和印度运送过来,但是…黄!你真的能确定皇帝会答应这件事吗?”巴夏礼对铁路表示出了相当的兴趣,在远东修建铁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变相的控制了中国。 “我有言在先,满清政府同意以及你们的工程人员勘探好地质之后,我来负责征收土地,但是我需要铁路的百分之五十的运营权以及利润,您要知道,为了保卫上海,我需要很多的军费来维持这支远东的十字军。” “没有问题,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布隆感觉自己升职的机会到了,如果能让远东皇帝在铁路方面做出让步,那么他的履历上的成绩将会添上浓重的一笔。 “还有!”黄世仁道:“上海将允许所有的友邦人士前来建立工厂,当然英国人将会受到特别的优待,譬如在前三年的时间里我只会象征性的征收百分之一的税率,两位尊贵的阁下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在上海有比英国本土更加便宜的工人,以及4亿人组成的庞大市场,不需要昂贵的海运费用就可以直接出售给当地的人民。”黄世仁觉得自己改革开放的既定方针应该开始附诸行动了,开始在这二位实权派人物面前描绘美好的蓝图。 不想二人并不太热心,布隆皱了皱眉头道:“我并不看好这个计划,过去我们二十年的贸易经验证明,用普通货物来打开远东市场相当困难,中国人买不起我们的布料以及生产工具,并且我发现中国人对我们的商品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排斥感。” “第一个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英国人的商品相对中国人来说确实要昂贵许多,所以我才建议商人们在上海建立工厂,请允许我做个比喻,一块英国生产的布匹,售价十英镑,除去五英镑的工人薪水以及原料费用,利润只剩下五英镑,再加上两英镑的运费,真实的利润恐怕不会超过三英镑。但是如果商人们在上海建厂的话,工人薪水以及原料费用绝对不会超过三英镑,而且只需要付出少量的运费就可以将商品摆在货架上,那么我们便可以一匹布只卖五英镑便可以赚取足够的利润。价格下降了一倍左右,这样将大大的提升中国人的购买能力。” “而第二个问题我想如果二位阁下不必担心,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总之我会保证来远东投资的商人利益不受侵害,想想吧!如果所有的中国人都买一双英国人生产的鞋子,那么英国人一年将出售四亿双鞋子出去,面对这样的庞大的潜在利益,我相信睿智的英国人会做出最明智的抉择。” 巴夏礼有些心动起来,事实上在欧洲所有的商人都梦想自己所生产的商品能够在远东这个四亿人的市场热销。虽然以前的方式失败了,但是自己为什么不尝试尝试眼前这个中国人提出来的建议呢?他略略思考了下。 “今天的谈话很愉快,你是一名优秀的中国人,我代表大英帝国在远东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今天你所提的意见我会第一时间发电报向女王陛下以及议会报告,我相信尊贵的女王陛下不会拒绝你所提出的善意。”巴夏礼站起身,脸上又回复成为了原先和蔼可亲的摸样。 “对了!黄,第二预备营将重新编制,考虑到你对大英帝国的贡献,我们会将第二预备营独立出来,而你也将会在两个月后被授予少校军衔。” “非常感谢.” 黄世仁知道今天的谈话内容已经结束,站起身准备离开,二人对黄世仁也热情了许多,尤其是巴夏礼,一直将黄世仁送出大使馆这才悻悻道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求票,求鲜花,求收藏!!!!!!!!!!!!!!!!!!!!!!!!!!!!!!!!!! 第三十五章 内政改革 黄世仁回到住所,却收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太平天国内乱了。(..info无弹窗广告)天王洪秀全遣北王率三千亲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夜攻打东王府,杀东王一家老少,天京也开始陷入大清洗,凡是东王旧部亦或关系密切者皆以谋逆论处,一时间整个太平军控制区血流成河,被屠戮者达十万之众,又过了两天洪秀全以诬告罪杀北王全家,整个太平天国开始陷入内乱。 黄世仁心中吃惊,他明明记得历史上的天京之变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后,怎么提前发动了?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不小,如果历史照着这样发展下去的话,那么自己了解历史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值得安慰的是李天右对黄世仁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时时跟在黄世仁身后讨教。对黄世仁的预测分析相当叹服。黄世仁将错就错。虽然太平天国内乱提前了,总比不内乱的好,否则太平军为了报复,指不定翼王石达开亲率十万大军来攻上海,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黄世仁开始酝酿一次内政改革,他先是和赵青书商量了一夜,第二天便召集所有军官全部到衙门开会。 衙门后有座花园,东连厢房,西接前堂。虽不算大倒也五脏俱全,假山、小桥、凉亭、溪水、巨木错落有致,有条不紊,虽已近深秋,置身其中,仍能感觉到那盎然的春意,黄世仁前些日子事务繁忙,对这个小园子倒没在意,这几天来了兴致,将园子逛了个遍,越瞧越是喜爱,遂将此次会议的地址选在花园的凉亭处。 整个军官系统人数众多,除开几个核心人物赵青书、李天右、李擅长三人外,还有李秀才、王纲、分管财政的容成、负责工厂事宜的赵本善,众人相互打了个招呼,纷纷找了位置坐下,黄世仁也不罗嗦,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的管理制度实在太松散了,每个人的责任分工不是很明确,所以我特地制定了些章程,有什么意见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从今天开始,青书为政务长,主要负责衙门内百姓诉讼、公文批阅等事务,天右的副队长职务将被撤消,改任为参谋总长,专门负责安排训练任务、作战方针等事物。容成仍为财务长,但职权将会扩大一些,新建的那些工厂的财务必须加以监督。.info[]赵本善则任命为招商长,主要负责吸引洋人投资,以及鼓励本地士商兴办工厂等事务。而我将设立政务部、参谋部、财务部、招商部四个部门,特务连的那些留洋学生将会根据专业的特长选择自己合适的部门。” 黄世仁话音刚落,赵本善便站起身道:“这吸引洋人投资具体内容是些什么?我怎的听都未听过这个新鲜名词?” “对了!”黄世仁笑呵呵的拍拍脑袋,道:“有件事险些忘了,我已和英国负责远东事务的香港总督交谈过关于洋人在上海修铁路以及建厂的事宜,我的计划是先在上海修建一条铁轨,提升交通运输能力,再让一些洋商进来设厂提升工业,以及上海的税收。” 黄世仁话刚说完,复兴会的成员脸上皆露出神往之色,而李善长,王纲二人则一脸默然,显然不知其中的好处。李秀才脸上变了变,嘴唇似乎动了动,但见众人都不反对,也就埋头不说。 李秀才的举动完全被黄世仁瞧在眼里,他心里冷笑一声,也不点破,继续道:“所有部门各司其职,谁也不能逾越职权范围,亦不可推委卸过。” ………… 上海城,衙门口,一名身穿青色马褂的青年不停的徘徊着,眼睛滴溜溜的瞧着四周的环境。他悄悄的靠近守在衙门口的两名洋枪队卫兵露出笑脸,道:“官爷,这黄道台平时爱民如子,怎的这些天都不出来走动走动?”他话说完,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极快的速度塞入那卫兵手中。 卫兵收了银子,脸上红润了许多,答道:“我家大人可不似别处的官老爷,平时出门都是传着便服的,就连轿子也不坐。” 青年又笑着恭维道:“小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像黄道台这样的官却不多见,官爷可知这黄道台平时都什么时候出门么?” 卫兵听他说完,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疑窦,这人鬼鬼祟祟,平白无故又送我银子,莫非有什么居心?他心中想定,不愿再理睬这人,便道:“道台大人行踪又怎是你能打听得的。” 那青年忙赔笑着说了声:“官爷说的极是,小人不过对这样的大人好奇罢了。”便转身走开,穿过几条街道,进入一座阴暗的弄堂,似乎生怕被人追踪,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瞧瞧,眼看这弄堂就要见底,他突然停住脚步,警惕的瞧瞧四周,这才推开一个小门,消失不见。 这个屋子只有十平米不到,屋内只摆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桃木桌,桌上一支蜡烛摇曳着昏暗的烛光,屋子中只有三人,一人身材高大,胡子拉喳,面容漆黑发亮,全身满是油垢,鼻子高挺,嘴唇却显得有些薄了。另外一名赫然是白莲教教主陈红灯,二人都是背着手神色肃穆。站在门角的正是那名在衙门口转悠的青年。 “二虎,打听清楚了吗?”那名身材高大的汉子问道。 名叫二虎的青年恭敬的道:“进展似乎不大,衙门守卫森严,我与几名白虎堂的兄弟守了几天,仍是理不出头绪,但属下有一点可以确认,此人平时出行只穿件便服,兄弟们日夜监守跟踪那些从衙门口出来的人等,只是苦于不知黄贼到底是何摸样,若是抓错了人,定然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 求鲜花,求点击! 第三十六章 阴谋 汉子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分析的倒是不错,只可惜你资力尚浅了些。” “谢舵主垂青。属下只知为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二虎欠身答道。 一旁的白莲教教主陈红灯脸上阴晴不定,黄世仁他以前是瞧过的,只是被这家伙骗过,信口说什么太平军的人,偏偏自己倒还信了,恭恭敬敬的把他送了回去,直到有一天收到消息新任的上海道台名叫黄世仁,他心中便生出一丝疑窦,但随即一想,这世上同名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越到后来发现那名自称太平军的家伙与这新任上海道台竟有颇多相似之处,这种事他自然不愿出去宣扬,否则不但教内之人对自己的崇拜大大减弱,就如小刀会之流亦会瞧不起自己。可前些日子起事,白莲教精锐损失殆尽,这笔帐自然要算在黄世仁头上,此仇不报,又如何能甘休? “陈舵主,红灯倒识得这黄道台的摸样,若舵主应允,红灯愿效犬马之劳。”陈红灯说的恭谦,白莲教的实力本不比小刀会要差多少,只是上次共同举义之时白莲教受创极大,多半是因为它的组成部分多是贩夫走卒,人数虽众,却是不堪一击,伤亡自然要大些。况且小刀会虽受创,但它是天地会的支会,只几日功夫,周边省县的支会纷纷派出好手前来增援,实力虽不比从前,倒还有了几分摸样。现在陈红灯走投无路,也只能仰小刀会的鼻息,在这寻个安生之所。 “陈教主愿去,自然再好不过,只是陈教主认得黄贼,黄贼定然也能瞧出陈教主的摸样,若是让他警觉,反而不美,须得好好改扮一番,委屈陈教主了。”陈阿池心中疑惑陈红灯怎么认得黄世仁,但见陈红灯表情闪烁不定,也便不好多问,客套了一句。 “红灯也是走过江湖的人,这点行道自然省的,久闻贵会易容好手不少,今日也可开开眼界。”陈红灯干笑两声道。 “有劳!”陈阿池说了这二字,便转向二虎道:“你带陈教主去装扮一番,多找几个会中好手暗中护卫,一齐在衙门口守侯。一切听陈教主安排” “属下遵命。”二虎神色肃穆的领了命令,引着陈红灯走出屋子。桃木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青黄的余光照在陈阿池原本便狰狞的脸上更显得恐惧。 “来啊!”陈阿池估摸二人已走远,口中大叫一声。木门吱呀的开出一条缝隙,一道暖洋洋的阳光透了进来,紧接着一条瘦长的黑影钻过门缝,又小心的将木门合上,屋子又陷入黑暗当中。 那黑影站在陈阿池对面,神态恭敬,不发一言。 “偷偷跟着陈红灯,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切记!莫让他有察觉。” “属下遵命。”黑影说了四字,又嗖的一下,窜到门口,打开木门,消失不见。 ………………………………………………………… 京城,天蒙蒙亮紫禁城门口便停满了装饰各异的轿子,无数身穿品级不一的官员精神奕奕,纷纷入得宫门。 一干臣子在两名太监的引领下来到养心殿,东暖阁,此时咸丰还未起来,众人找了个位置站定,接着各自为党,相熟的臣子们聚在一起讨论些朝议、风月、密闻之类的话题。 站在前头的军机大臣肃顺、怡亲王端华二人脸色铁青,笔直不动,不知想些什么。昨夜江南督抚巡守们的折子雪花般的飘入军机处,内容不一而足,皆是关于上海洋枪队以寡敌众击败太平军之事,这本是个天大的喜讯,这个行将没落的帝国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振奋的捷报了,但在肃顺等人看来,却不尽然,这黄世仁是恭亲王奕举荐的,况且又是彻头彻尾的洋务派,若此人得志,青云直上,在朝堂上恐怕又多了个劲敌。虽说现在支持自己反对洋务的大臣占据多数,可是越来越多的大臣已经认识到洋人利器的好处,胜败且难说的很。自己与乃兄端华皆是反洋派领袖,若让恭亲王得势,前途可就多迭了。肃顺心中想着,眼角的余光射向不远处正和大学士裕诚、礼部尚书奕湘二人谈笑风生的奕一眼,心中冷笑一声,好在自己手中还有一道王牌,奕虽与皇帝是同胞兄弟,位高权重,却也是咸丰死后继承大统的候选人之一,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惹来皇帝猜忌却还是有的,这家伙居然不知检点,处处结交大臣,自立为一党,当真是愚蠢至极。 内务总管毛文梁身着三品太监补服,手中握着拂尘,从后殿传入殿堂,肃穆的尖叫一声:“皇上驾到,诸臣工归位,勿得喧哗。” 众臣子这才停止交谈,纷纷肃穆而立。正在这时咸丰皇帝身穿明黄马褂,在一名小太监的扶持下慢慢从后殿走出,身后的侍卫纷纷站立殿堂四周。 “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依着规矩,口中唱诺着纷纷拜倒在地。 咸丰在銮驾上坐定,扫视下首众人,今日他的心情极好,他本是个非常有作为的君主,每日三更天便起来批阅奏章,召唤重臣商议国事。可惜命运不济,自从自己登极以来,却从来没有遇见个顺心的事,先是要应付洋人无休止的敲诈勒索,接着太平军又在广西起事,为了剿灭叛乱,他曾连续数月都没有安生的睡过一觉,只可惜满人承平日久,原先过万无人敌的八旗铁骑在流民面前竟不堪一击,贼势日大,派往前线督军的钦差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败回京城,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前些日子五品带刀侍卫缴旨回京,将黄世仁的两份奏章一齐带来,大捷的喜讯让他有些欣喜若狂,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动声色,将这事压下,直到南方督抚们的奏章呈上来,他才打算今日与众臣商议此事。 第三十七章 朝议 “众卿平身。(..info)” “谢皇上隆恩。”众臣子口中唱喏,纷纷站起。 “禀皇上。”兵部尚书佟国正双手祭着象牙签,越众而出,口中道:“兵部收到各地督抚将军们的折子,皆是上海道台黄世仁于郊外大败太平军之事,但众说纷纭,有说以五千之众击一万发匪,斩贼三千余。也有说以一千军马败五万大军,破贼百里,追贼至江水之畔而还,死者不记其数。” 咸丰默默不语,心中却早有定计,长顺儿已绘声绘色的将上海的情形讲过一遍,虽说有些夸大,但咸丰总还是姑且信了,他虽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但值此乱世,他宁可愿意相信长顺儿的夸张话,心里至少能有些慰藉。 “皇上!”监察御史严文正站出来道:“臣以为上海一役,胜败谁也不知,黄世仁此人一向狡诈,先是投靠英人,承陛下洪恩,任上海道台,都督上海军事,自古以来虚报功绩的地方大吏比比皆是,臣窃以为应当将此事交由刑部,责令严查,若是确有其事,倒也罢了,若是投机取巧,虚报军情,则立即法办,绝不姑息,以警效尤。”监察御史本是个从五品的小官,但权利颇大,可肆意弹劾大臣。似洋务派与保守派之间的党争那些身份显赫、占据高位的大臣自然不好在朝堂上相互斥责,以免被人抓住把柄。相互攻奸之事自然落到这些人身上。严文正本就是肃顺一党人物,昨夜早就受过肃顺授意,于是当先站出来,先给黄世仁安个狡诈的名头。 “不然。”礼部尚书奕湘一脸怒意出班先对咸丰拜了一拜,接着转身对严文正斥道:“严文正,你到底是何居心,竟敢诬陷贤臣?”他是大清宗室子弟,前些日子从贝子衔封为镇国公,礼部尚书,自小与咸丰、奕一齐在尚书房一齐站班读书,三人自小交好惯了。遂敢在朝堂上大声叱责臣子。 “皇上,自古庙堂之上奸臣贼子尤多,为一己私利诬陷忠良,上海一役可都是南方督抚们上折子奏闻的,若此事有假,这些总督巡抚们又如何愿为一小小道台请功?严文正也算是进士出身,如何不知此中关节,多半是妒贤忌良,见到别人功劳,心中嫉恨,遂加诬陷之词,以惑众听。臣以为此人才当交由刑部,由刑部堂官们拟罪发落。” 严文正见奕湘攻奸自己,面无惧色,朗声道:“这黄世仁投靠英人可是有的?这等背主之事都可做出,还有什么做不出?臣官职卑微,得蒙皇上恩典,朝堂上才有臣的落脚之地,臣闻知之而不向君言,便是不忠。臣只是将心中所想说与皇上,供皇上圣裁罢了。”严文正心中清楚,为官之道,便要涉入党争,自己既然已依附了肃顺、端华等人,那么自己的敌人便是恭亲王为首的洋务派大臣,自有党争以来,一向都是有进无退,否则轻则罢官免职,重则全家抄斩,死无葬生之地。他冷笑一声厉声道:“本官职位虽微,却也是朝廷监察御史,弹劾百官、监督宗室不法之事,责无旁贷。镇国公虽位高权重,但怎能如此无礼,竟敢在朝堂上叱责臣子?当今皇上圣仁,尚且不愿给臣工们难堪,汝勋爵再高也不过是个公爵,权位再重,也只是个礼部尚书,竟如此猖狂,试问镇国公,汝将皇上置于何地?” 咸丰听着二人争辩,脸上阴晴不定,这本来是个好事,不想臣工反倒没有祝贺溢美之词,竟相互争辩起来。奕湘是他自小玩耍的伙伴,又是宗室子弟,咸丰自然不愿惩处他。但咸丰转念一想,最近奕湘似乎与老六(恭亲王)走的太近,何不今日敲打敲打他?咸丰心中想定,口中道:“严文正一向忠直敢言,朕心甚慰,镇国公脾气焦躁,却也不算大过,退朝之后自去宗人府闭过三日,反省其身。” 奕湘被咸丰一阵训斥,颜面尽失,却也不敢造次,狠狠的瞪了一眼严文正,匆匆退入群臣之中。 “言归正传,太平军攻上海之日,朕有个奴才倒在上海,可宣来一问便知。”站在殿旁角落的内务总管听得咸丰的话,忙扯起嗓子道:“宣五品带刀侍卫长顺儿进殿。” 一直等在殿外的长顺儿听得声音,忙整好衣冠,徐徐进殿,他全身激动的有些颤抖,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摸样,走到殿中依着规矩拜倒在地,口中道:“吾皇万岁!” “平身,上海之事,你这奴才最是清楚不过,给朕与诸位臣工速速报来。” “奴才遵旨。”长顺儿又拜了拜,这才起身道:“奴才受陛下之命,前往上海城中宣旨,不想第二天,便传来紧急军情,发匪提军五万,气势汹汹,欲攻上海。说句真心实意的话,奴才虽是武官,负责皇上起居安全。但闻得发匪攻城,倒吓了奴才一跳,心中惶惶不已。” “第二日,这上海道台便将奴才找来,对奴才说:皇上不责世仁投靠英人之过,赐上海道台一职,世仁心中已当皇上如亲人一般,今日发匪攻城,皇上是有为之主,必定忧心重重,自古君忧臣辱,世仁愿与上海同在,请钦差大人速速回京禀报皇上,就说世仁愿以死报皇上恩宠。他当时说的义正严词,奴才听了,恐惧之心一扫而空,心想长顺儿怎的也是正红旗下满人,大清的江山也是满人的,汉臣尚且悍不畏死,难道我能给祖宗丢脸么?心中想定了,豪气顿生,便求上海道台让长顺儿随军作战,一齐为皇上效忠。黄世仁先是不允,后来磨不过奴才的纠缠,只好答应。次日,上海一千三百余军马便在城中誓师,出城迎战贼寇,亏得皇上佑护,我方人数虽少于贼寇甚多,但个个皆是忠勇之士,连续胜了两阵。杀贼三千余人,但贼势甚大,虽士气大不如前,却仍有四万之众,连营数里,帜旗招展,当真吓人。黄世仁便命众军士坚守营盘,闭门不出,又过了几日他突然招来诸将,口中说:贼军远来,半月未能下城,军心已疏散无遗,自古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都是粗人,不能像京城中大学士们助当今皇上治理天下,报效君恩。今夜舍得一条性命,夜袭贼军营寨,谁敢与本道台同往。诸将听了,纷纷请命,谁也不甘落后半步。黄世仁又找到长顺儿,对奴才说:今夜袭营,相当危险,请钦差大人回到城中。奴才心想,汉人且不惧险,我又怕什么?于是请命愿与黄世仁同生死,黄世仁极是执熬,死也不肯。奴才无奈,只好摆出钦差大人的架子对他道:我是五品带刀侍卫,与你道台都是五品。但我是钦差大人,你敢不听号令?黄世仁无奈,只好应了。” “当夜,我军全部出击,连续杀了一夜,贼军不知我军来了多少人马,争相逃命,相互践踏而死者极多,我军士气大振,一直杀到天明,大破发匪,至于贼人死伤多少,长顺儿也不知,奴才观黄世仁是个爽直人,他说多少,自然是不会虚报的了。” 第三十八章 朝议 二 长顺儿在殿前说的这些话,在回京城时便已背的捻熟,他口才又好,将整个编造出来的故事说的娓娓动听,不但夸大了黄世仁的功绩,亦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少,咸丰与众臣听得恍然,直到他将事情讲完,众人仍沉浸在上海战场当中,一时整个黑压压的殿堂鸦雀无声,接着便是诸大臣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铁杆的洋务派自然心花怒放,在他们看来此战多是将士用命、主帅多谋之故,但洋人火器自然也显出了它的威力,无形中便已证明大清国若要革新,奇淫技巧要比忠义礼仪有用的多。.info[]而死硬的保守派们心中早已定下策略,定要尽量将此战的影响降至最低。平时那些左右摇摆的大臣则大多没想到此战对洋务派与保守派大臣的干系,也就只当一个故事听了,反正仗打胜了,皇上高兴,总没有什么不对。 其实早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朝中众臣起先只因治国方略分为两派,到后来谁也不愿服输,处处打压政敌,怨恨积深,大多数人便早已将火器与礼仪之争抛之脑后,是否进行洋务运动倒是其次,真正争夺的却是权柄。 咸丰皇帝哪会不知,但帝王之术向来便是拉一派打一派,不可让一派独大,否则这些臣子欺君罔上,什么事做不出,遂十几年来,这二派的斗争从未断过,却也没有哪派真正占过上风。 “皇上,臣有一言。”翰林院掌院学士喜善站出班来道:“大清自立国以来,贤臣猛将数不胜数,但自高宗以来(乾隆溢号清高宗。),天下承平日久,疏虞武备,致使贼寇肆虐,今日得二良将,实在可喜。此时正当国家纷乱之秋,臣请陛下应重赏二人。”喜善是个摇摆不定的人,朝臣中出了名的骑墙派,哪派暂时得了皇上的欢心,他便赞成哪派,一向被诸臣不耻。 “唔。”咸丰沉吟一会将目光转向殿下的吏部尚书杜受田道:“杜卿执掌吏部多年,此等功绩该赏些什么?” 杜受田是肃顺的儿女亲家,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见咸丰问道自己,心念一转,便已想好了措辞。从容答道:“臣以为自古良臣易得,忠臣却千金难换。上海道台黄世仁现在看来只算得良臣,至于忠心与否,臣不敢妄下定论,臣以为对于良臣,只可赏其金银,却不可授其爵位,否则将来位高权重,割据一方,就算剿灭了发匪,也是得不偿失了。” “至于五品带刀侍卫长顺儿,此人勇气可嘉,又担负守卫宫门之责,从未出过遗漏,由此可见,忠臣的名分还是有的,当重赏之。”杜受田说的头头是道,殿中众臣尽皆暗自点头称是,这里的臣子大多都是满人,在他们看来,黄世仁一个汉人自然不能授予太重的权柄。就连恭亲王也深以为然。 “拟旨:上海道台黄世仁作战英勇可嘉,且忠心卓然,为君分忧,朕心甚慰,赏银五千,赐穿黄马褂,授上海团练大臣,组建沪军,不得有误。”咸丰顿了顿又道:“五品侍卫长顺儿,戍卫宫中多年,且英勇善战,赏银五百两,单眼花翎,授苏北团练大臣,节制辖地绿营组建苏军。” “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诸臣一齐拜倒,齐声歌颂。 “散朝,军机大臣肃顺、恭亲王奕留下奏对。”咸丰打了个哈哈,显得有些疲倦,待诸臣纷纷散去,望了望殿下垂头而立的肃顺、奕二人,脸上的表情也和悦了些,吩咐身边的太监道:“去,搬两张长椅来。” 两名机灵的小太监听得吩咐,刺溜一下,便快步走出阁门,只半会功夫,便一人手中抱着条长椅放在肃顺、奕二人身旁。 “这里都是自家人,坐下来说话。”咸丰接过身边一名太监递过来的清茶,咀了一口道。 “谢皇上。”二人小心的半坐在椅子上。 “小毛子,将那张折子给肃顺与老六瞧瞧。”咸丰显然心情还算不错。 内务总管小心的给咸丰打了个千,从袖中抽出一张白布,走近二人,先递在奕手上。这白布正是黄世仁写给咸丰皇帝的血书,咸丰瞧得滑稽,便叫毛文梁收好,今日正好想起此事,便拿将出来给二人观看。 恭亲王低头望着白布上血红的大字,一股血液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他仔细看了其中的内容,一禁哑然失笑,拼命忍住,心中暗责黄世仁太过荒唐,竟弄出一张这样的东西,也不怕皇上怪罪,杀他的头。想到此,奕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咸丰,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将手中白布交在一旁的肃顺手中。 肃顺匆匆看毕,肃然道:“皇上,这黄世仁完全不知礼仪法度,竟将这等污秽之物呈给天子御览,当真是罪大恶极,是哪个奴才为他传递的?不若将二人一并锁拿问罪。” 咸丰轻笑一声道:“肃中堂何必与这些奴才计较,朕召二位,只是想问问这黄世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上,黄世仁本就是个粗人,许多规矩自然是不懂的,就似这张血书多半是无心只故,不过臣从这血书中看出黄世仁倒是个坦诚的人。” 咸丰点头道:“老六说的有些道理,朕也觉得此人是个忠心耿耿的良将,只是此事事关众大,他又是个汉人,若是权柄太重,难免会有变数。” “湖南团练大臣曾国藩岂不也是汉人?但若比起忠君,朝中不知多少满人比不上他呢。”奕淡淡一笑道。 “不然,曾国藩六岁时入塾读书,八岁能读八股文诵五经,十四岁时能读周礼、史记,二十八岁中进士,天子门生,又在文渊阁做过侍读,人品、学识都属上乘,怎能拿来与这小小的黄世仁相比?忠君爱国之心早在读圣贤书时便已印入心中。绝不是那连字都写的歪歪扭扭的黄世仁可比的。”肃顺说的从容,面色虽是淡定,却是字字驳斥奕的话。 “两位爱卿说的都很在理,这才是议事的摸样。”咸丰点头道。 肃顺听着咸丰不失偏颇的赞叹之词,心中突然生出一计,暗自冷笑一声道:“皇上,臣倒有个法子以试这黄世仁的忠心,不知皇上愿试否?” 咸丰来了精神,道:“肃中堂快快说来。” “这倒也简单的很,皇上可召黄世仁入京听宣,只要他到了京城,皇上目光如炬,自然能瞧出这人是忠是奸。”肃顺口中说着,心中却想:“等这厮到了京城,便如落到平阳的老虎,我再到皇上面前说几句中伤的话,不怕这厮能翻起天来。” 咸丰笑道:“朕倒也想见见此人,此事便不传旨意了,你们在中枢下一道召命,将他即日来京便是。” “皇上,此事尚需重长计议,这黄世仁镇守上海,方能保得发匪不能为乱,若黄世仁来京,发匪收到消息,提兵又去攻上海,为之奈何?”奕不知肃顺心中勾当,想来自是不怀好意了,他是希望黄世仁能够在上海继续呆下去,继续兴办洋务,将来出了功绩,也能为朝中洋务派助威的。 “皇上!”肃顺故作神秘道:“臣不怕上海失陷,上海有英夷、法夷侨民数千之众,若上海失陷,必会造成损伤。外夷自然要与发匪算帐的,朝廷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一举削弱外夷与发匪的实力。以一弹丸之县,换得两虎争斗,请皇上圣裁!” “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咸丰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道:“就按肃中堂的意思办,速召黄世仁进京面朕。另外京畿附近的军马仍要勤加操练,蒙古僧格林沁的勤王大军几时能够到达?” “现在正在山西大同,恐怕还需半月功夫。”肃顺答道。 朕有些乏了,你们跪安罢。”“老六,肃中堂是个能吏,你年纪尚浅,许多事想的不甚周全,平时要多向肃中堂讨教,你是我的亲身弟弟,莫要让人小瞧了。” “臣遵旨。”奕老实的应了一句,随着肃顺二人悄悄的退出东暖阁,瞥了一旁洋洋得意的肃顺一眼,冷哼一声,径直出宫而去。 …………… 第三十九章 大主教 黄世仁一脸肃穆的背着手站在校台上,向台下站成队列的近两千名军士扫了一眼,此时时候尚早,阳光努力的将光辉照射下来,却驱散不开这浓浓的雾气,偶尔有几滴露珠滑过脸庞,一阵微痒通过神经传遍全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在场的诸人仍站的笔挺不动,经过这次战争的洗礼,大多数士兵的脸上少了一丝稚气,多了一种坚毅。 “报告营长,所有士兵集合完毕,是否进行例行晨跑训练。”李天右见黄世仁仍是站着不动,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站出队列道。 “继续站着,到了晌午再说。”黄世仁脸上露出一丝奸猾的冷笑,这段时间他认真整理些现代士兵的训练项目,先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跑步训练,整支部队的体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打算训练士兵们耐力,只有能够忍人所不能忍的军队才能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而训练耐力最有效的方式便是让他们一动不动的站着,这是他在大学军训时教官通常用的法子。 “李天右、李擅长、李秀才、王纲。”黄世仁收起脸上表现出的一丝无耻,大吼一声道。 “在。”四人一齐踏出队列。 “每人到营房去拿根鞭子,看谁动弹一下就给我抽。”黄世仁命令道,还不等四人回应,又道:“切记火候,别将人打伤了。” “是!”四人大声回应,又匆匆向营房跑去。站在队列中的军士们却没有一丝不满之色,现在只站了半柱香时间,并没有感觉到全身有什么不妥之处,比起围着城墙跑一上午要舒服许多。 雾气渐渐散去,缕缕阳光透射出来,时间已过了一个时辰,大部分军士脸上黏着滴滴液体,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露珠。黄世仁感觉出一丝燥热,时间差不多已过了一个时辰,很多军士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一丝狰狞,显然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黄世仁估摸了下时间,吩咐李天右继续监督士兵练习,自己匆匆回到卧室,换了件马褂,出了营门。他已和大主教福兰特约好,今天去天主教堂做弥撒,至于将一套中国风格的马褂穿上,自然是福兰特要求的,具体什么原因黄世仁也弄不清楚。 他先打了辆人力车来到英租界的教堂,匆匆与车夫会过钞,潇洒的与守在教堂门口的两名印度军警打过招呼,径直入内。与一名牧师招呼了一声,过不了多久,福兰特便披着一身红色袍子热情的出来迎接。 “亲爱的黄,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见面了。”福兰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的他的右手。 黄世仁非常恶心的在他手背上轻吻一下,道:“您应该知道,我最近非常忙,这一切都是为了各国信仰上帝的侨民安全。” “你是个虔诚的信徒,也是一名优秀的军人,我一直没有看错你,我们找个安静些的地方聊。(..info)”福兰特热情的将右手托住黄世仁的背道。 二人并肩走过几道走廊,拐进一个房间。里面的设施完全是维多利亚装饰风格,简约而又沉重。黄世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墙角处的黑皮沙发上,等福兰特坐定才道:“主教大人,最近传教工作有什么进展吗?” 福兰特长叹一声道:“我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固执,不信仰仁慈的上帝,却总是信一些光着头的僧侣,黄!你能帮我出一些主意吗?这些中国人到底想要些什么?” 黄世仁心中暗笑,他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希望通过福兰特作为桥梁,让自己与法国大使布尔布隆接上头,再向法国政府贷点款,否则他新建的七八个工厂用不了一个月就要停工了。既然有求于他,自然要给他一些甜头,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心中才生出一个想法。 “主教先生,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中国不相信你们,他们对白皮肤,蓝眼睛的人都会有一种天生的排斥感。不如这样,您可以先派人到我的军营中传教,当这些人成为上帝的信徒时自然会影响到他身边的人,您在军营中建一个天主教堂怎么样?这样牧师可以很方便的与士兵们沟通。”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我会向罗马申请这个项目的款项。但是为了两千名士兵有必要建立一个教堂吗?这样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福兰特沉吟一会道。 黄世仁突然想到说不定在军营中建个教堂能够捞点油水,电视剧里的牧师不是喜欢到处给教民发礼物的么?他倒不担心会有士兵去信上帝,中国人一直奉行的是实用主义,不似西方人信仰宗教是为了救俗,在中国很多的拜神都带有一种目的性,如拜关公、财神求财,拜观音求子,总之没有好处想叫人信仰上帝是不可能地,给了好处就算表面上有人信了,也没人把这玩意真当一回事。想到这心中一阵开朗,原本只是无心之言,现在倒巴不得让所有的宗教全部在自己营中建立教堂了。 “主教阁下,如果我同意天主教在军营中建立教堂,势必会同意也会让新教徒享受这项特权,您知道的,英国人经常性的给我施加压力。”黄世仁在福兰特面前谈起英国人时,故意表现出一些不满。见福兰特沉吟不语,又道:“当然我相信具有悠久历史的天主教徒才是上帝的仆人。” “黄!你说的不错,新教与那些不知所谓的清教徒都是信奉黑暗的邪恶分子,好了!我们不说这些,这件事我将会斟酌一下,你找我还有其他事么?” 黄世仁坐直身体,知道重头戏来了,道:“我希望能够再向法国人贷一些款,您在法国人当中有着崇高的影响力,所以我希望能够由您帮我出面解决。” “需要多少?” “五十万法郎,当然越多越好,不过我只向第三帝国借贷。”黄世仁报出了数目,心中有些发虚。 “黄!你太小看你自己了,福兰特瞧了黄世仁的面上表情又道:“你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黄世仁了,你现在是一个城市的地方长官,你的军队在中国取得了很大的军事胜利,你大可以直接向法国政府借这些小钱,这种事不需要我出面就能很轻易的解决。” “真的吗?”黄世仁心中开始算计,他隐约感觉到法国人想拉拢自己,算起来自己在远东也算半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了,谁能控制自己很大程度上能够在远东的争夺中占得优势。想到这黄世仁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既然自己身价涨了,也不贷这些小钱了,先贷个两百万法郎吧!反正有上海城做抵押。 “非常感谢您的提醒,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但是您能帮我联系上大使馆吗?您可以叫他们来上海衙门找我,不!到上海衙门找一名赵本善的先生,他是上海的招商部负责人。” “没有问题,走吧!弥撒快要开始了。” 二人走出房间,回到原先的大厅,又向右转,进入布道室,里面已经有许多信徒坐在长椅上等着牧师前来,黄世仁在其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 书写到现在也有10万字,5万存稿了,因为某种原因,小弟这些存稿暂时不能一次全发出来,每天只能发一章,等奥运过后,等我小宇宙爆发吧! 第四十章 毒酒 黄世仁出了教堂,心中突然想起很久没有和叶卡娜联系过了,但又不知道她在租界的具体住址,也只好作罢。准备原路返回军营。 出了英租界,黄世仁又想到去瞧瞧赵青书,最近他按英国人的模式组建了个衙门法庭,专门处理上海百姓的诉讼,整个法庭由三名协助赵青书的特务小队成员组成,每次审判又随即抽取几名当地有些名望的士绅在旁监督,效果还算不错,只是那三名洋学生太钟情于英国的法律,有些生搬硬套。 此时正是晌午,街上行人如炙,黄世仁乘坐的人力车异常缓慢,温度也随之增高,黄世仁恨不得将身上这件马褂脱了,不过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打赤膊还真作不出。他没有发现,在不远处,几名青衫汉子在一名打扮光鲜的中年汉子正紧紧随在其后。他们的脚步奇快,如泥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几名青杉汉子悄悄呈品字型渐渐将人力车围住,那中年汉子突然穿梭到黄世仁附近,凑到黄世仁身边,堆笑着道:“先生可是姓黄吗?” 黄世仁愕然回头,看清旁边人的面目,只见他头着一顶八角帽,帽檐正中竟镶嵌了个老大的珍珠,虽不算上品,倒也罕见。外套着一件土色长衫,布料做工也十分精细,只是这帽子与衣服似乎怎么也搭档不起来,怎么看都觉得别扭,黄世仁猜测此人的身份多半是个土财主了。 “小人张江河有礼,拜见黄大人。”那中年脸上带了笑容,脚下却不慢,始终与人力车的保持同样的速度。 黄世仁见状,知道对方定是有事要与商量,心中又怀疑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上海道台,但见对方摸样又不似歹徒,只好喝住车夫,要他停车。那名叫张江河的人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帮黄世仁会了车钱。黄世仁连说不用,怎么好要朋友破费。心中却是欢喜无限,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却又是个要钱不要脸的主,套用前人一句诗词来形容黄世仁的话便是:生命诚可贵,面子更重要,若为银子故,两者皆可抛。虽说如此,他花起钱来仍是如流水一般,但却有一种算计别人钱财的偏好。 那车夫接过银子,掂量了下,估摸着有数日出来拉生意的收入,兴高采烈的拉着空车走了。 “不知张兄弟是如何认出黄某的?”黄世仁呵呵笑了一声,抱拳问道。 “黄大人的大名在上海城自然是如雷贯耳,小弟又曾在街面上见过黄大人分派百姓粥米、慰问城中老弱,故尔认得黄大人摸样,今幸得一见,当真令小人欢喜的紧。” “张兄弟见笑了,在下只不过时运尚好,承蒙当今皇上错爱,封了个五品道台而已。”黄世仁口中谦虚,心中却是得意洋洋,他现在才发现咸丰皇帝倒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至少他和中国人说话时一副老子上头有人的摸样,然后再隐晦的表示出上头这个人是咸丰皇帝,担保听着的人,上至巡抚,下到黎民百姓,皆会更加客气三分。 “当今皇上当真是慧眼识炬,否则又怎会赏识黄大人,就有如刘玄德三请孔明,唐太宗重用魏征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大人口碑又好,军功更是卓著,封侯拜相只在早晚之间。大人!这里行人攘攘,不是个说话地方,若大人不弃,不若到小人家中吃些酒如何?将来小人与友人谈起此事,面子上也光彩许多。” 张江河的马屁当真拍的面面俱到,黄世仁听着犹如仙乐一般,便道:“张兄弟带路便是。” 张江河忙一副欢喜的样子在前引路,片刻间便进了一栋四进出的四合院子,这原本是京城才流行的风格,到了清朝中期开始流行各个城市,在上海,许多富户也纷纷效仿,以此为荣。只是南方的四合院少了些高墙深院的豪气,却多了一份细致幽雅。 二人穿过数重门洞,绕过一道长亭,一名五十来岁的老妈子见着张江河,上前先是向黄世仁福了福,才转面向张江河道:“老爷,这位公子是哪里的贵客?怎的面生的很。” 张江河在这老妈子面前恭敬的很,道:“这位便是上海城中大名鼎鼎的黄世仁黄大人。” 老妈子哦了一声,全没有奴仆该有的神态表情,听得黄世仁的名头也只淡然轻笑一声,道:“老爷尽可带黄大人到厢房一叙,我这就去为为黄大人奉茶。”说完径直而去,虽是老妈子打扮,腿脚却敏捷的很,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黄世仁生出一丝警觉,那妇人明明是个奴仆打扮,却为什么口气神态全然不像,况且这样大的一个四合院里竟只这主仆二人? “黄大人,请!”张江河不理会黄世仁上脸上的疑惑,态度似乎也相较刚才差了许多。 黄世仁无法,如果对方真要对付自己,现在要逃恐怕也没有可能了。看来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作出一副面色如常的摸样,从容的继续随着张江河继续前行,直到了一间厢房前这才停下。 整个厢房倒也富丽堂皇,一张红木漆成的圆桌摆在正中,墙壁上贴了几张字画,四周小几上尽是些笔墨纸砚之类的杂物,二人坐定,张江河笑了笑道:“鄙舍粗陋,黄大人莫要见怪。” 黄世仁勉强笑着道:“张兄客气了。”二人原本在路上有说有笑,到了现在也都拘束起来,张江河似乎在等着什么?面色憧憧。黄世仁脑中则不停的想着脱身之计,他已料定这里有鬼,只怪自己被几个马屁拍的晕晕乎乎,又瞧张江河一副爆发户的摸样,失去了警惕。 二人各怀鬼胎,正尴尬互相望着对方,不知如何是好时,厢房的门嘎然而开。那老妈子手中端着一壶酒进来。 “怠慢贵宾,当真是该死的很,且先喝些酒暖暖身子。”那老妈子也不管黄世仁乐意不乐意便将桌上排出三支杯子,一一将它们倒满,又将其中一杯推到黄世仁旁。自顾拿起一杯仰头喝个干净。 黄世仁面色如常的端起酒杯,心中苦笑不已,他心中想着:“这人哪像一个奴仆,倒似一个走惯了江湖的人,这人还真当老子是白痴,想来酒中定然是有毒的了。只是将毒抹在酒杯中而已。”随即又想:“老子还真是白痴,明知这是毒酒,却不能不喝下去,鬼知道对方会不会来硬的。” 黄世仁见二人紧张的盯着自己,忙不迭的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对方一主一仆将黄世仁将酒喝干,脸上皆露出喜色,双目一动不动,都观察着黄世仁的面部表情。 “苍天啊!惨啊!”黄世仁心中默念一声,随即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那老妈子连忙走到黄世仁身边,将手轻轻放在黄世仁鼻息之下,接着又重重的揣了黄世仁一脚。 “小刀会的醉七日果然神效,顷刻间便能将人麻倒,红灯当真是佩服之至。”那老妈子冷笑一声,口中说出来的话竟便成了男音。 另一边的张江河其实就是小刀会的二虎,他随着陈红灯在城中认出了黄世仁,于是便设下这个圈套,他刚才表现一切皆好,偏偏这个易了容的陈红灯破绽百出,心中又是气愤,却也无可奈何,现在见黄世仁倒了,也就松了口气。 其实这事倒也怪不得陈红灯,他四岁时便被师傅带上山去,咸丰三年这才下山,经过在乡间为穷人免费看诊,得了众人的信任,这才组建了白莲教,他对普通人家的人情事故多是不懂,这次让他扮个老妈子当真是为难他。 “药效似乎并这么快,应该是在半烛香之后才倒的,陈教主是否剂量放大了些?” “先将这人弄出城去再做计量。” ………………………… 第四十一章 危急 黄世仁开始被数人搬上一辆马车,车厢并不大,显然很久没有人坐过,里面透着一股厚重的霉气。黄世仁突然睁开眼睛,小心的吐出一口酒来。其实他喝酒时故意将酒水吞在口中,并没有咽下,接着又假装晕倒过去,等到那假扮妇人的陈红灯用力揣他一脚,以试探他的反应时,他只感觉痛的死去活来,拼命忍住,这才蒙混过关。等到房子里进来三,四个人,将他用麻布袋子套住,将他丢入车厢,接着他又听得马车启动的声音。黄世仁估摸着车厢中没人,挣扎出麻布袋子,只见四周空间相当狭小,整个车厢也有些破烂,黄世仁苦笑一声,车厢外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显然现在还没有出城。 他心中估摸着对方至少有五人以上,假如自己强行逃脱是否会有机会,随即又否决了这个念头,若莽撞的冲出去的话,他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将自己就地格杀了,更何况上海地面维持治安的主要是上海的绿营兵勇,这些家伙的能力黄世仁可是亲眼见过的,说他们是不堪一击那都是给他们面子。为今之计也只好迅速用一个快捷的方法通知李善长、赵青书他们迅速来救人了。 黄世仁匆匆撕下一片衣襟,咬破食指,学着上次写血书的法子在上面写道:上海道台被贼寇绑往城外,拾到此书者请速与上海衙门联系,定有重谢! 他小心的将衣襟包好,为了引起路人注意,又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与那张衣襟一齐从车厢的缝隙中塞了出去。(..info)做好这些,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些自己带在身上的常用之物每搁一段时候往外面塞出一小块。 车子已行了半个多时辰,突然速度减了下来。黄世仁估摸着这些人的窝点到了,忙将麻布袋套在身上,装作一副晕倒的摸样,斜躺在车厢中。车子终于停住,片刻间便钻进两个青年,佝偻着身子进入车厢,车厢原本就狭小,这二人已占了很大的空隙,其中一人道:“老五,这袋子怎的松了?莫非这狗没有晕过去不成?” 另外一人用脚踩住装着黄世仁的袋子,使劲掂了掂脚,见袋中并没有反应,笑道:“陈教主与二虎亲自瞧见他喝下去的,难道还会有假不成?多半是路上颠簸所至。” 二人正说话间,已七手八脚的将黄世仁挪出车厢。黄世仁在袋中不知周边情形,只感觉被几人抬住向一个方向走着。又走了数里路之久,黄世仁才被放下,只听外面响起了几句对话。 “这次多亏了陈教主,否则我们兄弟几个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擒不来这狗贼。”黄世仁听得清楚,说话的明显是引自己进那四合院的张江河。接着又是陈红灯的声音:“大家都是自己兄弟,这是哪儿的话,见外!见外!” “陈教主在上海城中守了数天,定然是累了,且先去休息罢,其余的事交给我们弟兄便可。”陈红灯应了一声,接着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显然已经走远。 “二虎哥,你怎的跟他这样客套?这姓陈的尽是坏咱们小刀会的大事,你瞧瞧他那趾高气扬的摸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张河江的声音呵斥道:“老六不可胡说八道,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岂不坏了小刀会与白莲教的义气。到时江湖上的朋友会怎样看待咱们小刀会的好汉?” 那叫老六的咕隆了一声,不服气道:“怎的是胡说,本来是大家一起守在衙门口,这家伙一会要喝茶、一会又要找地方喝酒,也算是我们运气,竟从酒楼里出来撞见了这狗贼,这姓陈的自己有百来名信徒,自己不找个山林吃点子,却在咱们小刀会的地头混吃混喝。这且不说,你瞧瞧哪有出家人的摸样,要酒要肉不比咱们自家兄弟少半分,难道咱们欠他怎的?” “唔!”张江河的声音放低了些,道:“这些话也就是咱们自己几个兄弟知道,其实我看这姓陈的也不是什么好鸟,方才我用计诱那狗贼进了院子,这姓陈的怕识了相,被这狗贼瞧出,便扮了个下人,岂知这家伙居然还在那摆教主的威风,当真是叫人气愤。” “姓陈的怎的和这狗贼认识的?难道这二人内里有鬼?” 张江河来了兴致,继续压低声音道:“我前日曾问过一次,姓陈的怎么都不说,恐怕当真定是有什么隐情,但要说起这二人勾搭在一起却没可能,上次举事白莲教也是损失了六百多人手的。其实舵主对这姓陈的也多有怀疑之处,只是明面上不说罢了。大家对姓陈的平时盯紧些,有什么风吹草动速去向舵主报告。” “恩。”众人一齐答应了一声,其中一人又道:“其实我要是帮主,也会怀疑这姓陈的,我们举事这么秘密的事,在我们小刀会也只有帮主与几名堂主、香主知道,大家都是一齐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自然不会向满清告密。难保不是白莲教的人走漏了风声,我瞧多半就是姓陈的与满清勾结。” “惹火了我,老子摸黑将那姓陈的做了,瞧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好了!”张江河的声音打断大家说话:“大家将门琐紧,派两个兄弟在门口守着,我去向舵主回报。” 众人应了声,纷纷走了出去,接着又是一阵厚重的关门声…… 黄世仁仍是不敢动弹,又过了会,见四周寂静,显然周围已没有了人,这才刺溜一下,窜出布袋,只见四周漆黑,不见五指。黄世仁只好凭着触觉,小心翼翼的摸在周围的事物。碎步向前,手终于触摸到墙壁,接着慢慢的沿着墙壁向前摸着。 过了许久,黄世仁才确认,自己被关在一个二十米不到的屋子里,门也是用厚重的杨木制成,要想逃出去可没那么容易,黄世仁盘腿坐在地上,脑中不停的回想着刚才的细节,先是一个化名张江河的人将自己引入一个宅子,接着又迎接自己进入内室坐谈,接着白莲教教主陈红灯扮成一个老妈子送来下了**的酒来,好在陈红灯拙于表演,被自己看出破绽,于是便将酒放在口中,并没有真的咽下。刚才听那几名小刀会帮众谈话时显然对陈红灯不满,看来这些帮派组织也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团结。只是要怎样才能脱身呢?黄世仁苦思冥想,仍然理不出头绪,只好躺在地上,希望自己丢在街上的字条被人瞧见了才好。 ----------- 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二章 祭奠 古老的祠堂,纯木结构,里面立着一个泥塑将军像。华丽精细的木雕结满蛛网,残损却又栩栩如生,这里虽只是祠堂中的主殿,却异常宽阔雄伟,粗大的圆柱红漆班驳不堪,似乎在倾诉这个家族以往的鼎盛、荣耀。 小刀会舵主陈阿池竖立不动,深深的吸了口气,踏步上前,抓住桌上一柄长剑,挥舞起来,他虽生的粗壮,脚步却轻盈得犹如妇人,手上功夫也快的出奇,一把剑生出无数道幻影,煞是好看。 二虎匆匆的踏入殿门,瞧着陈阿池正在练功,不敢打扰,在殿角垂手而立。过了许久,陈阿池才收住剑势,将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温不火的道:“今日怎的不在衙门口守侯?” 二虎面上的易容药物还没擦去,还是原先张江河的摸样。 “舵主,属下幸不辱命,将狗贼带回来了,安排在柴房中。” 陈阿池脸上露出喜色,手中长剑哧的一声,化成一道剑影,刺入地下三寸有余。 “舵主,何时将那狗贼剐了?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过两日吧!上海城的情况怎样?” “暂时一切正常,属下留了名兄弟守在城中,洋枪队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 “很好,青龙堂堂主在举事之时被清妖打死,堂中一直群龙无首,过几日你便任青龙堂堂主吧!你小小年纪便为本会立得大功,平时又能谦让会中兄弟,现在做了堂主,切莫骄傲跋扈。” 二虎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很快又消失不见,抱拳道:“谢舵主栽培之恩,二虎绝不负舵主期望。” 二人正说话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是谁在外面喧哗?还有没有规矩了。”陈阿池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怒意,正要出去瞧瞧。二虎连忙拦住,道:“舵主,此事还是不出面的好。” “哦?” “这几日天天如此,想来必是白莲信众惹起的事端,舵主若是出去是袒护自家兄弟?亦是为白莲信众说话?” 陈阿池露出犹豫之色,若是袒护自己兄弟,将来传了出去,自己的绿林中的威望定然受损。但是为白莲教的那些信众说话的话,小刀会的兄弟又会怎样看待自己这个舵主呢? 二虎瞧陈阿池面露难色,又道:“舵主权且忍耐几日,料他们也翻不起浪来。.info[]” “这些白莲教的人当真无法无天,不给他们些颜色瞧瞧,他们还当我们小刀会怕了他们。” “他们本就是一些乡野小民,受到陈红灯的鼓惑,这才聚在一起,与一般土匪没多大的区别。早晚会闹出大乱子来,到时咱们瞅准机会,给他们些厉害瞧瞧,这样一来,既不会有损舵主威名,又能对这些人稍事惩戒。” 陈阿池冷哼一声问道:“陈红灯那厮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二虎心中一喜,心中想到舵主平日在帮众面前一向是尊敬陈红灯的,这次对自己问的如此不客气,定然是引自己为心腹了。 “这些天我陪着他在上海城中寻找黄世仁那个狗贼,倒瞧不出什么动作出来,只是这厮富贵享受久了,现在虽是非常时期,却每日要会中几个兄弟陪他到酒楼喝酒玩乐。” “知道了,你且下去罢。”陈阿池放心不少,若陈红灯真是一个这样的角色,倒不足为患。 ……… 弥漫在四周的黑暗让黄世仁分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肚中却已饿的半死不活,他一动不动,尽量使自己减少热量的消耗。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大门被人打开,数个轻装青年冲了进来,先是踹了半死不活的黄世仁一脚,接着一齐将他抬出屋子,黄世仁全身已没有了力气,也不挣扎。 出了屋子,黄世仁望着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应该是个乡间的宅子,占地广大,四周的墙壁也破烂不堪,走廊外尽是些许久没有人整理过的杂草,三三两两穿着白色短褂,将辫子盘在脖子上的青年聚在一起聊着什么?见抬着黄世仁的一队人经过,纷纷停止交谈,将一道道仇恨的目光射向黄世仁。 “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玩不起就别玩,居然跟老子玩起绑架来了,恐怖主义害死人啊!”黄世仁心中想着,闭上眼睛,他心中倒并不觉得害怕,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先是被人白莲教的人捉了,幸亏自己机灵化险为夷,后来又经过了上海郊外一战,胆子也壮了不少。 片刻之后,黄世仁被押入一个宽大的祠堂主殿,四周早已黑压压的挤满了人,皆是头戴白巾孝服,一脸肃穆。殿前放着一条长长的供桌,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数百个牌位。四周墙壁皆着白色,就连殿中的圆柱亦被白布裹着,黄世仁在这种环境下被数百双仇恨的眼睛盯着,背脊处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站在首位上的赫然是小刀会会主陈阿池,以及陈红灯二人。表面上与对方恭谦有礼,心内却各自打着不同的算盘,陈阿池磨刀霍霍,只等找一个举起屠刀的借口。而陈红灯寄人篱下,亦做出一副胸无大志的摸样,意图麻痹他们,在上海城中时,他吃饭必去酒楼,夜晚亦是招来歌姬一娱声色,完全不似一副做事的摸样。 陈阿池扫视四周,又盯着黄世仁望了许久,突然与陈红灯二人一齐转身,对着案桌上的牌位拜倒在地。接着一阵哀乐响起,站在案旁的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启口唱道:“面难绝,声无灭,何奈影残容虚。朦眼悲,碎心伤,意郁深梦焦。君留处,乡音调,不道人魂更寂。一念念,一声声,长歌恨正赊。”如泣如诉的调子,哀婉的唱白,勾起在场无数人的心事,诸人一齐跪下,随着陈红灯一齐拜下。顿时整个殿堂沉浸在一场悲哀之中。 第四十三章 急中生智 上海城南门,太阳当空高挂,城墙根下的酒肆茶楼们生意却极是火暴,小二竞争似的吆喝声数里都能隐约听见。川流不息的商贾、旅客纷纷进城,多数人信步走进周边的店铺,借此洗尽沿途的风尘。这段时间,黄世仁打着革新的招牌,打开城中粮仓,赈济上海附近的难民,又调低了税率,兴建了些工厂,这些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在这个纷乱的时代,隐然成为了江南地区的一片乐土,附近州县的商人,流民皆蜂拥而来,原本只有一十三万户人口的上海城人口瞬间增加了一倍,好在这些人都有些资财,否则上海衙门只能改为难民营了。 “客官,里面请!” “清蒸鲫鱼一条,宫暴鸡丁一盘。” “客官,您的牛肉来了。” 望月轩的规模并不算大,占地只有五十平米,分为上下两层,一楼自然是供普通客人喝酒吃菜用,二人则是包房,多是文人雅士聚集。 小二一脸奇怪的望了望二楼的地字号厢房,匆匆走下楼对柜台前的帐房道:“刚才过去的那个客人怎的如此奇怪,一人占了一个厢房也不点酒菜,只叫我们不需去打扰便是。(..info)” 帐房一丝不苟的拨弄着算珠,并不理会小二的言语,过了许久才慢吞吞的道:“你管这些做什么?那人给的是真金白银,不要酒菜岂不更好?” 小二见四周暂时无人,俯近身子,轻声道:“昨日城门口贴的布告您没瞧见吗?衙门悬赏一百两捉拿反贼细作呢?我瞧这人便像。” “做事去,你想发财想疯了么?这等事你也敢去向衙门报告,小心贼人同伙杀了你全家。”帐房轻声呵斥道。 那小二听得吓了一跳,咋了咋舌头又跑到门口迎客去了。 望月轩二楼地字号厢房内,萧得九全身一副文士打扮,负着手遥看着窗外,整个南城门的动静尽皆收入眼底,他是小刀会的人,奉了二虎的命令前来监视洋枪队动静已有两天,这两天似乎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萧得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准备歇息片刻。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传来,他连忙提高警觉,向下望去。只见数名骑士吆喝着飞奔至城门,沿路上不知撞倒了多少摊子。 当先一名骑士跳下马,与守卫门口的绿营军官低声说了几句。那军官点了点头,大声吼道:“封闭城门,所有人不得通过,违命的给老子全部拿下。” 数十名绿营收到命令,纷纷打起精神,开始驱赶城外周边的百姓,片刻功夫便驱开一条道路。 “怎么回事?”箫得九额头上冒出冷汗,连忙走出厢房,匆匆会过钞,赶到楼下。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又传到耳里,萧得九混在人群当中,猜到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向街道的另一旁望去。 “全部让开!”一队上千人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城门口奔来,当先一人手中提着一条缰绳,绳子的另一头是一条猎犬,那猎犬时而停住嗅嗅,又时而向前猛奔,吓的路上的行人纷纷向左右退让。 萧得九连忙挤到城门,试图冲出城外报信,早被两名绿营士兵拦住,其中一名士兵拔出腰刀骂道:“作死吗?再往前走一步便要了你的狗命。” 萧得九无奈,只好退到一边。很快这只长长的队伍在猎犬的带领下纷纷冲出城门,绝尘而去。守卫城门的把总连忙吩咐军士关闭城门。一些急着进出城门的百姓面上露出不满,开口咒骂了一会,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纷纷散去。 “完了!”萧得九心中颓然,口中轻轻念了一句,顿在场中一动不动。 …………………………………………………………………… 祠堂中的悲歌余音未绝,众人拜毕,陈阿池当先起身,眼中瞪着黄世仁一动不动,许久才厉声道:“狗贼,老子四百多名兄弟死在你的手里,今日老子将你千刀万剐亦不算冤枉,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世仁心中焦急,他原本还指望赵青书与李善长等人点齐军马前来相救。“难道他们没有发现抛在地上的纸条吗?亦或是复兴会的人收到字条故意不说,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可以堂而皇之的控制洋枪队?”这个念头闪过黄世仁脑海,立马又被他否决,别人他可能不信,但是营中只要有赵青书与李擅长二人在,是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看来自己只好拖延时间了,多拖的一刻自己又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陈舵主,跟这种狗贼还有什么可说的?大家一齐找个法子将他慢慢弄死便了。”陈红灯上前一脚揣在黄世仁心窝,对着陈阿池道。 这一脚力道奇大,黄世仁满腹心事,没有任何警觉,直将他摔出一米多远。黄世仁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心中暗骂了陈红灯几句,突然想起自己假装晕倒时那几名小刀会成员之间的对话,显然白莲教与小刀会之间有龌龊了,他灵机一动,冷笑一声,大声道:“陈红灯,你想杀人灭口么?”此话一出,围着的众人顿感惊讶。 “本教主替六百名教中的兄弟报仇,又何来杀人灭口之说?”陈红灯口中说着,心中却跃过一丝不安,黄世仁耍嘴皮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曾经就上过他的当,此时见他心有成竹的摸样,自己反而没有信心起来,暗中私咐,还是快些结果这厮才好,否则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心中想定,陈红灯手握剑把,用力抽出腰中长剑向黄世仁刺去。 第四十四章 谎言 一道剑锋飞快的向黄世仁刺来,黄世仁不及躲让,剑锋已抵入胸口,只要再稍稍用一点力,便可直入心脏。 “且慢!”陈阿池一个跃身向前,捉住陈红灯的手腕,一个卸力,改变剑锋的方向,剑尖继续向前扑了个空,只在黄世仁的的右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陈舵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红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陈阿池这样做,摆明了在数百名小刀会、白莲教成员面前不给自己面子。 陈阿池冷笑一声,悠然道:“陈教主,这小贼既然有话要说,何不让他说完再杀?” 黄世仁刚才喊了一句:‘陈红灯难道你想杀人灭口么?’陈阿池心里就起了疑心,他原本对陈红灯便日夜防备,心念一动,又瞧见陈红灯不等黄世仁说完就要置黄世仁于死地,疑心更盛,顾不得表面上交情,拦住陈红灯,静等黄世仁继续说下去。 黄世仁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已想好了说辞,大声道:“陈教主,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向我密报小刀会连同上海各帮会一齐举义之事,恐怕上海城亦要落到小刀会好汉们的手里,我也不能专心致志的与太平军决一死战了。只是方才你那杀人灭口的手段太下作了一些,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有什么好遮掩的?”黄世仁口中说的义正严词,心里却惶惶不安,瞧着四周人众,显然小刀会短褂装束的人占了多数,这才放下心。 “狗贼,死到临头,还要血口喷人。”陈红灯见黄世仁胡说,惊慌失措的用眼角余光瞟向身边的陈阿池,见他面无表情,竖立不动,一副局外人的摸样。心下叫遭,忙厉声骂道。 “哈哈!”黄世仁大笑一声:“血口喷人?那日你遣你的属下东盛到我营中来做什么?”他记得上次被白莲教俘获时,陈红灯总是叫一名中年东盛的名字,为了增加可信度便将这人的名字提了出来。 “陈舵主,莫要听这狗贼胡言乱语,红灯自己亦有数百兄弟随同起事,战死者十之七八,白莲教受创甚重,我若投贼,岂会自断双臂,又怎会落难至此?”陈红灯大声说着,其实这句话并不止是向陈阿池解释,还有堂中数百名一脸疑窦的小刀会成员。 陈阿池虽然讨厌白莲教,还是不相信陈红灯会投靠满清,但心念一转,这难道不是一个除掉白莲教的机会?只要自己借此将陈红灯除了,既不损自己的威名,这些白莲教众群龙无首,又被满清通缉,最后也只能纳入小刀会中,扩充小刀会的实力。 “上海地界上谁人不知陈教主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只是小刀会几百条人命亦不是玩笑,自然要查出谁是奸细出来,现下是谁向满清告密也只有眼前这小贼知道,何不听他说说看。”陈阿池这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黄世仁受到陈阿池的鼓励,席地而坐,接着道:“那日我在营中,忽听亲兵说有人求见,这人四十岁左右,鄂下一撮胡须、方脸、大头鼻,大家说说看,这人像白莲教中谁的摸样? 其中一名小刀会成员道:“自然是白莲教副教主张东盛了,上次陈舵主叫我去送白华庵送信,接待我的便是此人。” “原来这人姓张,老子听陈红灯不停的叫着东盛,还以为姓东呢。”黄世仁心中想着,又道:“不错!张东盛这厮进了我的营帐便不停的扣头,口中说着:‘小人代白莲教陈教主之身向大人扣头。’我当时心中惊奇,我与陈红灯素不相识,为官数月却从来没听过上海竟还有白莲教这个组织,这人怎么见着我便拜?兄弟曾经也是跑江湖出身,却从来没瞧见过这种怪事。”黄世仁说到这,众小刀会成员皆对着陈红灯露出不屑状。 “于是我便将他扶起来,问到底有何冤屈,要跑到大营中来申诉。张东盛便对我说:‘小人并无任何冤屈,我家教主姓陈名红灯,上海人氏,一向是大清的良民,后来受前任官府压迫,心中气愤,这才组织一些乡民抵抗官府,却完全没有反清的意思,前几日我家教主收到密报,一伙贼寇欲勾结发匪在上海城中起事,教主心中悔恨,他自出生以来便已是满清的奴才了,岂能做出如此不忠的事来,于是连夜遣小人前来大人营中报信,切莫让贼人得逞。” “胡说,东盛若是与你有勾结,又怎会在起事那天被清妖给杀了?我白莲教数百兄弟又怎会命死清妖之手?”陈红灯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自己若不能击破黄世仁的谎言,今天是否能保住性命亦是未知之数,忙驳斥道。 “陈教主何必恼羞成怒,且听我说完。”黄世仁恐惧之心顿减,从容笑道。周边的人瞧他一脸从容,又瞧陈红灯恼怒的摸样,更是信了黄世仁几分。 “张东盛这样说,我才知道上海原来有个叫白莲教的反清组织,于是我连忙问了些起事的时间、地点。那张东盛一一答了,又拜倒在地对我说道:‘我家教主不奢望朝廷封赏,只求赦免他以往的罪过,让他安心做个良民。’我当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应了。又答应将这功劳记在陈教主头上,以后等着升官发财便是。当夜,我便遣了个心腹之人星夜回到上海安排防务,那心腹之人并不知道白莲教亦在起事之列,不管三七二十一,见着夜晚在街上行走的人就指为乱党,一一屠戮,遂白莲教众亦受创极大。” “此事也怪黄某,竟没有和心腹说清楚,后来论功行赏之时,我还说这白莲教教主怎的不来衙门拜见,原来陈教主以为我连他也要一起杀害,躲到这里来了。陈教主真当黄某是忘恩负义的人么?” 第四十五章 内乱 黄世仁说完,凛然的将目光直视陈红灯,他曾经学过心理学,说谎的人大多眼睛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对方,有心人只要细心观察就可以瞧出其中的奥妙。.info[]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己又是骗中老手,自然要学的像一些。 “陈教主。”陈阿池喊了一声,原本正沉思如何反驳黄世仁观点的陈红灯啊的一声,举头向陈阿池望去,说时迟、那时快,陈阿池右手已如闪电一般探向陈红灯,陈红灯闪避不及,慌乱中就地一滚,这才狼狈的站起,怒道:“陈阿池,你要做什么?” 紧接着堂中数百人纷纷拔出刀剑,剑拔弩张的戒备起来,白莲教的信众一齐向陈红灯靠拢。 陈阿池原本趁机将他拿下,不想对方武功不算高强,警觉却高的很。大笑道:“自然是请陈教主还我小刀会几百兄弟的性命来,难道还会再请陈教主做我小刀会的座上之宾么?”陈阿池口中说的强硬,心里却懊恼不已,他原本只想借着黄世仁的污蔑之词,制住陈红灯,到时候白莲教群龙无首,要吞并它易如反掌。(..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刚才慢了一步,竟然让他全身而退,脸皮既已撕破,如今也只好来硬的了。 陈红灯举目四孤,小刀会的人手是己方的四倍,真要斗起来,胜多败少。暗自私咐脱身之计,口中却道:“陈舵主当真相信这狗贼的话?” “人命关天,陈某不得不信。”陈阿池不愿罗嗦,大吼一声:“杀了这清妖的走狗,为兄弟们报仇。” 数百小刀会成员个个抖擞精神,纷纷向白莲教队伍中冲去。这些天来,他们一直与白莲教信众发生摩擦,只奈陈阿池严令不得与白莲教众发生冲突,心中虽恨,却也无可奈何。今日新仇旧恨一齐发作,个个努力向前,找自己看不顺眼的绞杀在一起。 黄世仁见大堂纷乱起来,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移近供桌,迅速钻了进去。这供桌上铺了一层白色素布,正好挡着了外面人的视线,总算安全了些。 “大家一齐退入墙角。”陈红灯手中单刀划过一人胸膛,瞧见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忙呼喝着指挥信众。众人听得陈红灯言语,纷纷向东北角落涌去,背靠墙壁,与小刀会僵持。 陈阿池见急切难下,拉住站在身旁拱卫自己的二虎道:“找上几个兄弟,去将戏楼上预备的弓箭拿来。”二虎应了一声,忙叫上几名就近的弟兄,冲出大堂,向祠堂戏楼奔去。 戏台离大堂并不远,正对大堂,用枋木和席棚搭成,前台三面伸出,后台用席封闭作为戏房,顶部建成仿砖瓦建筑的单檐歇山式。因年代过于久远,青砖组成的墙体布满了厚厚的苔藓,总共分为两层,底下是戏子们的更换戏服的所在,上一层便为戏台了。瞬间功夫,二虎数人已窜到戏台上。 “得江、赵龙,你二人挑仔细些,找出二、三十张好弓出来,多备些箭支。”二虎指了指堆放在楼中的一堆破烂弓箭道。这些弓箭多是以前缴获官军的战利品,小刀会中人多不善射,平时少有人用,多数弓箭因堆放时间太久,散出一股古怪的霉味。 二人应了一声,捂着鼻子开始在弓箭堆中翻寻。二虎一溜烟窜到台前,眼睛往四周扫了扫,全身不禁打了个机灵,瞪住全方不动。只瞧见远处一支上千人组成的长蛇蜿蜒着向祠堂杀来,虽是徒步奔跑,却是极快。二虎心叫不好,也顾不得拿弓了,直接从戏台上跳到地面,没命的向大堂狂奔。 站在堂中间督战的陈阿池瞧见二虎慌张的跑了进来,眉头不由一皱问道:“弓呢?”二虎忙靠近陈阿池,轻声道:“舵主,一千多名官军正向祠堂杀来。” “什么?”陈阿池楞了楞,这官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内斗时扑杀而来,若刚才小刀会与白莲教还没有翻脸自然还可抵挡一阵,可现在内忧外患,事情就棘手了。 “舵主,我们还是先撤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且先饶了陈红灯这清狗的性命。” 陈阿池扫了扫四周,白莲教已死伤过半,本来只需再加把劲,便可将他们全部屠戮,心中不舍,可是现在危机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又向四周望了望,竟没瞧见黄世仁的身影,惊道:“那小贼呢?” “刚才还在这的,怎的就不见了,莫非跑了?”二虎吓了一跳,那些官兵自然是为营救黄世仁来的,就算小刀会敌不住,至少还可以拿黄世仁出来要挟。 “兄弟们都住手,官兵来啦!”危乱时刻陈阿池顾不得黄世仁了,大声吼道:“大家一齐退往后堂,从秘道中出去。”“二虎,你带青龙堂的兄弟阻击官军,掩护兄弟们撤走。” 相斗双方听得来了官军,哪还顾得了拼杀,纷纷听着陈阿池的命令涌入后堂,就连白莲信众也跟随其后,二虎听得舵主要自己阻击官军,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瞬息不见,连忙应了,将青龙堂七、八十人聚在一起,守住前堂。 躲在案下的黄世仁心中叫好,看来自己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堂中仍有敌人,不敢怠慢,仍是屏住呼吸,全身一动不动。只听得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心想这些乱党也真够厉害,竟能自己挖个地道出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枪声,有人大声吆喝道:“秀才,你带一队人马守住后门,莫要贼寇逃了,所有人分散开,不要肆意放枪,黄营长还在贼人手中,若是错伤了黄营长,扒了你们的皮。”黄世仁凝神倾听,这人声音与李天右相似,没想到这人平时一脸儒雅的样子,说起狠话来却绝不含糊。 ………… 第四十六章 一波三折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又是几声枪响,几名守在门口的小刀会成员被击中,呻吟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兄弟们,左右是死,大家出去与清妖们拼啦!”二虎怒喝一声道。六七十名小刀会成员受到鼓舞纷纷举起刀剑冲出堂外,二虎却站在堂前一动不动,见堂中人走净了,冷笑一声,折身欲向后堂退去。走不了几步,突然听到后堂亦传出几声枪响,有人道:“没有贼人从后门出来,兄弟们冲到前堂去瞧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由远而近匆匆赶来。二虎心中一惊,站在原地左右四顾,全身弹跳而起,向供桌下冲去,及到供桌前拉开布幔。却瞧见了躲在供桌下的黄世仁,二人惊鄂的相互瞪了一眼,二虎首先反应过来,钻进桌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架在黄世仁的脖子上,轻声道:“不要声张,否则要了你的狗命。” 黄世仁清楚的感觉到匕首的锋芒紧贴着颈下,全身不由得一颤,心中叫苦,一动也不敢动。 惊叫声、喊杀声、火枪撞针发出的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从四周传来,过了一会,声音尽皆湮灭,一干人冲进大堂,只听见赵青书道:“世仁人呢?” 接着又是李善长的声音:“大家在这搜搜看,秀才,你从后门进来,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后堂连人影都瞧不见。” “这就怪了,猎犬明明探到这里,怎会凭空消失?”赵青书焦急道。 “不若使人将猎犬拉来在堂中找找看?” “唔,我这就去。”李善长大叫一声。 黄世仁听了他们谈话松了一口气,生怕他们找不到藏在供桌下的自己。他瞥了一眼蹲在身边的二虎,瞧见他神态焦急,握住匕首的手也有些颤抖,暗自叹了口气,这个人倒是个麻烦,若是二人藏身之地被发现了,难保他狗急跳墙,将自己杀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诸位大人,兄弟们在后堂发现一条秘道,瞧秘道口的摸样,似乎刚才有人进出过。” “好!”李天右雀跃一声,急道:“世仁定是被贼人挟持进入秘道了,叫人将善长招回来,所有人听令,全部进入秘道追击贼人。”众人轰然应诺,又是一阵脚步拖沓的声音,越来越远。(..info无弹窗广告) 黄世仁心急的差点跳出来大骂李天右一顿,只是被人挟持,不敢出声,只好黑着脸呆在桌底一动不动,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四周的声响早已消失不见。二虎一只手轻轻拉开布幔,向外瞧了瞧,冷笑一声对黄世仁道:“出来罢!” 黄世仁赔笑着一边钻出桌底,一边奉承道:“大哥当真是英雄了得,处变不惊,小弟可没有大哥这份定力。” 二虎面色沉重,斥道:“老实一些,否则老子立刻将你宰了。”说完一手扣住黄世仁手腕,一手将匕首插回腰间:“跟着我走。” “是极,是极!小弟自小便崇拜绿林上的英雄好汉,今日见得大哥,当真是三生有幸,大哥吩咐,一定照办。” …………………………………………………… 马家屯位于上海东南,地势平坦,林木繁茂,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小村,自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之后,商旅肩客们不敢途经太平军控制区,只好路经马家屯饶路北上。自此开始繁华起来,只是好景不长,太平军连破江南江北两大营地,攻常州、无锡、新近又占了扬州城,四面皆是太平军所占的州县,这条道路也开始荒芜下来,大多数商户早已弃了产业北上寻找生计,饶是如此,此地相比陷入战火之中的江南各地亦要繁华的多。 “爷,那位客官定要点凤尾鱼翅、金丝酥雀这两样小菜,厨房中的掌勺听都没有听过,您瞧瞧怎样打发他们?”小二轻声的在一名挨胖中年身边指向不远处坐在桌上的二人说道。 这矮胖中年姓金,名守才,原是南京人氏,南京城破之后带着瓒下来的积蓄奔到此处开了家客店,初时生意还算不错,但自从无锡城攻破之后便一日千里,急转直下。他原本也打算继续向北逃难,家眷们已将行李细软打点好了,临走时终究是舍不得,咬了咬牙重新在此做起生意,心中总想:“现在终究是乱世,跑到哪里没有贼寇?”就这样定下心来,安心营生。一月前,上海道台黄世仁以少胜多,大破太平军,接着又传来天京内乱的小道消息,局势总算暂时稳住,这才松了口气。 “你瞧他们什么来路?”金守才听小二报告完,心中不禁倒抽了口凉气,金丝酥雀、凤尾鱼翅这两道菜可是王侯们才吃的起的东西,这二人难道是王公贵族?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二人,皆是衣服破烂,全身污秽,其中一人更是举止粗俗、好好的凳子不坐,径直将脚架在长凳上,完全没有一丝富贵之气,另一人相对要好些,却也全然没有公侯子弟的风度。 “我瞧着这二人似是来捣乱的,小人是否去叫上张昌、王谷将这二人打将出去?”小二道。 “混帐!你去做你的事。这里由我来处理。”金守才轻骂了一句,整了整衣冠,堆上笑容,踏步向桌前走去。 这二人正是二虎、黄世仁,二虎挟持着黄世仁一路向东,准备投奔无锡的太平军,将黄世仁献上,为自己挣些功名。一路上黄世仁问东问西,嘴巴没有停过,二虎只是不理,右手却从来没有离开过黄世仁的脉门,黄世仁也不敢轻动,只好沿路上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引起路人注意,方便赵青书等人追索,二虎习以为常,方才便胡乱点菜,二虎也不理他,任他胡闹。 第四十七章 客店 “大哥,我们这是打算去哪?”黄世仁嘴巴不停,开始套话。(..info好看的小说) 二虎不理他,将脸别过去,左手仍拉着黄世仁手腕,右手拾起碟子上一颗茴香豆纳入口中。 “大哥,瞧我们一路向东,莫不是去无锡城么?哈哈!那里可是个好去处。” “看大哥神色不对,难道不是?小弟当真是愚昧的很,竟连这猜不出,总不会去扬州城吧?扬州倒也不错,大哥听过一首诗么?你且听我吟来。”黄世仁清了清嗓子:“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句诗听过么?”黄世仁还要继续解释,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只听二虎轻声道:“你若是再说一句话,我便拧断你的手腕。”黄世仁吐了吐舌头,哦了一声,又反应过来这个哦字岂不也算一句话,吓的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 “二位爷!”金守才靠近桌前抱拳道:“小店鄙陋,并没有金丝酥雀、凤尾鱼翅这两道菜,说出来不怕两位爷笑话,就连这两道菜的原料本店都备不齐。” 黄世仁等的就是店铺的主人出现,他连忙挣扎自己被二虎扣着的手,二虎见四周人多,犹豫了会,终于松开,另一只手向腰间匕首处伸去,只要黄世仁一有异动,便打算将他就地杀了。 黄世仁自然不会傻到现在逃跑,起身对着金守才道:“那就点些店中好菜罢,这几两银子就当菜资,再定一间上好的客房。”黄世仁一边说着,一边往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塞入金守才手中,眼睛使命的眨着,做着眼色。 金守才见这二人神情古怪,忙握紧手中的银子,道了一声叨扰,便自离开,找了个没人角落,将手展开,只瞧见掌中除了几块碎银外还有一团小小的纸条,他口中不自禁的说了一声:“我说这人怎的塞如此多的银两在我的手上,果真有古怪。”这纸团极小,被人紧紧揉成一团,金守才小心翼翼的将它拨开,只瞧见上面有两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因字体太小,看不甚清,金守才只好找了间厢房,点了烛火,才看清这两行小字。 “兄弟是上海道台黄世仁,不幸落入贼手,望设法相救,日后定有重报。(..info好看的小说)此人武艺颇高,切莫硬来,切记!切记!”金守才仔细的将纸条看了两遍,小心的将纸条收好,出了厢房,对着一名路过的小二耳语了一番,那小二会意,点了点头,咚咚的上楼去了。 却说黄世仁瞧那店主倒是机灵,遂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字条交在他手上,心中仍是忐忑不安,照这样走下去,明天就可以出上海地界,不管去哪,都是太平军的势力范围了。若今天不能走脱,要想再逃,当真比登天还难。他心中纵是万般焦急,却不能让二虎看破,重新坐回位上,刚要说话,二虎的手掌便如闪电般快速的扣住他的手腕,黄世仁苦笑一声道:“这又何必,大哥武艺高强,难道还怕我跑了么?” “哼!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二虎一天来总算对着黄世仁说了一句话。话音刚落,瞧见邻座上来两名商旅,生怕被他们听见自己的对话,让人起疑,便不再说话。黄世仁顿感无聊,仔细打量邻座二人,其中一人典型的商人打扮,锦衣绣袍,脸色红润。另外一人显得寒酸了一些,却也算是富户。只听一人道:“子敬兄最近生意可好?” 另一人笑着答道:“安兄当真会说笑,似这种乱世,能安身立命便算不错,哪还顾得什么生意,今日有幸,能在这荒野之处遇见安兄。” “子敬说笑了,这个世道再怎样变难道还会饿死米商吗?子敬可是去上海么?” “正是,听说上海城中涌入许多难民,上海道台又是个好官,开仓放粮,赈济难民,我来瞧瞧衙门收不收粮食,若是收的话,也省的到处乱跑动,直接将粮食运往上海便是。” “子敬做的好生意,当真是一本万利。”那略显寒酸的富户不自禁的叹了一声,又道:“子敬是湖南人,不是说湘军亦需要粮草吗?怎得舍近求远跑到上海来营生?” “哎!这事也不知是喜是忧,曾侍郎也当真了得,上月率湘军收复湖南全境,引军入援江西去了,连续打了几个胜仗,缴获的粮草无数,哪还需要购粮,这发匪也算气数已尽,先是上海一道之地,引区区一千军马破了太平军一万大军,接着天京又内讧数天,死了十数万人众,现在曾侍郎又接连打了几个胜仗,我听说楚军,淮军,浙军亦开始放弃守势,四面出击,恐怕过不了多久,洪贼便要解往京师,千刀万剐啦!” 二人谈话声音并不算大,黄世仁与二虎却字字听的清楚,且不说二虎心中如何,黄世仁也是惊讶万分,在他的记忆中一八五六年曾国藩应该是被太平军击败,气的想要跳水自杀,后来被部下阻拦这才留下性命,怎么这次打胜了?这可不是好兆头,黄世仁心中比谁都要明白,清政府之所以任命自己为上海道台,多半是要他抵抗太平军之故,若是太平军过早的亡了,兔死狗烹的宿命是绝对跑不了的。 小二已上好了酒菜,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低头吃饭。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如黄色油彩一般,将天色涂成米黄,二人吃罢饭,匆匆上楼,随着小二的指引来到间客房准备就寝,二虎挟持着黄世仁走了一天,脸上露出一丝疲倦,生怕黄世仁逃了,找了根粗麻绳将他捆在床沿,自己倒头便睡,不一会便打起了呼噜…… 第四十八章 逃亡 黄世仁半梦半醒的睡了一会,只听得咚咚的声音从房门传来,二虎原本睡的正香,听的动静,一骨碌便翻身下床,看见黄世仁还在,松了口气。 只听外面有人道:“小人给两位客官打水来的,烦请开门。” 二虎凑近门前,张眼朝着门缝外看了看,不耐烦的道:“我们睡了,并不要水,你回去罢。” 外面人道:“我们掌柜的吩咐,两位客官旅途劳累,满身风尘,要小人务必提些水来让两位客官洗洗。掌柜还为两位客官准备了两件衣裳,可一并换了。” “不要就是不要,罗嗦什么!”二虎不耐烦的吼道。那人听了二虎的言语也不离去,仍在门外说:“我家掌柜说了,两位客官是有钱的贵客,出手又大方的很,务必要伺候周到,否则便扣小人的工钱,家中尚有二老尚要小人赡养,这个月的工钱没了,全家都要喝西北风去,求求客官放小人进去罢。” 二虎无奈,只好回身将黄世仁身上的绳子解了,这才打开房门,只瞧见一名小厮一手提着水桶,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那小厮先向二虎道了谢,再将水桶放在门边,走到桌前将包袱解开,道:“这两件衣服是在对面王记裁缝店买来的,不知两位客官穿在身上合不合身,说完拿出一件衣裳走近黄世仁跟前,又道:“这件衣裳与客官的身材差不多,客官何不试试?”这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黄世仁眨眼。.info[]黄世仁会意,知道他定是掌柜派来为自己解困的,接过衣服,便摸到衣服内有一样东西,忙哈哈大笑一声道:“你们掌柜倒当真会做生意,我这几两银子倒没有白给,我且来试试罢。”说完便将自己衣服脱了,又将新衣内的物件塞了进去,随手丢在床沿。很快又将新衣披上,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再加上那小厮故意挡在黄世仁前面,遮挡二虎的视线,倒没有让二虎看出破绽。 “哈哈!果然是好衣服,当真是合身的很。明日我再赏些银子。”黄世仁有了逃跑的希望,心情也开朗起来,大声赞道。 “客官满意便是,先前给的银子已经足够付饭资,衣裳钱了,小店不敢多要。”小厮机灵的答道,又转过头对一脸阴沉的二虎道:“客官,你怎么不试试看?若是不满意,我再下楼去对面裁缝店换套衣裳来。” “东西放进来了,你便出去吧!我自己会换。”二虎觉察出一丝古怪,却又找不到症结所在,只好命那小厮出去。 小厮点点头,对着二虎打了个千道:“客官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说完走到门边,又对着黄世仁说了一声:“客官,注意将窗户关严了,夜里风冷的很。”这才出了房门。 二虎忙将房门栓上,仔细检查了会自己的新衣裳,又要黄世仁将衣裳脱下,认真查看了会,并未找到什么东西,松了口气,又将麻绳找来将黄世仁绑住,安心睡下。 黄世仁躲在角落中假意睡去,听见二虎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这才小心从旧衣服中翻出一件包袱,轻轻打开,只瞧见里面只有一把小刀,一盒白色粉末,另外附了一张字条。黄世仁借着窗外的余光仔细的张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小人金守才给黄大人请安,盒中粉末可使人致盲,用时谨记闭上眼睛,窗外堆满了稻草,可直接跳窗而出。” 黄世仁连忙将东西收入自己怀中,心中有了定计,生怕二虎仍未睡死.又假装睡了一会,这才悄悄的用小刀将身上的麻绳割开,快步向窗口冲去。二虎听着响动,一跃而起,亦向黄世仁追来,黄世仁这时已将窗户打开,外面灌进一阵冷风不禁打了个寒颤,借着风势忙将那盒子打开将里面的粉末一股脑的向二虎倒去,自己闭上眼睛便向窗口跳下。半空中只听得二虎啊的狂叫一声,显是刺伤了眼睛.不及多想,咚的一声黄世仁便已掉在了窗下的草垛上。他连忙翻过身,不敢在此停留,辨准上海城的方向便跑,这也难怪黄世仁如此慌张,这些天连日受了惊吓,对二虎抱着很深的恐惧所致。 就这样奔跑了一夜,黄世仁见二虎没从身后追来,这才放下心,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睡了一会,又继续向前赶路,一路上风餐露宿,昨夜肚中的食物早被消化的干净,偏偏因太平军的影响,郊外的农户纷纷进城避难,沿路上断壁残檐的屋舍,荒芜人烟的村庄,让黄世仁的心渐渐沉到谷底,他原本想在农户家亮出自己的招牌,再连哄带骗的搞些口粮,想不到这里连人烟都没有,心中不禁有些憋气,算起来自己怎么说也算他们的父母官,没想到乡间竟荒芜到这种地步。 又走了一个时辰,黄世仁终于看到一条官道,连忙由官道继续向上海前行,经过半天的行走,身心早已疲倦,索性靠在路边躺下,休息一会。等黄世仁醒来时已到了半夜。 “嗒……嗒…”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木质车轴与地面摩擦声清晰的传入耳朵,撕破了宁静的夜空,黄世仁耳朵贴着地面听的清晰,忙举头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远处一辆华丽马车呼啸而来,黄世仁腿露在街道中央,正要缩回去,却已来不及了,飞快滚动的车轴顷刻间便碾了过去,黄世仁啊的一声惨叫,好在车厢由木头制成,不是甚重。虽然疼痛,腿上却只是瘀青了一块。 第四十九章 严府 “吁……。”马车停了下来,车厢内走出一面目清秀、身材俊朗、轻裘宝带、美服华冠的青年。走近黄世仁身边拱手轻声道:“兄台可碍事么?是否去看看郎中?” 黄世仁本来心中有气,见他客气的道歉,气也消了一半,释然道:“不碍事,是在下自己不小心,阻了兄台道路,才致如此,兄台莫要歉疚。”冷风已将黄世仁的腿吹的僵硬,先前虽然剧痛,现在却好了许多,只是肚中饥饿难忍,甚是难受。 “咦。”那青年借着月光端详了会黄世仁突然奇道:“兄台面目清秀、肌肤稚嫩,倒似个读书人,怎的落到这般田地?” 黄世仁打量了下自己,昨天的新衣裳已是满身尘土,手脚上尽是污泥,又觉得自己躺在地上似乎太不礼貌,遂强忍身上不适站起身答道:“略读过些。” “兄弟也是读书人,若兄台不弃,不若到府上少住几日。” 黄世仁本想客气几句,怎奈肚子不争气,便应了一声。那青年不嫌黄世仁衣裳落魄,上前搀扶着他,慢慢向马车移动。 “在下严子信,字文和,上海人氏,敢问兄台名讳。”严子信见黄世仁冷的瑟瑟发抖,忙脱下身上狐裘大衣,披在黄世仁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黄世仁只感到一股温暖传遍全身,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既感激严子信的赠衣之恩,又嫌自己太过邋遢,将他的狐裘弄脏了:“在下黄仁,字文正。家住南京,因长毛匪乱,这才流落至此。”黄世仁本不想骗他,但是思前想后,仍觉得隐瞒自己的身份才好。 二人钻入马车,只听车夫驾的一声,一鞭抽在马背,马匹吃痛,向前急驰。 只一盏茶功夫,马车停了下来。严子信与黄世仁二人本在马车上攀谈,拉过黄世仁的手笑道:“府上到了,兄台请随我来。” 严子信家的府邸并不算很大,但也精巧别致,门前一对普通富贵人家特有的石狮,朱漆大门,进入院中,眼前豁然开朗,黄世仁仔细打量,只觉得这宅子建筑布局合理,沿两个中轴线展开,前院**,东西对称,千门万户,曲径通幽,此间主人当真是富贵至极. 严府的管家是个中年胖子,头戴八角帽,身上披着一件羊皮坎肩,他含笑着对严子信打了个千道:“少爷,您可回来了,小姐在厅门等候了半夜,死活也不愿意回屋里睡。” “唔!”严子信点了点头道:“你带黄兄先去洗浴,我房中有几件衣裳,先让黄兄将就穿着,将东厢房的屋子收拾一下,多加几条棉被。”他对管家说完,又转身对黄世仁抱拳道:“在下还有些家事要办,黄兄请自便,莫要拘束。” 黄世仁一路上如云里雾里,实在想不到刚才还是饥寒落魄的他竟然成为了坐上之宾,又见对方面色至城,心中一阵温馨,有摸有样的学着严子信的样子抱拳道:“叨唠了。” 管家笑嘻嘻的引着黄世仁前往浴室,一边道:“我家主人是江南严家二公子,出身显赫不说,学问又高,上海没有几个世家子弟能够比的上的,为人又急公好义,遇着这样的主子,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脸上也有了光彩不是?” 黄世仁对严子信本就充满感激,忙道:“黄某走南闯北,也算有些见识,但似严兄这样的风流人物,倒没有遇见过。”这句夸赞一半出自黄世仁内心,一半是他逢人赞两句的性格使然。 管家见黄世仁夸自己主人,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小人名叫李德福,公子若有事,可随时吩咐。”二人说话之间,便已到了浴室,李德福安排了名丫鬟,为黄世仁烧水。 洗浴完毕,黄世仁穿上严子信的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污秽之气一扫而空。肚子却更加饿了。李德福原本站在门口,现在已不知去向,那名烧水的丫鬟则将他带到东厢房的住处,便也告辞而去。 黄世仁进入房间时门外已下起微微细雨,黄世仁打开木窗,风吹着雨丝轻轻的拍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畅快淋漓的清爽。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夜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黄世仁轻轻念着这首千古传唱的李白诗句,心中感慨万千。与前几日的经历相比,恍如隔世,心境也完全不同。 门噶的一声轻轻的开了,只听到总管李德福的声音:“公子真是雅兴。”黄世仁转身望去,只见李德福手中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小菜以及一碗米饭。李德福继续道:“公子定然饿了,小人去厨房找了些食物,请公子权且先用了罢,粗茶淡饭,招呼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黄世仁感激的看了李德福一眼,想说些感激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李德福将托盘放在桌上口中继续道:“小人刚与公子对话时,见公子说话有些中气不足,小人猜想定然是饿了,遂趁公子洗浴时去厨房瞧了瞧,顺便叫伙房的李三将晚上留下的菜肴热了热,粗茶淡饭,莫要见笑。” 黄世仁顾不得继续客气坐在桌前,拾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将饭菜一股脑的送入口中。 “您慢些吃,别烫着了。”李德福在旁关心的道,接着又长叹一声:“哎,这个世道越来越乱,不知多少像公子这样的人在外挨饿受冻,南面是长毛,在上海城中又有红毛鬼子欺负百姓,再这样下去,非乱套不可。”后面一句似乎在向黄世仁倾诉,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黄世仁将最后一粒米饭送入嘴里,不自觉的打了个饱嗝,他转过身对李德福道:“李叔,您和严公子的恩情黄某铭记在心,决不相负。” “您这是什么话,小人怎么能与少爷相提并论。”李德福呵呵一笑,将桌子收拾干净,端起托盘继续道:“夜深了,早些歇息罢。”说完走出屋门,轻轻的将门合上。 黄世仁走到床前,脱下外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五十章 严氏兄妹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从睡梦中醒来,一道阳光透过纸糊的木窗射进屋内,黄世仁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门外传来一阵对话。黄世仁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先开口的是一句纯净圆润的女声。 “哥哥,你口中说的那位黄兄台怎的还没起来,太阳可都晒屁股了。” 紧接着又传来严子信的呵斥声:“女孩子家怎能这般不懂礼数,《女诫》这书难道是白看的?” 女声又道:“哼!这书怎么看得?开篇便是‘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绌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吾性疏顽,教道无素,恒恐子谷负辱清朝。’还胡说什么‘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谓执勤也。’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难道你要妹子将来对未来的夫婿日日战战兢兢?那我将来不嫁也罢。” 严子信道:“胡闹,圣贤之书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声音小些,莫要影响黄兄休息。” 女声故意放大声音道:“我就是要吵他快些起床,午饭都要吃了,竟还没有起床,这成何体统。“ 黄世仁听那女声如此说,哪敢怠慢,连忙穿上衣服,打开房门。只见严子信身边站着一名少女,生的削尖细腰、长挑身材、鸭鹅脸蛋、俊眼秀眉,嘴巴撅起,一脸不满的神情。 “严兄,失礼,失礼!”黄世仁尴尬的笑了笑,信步走出房门道。 “咳咳!”严子信知道黄世仁听见自己的对话,脸上微红,轻咳一声道:“哪里,哪里,舍妹出言无状,黄兄千万莫要记在心上。” “在下严子涵,见过黄兄。”黄世仁刚要说话,却被那少女打断,她抱起拳头,对着黄世仁有摸有样的道。 严子信又呵斥道:“女孩子家,怎能随便报出自己闺名,好在黄兄是自己人,不会怪罪。若是换了别人,传了出去,将来谁敢娶你?” “啊呀!哥哥,你难道忘了?我刚还说过这辈子不嫁人了。”严子涵俏皮的说道。 严子信本要反驳,但见黄世仁站在身边一脸尴尬,忙道:“黄兄莫要见怪,舍妹自小被老太太宠惯了,玩谑不堪,这次随我来到上海,没了约束,更是肆无忌惮。” 黄世仁想说:‘哪里,哪里。’话还没出口,却又被严子涵打断,她咦的一声道:“黄兄,刚才在下报了名讳,你怎的不说久仰,久仰?” 黄世仁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说?” “哼!我哥哥向人报了名讳,别人都要说的久仰,久仰的,否则便是瞧不起我哥哥。”严子涵皱了皱眉头道:“难道你是看不起我,所以故意不说?” 黄世仁忙道:“不敢,不敢!” “你口里说不敢,心中肯定是敢了。” “口里不敢,心里也不敢。”黄世仁头大如斗,连忙欠身道。 “好罢,就算你口里,心里都不敢,那么我们再来一遍,算是为你将功补过。”严子涵顿了一顿,接着又装摸做样的抱拳道:“在下严子涵,见过黄兄。” 黄世仁无奈,忙道:“久仰,久仰!” “咦?”严子涵歪头想了想道:“不对!你先前见过我么?” “没有,没有。”黄世仁不知她又要搞什么名堂,失口否认。 “那你是不是以前听过我的名字?”严子涵又问。 “小姐闺名,在下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就奇了,你明明没有见过我,亦没有听人说过,又为什么要说久仰,久仰?显见你不是正人君子。”严子涵责难道。 “明明是你叫我说的。”黄世仁心里想着,又感觉无从反驳,一脸尴尬的瞧向严子信,向他求助。严子信会意连忙道:“午饭时间到了,大家先去用餐,不相干的事以后再说。” 黄世仁在严府已呆了三天,这才知道原来严家是江南做纺织生意,严子信被父亲派往上海帮忙打理上海的业务,严子信为人随和又重信义,黄世仁与他一见如故,二人无话不谈. 其间黄世仁偷偷去过军营一次,前去搜救他的队员们还没有回来,整个营盘只有哈默得与几十名卫兵守卫,其余人皆倾巢而出。上海衙门内几名复兴会小组成员井然有序的审理着各种诉讼,比起从前要专业了许多。黄世仁与众人打了招呼,闲来无事,又回到严府住下。 这一日,黄世仁起床又晚了些,吃罢早饭,便兴冲冲的前往严子信的住处,却见不着他的人影,只好信步在严府花园里闲逛,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明媚秀丽、淡雅朴素、曲折幽深,但究竟面积小,略感局促。他找了块小空地,深深的吸了口气,做了一套现代的广播体操,略略出了一些汗,只听身后有人扑哧笑了一声,黄世仁询声望去,只见严子涵正躲在花丛之中偷窥自己。 严子涵见被他发现,顿感无趣,站起身道:“世仁哥哥,刚才你做的那些奇怪动作是什么?” 黄世仁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第八套广播体操,随便找了个由头道:“这是家传健身的操法,不值一提。”他生怕严子涵揪根问底,遂轻轻带过。 ----------------- 同志们,今天晚上12点过后冲新书榜,希望在12点后看到这章有票的给几张票,非常感谢! 第五十一章 严子涵 这个星期冲新书榜,有鲜花的朋友可以投几朵,非常非常非常感激! …………………… 好在严子涵对这体操没有多大兴趣,她嘻嘻一笑,眼珠顽皮的转了转道:“黄哥哥,你不是家在南京么?这长毛长什么样子?” “长毛?”黄世仁听到这个名词精神抖擞许多,差点将自己率领一千多名洋枪队与太平军在郊外决战的事迹说出来,好在及时止口,才没有暴露自己身份,随口答道:“长毛与常人没什么不同,大家都是人,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不成?” 严子涵撅起嘴,手指着黄世仁的脑门斥道:“我听茶楼博士们都说长毛身长八丈有余,眼睛有铜铃那样大,满身毛发,他们的首领有六只手臂,各拿六样兵器,你不懂不要乱说。” 黄世仁被戳痛,连忙附和道:“是…是…我不懂。”心中却暗自笑她不懂装懂,这不经意间面上便露出一丝笑意,被严子涵瞧见,手指又要戳黄世仁,黄世仁连忙闪开,笑道:“我笑自己孤陋寡闻,竟没有一个女儿家的见识,不行么?决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严子涵脸上露出笑容道:“这才差不多,我来问问你,长毛被谁给打的满地找牙?”黄世仁心中一动,故作不知,道:“是谁?” 严子涵趁着黄世仁又戳到黄世仁的脑门道:“当然是上海道台了,这事难道你会不知?” “知道,知道!”黄世仁尴尬的点了点头,心中泛着一丝得意,口中道:“黄世仁这人我倒见过。虽然相貌英俊了一些,又略懂些兵法,文采也算是一流,为人却太过忠厚,哎!早晚是要吃大亏的。”黄世仁大言不惭的夸着自己,越说越是觉得自己伟大之处颇多。 “忠厚一些岂不更好,若似你一样每日只知扯皮倒不如死了算啦。”严子涵笑道,接着面色微红,露出一丝女儿态,轻声道:“你认识黄道台?可带我去瞧一瞧吗?” 黄世仁心说:‘我就在你眼前,你还要瞧什么?’虽然这样想,但念及真带她去见什么黄道台,自己的身份就要戳破,忙摇摇头道:“这个可为难的很,我虽认识那姓黄的,只可惜他不认识我,有心无力啊!” 严子涵面色一沉:“早就知道你不会认识这样的人物,原来是吹牛的,还没到两句牛皮便破了。(..info无弹窗广告)”歪头想了想又道:“我倒有个主意能见着黄道台,就看你愿不愿帮我。” 黄世仁知她刁钻古怪,生怕真想出什么缺德事来,忙摆手道:“不帮,不帮。” “这个忙你帮定啦!你且先听我说完。”严子涵蛮横的顿了顿道:“我们在衙门前,你扮做一名登徒子来轻薄我,我便大声喊救命,这样自然会将官差引来,到时将你绑到堂前,我亦要到堂前去做证,黄大人是个好官,多半会亲自出来审理此案。我瞧见他后,便抵赖说我两是亲生兄妹,这样岂不一举两得?” 黄世仁听得她的主意吓的冷汗冒了出来,心道:‘好事都让你占了,你自然是一举两得,还好我就是真正的黄世仁,否则真要受你的骗,去扮那个登徒子,流氓没有耍到,倒背了个恶名。鬼知道到时候的结局是什么模样?’ “严府中这么多人,这事为什么要我去做,似我这样仪表堂堂的人,谁会相信是个流氓?”黄世仁问道。 严子涵长叹了口道:“说来也怪,我哥哥最瞧不起的便是那黄道台,若是让他知道这事,定不会轻饶我.平时他在好友面前总是骂黄大人是国贼、奸雄,堂堂中华男儿竟去投靠英夷。其实我倒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他既不欺负百姓,又能打长毛,总比那些无用的贪官庸吏要强了许多,你说是也不是?” “哎!原来严兄对我的印象竟那么差,还好我没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亮出来,否则早就被严子信扫地出门了。”黄世仁暗自庆幸,又回味严子涵刚才的话,又觉得自己遇见了知己,答道:“这个自然!在我眼中,黄大人是一等一的好人,为官者只要对百姓有利,还有什么可苛责的?” 严子涵听黄世仁这样回答,忍不住跳起来拍手赞同,却见李德福匆匆赶来,见着黄世仁,脸上带着喜色道:“公子,可找着您了,我家公子早些时候本想邀您到龙华寺赏梅,见您仍没起来,不好打扰,便吩咐小人在您洗漱之后带您过去。”李德福对黄世仁说完,又对着严子涵道:“小姐,沈姨正在西厢房等你去学女红,哎!小人看着小姐长大,小时顽皮些倒无妨,现今这么大了,却不能整日疯疯癫癫。”他开始说的严肃,渐渐的声音又带了些温和。 严子涵居然非常顺从,俏皮的乍舌道:“知道了,李叔。”说完一溜烟便跑的没有踪影。黄世仁暗暗惊奇,这丫头连自己哥哥都要顶撞,怎么看见了李叔便如老鼠见了猫似的,心中虽满腹疑团,却不好多问,总之摆脱了严子涵的纠缠,否则真要自己去上海衙门耍流氓可就麻烦了。 他随着李德福穿过花园,来到马房,马房的车夫正是前几日驾车撞过黄世仁的那人,见到黄世仁先是微微有些尴尬,随即恭身向黄世仁赔罪。黄世仁心说:“我还要谢谢你呢?你要不撞我,恐怕现在自己还在郊外,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回上海城呢。” 黄世仁上了马车,李德福不停的叮嘱车夫路上要小心一些,车夫恭敬的连声答应,只听驾的一声,马车缓缓启动,越来越快,绝尘而去。 第五十二章 龙华寺 黄世仁在车厢中,打开遮挡车窗的布帘,望着周边的街道,马车过处,四周的行人纷纷躲让,街道经过黄世仁一段时间的修缮,比自己刚入上海时好了许多,远处几座新建的工厂的烟囱之上弥漫着几缕白烟。 “真没想到老子原来还属于偶像派。”黄世仁回想起方才严子涵对‘黄世仁’的崇拜摸样:“要是她知道我就是她心目当中既英俊又文武双全,还忠厚老实的黄世仁不知会怎样?” 正胡思乱想之间,时间匆匆而过,只听车夫‘吁’的一声,勒住马僵,车骤然停住。马夫道:“公子,龙华寺到了。”黄世仁醒悟过来,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匆忙下车。此寺高大雄伟,占地广大。车夫将马车停当住,引着黄世仁走进庙门,只见寺院幽静、香烟缭绕、林木葱郁翠竹环绕、、殿宇宏伟、雕梁画栋、梁柱涂金。可惜此时正处乱世,香客不多。只寥寥数人穿行其间。一小沙弥见有客到了,忙快步走到黄世仁跟前,稚嫩的声音宣了一句法号才道:“施主可是来进香么?” 黄世仁在前世连和尚都没见过几个,净是一些剃成秃子骗人钱财的神棍,此时见着真的和尚,不知如何应对。好在身边的车夫帮他作答道:“这位是我家严公子的朋友,柯家少爷与我家公子正在梅林等候这位公子吃茶呢。” 那小沙弥显然受过严公子的好处,听说是他的朋友热情道:“失敬,失敬!小僧受方丈法旨在此待客,施主请自便。招呼不周,切莫见怪。”黄世仁点头示意,又随着车夫向前步行,来到一坐大殿前。车夫在管家面前唯唯诺诺,见黄世仁说话随和,也开始健谈起来,指着殿门道:“这第一重殿便是弥勒殿,再往前走些依次便是天王殿、大雄宝殿、三圣殿、方丈室和藏经楼。我们穿过弥勒殿再往东拐,便可到梅林了,那里倒是个好去处,只是现在秋风正爽,梅花还要腊月时才开。”他口中絮絮叨叨,似乎对这里极熟。 穿过弥勒殿,只见墙上挂着一副朱漆木匾,上面写着:“布袋空携会也么?终朝开口笑呵呵;一生补处成真果,三会龙华阿逸多;大肚能容天下事,慈怀普治世间疴;华林园里度凡众,兜率宫中证佛陀。”黄世仁站定,仔细的揣摩着这首诗的意思,这木匾恐怕已有数百年的历史,表面的朱漆脱落严重,墨迹也相当模糊。“只不知这东西若是给人偷去,能卖多少价钱?若是利润丰厚,派李善长过来将它摘了,再卖给那些傻洋人,倒也算是个生财之道。”黄世仁心中卑鄙的想着. “公子慧眼,这首诗却是龙华寺的镇寺之宝,系前朝明肠法师遗作,这肠明法师可是为得道高僧,极受前世之人推崇,就连前明的皇帝亦对他敬佩的很,曾三次将他召入宫中讲佛。”车夫以为黄世仁对这诗有兴趣忙为他解释道。黄世仁嗤笑一声,心道:“若是车夫知道我想的是钱,不知会作什么样的想法?” 想到严子信与另外两位朋友正在梅林等候自己,道:“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去见严公子罢。”车夫唱喏一声,屁颠颠的又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向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一道清幽小径,再往前走,只见四周都栽满了梅树。此时仍是秋天,树梢上光秃秃的丝毫没有一丝色彩,极目望去,远处一座凉亭中,两道人影正端坐其中,另有一名稚嫩身影站在一旁。黄世仁将车夫打发走,快步上前。三人听得脚步声,一齐向黄世仁这边望来。 “黄兄,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严子信向黄世仁招了招手道。 “哪里,子信相邀,我怎敢怠慢?”黄世仁笑吟吟的答道,看了看站在严子信身边的青年文士,只见他头上辫子梳理的一丝不乱,外面套了一件青衫,手中拿着一张纸扇,说不出的儒雅、大方。 严子信对黄世仁介绍道:“这是苏州柯志杰,别瞧他年纪轻轻,现在却打理着江苏城一半以上的木材生意,古今商贾之才极多,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商才的却只有志杰兄一个。”说完又转身向柯志杰介绍:“他便是我刚才提起的黄兄。” 黄世仁与柯志杰二人相视一笑,算是见过礼了,接着一齐坐入亭中,站在一旁的书童长面上带着笑容,连忙为黄世仁奉上一杯清茶,又退到一旁。 “在下贸然前来,打断了两位兄台的雅兴,只不知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黄世仁轻笑着问道。 柯志杰淡然一笑:“黄兄若是不来,我们可当真是没有谈资了,方才子信还夸黄兄对事物的看法独到,与常人不同呢。” 严子信也笑道:“你先前还是不信,现在黄兄来了,你尽管试试便知。” 柯志杰也不客气,开口便道:“子信既如此说,志杰倒还真想试试,黄兄莫要嫌志杰唐突。” “这是怎么说,柯兄但问无妨。”黄世仁这些天都在与严子信谈论时事,凭着自己一张利嘴以及对历史的掌握将严子信说的心服口服。现下柯志杰说要请教,黄世仁慨然应对道. “敢问黄兄,可听说上海道台黄世仁的名字么?” “啊?”黄世仁不禁惊叫一声,他绝没想到柯志杰问的问题竟与自己有关,见二人奇怪的望着自己,连忙尴尬的干笑道:“略略听过一些,这人名字倒和我有些相像。” 柯志杰笑道:“既然听过,上月郊外破长毛一战黄兄自然也是知道的,敢问这黄世仁到底凭什么以一千余名军马击破太平军的?” 黄世仁见柯志杰瞧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瞧破了自己的身份,小心的向身边的严子信瞧去,只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自从他从严子涵口中听说她哥哥最厌恶的便是自己之后,黄世仁便开始害怕严子信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五十三章 茶会 柯志杰见黄世仁沉吟不答,又道:“我和子信方才讨论,子信以为之所以能胜多半是借助洋人火器,不知黄兄高见如何?” “洋人火器之利自然也是优势,胜败关键还是在军队的素养上。”黄世仁顿了顿,想好措辞,结合了现代军队的一些经验道:“洋枪队与绿营军马全然不同,其一:洋枪队没有苛扣军饷的习惯,相反名目繁多的赏银极多,使其士气高涨,将士用命,此是第一大优势。其二:洋枪队的训练有素,尤其在体力方面要强过对手许多,太平军与它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这些农民组成的军队,纵有万人之众,难道真能与一千名训练有素的战士抗衡?其三:上海在江南也算富庶之地,就算有流民涌入,上海道台亦采取了些措施,不至于让流民投向太平军一方,反而太平军这些年腐败滋生,随意没收人民财产充入圣库,如此倒行逆施,民心向背。哪还有他们胜的道理?”黄世仁舔舔干涸的嘴唇,又道:“自古得道者多助,黄世仁出兵迎战之前,先是开仓放粮,又亲**问城中老弱,收聚民心,上海城中不乱,洋枪队便可进退自如,反观太平军劳师远来,疲惫之师,粮草供应亦艰难的很,只求速战速决,一战而胜。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黄世仁说的口干舌燥,手中拿起茶盏,咕噜咕噜的将茶全部吞入肚中。柯志杰听的目瞪口呆,等了许久才道:“黄兄说的竟与我师傅一模一样,当真厉害。”接着对严子信笑了笑:“严兄,这些话可比你方才的陈词要高明多了。” 严子信一生受到儒家的熏陶,诗书礼仪样样精通,出生又是商贾世家,没有平常读书人那种呆气。对黄世仁那种投靠英人的行为却是极为厌恶。虽然黄世仁击退了太平军,功勋卓著,仍是不愿听得有人说他好话,但黄世仁刚才说的却是字字在理,竟找不到反驳之言,只好笑道:“这黄世仁倒当真阴险,竟有这种手段来稳住人心,虚情假意之极。” 黄世仁见严子信骂自己,可惜自己身份偏偏是黄仁,无可奈何笑了笑移开话题道:“不知志杰兄的师傅是谁?竟与黄某的观点一致,倒是巧了。” 严子信接口道:“说起志杰的师父,这可是名动江南的大人物,当真是经天纬地之才,只是生性放荡不羁,又不习八股之术,可惜了!” 柯志杰笑道:“你我岂不是也未习八股之术?这种儒家糟糠学了有什么用处,不如多读些经史典籍、诗词歌赋实在。我师父平日总是与那些八股大儒辩论,总能将他们驳的无话可说,说到底,这八股文只不过是那些凡夫俗子进身的敲门砖而已,哪算得真正的圣门子弟!” 站在柯志杰身旁的书童面上漾着笑容,插口道:“我家公子现在可不瞧书了,每日只吟诗作赋,这才精彩,不若让我们公子拿出一首他的拙作来大家瞧瞧?” 柯志杰面色一红,作势要去掐那书童的面皮,口中笑道:“狗东西,拙作这个词应该是我说出来才对,你怎么能说。”笑着向后退了一步:“你自己整天向人说志杰拙作,不堪入耳的,怪的谁来?” 严子信拍手道:“志杰兄许久没有作诗了,今日正要饱饱耳福,想来必定精彩的很。” 柯志杰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抬头凝视严、黄二人一眼,悠然开口道:“前些日子曾去钱塘观过潮水,既兴作了一首。”他顿了顿轻轻吟道:“白云伴帆天涯远,碧波蓝天紧相连。人间离合栈桥见,情如潮涌沐海塘。”悠悠吟完,面上不太自然的笑道:“子信、黄兄,见笑了。” 严子信点头道:“果然好诗。”黄世仁不懂古诗,见严子信称赞,知道定是差不到哪去,忙跟着拍手称赞叫好。 柯志杰咀了口茶,笑道:“你们口里叫着好,心中定是在骂我念出这种打油诗来,没的侮辱了你们的耳朵。” 黄世仁面色尴尬,不知如何说才好,事实上他对诗歌一窍不通,也不知他的诗好在哪里,或坏在哪处。好在一旁的严子信接口道:“苏州孔之书教出来的弟子难道会差到哪去?志杰何必如此恭谦?” 柯志杰笑道:“说句没规矩的话,我这宝贝师父别的或许不敢独尊天下,这厚脸皮却是天下第一了,志杰不才,只学了师父两成厚脸皮功夫,现下也算受益无穷了。” 柯志杰话音刚落,严子信与那名书童已笑的直不起腰来,黄世仁瞧他们笑成如此摸样,心想这柯志杰的师傅定是个十分有趣的人物,这些人听得柯志杰说起他师父,想起往日与他师父相见时的情景,这才笑的如此失态。他心中想着,面上也假意笑了起来. 柯志杰瞧黄世仁笑的僵硬,显得尴尬至极,倒转话锋向黄世仁道:“黄兄许久没有说话,想来也是满腐经纶的人,不若也来作一首诗助兴如何?” 世上的事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黄世仁听得柯志杰要自己作诗,吓了一跳,忙要摆手拒绝,但见二人都是满怀希望的瞧着自己,壮起胆子,心中仔细回想在现代的一些诗词,是否有清朝之后的作品,先抄袭来应付一下场面。想了许久,脑中已有了些印象,信心也大了许多,遂站起身子,围着石桌转了一圈,这才道:“小弟不善唐诗,只好拿个宋词来充充数,见笑了。”二人齐道:“诗词都是一样,黄兄快念出来罢。” 黄世仁这才坐回原位,口中念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原本是***的沁园春?雪的词句,黄世仁曾在初中时被老师拿着教鞭背出来的,此时却有了用处,黄世仁本就不是个善人。似这种剽窃盗版别人东西,纳为己用的事,不但不会让他汗颜,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得色。 第五十四章 离别 “好一个数风流人物,只看今朝。[..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真是豪情万丈,意气勃发,痛快!”黄世仁念完,柯志杰击桌叫好道。 黄世仁正要厚着脸皮自谦两句,却见严子信脸上严肃,威襟正坐,开口说道:“黄兄,这里没有外人,似这种词还是少作为妙,否则被哪个嚼舌根的阴险之辈听了去,密报清廷,可就大大不妙了。”柯志杰听了,楞了楞,也跟着严肃道:“是极,是极!这词虽是畅快,但词中太过大气磅礴,难保清廷不会起疑,还是谨慎一些好。” 黄世仁暗叫惭愧,清朝的文字狱可是出了名的残酷,一字之错便要抄家灭族。虽然自嘉庆皇帝之后,对读书人的监管要松散了许多,也不是闹着玩的,遂在清朝时文人们谈风月的多,论政事的少,像黄世仁剽窃的沁园春?雪这首词,竟将唐宗宋祖不放在眼里,如此大志的文章,真要是让些有心人听到了,这麻烦可就大了。 黄世仁忙抱拳向二人道:“多谢子信、志杰二兄提醒。”严子信笑道:“大家都是至交,只在我们跟前谈这些倒没有多大干系,似志杰他的师父还不知在多少朋友面前高谈阔论,也不见有事,只是你年纪尚轻,若是为此坏了前程,便是子信的大过。” 柯志杰笑一笑也跟着道:“方才我便没想到那里去,差点还为黄兄叫好来着,不过话说回来,黄兄这首词当真是上等佳作,志杰佩服之至。” 黄世仁厚着脸皮接受了柯志杰的佩服之词,谈话受到文字狱的影响,已没了原先的欢乐气氛,柯志杰、严子信二人又开始谈了些生意上的问题,黄世仁颇感兴趣,仔细听他们在生意中的一些经验,倒也学了些知识,及到中午,三人依依作别,黄世仁随着严子信上了马车,打道向严府驶去。 接下来两天,严子涵总是若有若无的给黄世仁使着眼色,黄世仁故意装作没有瞧见,随着严子信身后寸步不敢离开,生怕被严子涵抓去客串那个‘登徒子’的角色,当街耍流氓他还能勉强接受,可是叫他到哪去再找一个黄世仁出来给严子涵观赏去? 这一天,消息传来,出去救援黄世仁的洋枪队已回到城中营地,黄世仁听得消息,忙向严子信告别,毕竟他是上海一地的领袖。虽然进行了一系列的革新,军政事务都已被细分成几个部门管理,自己能落到个轻松自在,但人影总是要让人见着的,否则人心浮动,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严兄,打扰了你几日,心中甚是不安,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什么?你要走?怎么不多住几日?”严子信露出不舍之意。 “小弟还有些事要处理。”黄世仁尴尬道,他是绝不能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的,到时候就算来拜访也必须偷偷摸摸,不能让人瞧见。将来恐怕没有多少相见的时候了。 “去处可是在上海么?”严子信道。 黄世仁本想点头称是,但自己隐瞒了身份,况且严子信对自己的洋枪队身份甚是厌恶,若说自己仍在上海,严子信定然要问明住处前来拜访,到时候自己的身份可就暴露无疑了,将来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想到这点,黄世仁忙道:“是去山东济南。” 严子信脸上勉强笑了笑拍拍黄世仁的臂膀道:“我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人,绝不会在我这呆太久,只是想不到现在便是分别的时候。自古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筵席总是要散的,我送你罢。”转身对身后的李德福道:“李叔,去给黄兄备些东西路上用。吩咐车房做好准备,送黄公子去山东。” 李德福听得黄世仁要走,面上也是一脸的依依不舍,这几日黄世仁与他相处,多少也有了些友谊,见严子信吩咐,强忍着离别之痛向严子信打了个千道:“这就去。”说完站直身子,出了厅堂。 “送到码头便可,现下路上不太平,我已打算坐水路过去。”黄世仁听得严子信要人送自己去山东吓了一跳,忙找了借口道。 “也是,现在上海已成了一座孤城,四处县城皆被太平军占了,走陆路太过危险。”严子信拉住黄世仁的手又道:“你我一见如故,结识虽只短短数天,却仿佛有数年、数十年之久,这些日子听了你的言语,受教良多,今日黄兄要远行山东,子信倒有个不情之请。” 黄世仁感觉到严子信手上的温度,心中升起一道暖流,忙道:“子信有事,小弟敢不全力以赴?” 严子信笑了笑道:“并不是教你去做什么事,只是大家一齐搓土焚香,结为兄弟如何?” 古时义气相投,结为异性兄弟的人极多,黄世仁自然求之不得,连忙应了。严子信面有喜色,忙吩咐家人在后花园摆好香案。二人携手在香案下一齐拜下,立下毒誓,结成兄弟。严子信较黄世仁稍长,遂为兄,黄世仁为弟。 结拜之后,黄世仁瞧见时间已不早了,又要道别。严子信送他至门口,车辆已然备齐,严子信为黄世仁准备的礼物也端放在车厢中。黄世仁正要上车,只瞧见严子涵带着一名丫鬟蹦跳着从街上回来,见黄世仁一副要走的摸样,忙上前问道:“黄哥哥你要走么?” 黄世仁正要回答,严子信面上已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摸样斥道:“都已长成大姑娘了,竟还疯疯癫癫,又去哪玩了?” “你管不着,偏不和你说。”严子涵撅嘴反驳,脸颊鼓起,气呼呼的道。 “自古长兄为父,难道还管不得你?”严子信转身对李德福道:“李叔,明日你看着她,莫要再让她出去了。” 李德福恭身应了,严子涵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害怕状,又向黄世仁问:“你还没说去哪呢?” 黄世仁不敢怠慢她:“家里还有些事要料理,在这住了许久,多有打扰。”说完不敢再说,忙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走。 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残光将天边照的通红,一辆马车速度极快的冲出街道,远处严宅门口,三四人站立着一齐举头望着车影,脸上尽是寂寞之色。 第五十五章 回府 黄世仁被车夫送到码头,命他将礼品放下,便遣他回严府,车夫道:“严公子教我务必送公子上船才能回去,否则公子这么多行装礼品如何搬上船?” 黄世仁生怕这家伙真把自己送到去山东的船上,忙道:“这个我自然会叫船夫帮忙,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严公子问起,便说已送我上船了。” 车夫仍是不愿离开,黄世仁逼的急了,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斥责他几句,这才将他打发走,又拦了辆马车,原路折回,向上海衙门驶去。一路上思潮起伏,自己从绑架到脱难,又在严府上住了几天已有半月之久,在此之前自己的精力全放在逃难和严公子谈风月上面。现在天色暗淡,又坐在车内,四周一片寂静。竟生出一丝不安。 他开始一遍遍的排除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对象,首先小刀会已被打散,现在自己在上海城中,谅他们不敢再来作乱。而自己对英国人暂时还有利用价值。虽然他不相信他的一些表忠心的小把戏能够骗倒香港总督巴夏礼和驻上海大使,可是自己现在他的立场并没有妨碍到英国人对远东的利益夺取,于是他又将英国人排除在外。(..info无弹窗广告)“清廷会不会有什么异动?”黄世仁自顾自的摇摇头,现在咸丰需要自己镇压太平军,恐怕现在笼络自己还来不及,又哪会有什么企图? 想到太平军,黄世仁脑中不安更是强烈:“对了!”黄世仁猛然叫道,前段时间先是天京变乱,后又是湘、楚、淮、浙等军大肆反攻,太平军已行将落没,难道咸丰现在已做好了卸磨杀驴的打算,就算咸丰没有这个想法,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御史大臣们难保不会这样想?毕竟自己与英国人走的太近,朝廷之上,不知多少大臣欲除自己而后快。 “公子,怎么了?”雇佣的车夫听到黄世仁在车厢中大喊大叫,忙拉开车厢的布帘问道。 “没事,还有多久才到?”那车夫见黄世仁身着谈吐不俗,又听他口中说要去上海衙门,已猜定他定是个富贵人物,毕恭毕敬的答道:“快了,再转一个街口便要到了。”说完合上布帘,继续赶车。 此时走的是夜路,街上行人稀少,车夫的技巧也是娴熟,木质的车轮飞快的在街道上旋转,片刻功夫,终于停下。黄世仁下了车,从身上搜出了些银两付了车资。门口两名守卫衙门的洋枪队成员,远远瞧见一辆马车飞驰而来,早就留上了心,又见黄世仁从车厢中钻了出来,仔细辨认之后,早就欢喜的迎上来,又是帮他卸下车上的物品,又是给他请安。 “你可是上次训练中长跑第二名的张勇?”黄世仁瞧一名搬物品的卫兵眼熟,一边进入衙内,一边问道。 那卫兵忙将物品放下,对着黄世仁的背影打了个千回道:“长官真是好记性,小人正是张勇。” “东西且先放在这里,等下教人来搬,你且去将政务长、财务长、参谋长等一应官员全请来衙门。”黄世仁倒不怕自己的这些东西在衙门口失窃,现在当务之急自然是将这些人找来相商,半个月没有插手过军政事务,不安的情绪始终无法压下去,这只军队只有自己发号着司令,他才真实的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只要这只军队还在,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诸位长官们听衙门中的几位审理百姓诉讼的法官说你回来过衙门一次,一直守在衙内,等你回来。”那卫兵答道。 “那就好。”黄世仁淡淡的说了一句,快步走入衙门大堂。沿路上一应卫兵瞧见自己回来,有打千请安的,有行英式军礼的,不一而足,面上皆是喜色。 跨过堂前的门槛,堂中点了几支蜡烛摇曳着散发着暗淡的黄色光芒,赵青书、李善长、李天右等人有的端坐在内,有的来回度步,瞧见黄世仁进来,个个先是一震,又一齐涌了过来。 “世仁,当真是教我们好找,还以为你已被贼寇们杀了呢。”赵青书走在最前,面上带着笑容,拉住黄世仁的手道。他原本对小刀会还报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情感,皆因黄世仁被他们捉去,对他们也生了仇恨之心,现在直接用贼寇二字来形容他们。 “就是,我和善长、秀才、王纲分了四支队伍追寻通过秘道逃走的小刀会余党,虽捉了一些回来,都是没有你的消息,当真是吓我们一跳。”李天右轻捶了黄世仁肩口,一副责怪的样子,说到最后终于忍受不住,给了黄世仁一个拥抱。 “此言差矣,自古成大事者皆是历经千辛万难最后才成为人上之人,我早就说过世仁是个贵不可言的人,这种挫折,不过是上天降下灾难,以试其心耳。”李秀才跟着说道。 李天右松开黄世仁,转过身子驳斥道:“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只听你说世仁多半给贼寇害了,要我们未雨绸缪。快些准备好为世仁作丧事。” 李秀才本想拍个马屁,被李天右戳破,耸拉着脑袋继续辩道:“我可没有这样说,你不要血口喷人,就算后面那话说过,也不过以防万一,到时也可不至太过匆忙。” “秀才也是好心,大家不要责怪他。”黄世仁一副大度的摸样为李秀才说了句好话,心中已有了给李秀才穿小鞋的打算:“竟敢咒老子死,看到时候怎么收拾你。”黄世仁心中想着,可是眼下还有许多事要问,顾不得许多,且先将这事搁在一边,既然将这家伙拉上了黑名单,难道还怕他跑了不成?黄世仁又压压手,示意大家坐下说话,一干人纷纷将堂前的坐椅搬到黄世仁位置周边,纷纷坐定………… 第五十六章 养贼 “我不在的这些天,太平军方面可有什么消息?”黄世仁收起笑容,询问道。(..info) 李天右坐直身子答道:“本来局势倒也如常,太平天国祝王吉文元率三万大军西征,一路上连败湘军三阵,却因为天京变乱,王吉文手下一名将领与东王关系非常,害怕回到天京受到株连,便与团练大臣曾国藩暗中勾结,率自己部曲临阵投敌,西征军由此大乱,被湘军追杀了数百里,王吉文亦带了几名心腹乘小舟顺武昌而下,逃回天京。湘军自此军威大盛,反攻入江西境内,势如破竹,现下正将九江团团围住,恐怕要不了多久,九江城陷,江西早晚要落入湘军的手中。其余团练队伍亦组织了些反攻,虽没有攻城略地,亦是捷报连连。世仁猜的不错,洪秀全、李秀成二人当真不是成大事之人,目光短浅之辈,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李天右说完最后一句,赵青书颇有感触的连连点头称是。黄世仁知道现下复兴会成员对太平军早已死心,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太平越是显出疲势,咸丰对自己的猜忌就会越重,他可不想现在与清廷翻脸,又问道:“翼王石达开呢?我听说这人文武双全,此人若在,太平军绝不会这样被湘军击破。” “哎!”赵青书叹了口气,石达开的名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洪秀全还要大,太平天国的疆域一半以上都是他打下来的,此人品行极好,礼贤下士、待士兵犹如自己亲生兄弟,且每战皆胜,战无不克,所向披靡。就连他的对手曾国藩曾经说过:查贼渠以石为最悍,其诳煽莠民,张大声势,亦以石为最谲。左宗棠说他狡悍著闻,素得群贼之心,其才智诸贼之上,而观其所为,颇以结人心,求人才为急,不甚附会邪教俚说,是贼之宗主而我之所畏忌也。由此可见石达开的威望、赵青书虽对太平军失望,但心中对石达开的好感仍未减半分。情不自禁为石达开叹了口气。 “翼王亦受到洪秀全的猜忌,在天京受到排挤,率领本部人马驻守镇江去了。洪秀全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现在不知多少反清义士已对太平天国心寒。天地会一些下属分会已与太平天国分道扬镳,在两广起义,占领了些州县,自立国号大成。苏北的捻军亦开始与太平军划清界线,真要说起来,这洪秀全倒行逆施起来竟比满清咸丰皇帝还要可恶。” 黄世仁现在考虑的倒不是太平天国与清朝谁更正义的问题,反倒希望太平军能够阻住颓势,继续与清朝分庭抗礼,自己才能取得利益的最大化,脑中想了一会,随即扫视四周众人道:“招商长赵本善怎么不在?我有话要和他说。” “在这里。”在间隔众人数米之远的赵本善应了一声,他是个孤僻的人,只愿与机器零件打交道,与人说话时又时常当面顶撞驳斥对方观点,不愿多与人打交道,以前就经常将黄世仁气的哭笑不得,这次见黄世仁回来,心中虽然欢喜,却不似别人那样写在脸上,仍是铁着脸坐在远处。 “我们的枪械工厂中已造出了多少枪支了?”二人相距较远,黄世仁怕他听不见,加大声音问道。 说到工厂,赵本善提起精神,如数家珍的开始念叨:“现下许多设备以及聘请的外国人员早已到位。普通的技术工人却没有熟练掌握技巧,还有些刚招来的工人见着那些蒸汽机以为是怪物,吓的第二天便不再来了,进程相对很慢,不过现在已生产出了四百多条仿德莱寨后装枪,这些皆是实验产品,许多枪支的硬度都不算合格,不过我保证,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工厂一定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 “唔!”黄世仁将手拖住下巴,略略思索了会道:“这四百多条枪与绿营的鸟铳相比如何?” “强的太多了,拿一个最现代的装备与几百年前的老古董相比简直就是开玩笑。”平时不苟言笑的赵本善故意装作一副好笑的样子笑了笑。虽然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在众人看来,都觉得稀罕。 “好!先加快生产这种枪支,质量并不需要太好,还有!多叫些上海工人随着洋工程师学习,就叫工程助理吧!能学到多少东西算多少。” “不行。这些全是劣质产品,生产出来怎么能够给我们的士兵用?这样的事,我赵本善做不出来。”赵本善收起假笑,又换回那张人人都欠他银子似的臭脸。 “并不是给我们自己人用。”黄世仁顿了顿道:“我打算将他们全部卖给太平军,青书!你在上海物色一名可靠的商人,让他去与太平军交易,只说这是洋人生产出来的产品。” “什么?卖给太平军?”众人齐声惊呼,一副不可思议的摸样望着黄世仁。 黄世仁笑了笑解释道:“现下太平军对我们还有用处,大家想想,若是山中没了猎物,猎人还愿意养狗吗?” 众人愕然,不知黄世仁这个比喻有什么含义,还是赵青书首先反应过来,道:“世仁的意思是太平天国亡了,清廷定会将矛头指向握有兵权的汉人。说到底,对付太平军时我们还有英国人以及清廷的支持,若是太平军完了,那么我们就要独立面对清廷的压力,至于那些英国人,还不一定愿意站在我们这边。所以太平军陷入困境,我们拿出枪支卖给他们,既能赚一笔银两,又能扶植太平军继续与清军对抗。而我们穿插其间,亦可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皆叹服黄世仁心思缜密。赵本善考虑到全局,也不再勉强反对,恩了一声,算是答应按黄世仁的话去做。 第五十七章 水泥 “对了,世仁。”赵本善突然想起什么:“前日有名法国大使馆参赞来找我,说商谈贷款的事宜,当时我不知你有什么打算,不敢贸然答应,参赞临走时说法国可以向我们提供200万法郎的贷款,以上海作为抵押,分五十年为限期偿还,利息是每年百分之五。” 黄世仁几乎跳了起来,自己去找大主教福兰特就是希望能够通过他牵线搭桥,再向法国借贷一些钱,他原先最多估计能搞到50到100万法郎左右,没想到一向对借贷谨慎的法国人竟愿意爽快的借出200万法郎,在这个时代200万法郎可是天文数字,当时整个法国的生产总值也不过四十多亿法郎。足够在美洲买下一个州的土地。(一八六七年,俄罗斯以720万美圆的价格将阿拉斯加州卖给美国,该州面积150多万平方公里,有三个法国大小,而当时负责购买的那名美国副总统被当时的美国人大骂蠢猪,浪费纳税人钱。) “你明天立刻约谈那名法国参赞,就说我们需要他们立刻提供该款项,还有!一定要重申我们是向拿破轮三世陛下借贷。[..info超多好看小说]”黄世仁说完又在人群中认出财务长容成道:“钱到手之后,给我在上海城中多修水泥路,修建些工厂,并不一定要军事工厂,我们可以涉及到民用方面,至于具体的工厂事宜,你可以和赵本善商量,再成立一个钱庄,所有的运作完全采取洋行方式,青书以前不是在洋行做买办吗?由他先来负责。” “水泥能用来铺建路面吗?”容成一脸疑惑的问道。1824年英国人虽然已发明了水泥,但因为老式配方中的原料价格不菲,所以当时的水泥主要用在建筑领域,根本没有水泥路一说。 黄世仁在现代时暑假曾在建筑工地上打过短工,对现代水泥的基本配方还算有些了解,自信满满的点头道:“走时赵本善留下来,我写张方子给你,你召集一些工匠照着方子上的配方来做便是。” 接着李天右又开始汇报近段时间洋枪队的整体训练情况,因为这半月来洋枪队多数时间都在城外追缴小刀会,遂整个过程非常简单。[..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恍然未觉间,已到了深夜,街道上更夫的梆子声清脆的传入堂内,众人这才知道时间已不晚,纷纷告辞回去睡觉,赵青书和黄世仁现下都住在衙内,所以仍坐在原地,还有等着黄世仁写方子的赵本善。 黄世仁忙叫名亲兵找来笔墨,用具体现代特色的毛笔字在纸上写上一些基本的配方,吹干墨迹,交在赵本善手上道:“这些材料都在,只是具体的配方比例我知道也不详细,你可与匠人们多实验一段时间。” 赵本善小心的接过,纳入怀中,也告辞而出。堂内只剩黄世仁与赵青显然仍没有睡意,将堂中的三支烛火熄灭两只,堂内的光线愈加昏暗。 “世仁,你早些睡罢,我且先在这坐坐。” 黄世仁奇道:“那么晚了你还不睡?” “这些天都在城外,许多公案、计划积压的久了,今夜一并解决。”赵青书从堂中桌案上抽出一小叠文书道。 “那你早些睡吧!别太勉强。”黄世仁感觉睡意袭来,嘱咐了一句,便转身到后堂厢房去了。 ……………………… 黄世仁起床时,时候尚早,外面的阳光还算柔和,光线透过纸窗射到黄世仁的脸上,他半眯着眼睛,睡意朦胧的下床套上一件长衫,扫视四周。这里原本是上任道台王福荣的临时住所,家具被添置的满满当当。王福荣离任之后,将所有的家具全部搬走,甚至连墙壁上不甚值钱的挂画都没有留下,让黄世仁恨的牙痒痒,只好叫人将营中的生活用品全部搬来。虽然如此,诺大的房间显得空旷许多。 咚咚……一阵扣门声响起,接着传来守卫衙门口亲兵的声音:“长官,一名商人求见长官,说有要事相商,不知长官见是不见?” 黄世仁穿戴完毕,束紧腰上的带子,打开房门,前来报信的正是昨夜自己问话的张勇。 “木材商?什么样的木材商?”自从黄世仁上任道台之后,上海城中各衙门官员以及地方士绅财主们纷纷前来拜见,黄世仁一一拒之门外,从此衙门口便门可雀罗,可是今天怎么会有个商人来拜见自己? “叫他到偏厅等着罢。”黄世仁想来也没有什么事,不如见见,若是瞧他不顺眼再哄出去便是。 张勇应了一声,转身向衙门口小跑而去。 …………………… 偏厅位于公堂左面,黄世仁将它改为会客的主要场所,遂在装饰方面下了一番功夫,四面的墙壁上皆贴满了壁纸,几张太师椅坐落有置的分宾主排放着,倒也有些文人家居的摸样。 一名身穿白衣、手中悠闲的挥舞着纸扇的青年正举头望着墙上字帖,一动不动,因背对着身子,样貌不甚清楚。 黄世仁步入偏厅,对着青年的背影抱拳道:“兄台好兴致,只是不知兄台找黄某可有什么事?” 那白衣青年听得声音,转过身来。 “啊!是你?”黄世仁向后退了一步,忍不住惊叫一声。 第五十八章 柯志杰 原来这白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上次严子信邀他去龙华寺遇见的柯志杰。 柯志杰似乎早就猜定当日遇见的黄仁就是眼前的上海道台黄世仁,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轻笑一声抱拳道:“黄兄,这些天可好?” 黄世仁从惊愕中醒悟过来,忙点头道:“好!好!志杰且先坐下。”说完对着门外道:“来人,奉茶!” 门外一名亲兵早就端好茶等在外面,只等黄世仁下令,这时听得他的叫声,忙掀开帘子走进来,恭敬的将茶送到离柯志杰最近的桌前,复又退了下去。 二人一齐坐定,黄世仁尴尬的干笑一声开口道:“龙华寺一别,不想今日又能与志杰重逢。不知志杰可有何事?黄某官职虽小,赴汤蹈火也为志杰办成。” 柯志杰展开扇子徐徐摇了摇复又将它啪的一声收起,道:“事倒是有一些,不过志杰此次来主要是来做做徐庶,为黄兄走马荐诸葛。” 黄世仁来了兴趣,感情柯志杰拿自己当刘备了,不过做刘备也好。虽然生了个脑残的刘禅出来,至少最后还做过皇帝,黄世仁虽然受过现代教育的熏陶,对古代封建帝王相当反感,若是自己做了皇帝那又是另一种不同的心境了。 “志杰兄的眼光黄世仁早已领教。”黄世仁苦笑一声,到现在他都想不到柯志杰在龙华寺时是怎样认出自己就是黄世仁的,接着又道:“不知志杰要荐的是谁?” “黄兄可听说江南三杰的名头?”柯志杰问着,见黄世仁摇了摇头,解释道:“江南三杰一曰天杰孔之诗,此人精通政务,熟知律法,有治国之能。二曰地杰杨万里,此人极善行军布阵,又好出奇兵,有治军之能。三曰人杰孔之书,他与天杰孔之诗是亲生兄弟,此人虽没有治国平天下之能,精通的却是人性之术。说的直白一些,这人性之术便是害人之术,表面上不登大雅之堂,用处却是极大。” 黄世仁听的心动,也不管真假,忙问:“这三位先生在何处?黄某备好礼物,亲自登门将他们一一请来。” 柯志杰摇头笑了笑:“你倒是贪心的很,像这样的人物竟想三个全部请来,这三人中,天杰孔之诗已被聘入军机大臣肃顺府中,为其出谋划策、处理政务。.info[]地杰杨万里在咸丰四年与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结为兄弟,现在效命其帐下,为其治军,这石达开能百战百胜,杨万里功劳不少。只是至今赋闲在家的人杰孔之书现下没有着落,黄兄但可去试试。” “我的天!”黄世仁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他原本还想将这三人一网打尽,全部纳入自己幕府之中,谁知他们投靠的不是军机大臣便是太平天国中掌握实权的王爷,自己一个小小道台又有个汉奸的兼职哪好意思去请人出山,这需要多厚的脸皮啊?说不定被那人奚落一顿,再一脚将自己踢出门口。 “不对劲。”黄世仁转念一想:“这人若真有本事,恐怕礼聘他的人早已踩破了他家的门槛吧!怎么可能沦到我?难道是滞销货?” 柯志杰见黄世仁一脸难色,道:“实不相瞒,这孔之书便是志杰的师父,他平日疯疯癫癫,平生自比三国郭奉孝(曹操谋士),却常对人言,遇不见曹操这般的人物。这种话说出来本是禁忌,只是大家平日见他说话巅三倒四,都不以为意,遂并没有官府拿他治罪,当然!也没有人愿意请他了,黄兄试想,这天下当中谁愿意背上个曹操的恶名?” 黄世仁越听越是起疑,心想:“若别人都以为他是个疯子,又怎会是名动天下的江南三杰呢?既然他是人杰,谁又敢拿他的话当疯话。还是不对!既然这人是疯子,柯志杰又怎会拿他当师父看待?” 黄世仁心中想了许久,仍理不出丝毫头绪,心想反正闲来无事,去瞧瞧那人也好,打定主意,堆满笑容对柯志杰抱拳道:“多谢志杰兄美意,黄某定当拜访,只不知这孔先生现居何处?” 柯志杰道:“这且先不忙说,其实志杰前来还有另一件事找黄兄相商。”他顿了顿又道:“我在苏州时,曾听说上海城中引进了一些洋人的什么气机子,力大无穷。志杰是个好奇的人,想来瞧瞧,若是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还望世仁兄帮志杰也采购一些。” 黄世仁听他说到什么气机子时,忍俊不住,笑了起来,等他说完才纠正道:“这叫蒸汽机,若是说到力大无穷嘛,倒也名副其实,志杰若是有意,世仁哪敢推委,这几天便去向洋人交涉,只是这些机器要靠水陆运来,恐怕还要多等些时日。” 其实黄世仁听到柯志杰要向洋人买机器时,悬着的一颗心便放了下来,严子信讨厌洋人。柯志杰与严子信都是朋友,若是哪次遇见,对严子信说自己就是黄世仁,那么他和严子信的关系也就到头了,既然他也买洋人的东西,至少不会向严子信透露此事。 二人又聊了一会,黄世仁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次龙华寺中志杰便认出我是黄世仁么?” 柯志杰笑道:“志杰知道黄兄在上海做的一些事,知道黄兄不是个屈居人下的人物。那时我只瞧你气度不似一般读书人,似乎少了一些读书人的呆气,却又不像我与子信那样虽然读书却不取功名,只为家族打理生意的人,再听子信介绍你的名字与黄世仁只相差一个名字,心中便有了怀疑。到了后来你作的那首大气磅礴的词我才确认,你定是黄世仁无疑。否则又有谁会有自比秦皇汉武的气概。” 第五十九章 老骗子 黄世仁听柯志杰说完,暗赞他心思缜密之余,又想到既然有这样的徒弟,师父定然不差。(..info无弹窗广告)二人又客气了几句,黄世仁写了一张字条,里面写了赵本善的办公地址,让他去找赵本善参观新式工厂,柯志杰亦将他师傅的住址告诉了黄世仁,这才依依作别,临走时,黄世仁又叮嘱他千万不要在严子信面前提起自己,柯志杰应了一声,在黄世仁的迎送下登上停在衙门口的马车。 黄世仁瞧见马车驶远,兴冲冲的跑入衙内,一边吩咐名亲兵将上次严子信送予自己的礼品拿出一些来,又叫人备好车轿,准备亲自去拜见那位孔先生,就算不请他出山,亦要瞧瞧这个人杰到底是什么摸样?自从上次被小刀会绑架之后,黄世仁再也不敢孤身逛街,每次出门身边都要带上几名卫兵,以防万一,一切准备停当,一干众人纷纷登上车轿出了衙门。 …………… 上海城东附近几条街道交汇而过,形成了青云铺这条城中最繁华的闹市区,街面上卖糖葫芦的、剃头的、地上铺块红布拣摊子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让几百米开外的人都听得见,店面上挂着的各种招牌亦成为一道特有的景色,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行人有的目不转睛的向前移动、有的驻足在摊前、有的身形一转,拐进某个店铺。而街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却显得冷清了许多。 因被四周高大建筑阻挡,这里常年都进不得一丝光线,就是白日,亦只能点几支蜡烛照明,店内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太极标志,东墙正上方悬着一把桃木长剑,下面又挂着一张斗笠,店内正中间摆着一张盖着黄布的长桌,长桌两方正对分别放着条长凳,此时对立的两条长凳上分别坐着两人。 坐在内里的那人身披一袭青色袍子,在肚子中央绣着一个由黑白两色组成的八卦图形,这人长的颇有一些仙风道骨,狭长的脸上眉毛胡子已经花白,肌肤却保养的极好,眼睛狭长、鼻梁挺直,嘴唇略厚。只听他悠悠的开口道:“道友是问前程亦是凶吉?” 与这道人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胖子,他全身衣着倒也光鲜,皮肤白净,五官挤成一团,一副大富之人的摸样。(..info好看的小说) “在下这些天眼皮老跳,不知是否会有灾难,听人说青云铺的孔半仙仙术高明,今日特请仙长指教。”胖子一边恭敬的答着,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块足有十两重的银元宝放在案上。 道人眼中瞧也不瞧桌上的元宝一眼,右手缕了缕颚下长须:“你且闭上眼睛,贫道且开天眼瞧瞧,记住!千万不要张开眼睛,否则贫道与你都要受天谴,减寿倒是小事,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非同小可。” 那胖子依言,连忙紧闭双眼,丝毫不敢动弹。道士瞧瞧将桌上元宝拿在手上,掂量了会分量,脸上露出一丝奸笑,复又将元宝放在桌上,口中咿咿呀呀的胡乱念了几句,这才道:“将眼睛睁开罢。” 胖子似乎生怕被打入地狱,眼睛仍然闭的紧紧的,原本挤在一团的五官离的更加近了。道人既是好气又是好笑,复又说了一句:“没事了,你将眼睛张开。” 胖子这才张眼,道:“仙长可瞧出什么来了么?” 道人面色肃穆,叹了口气道:“将桌上的东西收好,早些回到家中去罢,这半月之内,千万记得多吃一些,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能办的就赶快办了。生死本是由天注定,你我皆是凡夫俗子又如何能够违背天意。”说完一副送客的摸样端起桌上一杯茶水。 这胖子听得道人语气不善,似乎自己活不得多久了,吓的脸上发绿,慌忙扯住道人袖口,哭丧道:“仙长救我,我刘家上下一十四口,全仰仗小人养活。”正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又匆忙松开扯道人袖口的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张满是印记的方纸放在桌上。 “仙长,区区五百两银票,务必收下,求仙长慈悲为怀,救小人一命。”胖子的声音先是悲呛,到了后来开始哽咽起来。 道人趁胖子擦拭眼泪间,眼睛向桌上银票一望,清楚的瞧见上面写着硕大的五百二字,眉头微微一皱,面色一沉道:“你以为贫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不将这些黄白之物拿走。” 胖子欲加信服,却不敢收起桌上的财物,扯着嗓子道:“小人身无长物,只求仙长收下这些银两,救小人一命,小人全家老小定然对仙长感恩戴德,日日供奉。” 道人长叹口气道:“既然你如此执坳,贫道也就收下了,听说山东出了大旱,只不知这些黄白之物能否救几户灾民,哎!天道无常啊!”他顿了一顿才道:“事在人为,此大凶并非无药可解,只是贫道若逆天而为,少不得又要减几分阳寿,哎!罢了,少活几年又如何?生死之事贫道已看的淡了,你将手伸出来。” 胖子听得有了希望,忙欢天喜地的依言伸出手掌。那道人在桌上茶杯用指心蘸了些水,煞有介事的在胖子手掌上比画着,口中仍是念念有词。 直用了半柱香时间,这才作势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成了,回去之后千万记得做善事积阴功,否则贫道的清水符再厉害,也无力回天。” 胖子瞧瞧自己手掌,除开几滴水迹之外什么也瞧不出来,心有余悸的小心问道:“仙长,这张清水符就能保在下平安么?” 第六十章 军师 “哼!”道人一脸怒色:“那好啊!你既然不信贫道,尽可以拿朱砂将掌中隐符涂去。(..info好看的小说)快滚!”说完提起桌下一把桃木剑要打。 胖子面如土色,连忙告饶:“仙长恕罪,小人不敢枉加怀疑,只是人命关天,这才有此一问。”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放在桌上:“这些银两仙长尽可拿去救济山东灾民,小人这就回家救助孤苦、广积阴德,只不知还有什么禁忌没有?” 道人收起桃木剑,面上又回复了原先安详的神情道:“难道你还不信贫道的符咒么?贫道施法过度,需闭关修养几月,你还不快走?” 胖子对道人的信心回复了几分,心内暗赞这道士确实有两下子,恭敬的鞠躬抱拳辞别。这才转身走出店门。 道人坐在那纹丝不动,瞧胖子没了踪影,这才跃起身将桌上的财物全部收起,走到门前准备关门收摊,这时一干众人向店门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人身穿青衫,脸色白皙,秀气之中又透着一丝邪气。身后几名身穿短褂的青年个个龙精虎猛,身材彪悍。不一会儿,这些人已走到近前。 “贫道今日身有不适,若只是看相、算卦,几位道友请回罢。”道人一边合上店门一边道。 不消说,为首这人正是黄世仁,他照着柯志杰给的地址才找到这个看相算卦的小店,原先以为走错了地方,到见这道人面容装束都不似平常人,心中便有了试探之心,也不说是柯志杰介绍来的,抱拳道:“小人久仰道长大名,今日特来让道长瞧瞧在下命理如何。”说完也不管对面道人是否愿意,仗着己方人多,当先趁着门缝还未合上溜了进去。 道人无奈,只好将门开了让余下一干人一齐进来,请黄世仁坐在对面,自己又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打量了会眼前的黄世仁,又看见随从一人手中搬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心中似乎猜出了什么?冷笑一声道:“不知道友是问前程,亦是凶吉。” “在下是个读书人,本不该信鬼神之说,凶吉本是天定,还是问前程罢。”黄世仁信口胡扯了个身份,目不转睛的瞧着眼前的道人,心中疑惑不定,瞧这人仙风道骨、一脸正气的摸样怎么也和那精于算计、自比郭奉孝的人没有多少联系,是不是自己找错了地址? 道人笑了笑,道:“五官者,一曰耳为采听官,二曰眉为保寿官,三曰眼为监察官,四曰鼻为审辨官,五曰口为出纳官。我瞧道友耳须色鲜,高耸于眉;眉须宽广清长,双分入鬓;眼须含藏不露,黑白分明;鼻须梁柱端直,印堂平阔;口须方大,唇红端厚。无不显出贵不可言之相,只怕道友并非读书人这样简单罢。”接着又似笑非笑的顿了顿道:“如此贵相,登侯拜相倒也不算希奇,就是成为九五之尊也不为过。” “好大的胆子,你当我家长官是反贼么?”站在黄世仁身后一名亲兵猛的呵斥一声。 不等那道人反应过来,黄世仁已猜定眼前的这人定是孔之书无疑,想来他已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否则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忙摒退左右,拱手作礼道:“上海道台黄世仁拜见孔先生。” “哈哈!黄大人执礼太甚,孔某收受不起,不知大人找贫道可有何事?” 黄世仁心想自己一进店中,他已猜出自己的身份,想来定是个大大的人才,今日怎么也要将这老家伙带回衙门里去,为自己出谋划策,哄然一声拜倒在地,假意哭泣道:“满清无道,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天下皆有叛心,大厦将倾。世仁虽只一小小道台,手下兵将不过两千余人,面子上虽投效满清,内心却无时不刻的想着恢复我汉家江山,解百姓于水火之中,外御强侮,内安天下,请孔先生出山想助。”这几句话在黄世仁来时的腹稿,此时不过背诵一遍。 孔之书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道:“黄大人当真是心忧天下,仁义无双啊!孔某是个粗人,没有为苍生计的气量,黄大人请回罢。” 黄世仁顿时泄气,人家刘备三请诸葛亮也只是哭哭而已,自己都对这老家伙跪下了,老家伙竟还不给面子,转念一想,这家伙自比郭嘉,欣赏的自然是曹操那种心狠手辣式的枭雄,哭哭啼啼的喊: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样的大道理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不如反转过来试试运气,于是起身笑道:“黄某唐突了,孔先生当真厉害,一下便戳破了黄某的虚假面目。实不相瞒,现下天下纷纷,乱世已现,黄某不自量力,愿携孔先生一同逐鹿,不知孔先生愿否?” 孔之笑道:“黄大人任上海道台时,孔某便留心观察,只这数月之间,孔某便认定黄大人将来定是做大事的人,早想投入耄下,只是舍不下这张老脸,于是授意劣徒柯志杰说项,孔某不才,愿为大人执鞍勒马。”说完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拜在地上。 黄世仁满脸堆笑的将他扶起,心中觉得这老家伙的脾气古怪,不知将来和他相处怎样应对,口中道:“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客气了一番,又重新坐下。 孔之书知道自己拿出点真材实料的时候到了,开始侃侃而谈。 “这数月,我搬来上海仔细观察,黄大人现下左依洋人、右附清廷的计略十分正确,只是左右逢源,虽有其利,却并不是完全无害,洋人暂且不去说它,只朝堂上的那些满人权贵们难道会轻易放过你?为今之计只可装疯卖傻,掩饰锋芒,或可减少些攻奸。还有南面太平天国,此时正处分崩之际,大人千万莫要趁火打劫,太平天国亡的那一天,便是满清招你入京圈养的那日。” 第六十一章 论策 黄世仁道:“既然如此,不知该如何破解现在危局。” 孔之书道:“历朝以来,外藩手握兵权者从未取得过皇帝的信任,就单单本朝之中就有年羹侥获罪株连九族;岳钟琪削爵夺职,拘兵部的例子。这二人皆是名将,其结局却比大清入关以来大小无为的督守佐领们都要悲惨,无外乎都是手握重兵,持功而骄,与黄大人现在处境颇有相似之处,其一:都是汉人。其二:都是手握重兵的外藩。其三:都受到朝廷的怀疑。好在现在朝中党争纷纷,倒还有一救,大人不若选择一党,相互依附,相互策应,倒还可自救。” 黄世仁忙问道:“朝廷中守旧大臣与洋务大臣的斗争黄某也是听过,只是不知孔先生以为哪党可以托付?”其实他脑海中的历史知识已有了眉目,但没有系统的分析,只知结果,这才有此一问。 孔之书笑道:“大人以为你还有选择?大人在上海做的事还能被守旧大臣们相容?”说罢摇摇头叹道:“可惜洋务大臣中为首是恭亲王奕,此人生母虽自幼抚养当今皇上咸丰长大,二人从小又结为玩伴,在众皇子当中关系非常。(..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他不知时事,在朝中结党攻奸,又与各地的督抚们关系非常,咸丰在日还可保其富贵,若是咸丰自觉时日无多时,难免会有圈养之祸,而守旧大臣肃顺等人必被封为顾命大臣。到时大人若无强大力量自保,死期也就不远了。” 黄世仁听的连连点头,其实孔之书不知道虽然奕后来被贬在家中读书,到了后来却与慈僖太后二人暗谋,夺回了权利,只是现在慈僖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里,孔之书自然推理不出。 “其实黄某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愿请孔先生赐教。”黄世仁突然想起答应英国人修铁路的事,他原本自信满满,可以凭着自己在前方打了胜仗,在朝廷中斡旋,能够让清政府答应此事,现在听来,恐怕不太可能了,不如问问孔之书的意见。 “黄某打算在上海修建一条铁路,不知孔先生以为有没有这种可能?” 孔之书楞了楞道:“铁路?可是那破坏龙脉的怪物?我曾在《海国图志》中瞧过,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样子。”顿了顿又道:“此事最大的阻力便是龙脉之说,历朝皇帝皆是非常看重,大人要修铁路,恐怕难比登天。” 黄世仁听了,心中焦急,这事他已向香港总督、上海大使二人立誓保证过,修建铁路的材料也已在运往远东的海上,此事不成,非但英国人瞧不起自己,上海的工业化也将大受影响。 孔之书望着黄世仁笑了笑道:“大人毕竟还是年轻,竟如此沉不住气。事在人为,倒并不没有法子。我先前说过此事最大的阻力便是龙脉之说,大人何不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黄世仁听得有了希望,连忙站起,恭身一礼道:“请孔先生教我。” “满人从关外兴起,龙脉定不是在南方,那么南方的龙脉可是谁的?” “啊?我怎么没想到这里。”黄世仁惊悟道。孔之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上海地处南方,就算有龙脉也自然是汉人的龙脉,说不定是太平天国洪秀全家的龙脉也不一定,龙脉之说可以拿来反对修建铁路,若换一个思维,亦可以拿出来做必须修建铁路的理由。自己修铁路来破坏汉人的龙脉恐怕咸丰不但答应,还会拿出些银子来赞助一二也说不定。 “孔先生当真高明,黄某受教。”黄世仁现在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个老家伙思路宽广,见时候不早,道:“请孔先生移驾到衙门里去住,黄某好日夜请教。”说完也不等孔之书答应,对着守卫在门外的几名亲兵吼道:“还不进来帮孔先生搬运行李。”几名亲兵在门口等的有些不耐烦,听得黄世仁命令个个走了进来。 “不忙。”孔之书摆手让那几名亲兵出去,道:“大人似乎还有事未谈。” “还能有什么事?”黄世仁脱口道,黄世仁爱他之才,他亦喜辅佐黄世仁这样的人,像这种一个郎情,一个妾意的事,自然是一拍既合,赶快搬到衙门之中,日日扎在一起高谈阔论才是。 孔之书面上通红,搓了搓手道:“黄大人,孔某在苏州尚有妻妾子女数十张嘴需要养活,不知黄大人愿付多少薪金?” “我倒!”黄世仁差点背过气去,心想这老家伙倒有超前意识,在这个时代竟知道要先谈好工钱,再去做事。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个道士么?哪来的妻妾?” 孔之书呵呵一笑,将身上的道袍脱下,里面露出一件寻常大马褂,下身是件青色裆裤,完全没了道士的摸样。 “孔某颠沛江湖,总要找个混饭吃的行当,幸好学了些命理之学,虽不精湛,却也能骗些钱财。”随即长叹口气:“幸得黄大人抬爱,这才有个遮风避雨之所,这样罢,不若每月给孔某两百两银子糊口罢。” 两百两银子若在平时也许多了一些,但现在黄世仁刚向法国贷了两百万法郎,财大气粗,倒无所谓,更何况刚才这老家伙提出的修铁路的策略相对黄世仁来说已值黄金万两。黄世仁连忙答应。又叫门外亲兵进来帮助孔之书搬运财物,好在孔之书的东西并不算多,那些骗人的八卦道袍之物全部弃之不用,只是一箱子书、以及几月来骗取的半包袱银两而已。一干人匆匆上了车马,向衙门驶去。 第六十二章 咸丰旨意 刚到衙口,只见一名身穿黄马褂的三品武官带着一群戈什哈在门口焦急等待,黄世仁下了车,守卫在门的一名洋枪队亲兵指着黄世仁说了两句话。那武官连忙迎上来道:“黄大人,你可教人好等,皇上来了旨意,还不速速备齐香烛迎奉旨意?” 黄世仁这几天还说自己打了胜仗,怎么不见咸丰封赏,见又有人来宣旨,想来定是过来封官许愿的,忙笑着拉住那武官的手道:“不知钦差大人在何处当差,高姓大名。”对着身后的几名亲兵道:“还楞着做什么?快通知厨房备好酒菜,为诸位天子近臣们接风洗尘。” 这几句话说的那名武官脸色一红,其实他算哪门子天子近臣,只是普通侍卫而已。好不容易接了个颁发旨意的差事,竟被人如此看重。面上堆笑道:“黄大人高看了,在下福寿德,托祖宗福荫,在乾清宫当差,似这样的差事在京城比狗还要多,哪似黄大人镇守一方,又得皇上垂青,将来定要黄大人提携一二才是。与我同班的长顺儿上次来上海,回去之后便被外放到苏北任团练大臣,班中一起的兄弟都是眼红的紧。” “哦?”黄世仁心中生出一丝警觉,他写给咸丰的奏折中长顺儿的功绩只不过斩敌二三十人而已,怎的就成了苏北团练大臣?难道是咸丰遣他在苏北监视自己。心中虽这样想,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又笑了笑道:“大人过谦,请!”携着福寿德的手进入衙内。 紧接着又教人备好香案,有了上次接旨的经验,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一会功夫,便布置完毕。福寿德拿出一卷黄布,小心的拆开上面的封条,走在供桌前,收起笑容喝道:“黄世仁,还不跪下接旨?” 黄世仁早已有了准备,对着福寿德拜了三拜口中道:“臣恭请圣安。” 福寿德展开黄布朗朗念道:“奉天浩命,皇帝昭曰:两江总督制下上海道台黄世仁有浩然之勇,熟知兵法精要,大胜发逆,斩贼无数,且忠君可嘉。赐穿黄马褂,赏单眼花翎,彰表其为上海团练大臣,整治上海左右绿营军马,组建沪军,不得有误,钦此。” 黄世仁听到钦此二字,忙对着地上叩了三叩口中念着:“谢主隆恩。”双手举过头顶等福寿德将圣旨交在他手中。不想福寿德笑了笑道:“黄大人且慢,除圣旨之外,皇上还有口谕。(..info好看的小说)”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朕在朝中,百官皆言爱卿之能,乃我大清砥柱之臣也,又听检察右使进言曰:‘此人只弱冠之年,文武双全,又懂得夷人文字,乃百年难遇之大材,可托为顾命,辅佐新君。朕心甚惑,急欲与爱卿相见,为新君择才。急着卿家速速进京。” 福寿德念完,黄世仁已听得冷汗直出,想来咸丰已对自己起疑了,打死他也不信咸丰口中的托为顾命大臣这样的鬼话,说不定将自己骗到了京城就要软禁起来,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心中彷徨之际,福寿德已将圣旨将在黄世仁手中,笑嘻嘻的将黄世仁扶起道:“黄大人快快起来,此次皇上对黄大人异常看重,面圣时千万记得为福寿德说句好话。” 黄世仁被浑浑噩噩的扶起,脑子一片空白,现在他面临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进京城,但是很有可能有去无回。另一条是抗旨仍然留在上海,却可能面临清廷的翻脸,自己已和太平天国势不两立,若再和清廷翻脸后果可想而知。 “黄某突然身有不适,不能为钦差大人接风了,请钦差大人见谅。”黄世仁现在哪还有心情摆宴席,只好找了个由头说道。又对着离着近的一名亲兵道:“将李秀才找来,陪钦差大人吃酒。” ……………………… 衙门后堂右厢房内,黄世仁坐在床头,其余孔之书、李天右、赵青书、李善长等人分别找了地方坐下,神情皆是沉重,个个纳头不言。房外却异常热闹,因为要迎接钦差,衙门内所有的地方都已挂上了红纸,宴请钦差的酒会也已到了高潮,时不时传来一阵劝酒声。 黄世仁首先开口道:“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大家表表态。” 李善长道:“这皇帝老子明显是对世仁已经起疑,不若大家将这钦差押了,交到太平军手中,与太平天国订立盟约,一齐反清如何?” 赵青书点头道:“善长说的不错,此去凶多吉少,早晚是要反的,不如现在举起义旗,与苏北捻军、太平天国相互呼应。” 黄世仁闭门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们手上可是沾满了太平天国的鲜血才有的今日,太平天国真会与我们划干戈为玉帛?更何况,我们公开反清,恐怕洋人也会与我们划清界线。” “那我们就来个装糊涂,世仁也不必去京城,只呆在上海,也许能蒙混过关也不一定。”李天右试着道。 “你们这群蠢货懂个什么?统统闭嘴。”在一旁沉默不言的孔之书站起来呵斥道:“造反?你们拿什么出来反?连形势都没有看清,竟敢如此出言无状。” 黄世仁探身问道:“不知孔先生可有何策?” 孔之书慨然道:“京城自然要去,我瞧朝廷现在正在试探大人,若大人抗旨,则证明大人有不臣之心。若是大人去了,也未尝不能脱困而出。大人可记得孔某方才定的结党之策么?此去京城,正好可与恭亲王等人定下盟约,有了洋务派大臣在朝廷中斡旋,我们怕什么?” 黄世仁权衡利弊,厉声道:“诸位不用多言,青书,你去做好准备,多备些银两礼物,再帮我选好几名机灵的亲随,择日进京。” 赵青书等人还要劝,但见黄世仁面色决绝,只好作罢,纷纷辞出为黄世仁做进京的准备。 第六十三章 整顿绿营 “修建一些专业性的学堂,聘请最有学问的洋人教师,学生毕业之后直接安排分配到工厂做事,只要有人愿意来学,我们就安排食住。不要怕花钱,我们现在有两百万法郎。对了!还可以成立短期班,成年人亦可以过来学习,学期一年,所有的工人要想晋升为技工,必须有毕业文凭。”黄世仁背着手对着财务长容成研究兴办新式学校的事,这几天他已打定了进京的主意,许多事都要交代,还特意去了一躺英国使馆,向上海大使通报了自己的行程。 “恩,黄大人这个想法既新颖又是实用,专门学校,哈哈!”孔之书在一边附和道:“我瞧还该加上一条:入学之前必须学习一个月的孔孟之道怎样?” 黄世仁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老家伙对近代工业科学体系完全不懂,遇事却总喜欢瞎参和,随即一想:“学一个月论语什么的也不错,至少里面还有学而时习之这样励志的话,只要不成年累月的背诵这些废话倒无所谓。” “孔先生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们要结合中国的文化办教育嘛,这条也加上。” 容成一手拿着本硬纸,一手拿着鹅毛笔在桌上蘸了点墨水飞快的记着。 “再组织一个代表团,出国留洋。至于人选嘛,由青书指定,代表团团长就让李秀才这个家伙兼任。(..info无弹窗广告)省的这个家伙老是不做正事,出了国我瞧他跟谁之乎者也去。”黄世仁终于逮着个给李秀才穿小鞋的机会,忍不住露出奸笑。 站在旁边的李天右、赵青书、容成三人也一直对李秀才的迂腐作风十分感冒,想起李秀才到了西洋的摸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孔之书不知众人笑什么?想来这李秀才的差使定不是什么好事,开始出馊主意道:“我们事先可以不告知他,到了码头再将他架上船。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上了船之后想不去也难了。” “恩!孔先生说的非常好!”黄世仁给了孔之书一个鼓励,希望他再接再厉,以后多出些类似的点子。接着又道:“对于投奔上海的难民,我们可以和天主教、新教、东正教一齐成立一个安民所,在里面给他们找些事做,譬如纺纱之类,又能安顿好难民,又能为自己创造些价值,等洋商们过来办厂时,也可以立即提供大量的熟练工人。” 赵青书道:“成立安民所倒没什么?只是这些洋教真的愿意出资?” “这是当然。”黄世仁自信的应道,毕竟现在各教在远东的竞争愈演愈烈,成立安民所却是最好的传教机会,不怕他们不争破头要挤进来。 “最近收编的那标绿营兵勇怎么办?他们现在可是世仁你的属下,他们的那些管带正吵闹着要参见新上任上海团练大臣呢。”李天右双手一摊,面色有些无奈,显然被那些绿营军官吵的烦了。 黄世仁一脸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标绿营兵勇对他来说绝无益处,只是个沉重的包袱而已,不说士兵战斗力低下,那些军官更是除了吃空饷,在地面上惹事生非之外没有一丝可取之处。想了一会,心中下定决心,道:“带一队洋枪队兵士,随我一同前往绿营。” ………………… 绿营的营盘在上海北城,四周都没有建筑,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营盘矗立在那,整个营盘呈口字型,四周都摆满了拒马、木栅、倒也有一些摸样,只是这些东西大多是乾隆时期留下来的,年久失修,守在门口的两名绿营兵勇瞧见一大队洋枪队人马杀气腾腾的涌了过来,打了个机灵,一齐向营内报信去了。 黄世仁打算给绿营来次突然检查,然后再找个由头将这群军官能解散的就让他们滚蛋,从新操练士兵,再招募一些新兵进来,进行重组。 “末将福海拜见黄大人,黄大人突然来访,为何不事先通知一声?”一名佐领装束的军官带着一干将佐连忙迎到营前对黄世仁行了个军礼道。 “哼,你做的好事。”福海等人仍半跪在地上。 黄世仁也不让这些绿营军官起来,先来个下马威,当先走入营中,大声命道:“三通鼓之内集合所有绿营军士,不得有误,违令者定斩不饶。” 福海尴尬的应了一声,不知新上任的团练大臣到底要做什么?但见他脸色铁青,定然是没有什么善意。心中惶惶不安,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忙带着几名军官下令去了,黄世仁身后的洋枪队士兵纷纷涌入,将整个校场围住,黄世仁与赵青书等人走上校台,瞧着各营稀稀拉拉的绿营兵勇无精打采的走到校场,有些人显然刚刚睡醒,仍露出一脸睡意,有的嬉皮笑脸,完全没有将四周的洋枪队士兵以及校台上的黄世仁瞧在眼里,相互之间大声的打着招呼。 三通鼓过后,这些绿营兵勇总算集结的差不多了,个个歪头裂嘴的站成队列,黄世仁面色一沉,眼神从台下士兵脸上掠过,厉声喝道:“福佐领,这就是你练的好兵么?” 福海不禁打了个寒颤,知道黄世仁是要杀鸡吓猴,整顿军务了,连忙拜倒在地道:“末将无能。” 黄世仁冷笑一声,正在这时,几名晚到的绿营士兵开始混入队伍中,黄世仁忙令道:“来啊!将这几名迟来的混帐给我绑了。”这次带来的是王纲的第三分队士兵,之前早就准备的充足,听得黄世仁令下,几名虎背熊腰的士兵已手中拿着衙门里衙役的锁链,绑定几人。 那几人中一阵挣扎,其中一人大声道:“大人,我们犯了什么罪,凭什么拿我们?” 黄世仁冷笑一声向福海问道:“请问福佐领,违抗将令者所犯何罪?该如何惩处。” 福海额头上已冒出几滴汗液,顾不得擦干,又拜倒在地上道:“按律当斩!” 其实清朝的军法非常严厉,死罪就有三十余条,只是到了后期执行的人不多,似这样的事司空见惯,也没人拿它当真,但是黄世仁下了决心要整顿绿营,自然要找出几个倒霉的拿来开刀。 福海的回答早在黄世仁意料之中。 “还楞在这做什么?斩!” “是!”几名拿住违令者的士兵振奋精神,一齐将他们拖到校场之外,紧接着响起那几名反应过来自己小命就要不保的绿营军士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黄世仁不为所动,铁青着脸扫视台下绿营士兵,瞧见他们原先的懒散之气一扫而空,个个站的笔直,纹丝不动,道:“李天右在不在。” 第六十四章 杀一儆百 “在!”李天右从黄世仁身后站出,手中拿着一本簿子,应诺一声。 “现在开始点名,点到自己名字的站出来,若是有人妄想帮人充数,就地处决。”黄世仁厉声道,用大手向一队洋枪队士兵招了招手。一队士兵整齐的踏步上前,拉开枪栓,对准绿营士兵的队列。 李天右清了清嗓子开始叫着:“张德三。” ……… “王负城。” ……… “李九思。” “到!”念到第三人时,一名绿营士兵面带畏惧的走出队列。 “张礼。” ……… 一本花名册足足点了半个时辰,整标人马三千人,只到了533人,若是黄世仁猜的不错,这2400多人全是福海拿来吃空饷用的。 “大胆福海,竟虚报了如此多的名额,你眼里还有朝廷法度么?来啊!还不将他拿下。”黄世仁现下已找着了福海的罪证,冷笑一声道。 “是!”几名如狼似虎的洋枪队军士已涌了上去。 福海以为黄世仁只是杀几只鸡给自己看,万没想到竟拿自己来开刀,慌忙拜倒在地道:“大人饶命,末将知错,请大人看在家兄的面上饶末将一命。” “难道上面有人?”黄世仁挥手止住拿捕福海的军士,饶有兴趣的望着福海道:“说说看,你家兄是谁?” 福海原本在上海城中跋扈惯了,没想今日落到这个下场,连忙磕了个哭丧着脸道:“家兄是上海海关衙门监督使福纪,朝廷三品大员,请大人瞧在他的面上,饶过末将。” “哼!”黄世仁冷哼一声,海关衙门是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清政府受英法胁迫所建立的机构,海关监督使表面上是三品的大官,其实早就被英国人架空了,征税、缉捕水盗的权利全在英国人的手中。海关衙门不过是清政府的遮羞布而已。黄世仁对这个三品大员还真不放在眼里。 “哈哈,三品大员又能怎样?”黄世仁肆虐的笑了一会,又大义凛然的叱道:“你身为朝廷六品武官,镇守一方。非但不尽忠职守,报效皇恩,反倒坐吃空饷、败坏纲纪。本大人不拿你项上人头以正军法,如何对的起皇上知遇之恩。来人,还不将他拿下。”这几句话从黄世仁口中说出,让站在他周旁的孔之诗、李天右二人直翻白眼,暗中骂他无耻下流,还贼喊捉贼。 福海见求饶无望,哪愿束手就擒,跳起身怒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刀道:“老子是正蓝旗满人,你这汉狗敢来拿我?”福海这样一闹,一些生怕黄世仁追究自己责任军官壮了胆子,也纷纷拔刀一齐道:“弟兄们,狗日的不想给咱们活路了,大家一齐跟他拼了。”在一干人的鼓舞下,数百把明晃晃的军刀瞬间被人举在头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阵阵耀眼的白光。 洋枪队亦不示弱,纷纷拉开枪栓,各自瞄准。双方却谁也不敢先动手,都瞧着己方的长官,只等一声令下。 “杀!”黄世仁巴不得福海等人兵变,自己就多了镇压的理由。 “砰……砰…”一阵排枪响起,四面八方的子弹呼啸着向绿营队列中飞去,这些洋枪队成员受了黄世仁的暗中嘱咐,其中半数是向福海以及那些军官飞去的,只瞬间功夫,便有数十人倒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福海更是满身弹洞,被打的面目全非。 “逆贼福海暗通发匪,企图谋害黄大人,伺机造反。今首逆已除,黄大人慈悲,协同者无罪,还不放下兵器,向黄大人乞罪?”王纲适时的大声喊道。 这些绿营官兵平日里在城中好勇斗狠,寻衅斗殴。今日真的见了血光,一下子就成了绵羊,眼中尽是惧色。立刻就有人将腰刀咣的一声丢在地上,其余人纷纷效仿,有一两个福海的亲信还要抵抗,早被火枪打中腿脚,接着几名军士扯着他们头发,从队伍中拖出去殴打。 “今日本大人与诸位约法三章,诸位听好了。违抗将令者――杀无赦;侵扰百姓者――斩;军官克扣士兵军饷、吃空饷者――斩。不服者尽可以来试试,瞧瞧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本大人的刀快。”黄世仁冷笑连连,吓的那些绿营士兵背脊发凉,一个个做声不得,心中将这三条谨记在心,恐怕一辈子都不敢忘掉。 黄世仁换了柔和一些的语气又道:“还有哪个没有死的将佐给我站出来答话。” 绿营队列中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才有一名身穿什长号衣的低级军官排众而出,跪倒在地道:“现下只小人官职最高,大人尽管问便是。” “平日绿营里每月的饷银是多少?” 那低级军官不敢隐瞒,忙道:“八分银子,真算起来却没有这么多,佐领、把总老爷们每月要扣三分,真正拿到手的只有五分银子。” “从今往后每月二两银饷,若是少了一分,定是军官克扣了,你们大可以到衙门里找我,本大人为你们做主。” 绿营士兵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毕竟出来当兵的都是将脑袋系在自己裤腰带上,本来饷银就低,军官还要盘剥几分。现在不但每月能赚些银子,还不许军官克扣军饷,自然是欣喜万分,早将那些福海等军官的惨死抛在九宵云外。 “天右,你作为参谋长以后的工作重心放在这里来,还有,再招募一千名新兵进来,暂且只向他们提供刀剑作为武器,平时训练以体力为主。具体的部队整编内容,你写份报告给我。”黄世仁换了轻柔的语气,转身对身后的李天右道。 …………………………… 上海海关衙门,此时天已经黑了,这里离码头甚近,街边上仍有许多商号里的管家们提着灯笼的引领下,指挥着搬运工人们正装卸着货物。衙内却如死一般的沉寂,家丁丫鬟们都惊恐的望着厢房里烛光的倒影下显现出来的两条影子。 其中一名家丁凑近其中一名胖乎乎的丫头道:“翠兰,你刚才进去给客人奉茶,听出了什么风声没有,怎的屋内总有摔东西的声音。”那家丁这样一问,府中的下人尽皆凑到胖丫头身边。 胖丫头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胸脯低声道:“老爷今天的脸色当真是吓死人,屋内的桌椅都摔的乱七八糟,就连他平日最喜爱的花瓶也被摔的粉碎。我只隐约听来人说了两句,好象是二老爷给人杀了,那杀人者还给他安了个谋逆的罪名。哎!二老爷这样好的人,平时来府中拜见老爷时经常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一些好处。就这样死了,你们说可惜不可惜?” 其余众人听了,有幸灾乐祸的、有心中伤感的、还有事不关己的各种心思绘在一起。其中一家丁皱眉道:“这谋逆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二老爷的事会不会牵涉到老爷身上?” 胖丫头吐了吐舌头,道:“你别吓我,刚才我进去之前还隐约听到老爷要参那害二爷的凶手呢?再说老爷是肃中堂的门生,肃中堂是什么人?那可是当朝宰相,他的哥哥又是怡亲王端华,若他们愿维护老爷,恐怕那杀二爷的凶手可要遭殃了。” 其余众人听胖丫头说的头头是道,纷纷点头轻声叫好,一年老家丁缕了缕胡子道:“这也不一定,那人竟连二爷这样的佐领官员都敢杀,恐怕也有些来头,这事说不好,总之大家尽心做事。到了明天,老爷定会谴几人带着礼物到京城去拜见肃中堂,只不知谁有好福气,被总管分派到这样好的差使。” 原先问那胖丫头的家丁眼睛发亮,道:“金老九,你当真是个老狐狸,这样的事都被你猜中,我瞧老爷让你在马房喂马实在是屈才了,应当请你做幕僚才是。”一干人听他调侃之词,一齐轻声哄笑。 老头也跟着笑了笑道:“老朽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若连这都看不透,岂不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接着长叹了口气:“哎!侯门深似海啊!老爷的家世虽不算显赫,其中也不知有多少勾心斗角。我们做下人还是什么都不要问的好。” 第六十五章 送别 黄世仁下令王纲所属的分队就地驻扎在绿营之中,又嘱咐他务必从严训练,赏罚分明。.info[] 王纲咧嘴笑道:“王纲虽是个粗人,但这半年在洋枪队学了许多东西,比起善长大哥来也许还差一些,却也不再是吴下阿蒙了,大人放心便是。” 黄世仁笑了笑轻捶了一拳在王纲心窝上道:“你这小子竟还知道吴下阿蒙这个成语,想来肚中有些墨水了,等我从京城回来考教考教你。” 黄世仁对王纲还是比较信任的,王纲是个乡下人,欠了地主的租子,走投无路便投靠了洋枪队。要不是自己亲手提拔他,恐怕也没有他的今日。 ………………………………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李天右已在堂前等候,他昨夜熬了半个通宵,总算想出了整编的具体方案。 整个方案内容是成立沪军,再下设两个营,第一营名叫先锋,主要兵力为第一、二分队,营长由李善长担任,第二营名叫陷阵,主要以三分队为骨干,营长王纲。两营都进行一次扩编,招募新兵,2500人为限。每营下设三队,第一、二队为主力,每队一千人配备洋枪。第三队500人,武器为长矛,防备敌人冲到近前短兵相接用。而原先的参谋部职权范围也将扩大,除去原先的制定训练任务、战时讨论行动方略之外,还多了监察、考核等权利。 …………………………………… 在上海码头,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响彻云霄。 “放开我……我死也不去蛮邦…有本事你们将我杀了。” “王三,还不快将手放开……我是你的长官,你难道连上司都敢胁迫?” 李秀才被数名军士拉扯着移向停靠在码头前的一条英国邮轮。随行的有三十余人,孔之书走在最前引路。周围瞧热闹的码头工人兴致勃勃的在旁指手画脚,监工挥舞着鞭子在工人中呵斥着,却怎么也驱散不开。 “李兄,这是何苦来着。黄大人吩咐过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船是上定了的。”孔之书幸灾乐祸的劝慰道。 李秀才挣扎的没了力气,全身被几名粗壮的军士箍的动弹不得,只好口中骂道:“姓孔的你这狗贼,竟说请我去吃酒将我骗来,亏你还读过书,真是斯文败类,孔门之辱。” 孔之书不怒反笑:“哈哈,你为什么不骂的再难听些?还是省点力气在船上颠簸罢,我刚听人说前往英吉利至少要在海上漂流一个多月,李兄保重。” 李秀才听他这样说,真是欲哭无泪,身上软绵绵的滩成一团,早被几个原本架着他的军士抬起,走过舢板上船。 孔之书笑呵呵的站在船下,瞧着邮轮渐渐,突然收起笑容。喃喃自语道:“这艘船的终点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若不是身上有差事,老夫还想去瞧瞧呢。” …………………… 李秀才被送走的这天正午,黄世仁的行装也已收拾完毕,准备开拔。随行的除开孔之书外,还有几名武艺不错的士兵,为了掩人耳目,黄世仁扮做一个进京赶考的士人,而孔之书摇身一变成了一名管家,其余众人皆是长随装扮。 现下上海周边州县都已被太平军占了,黄世仁打算先从水路坐船到山东登陆,再一路北行过河北进京。前来道别的只有赵青书等人,最令人意外的是英国大使馆特地派来一名参赞作为代表参加了这个简短的欢送仪式。 李天右一脸肃穆,仿佛在参加某场葬礼,拍了拍黄世仁的肩膀说道:“世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逃也要回到上海。” 李善长用粗糙的手不停的抚摩着黄世仁的面颊,似乎过了今天之后,再也不能相见一样,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赵青书唉声叹气了许久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包东西出来交在黄世仁手上:“世仁,这些是我托几个在江湖上行走的朋友弄来的,里面有迷烟、断肠散、鹤顶红、毒针、催泪砂。记住!不到万不得以时千万不要随意乱用。” 容成与前三人的表情相比显得异样了许多,不停的嘱咐道:“从上海坐船到山东一人只要二两银子的船钱,到了山东租凭一辆马车到京城最多不超过五两银子,在京城有个福顺客栈,那里的掌柜就是上海人,你住在他那至少不怕吃亏,路上能节余些银钱就节余一些,现在上海百事待兴,哪个方面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多省下一些,就可以多投些钱到工厂中去。” 赵本善仍是那副死人面孔,背着手淡淡的汇报着工作,完全没有一丝送别的样子道:“以我们现在的锻造能力,恐怕再过三个月就能造出合格的火枪了。与太平军联络的商人也已找到了,是个贩私盐的,他与太平军中的将领有些关系,恐怕不出一个月,就可以进行交易。” 王纲冽嘴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回来之后要考教我么?那你快些回来,若是出了什么事,给我们递个消息,我们就是打也要打去京城去救你。” 最后轮到英国驻上海使馆参赞开始讲话,他清了清嗓子,又神秘的低声凑到黄世仁耳前道:“黄,你放心的去北平觐见中国皇帝,如果他们敢对你有所动作的话就是对大英帝国的不敬,我们将会从印度调一支强大的舰队来远东为你报仇。” 黄世仁心里开始骂英国人祖宗十八代,他依稀记得英法联军对俄国的克里木战争已经结束,看来英国人已经开始制订第二次鸦片战争的计划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发动战争的借口。而自己若是被咸丰杀了,这些家伙就可以打着为自己报仇的名义对华开战。恐怕大使馆的那些英国人现在正盼望着自己到了京城就快些被咸丰剁为肉酱。若不是自己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恐怕还要对英国人感恩戴德呢。 “先生,在很多时候,战争并不是获取利益的唯一手段。”黄世仁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带着孔之书和几名随从转身登上停靠在码头上客船的舢板。 ----------------- 昨天停了一天的网,只好跑到网吧去发了一章,不好意思! 第六十六章 水盗 黄世仁有了上次去苏州时的乘船经历,在船上颠簸了几天并没有多少不适,倒是孔之书吐的死去活来,涕泪直流,黄世仁一边嘲笑,一边将他安排在仓中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艘木船分为两层,上面分有四、五个客舱,下层则是船夫、水手自己居住。黄世仁的客舱靠前,对面住着几名身穿一名姓刘的富药材商人,再下首一些是几名衣裳平常,说话也不甚有礼的青年。黄世仁觉得可疑,像这种船上并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难道遇见了水盗?故意先装成乘客摸样,到了半路再亮出身份打劫?”黄世仁越想越像,有心想找孔之书商量,可惜这老家伙躺在舱中木床上完全听不进黄世仁说些什么?只是不半死不活的不停嚷嚷着:“这船什么时候靠岸?过了那么多天难道还未到山东吗?”黄世仁无法,只好叮嘱几名亲随暗加防备。 船沿着海岸又行了数日,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临,现在又是海上,海风夹杂着冰冷的气息肆虐不休。黄世仁没带多少冬天的衣裳,还未入夜,便躲到舱中找来向船主买来的铁盆在当中烧些木炭取暖。心中正想着到了京城之后该如何应对之事。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接着有人道:“黄公子,我家老爷买了船夫几条好鱼,做了一桌酒菜,特谴小人来恭请公子去吃酒。” 黄世仁应了一声,开门一看,来叫的正是刘富商的随从,对面的舱中灯火通明。黄世仁合上自己舱中的门,信步走入刘富商舱中,只瞧见刘富商坐在房中一角,看见黄世仁进来,起身抱拳道:“黄兄,刘某就知道你还未睡,冒昧相请,勿怪。” 黄世仁客气了几句,二人围着大桌坐下,几名家仆已慢慢的将菜端了上来,刘富商举起桌上酒杯道:“你我今日能坐在一条船上也算得上缘分,刘某先敬黄公子一杯。” 一杯热酒下肚,黄世仁身上的寒意减了许多,正要说些感谢的话。刘富商低着身子轻声道:“黄公子,这出远门最怕的便是遇见强盗,实不相瞒,刘某在前年就遇见过一回,也是在船上,那几个杀千刀的随我一起上的船,走到半路,便亮出家伙要人钱财。到现在刘某想起这事,心中还是怕的很。”接着又道:“黄兄瞧见随我们上船的那几个青年没有?他们几个的摸样既不是商贾又非赶考的书生,平日行踪诡秘,我几次三番都瞧见他们扎在一堆低声密语。.info[]” 黄世仁这才释然,心想难怪眼前这个家伙舍得来请自己喝酒,原来和自己一样都是认定了那几个青年是水盗,自己身边有几名身强体壮的随从保护。虽然起了疑心,倒没太多担忧。而这个刘富商身边只有几个随从要么是瘦胳膊嫩腿的三等残废,要么便是一些老弱。心里没有底气,这才找自己过来商量。 “刘大哥的意思是这几个青年就是水匪?”黄世仁故意装作不知的摸样问道。 “似这种事刘某怎敢乱开玩笑,就算不是,有个防备总是好的。” 黄世仁沉思一会,道:“刘大哥说的一点不错,只是他们在暗处,也不知什么时候动手,真要防起来可就难了。” 刘富商点头道:“刘某倒有个办法,不如黄兄将自己的随从都叫来,我再去将那几人一起请来吃酒,若他们肯喝,你我将他们灌醉了,套些口风。若是不肯,定然是歹人无疑,我们这边人多,早些把脸撕破了,真枪实斗的干起来,总比夜夜提心吊胆的好。” 黄世仁觉得这个办法倒也可行,忙点头称是,二人又计议了一会,分派好个人的任务。黄世仁便起身回到自己客舱,将那几名随从一道喊来。一干人又进了刘富商的舱门,见刘富商不在,知道定是去请那几个青年去了,安排随从站在一边,环行拱卫着自己,这才放心坐下。 片刻功夫,舱门开了,刘富商一脸堆笑的和几个青年一齐进来,黄世仁忙站起身,过去见礼。 这伙人一共只有四个,年龄最长的看摸样也不过三十岁光景,年长的名叫张超,其余三人依次叫王安福、杨名、张文炳。大家一起坐下,刘富商叫了随从为他四人添了碗筷。 张超道:“两位兄弟盛情,在下感激不尽,张某先自饮三杯,聊表谢意。”说完拿起杯中酒水一咕噜倒入喉中。 刘富商对黄世仁使了个眼色,对着张超四人笑道:“四海之内皆是兄弟,张兄哪里来的那么多客套话。” 黄世仁附和道:“刘兄说的对极,大家只管喝酒便是。”说完自己拿起桌上酒杯,将酒倒入喉中。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差点吐了出来,原来这杯中的味道与水一样。转念一想,这才明白过来,定是刘富商怕自己喝醉,叫人将自己杯中的酒换成了水。 酒过三旬,这四人终于有了些醉意,坐在刘富商身边的杨名踉跄的站起身,拍着刘富商的背道:“多谢刘大哥盛意,我们哥几个有要事在身,不能再喝啦!等我们从京城回来,定要与刘兄大醉三日,哈哈……痛快。” 刘富商故意跟着杨名笑了两声,道:“不知几位兄弟去京城有什么事?” 杨名吃吃的笑了两声,轻声道:“不是小弟信不过刘大哥,只是此事重大,若是传了出去,我们回到上海哪还有命在。请刘大哥原谅则个。” 刘富商听他说到事关重大这四字,心中更是起疑,又听到哪还有小命这话,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是了,他们定是受了匪首的授意,出来做几票买卖,这种作奸犯科的事自然是不能传出去的,否则哪还有命在?” --------------- 求收藏啦! 第六十七章 偷梁换柱 身边的张超也跟着起身,衣角带翻了桌上酒杯也浑然不觉,笑嘻嘻的道:“其实与刘兄说了也不打紧,我们奉了海关监察使海大人的命令前往京城拜见肃中堂,不但带了十颗品色一流的夜明珠,还有一封密信。(..info无弹窗广告)你瞧好了,恐怕过不了多久上海道台那个黄世仁的脑袋就要搬家了……哈哈…哈哈。” 李富商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只要不是没人抢劫他,才懒的管谁的人头落地。一旁的黄世仁却紧张起来,军机大臣肃顺他是知道的,此人的权势在朝廷中可谓一手遮天,难道这个福海的哥哥和肃顺有关系?想到此,黄世仁对着身边几名亲随使了个眼色,站起身上前扶住站的东倒西歪的张超道:“这上海道台什么时候和海大人结了仇怨?要向肃中堂求救?” 张超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道道浓烈的酒气喷在黄世仁脸上,答道:“黄兄弟有所不知,这上海道台将我家大人的同胞兄弟给杀了,我家大人立下誓言,定要那狗贼偿命。我家大人是肃中堂的门生,这海关监察使的职位便是肃中堂安排的。” 张超顿了顿又笑着低声道:“其实这种无权无势的官职我家老爷怎么会看的上?其实这事要坏便坏在恭亲王那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皱了皱眉道:“这事又和恭亲王有什么关系?” 张超正欲说,那杨名抢先答道:“恭亲王身上兼着总理大臣的职务,专与洋人交涉。肃中堂便将我家大人安插在海关之中,暗中收集恭亲王与洋人勾结的证据。哎!这些官老爷不知是怎样想的。虽然同殿为臣,却个个勾心斗角,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黄世仁心内冷笑一声,道:“人活在世上无非是个利字,商人逐利,官员又何尝不是为了利益你争我夺呢?只是商人之利在于财,官员之利在于权而已。” 刘富商心中的石头落下,情绪也开朗了许多,拍桌附和道:“黄兄说的极是,那些昏官们污蔑商人满身铜臭,他们又能好的哪去?” 众人又喝了些酒,四名海纪的家人已喝的烂醉如泥,黄世仁扶张超回舱歇息,又叫几名亲随扶住其他人。一路上黄世仁趁张超酒醉,用手不停的向他袖口、怀中搜索,片刻功夫便从他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回到舱中,黄世仁命人点燃油灯,在微弱的光线下将信笺小心的拆开,只瞧上面写着:“下官福纪给中堂大人请安:遥想道光二十一年,福纪只是旗下无名小奴,家境落魄,地位尴尬至极。承蒙中堂大人厚爱,先是外放至西北军中任佐领。道光十四年又调回京城委与正蓝旗右司都统之职。道光二十九年派往上海掌海关事务。中堂之恩,福纪谨记在心。前日,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居功自傲,接管绿营之时,污佐领福海谋逆之罪,就地将他处死。此人任上海道台时便嚣张跋扈,尝自夸文武双全,有万夫不挡之勇、又有李牧、韩信、年羹侥之材。在上海城中倒行逆施,勾结洋人。又对人言曰:‘朝中那些首辅大臣们皆是无能之辈,只知误国害民,若是一只猪狗入了军机,国家也尚不至如此多难。若我是皇帝,定将这些狗东西全部抄家灭族,一并打入猪圈。肃顺这老儿为猪国丞相、端华狗贼做猪国户部尚书……’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也只有他敢旁若无人的说出。福纪身处上海,受这狗贼的淫威,尝在无人时痛哭流涕,又想到中堂大人被这狗贼辱骂,心中纵是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写信报予中堂,请中堂大人看在上海各衙官员、万千百姓的面上,向皇上进言,务必除了此贼,以平民愤。 黄世仁啪的一下将信纸丢在桌上,口中骂道:“亏这姓福的畜生编排的出来。”张口还要再骂,身边一名亲随忙低声道:“大人,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上。” 黄世仁闭上嘴巴,沉思一会向那亲随问:“你会不会写字?” 那亲随摇头道:“小人自小家寒,没有读过书。随我们一起来的王保倒会写了一手好字,他现在正在外面巡夜,是否将他叫来?” 黄世仁点头道:“去吧。” 片刻功夫,那名叫王保的亲随开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黄世仁拿起毛笔交在他的手中,又摊开一张白纸道:“我来念,你给我写上,最好能仿这封信上的笔迹。” 王保迟疑了会,道:“大人,这可是写给肃中堂的信,可不是开玩笑的。” 黄世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斥道:“你的饷银是肃中堂给的吗?少跟我废话。” 王保咬咬牙将信纸平铺在桌上,一手拿着毛笔蘸了蘸水道:“一切听大人吩咐。” 黄世仁举头开始念着:“下官福纪给中堂大人请安:福纪原本只是旗下无名小奴,家境落魄,地位尴尬至极。承蒙中堂大人厚爱,先是外放至西北军中任佐领。道光十四年又调回京城委与正蓝旗右司都统之职。福纪原本对中堂大人感恩戴德,却不想中堂竟如此龌龊,谴福纪到上海任海关检察使,不教我监督洋人,而去监视同朝为臣的恭亲王。 自古汉景开创盛世以来,无不是君臣协力,共同为国牟利。不想中堂大人身居高堂,结党营私且不去说,却用如此卑鄙手段诬陷忠良,福纪窃以为中堂恐怕已老眼昏花,脑中竟辨不清是非黑白。还是赶快告老家中,苟延残喘去罢,否则抄家灭族之祸不远矣。” 黄世仁洋洋洒洒的一口气说完,心中痛快许多,又指了指信上一处道:“在后面再加上一句:中堂大人如此倒行逆施,与猪狗何异?从此之后,你我恩断义决,再也没有任何干系。” --------------------------------- 逗鹅签约新作《情宋》,莫名奇妙重生成了陈世美,成为历史上著名的负情薄幸郎.(广告) 第六十八章 上岸 黄世仁拿起王保按自己口述写好的信,又对照信笺原件瞧了瞧,字迹倒还真有些相象,不禁赞道:“好字,想不到你还藏了这一手在身上。” 王保谦虚答道:“大人缪赞,王保原本也以此沾沾自喜,到后来大人在营中创立夜校,听里面的讲师们说到世界广阔之处,才知道原来写字再好,也没有多大用处。” 黄世仁心想你果然说的不差,光会写字有个鸟用,遂不再夸他。将新写的信笺小心的折好,装入封套里,只是封口处的火漆破了,生怕被那四人起疑,沉思一会附在王保耳中细语几声。王保听完,忙道:“谨尊大人吩咐。”拿起桌上的信便走出门去。黄世仁这才哼着小调的和衣躺在舱中的木床中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黄世仁就被福纪的四名家奴的声音吵醒,黄世仁躺在床上凝神倾听。 先是听到杨名焦急的声音:“这可怎么办?遗失了老爷的信笺,回去还有好果子吃么?张超,你怎的这样不小心,害我们也要陪着你倒霉。” 张超哭丧的声音道:“我哪知道,昨天吃酒之前信笺还贴身藏在怀中,今早起来便不见了踪影。” 杨名重重叹了口气:“信丢了倒是小事,若是被有心人捡着了,拿去做什么文章,你我还会有命在?” 王安福的声音道:“现在吵有什么用,大家齐心先将信笺找回来才是。好在是在船上遗失的,这里空间狭小,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杨名压低声音道:“难道昨夜被那姓刘的富商拿了去,否则平白无故请我们喝酒做什么?还有那姓黄的读书人亦有嫌疑,他身后的保镖个个皆是身形彪悍。一个好好的读书人带这么多保镖做什么?” 张超道:“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大家没有凭据就算找上门去亦无可奈何,大家先在这里搜索,若实在找不到再去找他们算帐。” 众人一齐应了一声,不再言语,整个世界开始陷入寂静,只听得远处隐约的海潮声,大浪拍过船体,引来一阵阵微微的震荡,惹的客舱中的物件皆摇晃了一阵,复又恢复平静。 黄世仁等了许久,仍不见他们声音,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不久杨名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找着了,找着了,就掉在舱门的拐角处,我说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找见。” 张超‘咦’了一声道:“信封上好似被人踩了几脚,连火漆也掉了,恐怕见着肃中堂也不好交差。” 王安福道:“这倒没有什么?只要信笺还在就好,等到了山东下船之后,我们一起凑些铜钱再装裱一个信封,叫人重新涂上火漆,再刻个老爷的印章,盖个模子便行了。你们记得提督学政衙门的赵学台的轿夫李广么?上次他为赵学台送信去江苏巡抚杨文定,路上也是掉了火漆,就是这样糊弄过去的。” 张超道:“这信放在我身上,是我遗失的,装裱的钱自然是我一个人出,怎么能叫你们破费。” 众人又嘀咕了几句,这才消声,黄世仁半梦半醒间听他们对话,再联想起将来他们到了京城将信笺交在肃顺手中的场景,不禁暗暗发笑,又想到这海关衙门的福纪始终是个祸害,到了京城应该多活动活动,到处宣扬些他的坏话才是。 ………………… 船又行了几天,在山东日照码头登陆。日照此时只是个小县,属胶东道管辖。因为太平军断绝了北路,南方的水运船只多到此停靠,一时间商贾云集,店铺林立,街面上熙熙攘攘的过客数不胜数,人们用各种口音的方言打着招呼。此时天已黑了,沿街的店铺都在门前打起了灯笼,灯笼纸主要由红黄橙三种颜色组成,将灯笼内的烛光映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黄世仁找了间客栈订了三间客房,叫小二将半死不活的孔之书扶上客房休息。自己带着亲随在楼下找了个桌子坐定,叫上了酒菜。 王保笑嘻嘻的低声道:“大人,是不是向小二问碗米粥给孔先生送去?” 另一亲随也跟着道:“孔先生也是造孽,年纪那样大了,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受的了这样的颠簸。” 黄世仁点头道:“还是你们想的周到,等我们吃完了,由王保送上去,服侍他吃下再去歇息。” “大人。”王保突然轻声叫了一句,俯低身子道:“你瞧瞧邻桌的那两人。” 黄世仁向自己后背的一方桌子望去,只瞧见一对男女正低头密语,正对着黄世仁的是名俊朗青年,身上一副青色劲装,桌上放着一柄宝剑,一副江湖人的打扮。青年似乎也瞧见黄世仁向自己这边看来,狠狠的瞪了黄世仁一眼,黄世仁不想惹事,忙转过身来。 轻声问道:“这二人有什么问题?” 王保凝神低语道:“大人没有瞧见他二人手腕上都系着一条红绳吗?上次我们围剿小刀会时捉捕的小刀会成员手上系的绳子和他们一样,恐怕这二人也是小刀会的人物。” 黄世仁仔细回忆自己被小刀会关押时的细节,似乎没有瞧过那青年的摸样,心中不以为然,仍是点了点头:“还是你观察仔细,恐怕也是碰巧撞见,他们还不知我们身份,大家路上留神一些便是,莫要大惊小怪。” 众亲随默默点头,这时小二已将饭菜送上,众人不再言语,埋头吃饭。 ------------------ 求收藏! 第六十九章 刺客 饭毕,黄世仁回到客房休息,及到半夜,听到隔壁房中一阵响动,接着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对话声,隐约听到刺杀、王爷、后墙有个门洞、等字眼。 黄世仁越听越是觉得可怕,摄手摄脚的下床,贴着墙壁继续倾听,只听得一男音道:“师妹,若是失败,你便从后墙逃跑,千万莫要逞强。” 另一个叫师妹的女声甚是悦耳,只听她说:“我怎能将你撇下,大家要死也死在一处。” 男音又开口道:“你逃了还可向北平分舵的黄师伯求救,伺机将我救出来,否则,你我岂不是要困死在王府之中?” 师妹迟疑了会说道:“好罢,我听你的。” 男音又道:“刚才在楼下吃饭时你瞧见那名读书人打扮的青年么?” “没注意看,难道是朝廷的鹰犬?” “恐怕不是,但我瞧跟他一起的几个随从个个眼露精光、身材亦都高大,似乎是练家子,看他们的摸样应该也是进京的,我们注意一些便是。” 师妹轻声应了一声,道:“师兄,夜深啦!还是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一天路呢。(..info无弹窗广告)” 男音道:“你也早些睡吧!我先回房去。”说完传来一阵开门声,又咚的一声合上。 黄世仁悄然的回到床上,不知这二人到底刺杀哪个王爷,只是这事与自己无关,倒也没费多少心神,渐渐的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黄世仁召集诸人准备出发,因孔之书实在不能赶路,只好将他留在客栈,叫了名亲随在这陪他。现下加上黄世仁一共只剩四人,一齐到集市上买了四匹马,又准备了些干粮,径直出了城门,寻着北上的路途,快马加鞭向目标赶去。 ……………… 永定门。 城墙之上,每一个箭垛之处,都笔直的站着一名军士,这些皆是拱卫京师的满清精锐,受九门提督辖制,城洞之下,亦是刀山剑林,无数兵勇分站两边,一直延伸到半里开外,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可疑人等,一名满脸落腮胡子的把总,一副戎装,站在城门中央,进城的人群乖乖的从他身边分流而过。 “站住!”把总扯住一名赶车的老头喝道。接着走到车前,将铺盖在上面的一层麻布掀开一角道:“这里面装了什么?”老头道:“回军爷,全是核桃,小人每月都要进城三次,绝不会夹带违禁之物。” 把总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惹的周边的人纷纷躲开,道:“这样大热的天,你为何不带些西瓜来给军爷们解解渴?”过了一会又饶有兴趣的说道:“孝敬些核桃倒也不错,小林子,到城楼上拿个袋子过来。” 站在身边的一名兵勇嬉皮笑脸的道:“陶爷,您要拿这些核桃拿去送谁?平日我们一班兄弟也没瞧您吃这玩意。” 把总一脚踢在那兵勇屁股上,笑骂道:“狗娘养的,怎的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去。” 兵勇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飞快的沿着上城梯上了城楼。赶车的老头一脸不忍,迟疑道:“军爷,这些核桃可全是敏贝勒府中要的,若是少了,小老儿怎的和他们交代?” 把总从腰间拔出一卷鞭子,作势欲打,喝道:“四九城中的贝子多的去了,老子哪管的了这许多。我瞧你倒像个反贼,来啊!将他拿下了,到了提督衙门不怕他不招认。” 周边的兵勇尽皆笑了起来,几名离的近的装腔作势着要拿人。那老头突然暴喝一声,从车底搜出一把长刀,突然窜到那把总面前,一刀将其劈成两半,又反身砍死一名兵勇,折身向城内窜去。 这些兵勇原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人真是反贼,一时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老头已窜入城内,直到身子渐远,这才反应过来,整个城门楼下哄的一下,似炸开了一般,纷纷吆喝着似要去追赶,却哪里还看得到那老头的人影。一时间人影窜动,时不时从人群中发出几声尖叫,进出城的百姓皆躲的远远的,都不敢再上前一步。不远处,一对青年男女站在人群中。这二人正是黄世仁在山东日照的客栈中遇见的男女。 那女孩靠在师哥身上轻启红唇,低声道:“师叔脾气真是急噪,一言不合便动了手,到时城防森严,行动起来又麻烦许多。” 师哥轻声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车中全藏了兵刃和太平军兄弟赠予的火药,若是等那把总搜出来了,要想逃走就更加难了。” 女孩恩了一声道:“师哥说的不错,我们快些进城与师叔会合罢,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二人说话时都是用南方口音,声音又轻,边上的人纵使听见,也不知其中内容。 正在这时,几名轻骑当先飞驰而来,当先的一人身穿黄马褂,面色深沉,在城门处勒住马僵大声喝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叫人去九门步军统领衙门通报此案,所有人听令。” 周围数百兵丁一齐半跪着行着军礼,那人才道:“永定门封闭一日,所有人等皆不准入,巡守的军士在城门附近索图搜查,务必要抓住反贼。” “喳!”众军士一齐回应,三两人为一伍,开始冲入周遭客店民居。 -------- 求收藏 第七十章 礼部 黄世仁在永定门事件第二天才到了京城,在客栈安顿好后,便带着王保到礼部报道、矫旨。(..info好看的小说)迎接他的主簿名叫杨名臣,听得他叫黄世仁,眼睛都放亮了几倍,迅速交割好文书,带他到偏堂道:“黄大人,你怎的现在才到,皇上已差人来问了两次,就连恭亲王亦亲自移驾过来询问。” 黄世仁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两派斗争的焦点,无形中已成为洋务派在地方上的新星。道:“现下上海城中四面皆是匪类,世仁总要安排一下,才敢北上,否则出了差错,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杨名臣只怕黄世仁不进京城,原来前几日恭亲王来到礼部公堂询问,这礼部尚书是镇国公奕湘,此人与恭亲王自小都是玩伴,私交甚好。所以整个礼部倾向于洋务派的官员多些。见着恭亲王奕来了,个个极力巴结。此时杨名臣正在公堂留守,见恭亲王奕为一个小小五品道台神色焦急,便大胆问了一句,奕知道他不是外人,便道:“你这奴才懂什么?现在京中谁不知道本王一向是保黄世仁的,若是黄世仁真如肃顺所言,敢抗旨不来。到时不知多少有心人在这上面做文章。” 杨名臣听了,心中清亮,知道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接下来几天,都打了个别的名头让其他主簿回去休息,自己在堂中等候,真可谓是望眼欲穿,现在终于瞧见黄世仁前来报到,心中疑惑黄世仁竟如此年青之时,又是欢喜总算将他等来了。 “来了就好,黄大人可去拜会过恭亲王殿下?”杨名臣将偏厅的差役赶走,亲自为黄世仁奉上茶盏道。 “哦,恭亲王要见下官?”黄世仁心里明白了,看来恭亲王已急不可奈的要将自己拉入他的阵营,仍是故作不知的摸样问了一句。 “这个蠢货,没有恭亲王在京城保这家伙,恐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现在竟然装糊涂。”杨名臣心里骂了一句,口中道:“这是通常的礼节,黄大人想想,您在上海革新,京城中若没有恭亲王处处维护大人,恐怕肃顺那些老顽固早将大人挫骨扬灰、碎尸万断了。大人好不容易来了京城,难道不要去拜会?” 黄世仁道:“杨大人教训的是,只是世仁初来京城,还请杨大人引见才是。” 杨名臣在礼部堂中等了几天,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对黄世仁也热情了许多,笑着道:“你我也不必如此客套,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名臣虚长世仁几岁,倚老卖老自称一声老大哥吧!世仁莫要见怪。” 黄世仁最擅长的招数之一便是打蛇随棍上,忙道:“杨大哥,既如此说,世仁只好冒昧了。” “世仁你现下圣眷正浓,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可是到了京城却不一样。京城中的官员除非已到了当朝首辅,见着人也要给他三分面子,否则祸事不远啊。特别是我们这些汉臣,出了错便要你来担责,有了功早被满臣给抢了,封赏之时能拣些残枝烂叶就算不错。”杨名臣当真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摸样开始传经授道。 杨名臣顿了顿又道:“俗语说大树之下好乘凉,这可是至理名言。你要千万谨记,难得恭亲王对你如此垂青,现在你不巴结,到了将来哪还有这样好的机会?” 黄世仁一副受教的样子道:“杨大人说的极是,黄某茅塞顿开,将来还要杨大人多多提点才是。” 杨名臣笑呵呵的拉着黄世仁的手道:“这是哪里的话,老哥只是讲一些在京城为官十载的经验而已,时候不早了,我现下便带你去恭亲王府。” 黄世仁被杨名臣的手牵着,心中一阵恶心,面上却是一副笑意,似乎很受用的样子。二人刚走出堂门,便瞧见一身穿明黄马袍的青年背手进来。杨名臣放开黄世仁的手,忙打了个千道:“卑职给镇国公请安。” 那青年打量了会黄世仁,转身对杨名臣道:“今日不是方主簿值守么?这人怎的如此面生?” 杨名臣答道:“方主簿家中有事,卑职过来代班。”说完向黄世仁使了个眼色。黄世仁会意,也跟着打了个千道:“卑职黄世仁给镇国公请安。” 奕湘楞了楞,不自觉的道:“哪个黄世仁?” 黄世仁答道:“卑职在上海做事,托皇上恩典,授为上海道台、团练大臣。” 奕湘笑着用手上的纸扇拍了拍黄世仁的头顶道:“原来是你,六哥日日盼着你来,想不到今儿个被我撞见,走!和我一起去恭亲王府。” 黄世仁连忙应是,跟在奕湘屁股后面走出礼部。杨名时楞在堂口,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将自己的功劳抢了去。 奕湘只比黄世仁大一岁,多少有些少年心性,黄世仁受过现代的熏陶,平等意识相对强烈些,对达官贵人没有那么多忌讳。走在一起话语也多了起来,黄世仁讲了些上海城中的趣事,又夸张的描绘了江南水乡的风景。奕湘听的入神,神往不已。也摇头晃脑的跟黄世仁讲京城的热闹去处,说一些达官贵人的糗事。痛快时,一起齐声大笑,惹的街边的摊贩、行人都转过头来观望。 奕湘的几名奴才跟在二人身后也都暗暗称奇。要知道以奕湘的身份,就是在京城之中,敢和他说笑的人亦不是很多,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上海道台。其中一名脚快的奴才心中暗咐:‘这姓黄的将来前程定然不可限量,以后要巴结巴结才是。’ 第七十一: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位于什刹海北岸,这座府弟原本是乾隆时期权相和绅的宅子,占地广阔、雄伟壮观。.info[]与其说它是王府,倒不如说是花园恰当。四处皆是巨木繁花,与四周的建筑相映成趣,组成一道天人合一的美景。 奕湘携着黄世仁径直进了朱漆大门,门房连忙碎跑着过来笑着打了个千道:“十三爷!今日怎的有这雅兴来这里玩儿?” 奕湘笑骂一声:“爷去哪玩儿是你这样的奴才问的?六哥现在在哪?” 门房似乎与奕湘玩笑惯了,嬉皮笑脸的回道:“我家王爷可没有十三爷游戏人间的雅兴,今早下朝之后便在呢。不过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方才将少主子打了一顿。” 奕湘饶有兴趣的问道:“打的是载徵还是载漪?你先别说,我猜定是载漪,我上次瞧见这混帐东西在八大胡同里与孚郡王奕譓在一起喝花酒,瞧我来了,甩下奕譓这个为大不尊的东西就跑。” “爷果然高明,料事如神,孔明复生也不过如此!被打的正是漪主子,倒不是为了喝花酒的事,听总管说是前些天和郑亲王端华家的端方打了一架,将端方家的脸都抓破了,这郑亲王哪是好相与的,叫了几个家奴来向王爷问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爷气的脸都绿了,将漪主子吊在梁上抽了十几鞭子,现在还在老太太的房里喊疼呢。” 奕湘拍手叫好,道:“载漪这狗崽子算是有胆识,这下打的可是郑亲王家的脸面,就冲这里,我明儿便从府中带只大鹰送他。” 原来洋务派与保守派之间的斗争其实与满清的宗室也有很大的关系,一方是以恭亲王奕为首的嫡系兄弟,下面分别是老五恪郡王奕誴、老七醇贤亲王奕譞、镇国公奕湘等人。而保守派虽然血缘关系上与他们却相差了许多,祖上却都是世袭惘替的铁帽子王后代。分别是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军机大臣肃顺等,肃顺虽与端华是同胞兄弟,但他是庶子,母亲是个侍女,身份低微。故肃顺只能算是宗室,并没有爵位。因为党争,奕湘对整个铁帽子王家族都带有些恨意,听到载漪打了端方,才忍不住叫好。 “时候不早啦!我且进去找六哥。”说完拉着黄世仁又往里走,二人穿过几道宫殿,又穿过一道长廊,奕湘才在一个不起眼的房前停住,门前站着两名太监,见着奕湘,纷纷打了个千,默然不语。 奕湘轻声道:“王爷是不是在书房里?”一名小太监点了点头。黄世仁第一次瞧见太监,觉得有趣,不禁多打量了几眼。正在这时,房内传出一个声音:“谁在外面吵闹?” 奕湘道:“六哥,我是老十三。” 里面声音温柔了一些道:“进来罢。” 奕湘依言,卷开门前布帘,和黄世仁一起走了进去,里面的空间狭小,四个方向都摆满了书架,靠里有张籍凌乱,一名老太监正在收拾。 黄世仁不等奕湘介绍,上前打了个千道:“黄世仁给王爷请安。” 奕原本以为黄世仁是奕湘带来的亲随,见他自我介绍之后,这才诧异的站起身道:“想不到你竟如此年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奕湘随意的在书房中找了个座,笑着道:“六哥真是偏心,平时也没这样夸奖过我。” “你竟还敢说?我正要找你,载漪与端华家的打架,是不是你撺掇的?”奕呵斥道。 “天可怜见,六哥当真是冤枉了你的十三弟,我可从来没有和载漪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我瞧多半是老七教的。”奕湘想不到打架的事赖在了自己头上,幸灾乐祸的心情一扫而空,一脸冤枉的辩解道。 “载漪都已招供了,说是你天天讲端华家的坏话。”奕顿了顿,意识到黄世仁还在边上,移开话题道:“我不和你碎嘴,来啊!快搬个椅子来给黄大人坐。” 边上那名老太监已将书桌收拾干净,忙应了一声,出门去了。过了一会,搬进一张椅子过来,摆在黄世仁屁股下。 黄世仁坐下谢道:“谢王爷赐座。” 奕笑道:“你和老十三都一样的大,却比他要能干有礼多了。”话锋一转又道:“你在上海的事我都听说了,现在大清当务之急的便是要推行洋务,上海算是开了个好头,你年纪青青怎的知道那么多东西?” 黄世仁道:“王爷缪赞。”他想了想,又开始编造自己的身世:“卑职原本住在南洋,英人已占领了卑职家乡,遂卑职从小便与洋人多少有些交往,到后来在那里得罪了天地会势力,这才漂泊过海,回故乡谋求生路,沿路上衣食无着,便加入了绿营,被调往江北大营戍守,到后来发匪破了江北大营,世仁便随着败军到了上海,饥寒交迫之下加入了洋枪队,再后来的事王爷想必已经清楚,卑职就不一一细说了。” “南洋还有天地会活动?”奕惊道,自大清建国以来蜗居台湾的郑成功秘密与大陆反清义士联络,组建天地会,意图反清。到了乾隆时期,清廷开始大力打击天地会,从此天地会在大陆销声匿迹,清廷原以为天地会已被消灭。谁想天地会的总舵早已迁往南洋,留在大陆的分会,多以小刀会、添弟会、双刀会、父母会、三点会、三合会等名目出现。 黄世仁答道:“岂止南洋,就是上海亦有不知多少秘密会党活动,势力较大的有白莲教、小刀会等反清会社,其中小刀会其实便是天地会的分舵,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取名小刀会。” 奕皱眉叹道:“若真如你所说,大清现在真是举步为艰,再不革新恐怕大厦将倾,即便皇上如何勤政也是独木难支啊。肃顺那些误国贼臣竟还故步自封。明日你见着皇上,定要说起此事,最好往重里说,明白吗?” 黄世仁点头道:“卑职唯王爷马首是瞻。”他说出这句话来算是正式拜入了奕的门墙。 奕笑道:“你的能力本王是很看重的,但到了京城便不一样,凡是都要谨慎,莫要让人找到把柄。” 奕湘跟着笑道:“六哥又要絮絮叨叨啦!这些话不知和多少人说过,总是离不开谨慎、恭谦这些套路,我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啦。” 第七十二章 载漪 奕骂道:“你现在兼着礼部的差使,还整日东游西逛,说话疯疯癫癫,你自己去瞧瞧宗人府里有多少文案是记录着你劣迹的,再骄纵下去,被圈养了也是咎由自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奕湘道:“五哥是皇上,六哥是右宗正,你们两个不点头,那些宗人府的奴才谁敢拿我。况且礼部部堂中每日有主簿值守,有我在反而让他们不自在。” “你懂什么?礼部的事非但要管,而且要牢牢将它掌握起来。吏部尚书杜受田是肃顺的儿女亲家,与肃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吏部是被肃顺牢牢掌握了。其余各部大家的影响都是参半,若是礼部中有肃顺一党的,将来我们拿什么和这些老顽固争?”奕说的虽然严厉,脸上却显不出生气的样子。 坐在一旁的黄世仁听得暗喜,恭亲王当着自己的面说这样话,恐怕是显示对自己的信任。不过黄世仁早就被绑上恭亲王的战车上了,除非他有与清廷分庭抗礼的能力,否则只能寄托在恭亲王的篱下。 奕湘点了点头,道:“六哥说的也不错,我有空多往礼部走走便是。”说完又笑笑对黄世仁道:“我还真是倒霉,陪你来见六哥,他将你夸赞一番,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坐在一旁泛了一肚子酸水倒也罢了,及到后来竟又挨了一顿臭骂,你说我冤是不冤?” 黄世仁知道他是玩笑话,跟着笑起来道:“自古长兄为父,皇上要治理天下,挪不开功夫。(..info)自然是由恭亲王来劝说你,虽不一定中听,却都是金玉良言。换做别人巴结你还来不及,谁愿意出来得罪你,难道那些跟着你后面夸赞你的又会安什么好心?多半是瞧你身份尊贵,想借机捞些好处。几时你遭了难,除王爷之外又有谁会为你操心?不幸灾乐祸就是不错。” 奕听的连连点头,道:“黄大人说的在理,老十三,你几时候能够学得他的一半,我就不再骂你啦。” 奕湘一脸苦瓜摸样,道:“道理我都是懂的,只是不愿说出罢了。否则明知要挨一顿教训,我还天天往六哥府中跑做什么?” 奕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只是总管不住自己。自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连修身都做不到,难道还指望能做什么?”说完又对黄世仁道:“你今日到了礼部报到,到了明日皇上定会召你入宫,早些回去歇息去罢。老十三,我瞧你们志趣相投,代我去送送他。” 二人一齐应了,告辞而出。奕湘抚着黄世仁的背道:“我六哥从未看重过谁,今日却对你夸赞连连,也是难得的很。” 黄世仁心道:“恭亲王一辈子都想推行洋务,且屡次失败。这次上海做出来如此大的成绩,他不看中我那才怪了。” 二人过了长廊,突然听到周边花园处一声呵斥声:“狗奴才,爷的伤已好了,你再追着我,瞧我怎么收拾你。”过了一会,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出现在黄世仁的眼帘,这人一脸秀气,还未入冬,身上却穿件金丝锦袄,头上戴着明黄色八角帽,不停的回头向身后的一名家奴喝骂。那家奴弯腰跟在后面,只不做声。 “狗东西,原来你在这儿。”奕湘瞧见那少年,大声喝骂一声。那少年这才注意到前方奕湘二人,转身欲跑,只听奕湘冷笑一声又道:“我这就去和六哥说你在八大胡同喝花酒的事,看你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那少年满脸堆笑着走上前打了个千道:“十三叔,许久没有来府中坐了,我在府中天天惦记着您呢。” 奕湘生怕他跑了,冷面抓住少年脑后的辫子,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去和端华家的打架。平日我是怎样待见你的,现在你竟在六哥面前冤枉我。” 黄世仁这才猜到眼前这少年定是恭亲王的大儿子载漪,只听载漪吃痛,哎哟一声道:“十三叔,您就这样对待您大侄子?当时阿玛正在气头上,总要找个人来搪塞,本来是想说七叔的,可是后来一想,七叔在阿玛面前总是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阿玛定然不信是七叔撺掇的。十三叔生性率真,只好将十三叔搬出来挡挡,想来十三叔定然不会见怪。” 奕湘放开手道:“你十三叔也是倒霉,摊上你这样的侄子。”接着负手昂头,学着奕的摸样摇头晃脑道:“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只是总管不住自己。自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连修身都做不到,难道还指望能做什么?”黄世仁站在一旁暗自偷笑,这句话本是奕来教训奕湘的,谁曾想到奕湘拿这话奉回又送给了奕的儿子。 载漪却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瞧见奕湘身边的黄世仁,道:“十三叔,这人是谁,怎的瞧着面生?” 黄世仁不知载漪爵位多大,是否已封为了贝勒。本想拍下马屁,但见奕湘站在身旁,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微微欠身道:“在下黄世仁见过世子。” 载漪楞了楞,道:“这名字好象听七叔说过,我阿玛似乎很器重你。你到底有些什么本事?” 奕湘抢答道:“本事比你七叔要大多了,他只知道带你去逛窑子,拾蹿你去和人打架。世仁可是战功赫赫的人物,在上海时率领一千军马击破发匪数万大军。” 载漪眼中放光,仔细打量黄世仁一会道:“还真是看不出来,明日下午七叔带我们去城外围猎,黄大人无事便和我们一起去吧!到时载沣定然会妒忌的要命。” “载沣?”黄世仁脑中有些印象,依稀记得他是后来光绪皇帝的哥哥。但又想及自己武艺稀松,去了定然会出大丑,忙摇头道:“明日世仁要入宫面圣,恐怕抽不开身来。” 奕湘道:“明日我也去,世仁,皇上是散朝之后召见你,恐怕上午就可以回来,下午正好有空,一起去玩玩也好。” 黄世仁只好苦笑着点头,载漪听说奕湘也跟着去,面上不自禁露出一些失望之色。奕湘这人虽然平时放荡不羁,但在自己子侄面前却异常严肃,所以这些子侄们都不太爱和他一起出去。 奕湘将黄世仁送到王府门口,这才道:“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到时我也好叫人去请你。” 黄世仁将自己客栈名说了,奕湘道:“怎的不住在驿馆?”接着又道:“驿馆也不见得比客栈要好,还省了与那些外官们说些废话。你坐我的轿子回去罢,今夜我就住在王府。” 黄世仁点了点头,钻进停在门口的蓝顶轿子里,只听轿夫悠扬的唱诺一声:“起轿咯。”接着黄世仁感觉轿内一阵晃动。 …………………… 第七十三章 李莲英 黄世仁回到客栈,几名亲随正在楼下喝酒,见着黄世仁来了,给他和王保加了个位置,大家一齐坐下,其中一名亲随笑着道:“黄大人方才没有瞧见那几人的狼狈摸样,真是可惜的很。” 黄世仁问道:“哪几个人?” 那亲随答道:“自然是在船上遇见的那几名福纪的家人,方才我们下楼来,突然从门口窜出来几个人,不停的叹着晦气,我仔细一瞧,原来是他们几个,个个全身带着伤痕,连衣服都被人扯破了。一个人道:‘这肃顺狗贼真是狗眼看人低,现下我家老爷遭了难,向他求救。不想他笑嘻嘻的收了我家老爷的礼物,看过信之后,竟叫人打我们一顿,世上哪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另外一人也跟着道:‘既然是见死不救,为什么还要收礼?收了礼又要打人,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由此可见,他是不想再和我家老爷再有什么瓜葛了,我们休息一夜,早早回到上海,跟老爷禀报,要他早做准备。’这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都是肃顺的坏话。哪曾想有几名九门提督辖下的捕快正在楼上喝酒,将他们的话全部收在耳里。黄大人您想,这当众辱骂朝廷一品大员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由分说,那几名捕快拔出腰刀,噌噌的下楼,将他们全部拿了,押到衙门吃板子去啦。” 那亲随说完,黄世仁与王保二人笑的差点将刚送入口中的食物吐了出来,过了许久黄世仁才道:“海福那狗贼还想来京城请救兵治我,现下肃顺和他翻了脸,恐怕自身都难保了。到时我们回了上海,我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你们等着瞧便是。” 王保笑道:“黄大人要我模仿这厮的笔迹写一封假信时,我心里还有些害怕。现在想来,这封伪信写的太值当了。” 又说了几句话,黄世仁想起明天要见咸丰皇帝,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成败的关键时候,便先上楼去睡了,留下几名亲随仍在下面喝酒。 ……………………… 第二天,天蒙蒙亮,黄世仁便被尖锐的喝骂声吵醒,来不及洗蔌,忙披着件衣服下楼。只瞧见一名太监服饰的无须中年手中持着鞭子对着店小二抽打,尖锐的声音骂着:“狗东西,也不瞧瞧爷是谁,嚷你开门还磨磨噌噌,小心要了你的脑袋。” 小二东躲西闪,身上仍是挨了几下,龇牙咧嘴的叫痛。那老太监身后的几名戈什哈瞧那小二的摸样纷纷笑作一团,几名被吵醒的主客偷偷出来观看,见到这个场景,又连忙缩回屋中。 黄世仁故意咳嗽一声,噌噌几步下楼问道:“公公且先住手,可是来宣旨意的?” 那太监收起鞭子,斜眼打量了会黄世仁,扯起公鸭嗓子道:“你是黄世仁?” 黄世仁点头道:“下官正是。” “黄大人怎的住在这里?害我从皇城跑了半个时辰才找着,过来叫门时,这该死的狗东西明明就在楼下值守也不开门,不知耽误了多少时候。”太监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小二道。 黄世仁对这太监虽然比较厌恶,但不愿得罪他,笑着道:“公公何必和这样的人计较,我上去换换衣服,便随你入宫。”等那太监点头答应,这才上楼回到房中,将官袍穿上,外面套了一件皇上赐穿的黄马褂,戴好官帽,全身焕然一新,又下得楼来。那太监不停催促,黄世仁也不敢耽搁连忙在一群戈什哈的拥簇下随他上了停在门前的马车。 ………………………… 黄世仁与那太监同坐在车厢里,总感觉这家伙身上有股怪味,忍受不住,故意笑了笑道:“不知大早上京城的街景怎样?想来别有一番风味的了。”说完卷起窗布,脑袋向外探看。 那太监呵呵连笑几声道:“黄大人当真是好兴致,只是这大清早有什么看头,莲英在司礼监当了十几年的差,每日清晨不知多少次出去传旨叫外官入宫,也没瞧出什么来。” “莲英,难道是李莲英?”黄世仁心里打了个突,也顾不得气味难闻了,收起窗布,回头问道:“下官当真是唐突了,竟还没问公公名讳呢?将来下官腾达了,每每想到入宫面圣时引见下官的公公,也好有个念头不是?” “黄大人当真会说话,叫咱家的心坎火热火热的,似我们这样的奴才就算有名讳也是羞于示人的。”太监先客套一句,话锋一转又道:“咱家姓李,名莲英。黄大人到时叫咱家老李便是。” “我靠,还真是他。”黄世仁似拣到宝一样,看来李莲英现在混的也不怎么样,不如趁现在给他些甜头,将来等这家伙成了慈僖太后的红人,再连本带利一起捞回来。只不过现在历史因为自己可能出现了些偏差,不知将来主政的是不是现在的兰贵人。黄世仁脸上换出一副热情的笑容,忙拉住李莲英的手一边抚弄,一边悠悠说道:“李公公何必对下官如此客气,下官第一眼瞧见李公公,便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李公公比下官年长,下官应叫声哥哥才是。” 一句话将李莲英哄得笑的嘴都快裂开了,他现在只是司礼监的一名普通太监,在宫中一直是受大太监欺凌的对象,就算在外官眼里,也无足轻重。虽然不好得罪,却也绝对不屑与他结交。 “黄大人给咱家的脸面太大了,咱家一个阉人怎承受的起。真是折煞了咱家。” “李大哥。”黄世仁一副大义凛然的摸样厉声道:“你怎能这样妄自菲薄?难道太监就不是人了?若生在富贵家里谁愿意去做太监?黄某也是穷苦出生,知道李大哥定是家里有了难处才被送入宫的。”随即叹了口气道:“正因为如此,黄某见着李公公才觉得倍感亲切,大家一起相互关照才是。” 第七十四章 获悉阴谋 李莲英先是听黄世仁音量突然放大,忍不住颤了颤,以为眼前这个家伙短路了。到了后来听到他的话中意思,忍不住触景生情,心想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总算有人和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又想起自己从七岁开始便送到宫中,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一时百感交集,呜的一声抚靠在黄世仁的肩头上滔滔大哭。 黄世仁感觉自己肩上衣裳被他的泪水湿了一片。虽然有些恶心,心中却开始疑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慈嘻太后跟前的大红人。“这死太监怎么很傻很天真的摸样?完全没有一丝太监总管的狡猾和奸诈?”其实也难怪李莲英会做出这样出常的反应,他现在身份卑微,一直受人欺凌,就算是有人想刻意巴结他也不过是送些礼物,再拍几句小小马屁。而黄世仁却因为在现代电视剧看多了,逢人便咱们都是‘无产阶级’要互相照顾之类的话,若是换做别的官员,就算是家中贫寒的,也会拼命掩饰住,生怕被人笑话。 李莲英哭完,拿袖子胡乱的揩了一把脸,道:“黄大……,不!您瞧咱家这贱嘴,黄兄弟,你既然拿咱家当人看,咱家便是拼了性命也要维护你周全。”说完压低声音道:“军机大臣肃顺已买通了司礼监总管太监准备暗中害你,上次他们在偏殿暗中商议,正好被我听见,黄兄弟可要多加小心。” 黄世仁惊道:“他们要怎样害我?”他原本以为肃顺看自己不顺眼,最多在政治上打压自己而已,没想到他背后还想做小动作。其实自古以来的政治斗争中,阴谋诡计都大行其道,为了打击对手,什么样的事都做的出来,就是一件小事,若是被人抓着把柄,也可能会引出灭门之灾。 李莲英道:“黄兄弟可知当今皇上只有载淳一名独子么?” 黄世仁自然听过载淳这人,他就是后来的同治皇帝,忙道:“听是听过,只是这载淳与我有什么干系?” “皇子与黄兄弟自然没有干系,但前些日子载淳患上了天花之症,皇上忧心忡忡,急谴御医救治,却都无效。后来一名郎官奏说太行山上有一名道士,医治百病,无有不愈。皇上便招此人到了宫中为皇子医治了半月。不曾想这人还真有些本事,现下皇子天花虽然未好,但气色却红润了许多。肃顺看出门道,偷偷给那道士好处,又教司礼监总管太监在宫中散布谣言。等那道士治好皇子天花之症之后,再向皇上进言。” 黄世仁心中紧张,这宫廷中的事若是栽在自己头上,就是有一百颗的脑袋也不够砍的,忙问:“他们要进言什么?” 李莲英继续道:“自然是要那道士故弄玄虚,说皇子此病有人暗中捣鬼,说你久与夷人接触,触犯了天神,而降灾于皇子身上。就连恭亲王也别想走脱,到时御史们会弹劾恭亲王久与洋人打交道,明知黄兄弟来京会有灾难,却故作不知,有不臣之心。” 黄世仁惊道:“这种话皇上也会信?” 李莲英诡异的冷笑两句,道:“由不得皇上不信,为了皇子,不管是真是假,黄兄弟都必死无疑。更何况此事牵涉到了恭亲王,那就非同一般了。黄兄弟试想,这皇上唯一的儿子死了,在当今皇上大行之后该由谁来继承大统?自然是皇上的那几个兄弟。恪郡王奕誴年纪虽长,但生性怯弱,可能性极小。醇贤亲王奕譞只知玩乐,荒唐不羁,却也没有多大可能。更别提镇国公奕湘了。这几个兄弟之中惟有恭亲王堪为人君。若说恭亲王谋害皇子,谁敢站出来保证绝无此事?” 黄世仁看着狰狞的李莲英完全没了方才的摸样,一脸的狡猾、奸诈不经意的从他白净的脸上显露出来。黄世仁心中彷徨无计,万没想到自己竟卷入了宫廷中的斗争,似这种事谁碰谁死,就连恭亲王恐怕也摆脱不了被圈养的命运,更何况自己。早知道打死黄世仁也不来京城了,宁可在上海造反还有一线生机。 李莲英见黄世仁面上阴晴不定,道:“黄兄弟,莲英只能说到此处,你千万小心,至于如何应对,最好还是和恭亲王通通气,趁着皇子未好之前,速做应对之策。” …………………………… 乾清宫前庭,烂缦繁枝的苍松翠柏和富有画意的玲珑假山,在富丽庄严殿堂的前面,别具一种幽美恬静的气氛。 咸丰身穿一套黄色马褂,倚靠在一张靠椅上,闭目凝神,忽儿长叹一声道:“载淳的病虽有了些起色,怎的总不见好?” 站在咸丰身边的几名随侍的太监皆不敢说话,垂头不言。不远处肃顺身着九蟒五爪补服,脖子上挂着一窜玛瑙朝珠,轻轻的从宫女手中拿过一团鹅绒靠垫,上前给咸丰枕上,道:“皇子福禄无双,自然会有上天庇佑,现下乃国家非常之时,皇上自己保重龙体才是。” 咸丰疑道:“南边发匪之患渐去,曾国藩已率军入了江西,各地军马也纷纷出击,每战皆胜,就算偶有败绩也不影响大局。英夷最近也没有再咄咄逼人,谈修约之事。患从何来?” 肃顺道:“自秦皇合六国,统一天下以来,夺嫡之争便从未消失过,前有赵高颁始皇假诏,后有玄武门之变,再到后来又有申戊宫变,燕王夺嫡。这些祸事皆因储君未明,致使诸不臣之人起了觊觎九鼎之心。现下储君身有佯疾,皇上又只此一子,难保不会有人趁机行不轨之事啊。”肃顺顿了顿又道:“昨日陕西凤翔府台于成龙发来奏章,称皇子年纪尚小,身体暗弱,不堪为人君。请皇上以社稷为重,召开庭议,分发诸臣商议另立储君。” 第七十五章 咸丰皇帝 “混帐。”咸丰脸色呈猪肝状,从靠椅上跳起来,垛脚道:“他们当朕已死了么?为什么不将折子送上来给朕批示?” 肃顺迟疑了会道:“皇上勿怒,怒则伤肝,现下不知多少人巴不得皇上龙体有佯呢。那份折子送到军机处时,恰巧被臣瞧见,臣担心皇上见了生气,便留中不发,请皇上恕罪。” 咸丰低头走了几步,心中的气稍稍平了些,道:“拟旨,陕西凤翔知府于成龙妄议国事,有图谋不轨之心,无视祖宗法度,欺君罔上、罪无可赦。剥去他的官服顶戴,打入大牢,甘陕总督崧蕃立即督办此案。” 肃顺小心的道:“皇上的意思是?” 咸丰目露凶光,厉声道:“杀一警百。” “臣明白了,臣回府之后自会写封书信与崧蕃说明皇上的意思。” 咸丰点了点头,复又在靠椅上躺下,悠悠道:“朕宣上海道台黄世仁进宫,怎的还没有来?” 肃顺笑着道:“多半是路上耽搁了。不过,臣倒听到一些风声,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咸丰从肃顺脸上看出一股耐人寻味的意思。 “臣听说,昨日这黄世仁进京之后,便去了恭亲王府中,在那里呆了足有半个时辰。这外官进了京不先面圣,却拜访朝中大臣,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朕早就和你说过,臣子之间私底下的交情不要窥探,你倒厉害,一个外官刚刚到了京城便被你的耳目盯上,难道你要朕效法前明建立锦衣卫所?”咸丰呵斥肃顺一声道。虽然口中骂着肃顺,心中却生出一丝忧虑,事实上咸丰倒还真有一些为新君择才的意思,当然前提是黄世仁必须绝对忠诚可靠。“他去恭亲王府与老六谈了些什么?难道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怪不得老六在朝中总是为他说好话。”咸丰焦躁的想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已经压榨了他最后一丝精血,而自己唯一的儿子生性怯弱,身体又不好。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撒手西还了,载淳能否挑起这个重担,那些骄横的地方大员、一息尚存的太平天国、环伺在四周的外夷、就连自己的这些兄弟,谁能保证他们不觊觎着象征最高权利的宝座呢?咸丰恨不得自己有生之年荡平四海,建立先祖那样的不世霸业,再将这个铁桶江山安安稳稳的交在自己儿子手中。可是越是急切,却反而背道而驰,事情总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肃顺对咸丰的脾气摸的一清二楚,知道他表面上虽是不喜,但巴不得自己去监视恭亲王,装模作样的拜倒在地,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求饶。 “罢了,以后注意些便是。要记住前明灭亡的教训。” 正在这时,远处一名太监唱喏道:“上海道台黄世仁觐见。” 咸丰站起身,心中仍是生出一丝期待,不知这名战功赫赫的将领到底是什么摸样。忙道:“快宣他进来。” 身边一名太监领了旨,快步向宫门疾走。过了片刻便引来一名身着黄马褂,一脸精神奕奕的青年进来。那人一瞧见咸丰,脸上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脸喜色。快步向咸丰疾奔而来。 “皇上,奴才今日得见天颜,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奴才在上海时日日拿着皇上对奴才的训诫出来观看,每看一次心中对皇上的景仰又加重了一分,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那青年在十几米开外便呼的趴在地上,半跪着向咸丰爬来,一边滔滔大哭,一边念着。及到咸丰脚下,他突然一下双手抓住咸丰下衣,继续哭诉:“奴才今日见了圣面,就是死也值了。皇上英明神武,侥舜禺汤,唐宗宋祖亦不能及也,臣心情激动,忍不住放声高歌。”那青年说完,扯扯嗓子还真的唱起歌来。 “东方红太阳升,天下出了个咸丰帝。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咸丰皇帝爱人民,他是我们的带路人。为了开创盛世王朝,领导我们向前进。大清朝像太阳,照到那里那里亮。哪里有了大清朝,哪里人民得安康!” 粗哑的嗓音响彻宫墙,惹得身边太监忙掩嘴偷笑。咸丰先是震惊黄世仁竟如此年轻,到了后面更是用震撼来形容,不过被这家伙的马屁一阵狂拍,方才郁郁的心情确实畅快了许多。同样震惊的还有一旁的肃顺,想不到这个家伙拍起马屁来这么有风格,无耻到连歌都唱出来了。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此人致于死地,否则假以时日,朝堂上哪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呵呵”咸丰笑了笑道:“你这奴才好一张利嘴,朕可不是你的主子,不过你愿意做朕的奴才倒也容易,现在朕赐你正黄旗包衣奴才的身份,出宫之后,你自己去宗人府备档。还跪着做什么?起来说话吧。” (注:在清朝只有满人才能在皇帝面前自称奴才,汉人只能称臣。当然满人宗室也是称臣的。) 黄世仁本是受了电视里清宫戏的影响,觉得怎么亲热怎么叫,万没想到还有这种规矩。虽然这个包衣奴才的名字难听了些,却能实实在在捞着好处,不吃亏就行。连忙谢恩道:“皇上待奴才真的没得说,只半年功夫封赏似雪花般飘过来,奴才从此更加精神百倍,脑子只想着为皇上效力,就是刀山火海下油锅也不皱眉头,心中只要默念:‘老子是为皇上而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肃顺不禁暗中偷笑,黄世仁还真是大胆,竟敢在皇上面前自称老子,这家伙是不是活腻味了。 第七十六章 龙脉 肃顺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咸丰,只瞧他脸上并没有露出自己期待的怒意,却嬉笑连连。.info[]心中不禁一阵失望。 只听咸丰道:“你这奴才既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妄朕栽培你一场。你也算是个福将,自上海大捷之后,朕收到的捷报便没有断过,正如你方才所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说完又顿了顿道:“今后黄河泛滥这话切不可再说了,若真如爱卿所言,朕又不知有多头痛。” 黄世仁点点头,一脸喜色道:“奴才现今又是高兴,又是私下恭贺自己,今儿真是双喜临门。” 咸丰奇道:“喜从何来。” “这第一喜自然是见着皇上,激动之喜。这第二喜嘛,皇上且让奴才一一道来。”黄世仁卖了个关子,见咸丰望着自己,似乎期待着什么?这才摇头晃脑道:“奴才在上海时,只听人说当今皇上仁爱无双、爱民勤政、若只说一个仁字,古之历代君主皆不能及也。奴才只是不信,以为这些全是市井之言。今日见着皇上脑中疑虑尽去,这才知道皇上之仁,如天上繁星,纵是万人窥测,亦不知其浩瀚矣。奴才自然要恭贺自己,今日得见明君,岂不是祖上之德所致?” 咸丰道:“百姓真这样议论朕的?你不要诳朕。” 黄世仁知道只要做了皇帝的,个个皆是好大喜功之辈,拍马屁哪有退缩的,自然是一往无前。 “皇上,奴才所言千真万确,若有一句虚言,请斩全家。”黄世仁心中暗笑,在这个世上,老子就是全家,全家也只有老子一个人,到时就算牛皮被吹破了,大不了自己小命搭上去而已。 咸丰见黄世仁一脸认真摸样,已信了九分,心中畅快无比,登基六年以来的窝囊气一扫而空,喜道:“朕大行之后若能受后世这样的评价,也算没有白做这个天子了。”接着又道:“爱卿刚从上海而来,不知前方形势如何?” 黄世仁想好措辞,答道:“一片大好啊!皇上!先是奴才托皇上洪福,击破发匪主力,杀贼万人。接着南京城中洪贼与杨逆内讧,那几日,南京城楼上血光冲天,尸横遍野。到了后来湘军与贼在湖南鏖战数日,曾侍郎不负皇上期望,大破发匪于长沙,又追杀百里,转战江西。若奴才所料不差,这几日便可传来收复江西全境的捷报。那些上海的洋鬼子,近日也闻得皇上的武功,原先咄咄逼人,现下也消停了许多。奴才在洋鬼子面前,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洋鬼子是什么东西?”咸丰饶有兴趣的问道,其实黄世仁前面说的咸丰早就知道。见黄世仁所言非虚,心中不由对黄世仁信赖了几分。 “这洋鬼子指的便是夷人,都是百姓之间流传的说法,这其中还有些典故呢。”黄世人侃侃而谈:“话说洋人来到上海,当时百姓瞧见这些黄毛绿眼的样子异常恐惧,与鬼怪的摸样相似,不!是一模一样,所以百姓们都戏称他们为黄毛鬼,到了后来他们自称自己为西洋人,被有心人听了去,便在鬼字前加了个洋字,到了至今,百姓们还是叫他们洋鬼子,夷人只是读书人的说法,由此可见,洋人是多么不得人心,纵是武力再强,亦不能动摇我大清国本。” 咸丰点了点头道:“听你这样说,还真有几分道理。洋鬼子这名字也取的好,拟旨:从今以后,不管是朝堂之上,亦是地方府衙,皆称夷人为洋鬼子。” 肃顺哭笑不得的微微点头,想不到咸丰也跟这个家伙胡闹起来,道:“臣回到军机处便将旨意发出去。” 黄世仁迟疑了一会道:“皇上,其实奴才有一样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哎!若是不说,奴才心中不安,说了!又怕一些看不惯奴才的大臣借题发挥,弹劾奴才。” “哦?”咸丰饶有兴趣的道:“你是朕上三旗的包衣奴才,有什么不敢说的?” 黄世仁道:“那奴才便斗胆说了。奴才打了胜仗之后,难免会有些沾沾自喜,便想在上海建一座庆功台,请了一名阴阳大师探测风水,竟没想到………。”黄世仁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住口。 咸丰道:“你怎的这样罗嗦,方才还说朕仁慈,现下连话都不敢说吗?” 黄世仁继续道:“没想到那阴阳大师竟说上海隐藏着龙脉,龙头便在南京,而上海居其尾。” 咸丰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满人的龙脉在辽东是一定的,那么这个南京的龙脉是谁的恐怕傻子都猜得到。 “皇上,奴才该死,尽信一些无稽之言,惊扰圣听,请皇上降罪。”黄世仁故意诚惶诚恐的跪下。 “这不干你的事,你起来罢,似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阴阳师可说了破解之法没有?” “有是有的。”黄世仁站起身,心中偷笑,看来孔之书的计略见效如此之快,道:“必须破坏上海地貌,破其龙尾,则龙脉必破。只是这样做不知要挖去百姓多少祖先坟墓,若不想个好些的法子,恐生民变啊。” “你们都来说说,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出来,既能破了上海龙尾之势,又能将民变的可能减至最低。”咸丰头疼的坐在靠椅上,首先向肃顺望去。 肃顺不知黄世仁搞什么花样,迟疑一会,上前道:“臣还真想不到两全的法子,此事确实事关重大,绝不可小视。” 第七十七章 骂战 咸丰点头对黄世仁道:“肃顺说的不错,宁可弃上海,也要将这南方龙脉毁了,爱卿可愿到朝中来做官?做不成地方大员到京城来朕不会薄待你。(..info无弹窗广告)” “想得到美,老子花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才建立的基业,你说不要老子就不要。”黄世仁心里暗骂一句,上前道:“皇上,奴才倒有一个法子,既能破坏龙脉,又能将这挖人祖坟的恶名转嫁他人。” 咸丰道:“既然有了计策,还不快速速讲来。” 黄世仁道:“奴才听说西洋有种玩意叫铁路,上面跑着非常大的钢铁怪物,若要修此路,必须在地上铺上轨道,咱们沿着龙脉将这铁轨铺上,再让这钢铁怪物日日碾扎,龙脉之势自然被破坏无遗。到时衙门口贴上公文,就说洋人咄咄逼人,欲挑起战争相威胁要求修建铁路,皇上以百姓为念,不愿轻启事端,致万民于战火之中,遂无奈答应洋人所求。到时那些祖坟被挖了的上海乡民,谁又会怪到皇上头上,自然是将一腔怒火皆发泄到洋人身上。” 咸丰笑道:“果是一举两得之计,好计,朕过几日便颁发旨意下去。” “万万不可,臣以为上海已被贼寇围住,南方有发匪之患,北方又有捻军侵扰,况且洋人在上海者亦居多,不如弃之予发匪。(..info无弹窗广告)到时发匪占了上海,与洋人矛盾激化,皇上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便可,现下趁着龙脉之事,应尽速破了其地势,率军民人等迁往山东驻扎,以防捻军。” 肃顺听到黄世仁要建铁路,便感觉上了黄世仁的当,他曾为了反驳洋务派的论点而看过一些关于洋务的书籍,知道铁路是洋务中的重中之重,万没想到黄世仁会借龙脉之事来提议修建铁路,只好硬着头皮反对。 “哼。”黄世仁对着肃顺冷哼一声,反正他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也没什么好后怕的。还可给咸丰留一个忠诚执言的好印象。他脑海中还是回忆电视剧中忠臣的表情,脸部也开始有了些变化,乍看之下还真有些忠臣的影子,接着嘴巴大张,大吼一声:“狗贼误国!” 这一下将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刚才还是一副奴才样的黄世仁突然之间又变的大义凛然,这换做谁也接受不了。 “皇上,切不可轻信肃顺这狗贼之言,奴才自幼也读过些书,从未听过割土而胜贼之法。”黄世仁先完全否定肃顺的观点,顺便再给他戴上个狗贼的帽子,想好措辞才道:“上海乃南方要地,一直牵制着发匪大部分军力,才使发匪不能全力北伐。(..info好看的小说)其二:若今日皇上可弃上海,明日难保不会再弃山东,河北。等到那时皇上还有土可弃么?若皇上抛弃上海送予贼手,反而会助长发匪的气势。而我军亦会想,大家拼着性命去收复失地,那些朝堂上尸位素餐的王公大臣们却轻而易举的将皇土让与贼手,这样做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其三:现下发匪势弱,占了上海也不见得会与洋人翻脸,若是发匪与洋人媾和,皇上岂不是得不偿失?这天下寸土都不是肃顺狗贼的,他自然不会心疼的,只要出入有车马相随,哪还管它谁坐皇帝。奴才请皇上将此贼降罪,以坚天下人守土之心。”黄世仁说完偷偷瞧了咸丰一眼,只见他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并不说话。 肃顺站出来狂怒道:“皇上,这姓黄的狗贼中伤朝廷大员,应打入大牢,交由刑部治其诬陷之罪。” 黄世仁见咸丰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想起李莲英对自己所说的肃顺毒计,心中怒起,壮了壮胆子,道:“皇上,肃顺狗贼口口声声倡导礼仪廉耻,其实却是最无耻之人,貌似忠良、内心奸诈。皇上不得不防啊。” “姓黄的你这狗贼,猪狗不如,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敢当庭辱骂朝中大臣。” “我草,敢骂老子是猪。”黄世仁瞧了瞧咸丰还是不动声色,反倒有些纵容自己的意思。抖擞精神,温习了些现代骂人词汇,指着肃顺的鼻子骂道:“你这乌龟王八蛋、阴阳人、老玻璃、奸诈小人、狗日的、畜生。” “大胆,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骂我?” “骂你又怎样,似你这种害国奸贼,人人得而骂之。你鸡儿长在脸上屁儿长在脚上你是个瓜娃子你是个烂屁股。” “你……你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肃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一个小小道台竟然敢这样辱骂自己,只恨自己平时读了太多圣贤书,关键时刻,只能反复的将畜生、猪狗不如这两名词来用。这还是黄世仁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实力,他胆子再大还是不敢将肃顺的祖宗一起骂上,否则还不知骂出什么花样了。毕竟肃顺是清朝宗室,若要追溯起他的祖宗恐怕咸丰也会被无意的被骂上。 “哼哼,恐怕肃中堂连猪都不如吧。”黄世仁冷笑一声,突然拜倒在咸丰面前道:“皇上,奴才有事要奏。” “臣入宫面圣时,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消息,肃顺勾结为皇子治病的道人,欲图谋害奴才与恭亲王。” 咸丰原本希望黄世仁将朝廷中的臣子全部得罪光才好,反而希望他与肃顺越翻脸越好,最好连恭亲王也骂上。到时黄世仁忠心耿耿的效忠自己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路子可走,自古帝王的用人方针一直都是拉一派打一派。二人骂战已到了白热化,咸丰正要出言阻止,却见黄世仁突然说有机密事启奏,挑了挑眉道,点点头示意黄世仁说下去。 黄世仁瞪了肃顺一眼,道:“皇上,肃顺故意放出谣言,说奴才身上带着灾祸,这皇子的天花之症便是奴才引起的,继而污蔑恭亲王有不臣之心。好在奴才听到有人密报,这才知悉这狗贼的阴谋。奴才对天花还有些涉及,若皇上不弃,奴才愿为皇子诊断。” 肃顺脸色变了变,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消息会泄露出去,忙矢口否认道:“绝无此事,你这畜生当真会血口喷人。” 咸丰听得黄世仁会诊天花,立时来了兴趣,早将壮告之事放在一边,道:“黄爱卿可有把握?” 黄世仁心中默记着现代的一些治疗天花的简易方法,咬咬牙,心想自己只能拼一次,若是载淳死了,肃顺在咸丰面前大放厥词,自己绝无生理。再说历史上的载淳也是坐了皇帝之后才得花柳病挂的,应该有九成把握,忙道:“臣拿性命担保。” “好.”咸丰站起身,脸上又露出笑容,道:“移驾养心殿,你们也随朕过来。”片刻功夫,一条长长的仪仗队伍匆匆赶来,咸丰坐上銮驾,一行人匆匆向宫殿西北角前进。 第七十八章 骂战 二 黄世仁与肃顺走到仪仗队后面,都是怒目而视,最后黄世仁哼的一声,将脸别过去。肃顺老脸一红,心中不停默念别和这蠢货一般见识,随即又担忧与那道人的合谋被咸丰知晓,心中喘喘不安,突然又听见黄世仁小声的咕哝着:“王八蛋竟想害我,你个奴才养的。” 肃顺是庶生,母亲是个侍女,最讨厌有人戳他的这个伤疤,怒气冲冲的转头向黄世仁望去,只瞧见他脸仍是别向另外一个方向,若无其事的向前移动。肃顺压住怒火,心中打定主意不和他争论,否则出丑的反是自己。接着黄世仁的声音又钻入自己耳朵:“**养的生了个烂屁股。” “你……你这个贱骨头,作死么?”肃顺忍不住停住脚步对着一脸无事人似的黄世仁轻声骂道。 黄世仁瞧都不瞧肃顺一眼,背着手,嘴巴轻轻一动:“烂屁股的奴才生了个烂屁股出来,诡计都已经被老子揭穿了,还敢出言恐吓。” “你有本事你再说一句试试?”肃顺音量提高了许多,走在前面的几个太监忍不住回头惊看,又生怕惹祸上身,连忙别过头去。 “哈哈,有个烂屁股生的杂种嫌老子说的不够,还要老子再说一遍,想来这烂屁股的脑子都有些问题,既然如此老子就成全你罢。烂屁股的奴才生了个烂屁股出来。”黄世仁继续前进,口中似是喃喃自语,音量调空到正好被肃顺听见。 “你……你……。”肃顺又羞又气,偏偏骂不赢黄世仁,想起自己老娘地位卑微,还被黄世仁笑骂,心中一酸,哇的一声,冲到咸丰的銮坐前,哭诉道:“皇上,臣没脸再活在世上了,姓黄的这狗贼羞辱臣不说,竟连臣母也一齐骂了,今日不是他死便是臣亡,请皇上定夺。” 咸丰好气又好笑的叫停仪仗队伍,下了銮椅安慰道:“你是朕的心腹大臣,怎能轻言生死。”说完一脸怒意的喊着后面的黄世仁道:“狗奴才,过来。” 黄世仁碎步上前,拜倒在地:“皇上,奴才没有骂他,奴才只是自言自语,偏偏他心中有鬼,自己对号入座,听了一遍仍嫌不过瘾,还要奴才再说一遍,奴才瞧他位居中堂之位,不敢得罪,只好照着他的意思再说了一遍。奴才冤枉啊。”黄世仁瞥了一眼老泪横秋的肃顺,心想,你会哭老子不会哭吗?接着一滴滚烫的热泪从眼角中划落出来,又道:“奴才只想着上海有一朋友烂了屁股,心中思念,便不自觉的喃喃自语。没想到肃大人有心,竟以为奴才是在骂他,哎!肃中堂是朝中一品大员,随便动动手指头都可将奴才捻死,奴才怎敢无故得罪肃中堂。” 咸丰觉得也有些道理,以黄世仁的身份主动去惹肃顺确实不太可能,转头对肃顺道:“黄爱卿并没有骂你,你是老臣,又在军机处行走,需懂的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道理。” 肃顺在咸丰面前哭诉时便已有些后悔,这时听见黄世仁狡辩,心中凉了半截,咸丰斥责了一句,便老老实实的不再辩解,心中开始琢磨怎样将黄世仁碎尸万断。仪仗队伍又继续前行,黄世仁不敢再去惹这老家伙,而肃顺亦巴不得黄世仁闭上嘴巴,一路无话。 ……………………………… 养心殿成为紫禁城中第一个装上玻璃的宫殿。皇帝的宝座设在明间正中,上悬雍正御笔‘中正仁和’匾。明间东侧的“东暖阁”内设宝座,向西,这里曾经是慈禧、慈安两太后垂帘听政处。明间西侧的西暖阁则分隔为数室,有皇帝看阅奏折、与大臣秘谈的小室,曰“勤政亲贤”,有乾隆皇帝的读书处三希堂,还有小佛堂、梅坞,是专为皇帝供佛、休息的地方。 咸丰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唯一儿子的重视,特地将载淳安置在小佛堂,希翼佛主保佑载淳能够迅速康复。 小佛堂虽在前面加了个小字,却占地广阔的很,几个大屋连成一片,黄世仁、肃顺随着咸丰进了佛堂,当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坐巨大的塑金佛像,四周满是香烛、灯火,佛像脚下,摆放着一张红木漆制的木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临时摆上去的。 黄世仁不禁皱了皱眉头,天花患者首先就要保持清新空气,到这种佛堂的环境里,到处都是香烛袅袅轻烟,只会使载淳的病情加重许多。 “皇阿玛。”床上传来一阵凄苦的稚声,鹅绒被被一只小手掀开一块,露出一张十二、三岁少年的脸庞,因受到病痛的折磨,肤色苍白的如死人一般,额头上满是豆子大小的红色斑疹,一双眼睛满是泪痕,对着咸丰这边轻轻笑了一笑。 “淳儿,皇阿玛来看你啦。”咸丰早已没了君临天下的帝王架子,严重擒着泪花,急步欲上前过去抚慰。猛的又被身后的肃顺抱住。全身动弹不得,在当时天花可是最令人恐怖的传染病,清朝皇室不知多少人因这染上天花而死,肃顺早就打好了算盘,保不住小的,怎么也要保住老的,至于以后立谁为储君,为时还尚早,自己有的是时间做准备来阻挠恭亲王成为新皇帝,自己的荣华富贵尚且能保住。若是现在咸丰突然驾崩,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请皇上为江山计,务必保重龙体。” 咸丰犹豫了会,终是停住脚步,远远道:“淳儿,现下身子骨好些了么?” 床上发出一阵剧烈咳嗽,答道:“谢皇阿玛记挂,吃了仙长的符水,比原先要好了一些。” 咸丰怒道:“什么狗屁仙长!都已过了一个月,竟还是这副摸样。若是有什么差错,朕灭他九族。” 第七十九就章 效忠 站在一旁的黄世仁暗中偷笑,转念一想别人怕天花不敢挨近载淳,自己出生时便打了育苗,不怕被染上。现在不向咸丰表忠心,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想及此黄世仁装模做样的趁着咸丰父子聊天的空挡,酝酿下自己情绪,见时机成熟,大喝一声:“所谓君忧臣辱,皇上对奴才恩重如山。今日奴才便是拼死也要将皇子的病治好,大不了生些浓疮,陪皇子一起死罢。”说完对着咸丰拜了三拜,道:“皇上,由奴才来照顾皇子罢,到时奴才若也染上这病………。”他故意作出一副迟疑的样子,又道“奴才临死之前,请求将奴才的尸体葬在皇上的陵寝旁,等百年之后,皇上到地府为君之时也好日日侍奉皇上。” 咸丰却是一脸感激的望着黄世仁,感动他为自己儿子的献身精神,心想当初不该听肃顺的话对黄世仁有怀疑之心,现在看来,恐怕满朝文武中最忠心的就是黄世仁了。 “黄卿所奏,朕皆准了,拟旨: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忠心卓著,勇气可嘉。封黄卿为三等忠勇伯,享宗室俸禄。黄卿若是不幸早夭,准其葬于朕陵寝右侧白马陵。” “皇上。”肃顺当真是摸不透黄世仁,小命都没了还表忠心有什么用,又听到咸丰对黄世仁的封赏,暗自吃惊,自己跟着咸丰五、六年,也只是个辅国公的爵位。忙劝道:“皇上,此例有违祖制,自大清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汉人可以陪君王同葬的道理,况且这三等忠勇伯是否赏的太重了些,此事有悖常理,臣不敢奉诏。” 肃顺说话的空挡,黄世仁已一副赴死的摸样向木床走去,咸丰皱眉道:“朕意以决,不必再说了。”肃顺无奈,但又想到黄世仁若是染上了天花,十有**是要死的,至于死后管他是什么身份又何妨?于是闭上嘴巴。 黄世仁靠近床沿,只瞧见一名十多岁的孩子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全身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满是斑迹的脸。黄世仁不禁皱了皱眉,在古代天花之所以害死无数人性命,多是郎中错误医治导致的。他轻轻掀开厚厚的鹅绒被,拍了拍载淳脸颊安慰道:“别怕,四、五天内保证淳贝勒又能生龙活虎起来。” 说完站起身对着一名随身侍侯的老太监道:“是哪个混帐将皇子放置在这里医治的?气味如此浑浊岂不是要害皇子的性命?” 那老太监这些天来被派到小佛堂来照料生了天花的皇子,年龄本来就老迈的很,再加上九死一生的精神压力,连续半月都没睡过好觉,正迷迷糊糊的贴着墙角站着,被黄世仁一声呵斥吓的打了个机灵,忙低头答道:“这里佛气最盛,皇上爱护淳贝勒,这才将淳贝勒安置在这里,希望佛主保佑,让淳贝勒早些好起来。” “咳咳!”黄世仁原本以为这是那个道士的主意,所以故意大声呵斥,向远处的咸丰表示那道士是个江湖骗子,万万想不到这个主意竟是咸丰出的,尴尬的咳嗽一声,轻轻瞄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咸丰,见他并没有怒自己骂他混帐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道:“皇上果然圣明,对皇子当真是爱护有加,由此便可见其仁者风范也。”黄世仁先大声拍了个马屁。接着又道:“虽然如此,以皇上贵为天子之躯,又何必要求佛主保佑,这里空气污浊,实在不适合养病,还是找个空气清新一些的殿堂安置罢,你速去叫几个人来,将床挪个地方。” “这个……大人,实不相瞒,现下宫中能靠近这床塌边上的只有老奴与大人两个。”老太监答道。 …………………………… 宫墙之下,一张巨大的木床被一老一少二人使足了劲缓缓的挪动着,二人身上皆被汗水湿透,黄世仁用出吃奶的力气用力前向推了一把,那老太监有力无力的拉了一下,木床又向前挪动了一步。 “我是一名快乐的搬运工,啦啦啦!我是一名快乐的搬运工,啦啦啦。”黄世仁哼着一首自编的歌安慰着自己,心中恨透了这些封建帝王的奢华,竟连一张床都是用厚重的楠木制成,且一名少年睡的床塌竟有三张双人床大小,更恐怖的是上面还有一层遮板,皆是金雕玉凿,巧夺天工。 (注:其实天花的治疗非常简单,一般护理天花病人必须隔离至痂盖脱尽、溃疡愈合为止。保持室内空气新鲜、湿度、温度适宜,经常变换体位,以防褥疮。要充分供给液体,食物中有足够的蛋白质及维生素,注意口腔卫生。按照上述的方法只需一个星期左右就能痊愈。但是在古代,因为缺乏科学技术,大部分郎中治天花时都是建议患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全身用被子捂上。才使其病情恶化,最后死亡。) ……………………………… 黄世仁在皇宫中呆了六、七天,因为得到良好的护理载淳的病情稳定了许多,身上生的疙瘩也开始慢慢结痂,竟能勉强下地起床了。那道士来了几次,与黄世仁争论了许久,又冷嘲热讽的说黄世仁是在谋害皇子,随着载淳病情的好转,污蔑不攻自破,那道人也被赶出了宫去。不自觉间,宫廷中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咸丰皇帝身边多了一名宠臣――黄世仁。诸人又是羡慕又是妒忌,可偏偏黄世仁却是一个头两个大,希望咸丰能放自己回上海,只有到了那里黄世仁才能大展手脚,在这朝堂之上,就算官爵再高,也不过是在练习马屁功夫而已。况且咸丰身后还有个肃顺不知说了黄世仁多少坏话。 第八十章 溜须拍马 “哇……好诗!好诗!皇上当真是文采卓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奴才瞧见除了叹服之外,再也找不着词句来形容了。(..info)唔!书法亦相当有功底,不是草吧?便是王羲之、司马洵复生亦要甘败下风,皇上文承武德,天福有享,寿与天齐。”黄世仁喜感的声音又在乾清宫御书房响起,咸丰正弯着腰在桌案前挥毫泼墨,黄世仁与奕、肃顺三人站在一旁一副饶有兴趣的摸样观看。 咸丰皱了皱眉斥道:“你这奴才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胡说八道,朕如何能和这些古代先贤相比,就是高宗也是朕不能及的。”(清高宗指乾隆皇帝。) 黄世仁不知高宗是谁,正在回忆高宗到底是哪个书法大家,还有没有王法了,连咸丰的风头都敢抢。一旁的肃顺瞅准机会上前道:“皇上何必如此自谦,高宗书法还显得拘谨一些。而皇上笔下龙飞凤舞,自成一派啊。” “哈哈。”咸丰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真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书法宗师,口中却说:“写的再好有什么用?南唐后主李煜词词双绝,还是躲不过国破家亡之恨,朕可不想学他。” 李煜这人黄世仁却是知道的,趁着肃顺还没组织好马屁腹稿的机会,便惊声叫道:“皇上。李煜的诗词都是男女情爱之作,恰恰说明此人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而皇上诗中却写尽了黎民疾苦,由此可见皇上仁德无双。自古只有昏君亡国的典故,奴才却没有听过仁君亡国的道理。奴才以为皇上之诗不但要多作,亦要发往四海,让百姓们知道皇上心忧天下、爱护黎民之意,从此四方的贼寇哪里还鼓动的了人心。” 奕站在一旁听得黄世仁与肃顺二人争先拍马,黄世仁占了上风,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肃顺,心中暗乐,奕之所以得不到咸丰的完全信任,多是抛不开面皮不愿奉承导致的,毕竟给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拍马屁,实在拉不下面子。让原先名不见经传的肃顺钻了空子。今日风水轮流转,肃顺现在竟也栽了跟头。他眼睛向侃侃而谈的黄世仁瞧去,心中又生出些复杂的情绪,心想:“黄世仁明显在咸丰面前演戏,可是上次在府中,他是否也在与自己装蒜?是了!他既能骗皇上,难保不会骗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中已有了防备黄世仁的主意,不过这也只是藏在心底罢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扳倒肃顺再说。 咸丰在握笔勾勒完最后一道墨迹,将笔随手丢在舆台上,笑道:“黄卿尽会吹嘘,朕哪有这样伟大,现下载淳的天花已痊愈了,你在宫中呆着多有不便,今日便出宫去,省的叫朕看的厌烦。” 黄世仁知道咸丰并不是当真厌烦自己,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装腔作势的拜倒在地道:“皇上,您是奴才的主子,若是厌烦了奴才,奴才今后怎么有活下去的勇气?” 咸丰收起笑容道:“起来吧!你现在也是朕的心腹。撵你出宫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愿在宫中陪着朕呆一辈子,除非先把你阉了再说。昨日夷人大使来京,朕不待见他们,你来负责接待罢。” “奴才尊旨。”黄世仁心中暗喜,也许这次能从中捞些油水也不一定,但一想到自己已在京城中耽搁了十几天,再不回去上海恐怕都要入冬了。上海表面上歌舞升平,但变数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问题,自己已在那不知投入了多少心血,岂能这样白费,再加上京城党争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自己再不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会不会被肃顺诬陷,到时恐怕连脑袋都保不住,说到底还是上海自在。 “奴才在京城幸得皇上垂青,倒也滋润的很,只是现下上海地处险恶之地,况且龙脉之事又非同小可,奴才乞皇上放奴才回上海为君分忧。” “唔!”咸丰盯着五体投地的黄世仁心中摇摆不定,黄世仁的忠诚还是比较可靠的,但是前些日子肃顺经常过来给咸丰打小报告,多少动摇了些咸丰对黄世仁的信任。 “皇上,黄世仁毕竟是个汉人,现下就算对皇上忠心耿耿,若是等他将来羽翼丰满之后难保不会有人撺掇他造反,吴三桂岂不是最好的明证?当年先祖们入关从龙时,吴三桂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亲手将前明永历皇帝勒死于云南,可见其对顺治先皇亦是忠心的。可二十年之后又是如何情景?倒不如将此人放在朝中,这样既可让他为皇上效忠,又能防他生变。请皇上圣裁。” “况且,现下黄世仁与恭亲王二人关系诡异,亦不可不防啊。”肃顺的每一句话都打动了咸丰的心。虽然咸丰不信黄世仁会背叛自己,但身为帝王,此事不可不防。他沉吟许久才道:“朕还要倚重你,这些事以后再说罢,上海只是一小道,方圆不过数百里。能有多大的作为。好啦!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喳。”奕三人一齐打了千,缓缓退出,在太监的指引下出得宫门。肃顺不理会二人,独自坐着轿走了。宫门口几名奕的奴才见主人出来,纷纷抬好轿子,请奕上轿。 奕别过头对黄世仁道:“你没有人来接么?不如陪本王一起到王府去坐坐,奕湘亦在府中,大家一起聊聊天也好。” 黄世仁点头称好,一名王府奴才连忙牵来一匹马交给黄世仁,奕的轿子已启动,开始向前行走,黄世仁生怕拉下,忙翻身上马,勒住马僵随着轿子向恭亲王府去。 ………………………… 第八十一章 湖心亭 湖心亭是恭亲王府中最大的花园,以水面为主,中间有敞轩三间,水塘西岸有“凌倒影”,南岸有“浣云居”,园中叠石假山,曲廊亭榭,池塘花木,轩院曲回,风景幽雅。(..info好看的小说)掩映在奇花异树、怪石修竹之间,极工尽巧,精美入画。 湖心亭子中间,黄世仁坐在石凳上解释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皇上要我为载淳治病,在宫中留了数日,今儿一早才随你阿玛一起出的宫。” 坐在一旁的载漪不依不饶的扁扁嘴,道:“本来已和载沣撂下话一定要叫一名大英雄出来让他瞧瞧,谁知连你人影都没有瞧见,害我丢了大丑,被载沣一干人笑话。” 黄世仁本来在上海击败了一万太平军,后来长顺儿又教他报了四万,回到京城后的长顺儿大肆宣传,再加上百姓之间的以讹传讹,在京城中已有了无数的版本,有说黄世仁带一百单骑绞杀四万发匪的。有说黄世仁根本就不懂武艺,平生自号卧龙先生,被咸丰皇帝启用,发匪十万大军攻上海,黄世仁掐指一算,摇着羽扇笑了笑,分付给军士们每人一个锦囊,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火烧上海,杀贼数万,一举击破发匪十万大军。 前面两个版本还算有点逻辑推理性。其余的只能用扯淡来形容,如黄世仁及到阵前将战衣拖下,光着膀子只身冲入贼军阵中,连续杀了十天十夜,一时间血流成河,乌云密布,天地为之变色。十万太平军只剩七千,慌忙向东逃窜。黄世仁横刀立马,也不追杀,哈哈大笑三声又吓破了无数逃兵的胆子。贼军十停人马只留下半停不到。总而言之,黄世仁算是出名了,绝对属于偶像级人物。而载漪第一次见到黄世仁,心中已有了算计,欲拉着黄世仁参加郊外围猎,好去向自己的伙伴炫耀。哪知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黄世仁没有赴约,被那些贵族子弟们耻笑了一番,灰头土脸的回到府中,过了六、七日才再见着黄世仁,自然是大发了一通脾气。 奕湘呵斥载漪一声,道:“世仁怎的也是你十三叔的平辈之交,怎的如此没有规矩。” 载漪耸拉着脑袋应了一声,不再应声。黄世仁在咸丰面前装了几天的奴才,现在才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摸样。笑笑道:“其实也怪不得载漪,是我自己不守约定,害他在伙伴面前失了面子。(..info好看的小说)” 奕湘移开话题道:“皇上不是委派你去与洋人打交道么?到时可要小心了,上次礼部的一名郎官与洋人差些打了起来。” 黄世仁饶有兴趣的坐直身子问道:“有这样的事?快说来听听。” 奕湘笑了笑道:“数月前一名法兰西商人说要拜会皇上,这法兰西人真是蠢货,皇上哪是他说见就见的。但毕竟涉及外交,礼部还是派了名郎官去劝说那法兰西商人打消拜会皇上的念头。” 奕湘顿了顿又道:“那郎官约见法兰西商人后,不料刚刚见礼,就被那洋商打了一拳。那郎官倒在地上,又痛又气。心想这还了得,自己好歹也是天朝的五品大员,在天子脚下,竟被这夷商殴打,于是爬起身与那洋商撕打在一处,身边的几名戈什哈见大人与洋人打架,也纷纷上去帮忙,狠狠将那法兰西商人暴揍一顿。” 黄世仁疑道:“那法兰西洋商为什么刚刚约见时就打郎官就要打他?难不成疯了?” 奕湘故弄玄虚的摇摇纸扇道:“你且听我慢慢说,这事我也觉得奇怪,那洋人怎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那郎官,说实话,奕湘主理礼部事物多年,洋人倒也见过,却没这样无礼的。到了后来一名法兰西官员出来指责礼部官员殴打他们国家商人时,我才弄清原委。” 奕湘顿了顿又道:“原来那洋商不知我天朝人的礼仪,那郎官抱拳见礼时,以为是要与自己较量西洋拳法,心中还在嘲笑我天朝不懂礼仪,会面时就要先打拳。于是先下手为强,一拳便将那堂官打倒在地,为此还洋洋得意,哪知那郎官哪能服输,就这样将他殴打了一顿,才赶了出去。” 黄世仁听的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心中琢磨,出来这种事多是中西方文化差异导致的,就是放在现代社会,中西方的差异所导致的问题亦不少,更何况在这个时代。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乌云突然密布在上空,紧接着一阵电闪雷鸣,雷霆万钧过后,雨滴一丝一丝地飘落下来,像满天飞舞的细沙,湿润着北方干燥的空气。 黄世仁不禁感到一阵凉意,空气毫无预兆的冷了下来,几名王府的太监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过了许久才落汤鸡似的跑回来,手中拿了几件裘衣,给载漪、黄世仁、奕湘三人一一穿上,奕湘见他们却没有换上裘衣,冷的浑身哆嗦,便吩咐他们回去歇息。 风越来越大,夹杂着雨线吹撒在三人身上,好在身上穿了衣服,并不感觉冷,反而带来丝丝爽意。载漪似乎将黄世仁放自己鸽子的事忘了,对黄世仁笑道:“我听七叔说你在宫里头将肃顺气个半死是不是?” 奕湘饶有兴趣的道:“这事我也听了,宫里的小顺子传出来的消息,不过这人可不好惹,世仁还是少去和他纠缠为妙。” 黄世仁道:“若不是他打定了主意想要置于死地,我哪敢去惹他。”说完将李莲英秘告自己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奕湘惊道:“这样大的事,你和六哥说了没?” 黄世仁摇头道:“既然事已过去了,还有什么说的,王爷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肃顺想置他于死地。 奕湘却站起身道:“我们现在就去见六哥,此事不是玩的,谁知道肃顺还有没有后招。”载漪亦觉得事态严重,跟着道:“我阿玛这个时候应在,走罢。”黄世仁只好随二人冒雨向书房狂奔。 ………………………… 第八十二章 刺杀 屋内的烛光将奕的脸照的通黄,他负着手低头走了几步,沉重的表情这才渐渐舒展开来,道:“多亏世仁应变的及时,又会治理天花症,若非如此,你我都要死无葬生之地。”他想好措辞又道:“肃顺狗贼什么时候和司礼监掌印太监有了勾结?” 奕湘亦是奇道:“这掌印太监明里可是投向我们的,竟没想到原来是肃顺一党。是否叫老五通知内务府………”奕湘没了原先的放荡不羁,眼中露出凶光,做出一个杀人的手势,让坐在一旁的黄世仁有些不太自在,不过涉及到利益之争,特别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恐怕任谁都会变成一只野兽,自己若不是事先知道了肃顺的阴谋,恭亲王现在恐怕已经圈养读书去了,而奕湘定然也没有好果子吃。 奕冷笑一声,道:“不要急,不如将计就计,继续养着那个阉狗,大家平时防着他一些,等到了关键时刻,不防放出一些假消息出来,迷惑肃顺狗贼。” 黄世仁点头道:“此计甚好。”奕似乎想起什么来,从书架中拿出一个锦盒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与平常的左轮枪不同,整把枪的线条流畅,外表平滑,做工精美绝伦。奕将左轮手枪拿起,笑了笑道:“这东西是美国大使送的。一共只有两件,一件在皇上那里,另外一件送给了本王,其实送我能有什么用处,今日本王借花送佛,就将这东西给世仁了。”说完将手枪放回锦盒中,推到了黄世仁面前。 黄世仁也不客气,在他的字典中占人便宜一直排在第一位,笑呵呵的谢道:“王爷厚恩,世仁末齿难忘。奕笑道:“这哪算什么恩典,现在你也是三等忠勇伯了,不必对本王如此客气,大家平时多走动走动,共同进退便是。” 黄世仁笑了笑,还要客气两句,书房外却传来一阵争吵声。 “王爷岂是你们这些小侍卫见的,你们的侍卫长张武呢?叫他过来说话。”门口的两名太监尖锐的声音道。 “公公,行个方便,我们确实是有要事,说完又传来一阵从怀中掏东西的声音:“这些钱公公务必要收下。” 那太监特有的声音又响起道:“这些银两就想打发咱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不快滚开,我早就瞧你有些面生,平时在王府中也没瞧过你,难道是新来的侍卫,难怪这样不懂规矩,还不快滚开。” 那太监的话音刚落,只听噌的一声金属的摩擦声响起,接着听到守在门口的两名太监惊叫一声,其中一个男声道:“师妹,你留在门外看守,我和师叔进去杀了那狗王。”只片刻功夫就有两个侍卫着装的人闯了进来。 奕年纪毕竟大了些,连忙向后连退几步,急忙大声喊:“有刺客!”身边的奕湘连忙抄起房中一把青铜灯架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王府,还有没有王法。”虽然奕湘向所有满清贵族一样从小也学过些强身健体的武艺,可是成年之后一直养尊处优,一身功夫早就荒废待尽,更何况现在面临实战,不由得跟着奕一齐向后退了几步。倒是身边经历过沙场的黄世仁镇定了一些,忙将锦盒打开,拿起左轮枪,却发现这把枪并没有填充弹药。 黄世仁一把将左轮向当前一名刺客抛去。那刺客纵身躲过,与另一人对望一眼,挺刀向黄世仁劈来,黄世仁忙搬起书架上的一桶竹简向那人抛去。回头一望,恭亲王早就躲到书桌下去了,而奕湘仍与另一名刺客撕斗,左右支拙,险象环声。 那刺客用剑将竹简削开,又离黄世仁近了几步,挺剑又刺。趁着这个空挡,黄世仁忙将书桌上的砚石抄在手中,退到墙角,身后便是一排排的书架,已没有了退路。刺客冷笑一声,长剑一振,径向黄世仁头顶斩去。谢慎心中惊怕,朝地上向前一滚,总算躲过了这剑。刺客这招却使的猛了,剑身穿入书架插入墙壁三寸有余,急切间难以拔出。黄世仁这一滚正在刺客脚下,见着机会连忙挥起砚石向刺客乱砸。 这砚石乃著名的歙砚,纹理缜密,石质坚韧。被黄世仁这样一通乱砸,那刺客亦吃痛不已,只好舍了长剑,徒手与黄世仁撕斗。只一招功夫便将黄世仁掀翻在地,用力踏住。 正在这时,王府的侍卫们已纷纷将这并不算大的书房围住,其中几名武艺尚可的武师也已闯入书房,欲行救援。那刺客拣起黄世仁手上震落下来的砚石,本想砸向他脑袋,结果了他的性命,但现在事情紧急,似乎想到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来刺杀恭亲王的,用力一脚向黄世仁头部揣去。转身向书桌下的奕冲去。 黄世仁只感觉后脑被重物撞了一下,接着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头上越来越重,最后终于失去知觉,昏了过去。四周的喊杀声、求救声、侍卫们的呼喝声,渐渐的远去,终于消失模糊起来。 ………………………… 黄世仁起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厢房内,四周皆是红木家具,古色古香。墙壁上贴满了名人字画,就连地上亦铺上了绒毛地毯。他使劲摇了摇昏沉的头,猛然听见身边一个女声:“黄大人醒啦。” 黄世仁忙向声音源头望去,只看见一名丫鬟正向屋外冲出,似乎要向人通报,这看见一条纤弱的背影。他试着检查了下身子,并无什么异样,忙翻身下床,整理了下褶皱的衣裳。只瞧见载漪走进来,道:“方才真是吓人,我阿玛以为你被刺客杀了呢?好在当时侍卫去的及时,否则我阿玛亦危险了。” 黄世仁忙问载漪自己昏过去后的情况,原来那两名进书房行刺的刺客已被拿下,屋外望风的一名女刺客见形势不对,早已跑的不知去向。除黄世仁受了些伤外,奕湘也中了几剑,好在没有伤中要害,倒没有防碍。 载漪开始还是耐心的和黄世仁讲解,到了后来有些不耐烦起来,道:“我阿玛在独乐堂与人商议此事,叫你醒了之后就去那里商议。”说完独自走了,黄世仁忙出了房门,他来过几次王府,独乐堂是知道的,那里是奕会客的所在,建在一块五米长的花岗石上。既显得高大,又雄伟壮观。 第八十三章 审问 一 天渐渐暗了下来,独乐堂内仍亮如白昼,数十支宫灯点缀在各个角落,照亮每一处阴暗。.info[] 奕背着手垂头不语,默默坐在位上,复又站起道:“这些刺客竟如此胆大妄为,幕后定然有人主使,若不查出来,难保不会还有下次。” 奕身边,还坐着两人,其中一人已有五十多岁,因保养得当,面色仍白皙没有多少皱纹,鄂下一缕长须,低头不语。这人正是恪郡王奕誴。而另外一人年龄尚轻,只三十岁上下,面白无须,一脸沉重,不消说,这人就是醇贤亲王奕譞了。 奕譞起身道:“六哥,这是明摆着的事,定是肃顺做的,他想要你的命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日早朝,我们一起弹劾他。今夜大家都不急着回府,各自将自己的奴才都嘱咐一遍,到时一齐发难,那么多人不怕扳不倒这厮。” “没凭没据有什么用?再怎样闹也是徒劳,老七你且坐下,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要扳倒肃顺一党哪有那么容易。”奕誴摆出一副大哥的摸样教训道。 奕誴生性随和,性格懦弱,所以虽然比奕还要年长,奕譞可不怕他。争辩道:“老十三身上都已伤了四五处,这难道不是证据?那些刺客个个训练有素,不是肃顺派来的还能有谁?这是明摆着的事,你在城中随便拉出一个人来,去问问看。” 奕叹了口气,道:“五哥说的对,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是肃顺叫人做的,可是没有证据皇上可不会信,皇上本身就是想拿肃顺来压着我们四兄弟,自然是包庇他的。更何况郑亲王、怡亲王出面阻挠,就是手上拿了证据,恐怕也办不了他。” 奕譞气揪揪的坐下嘟囔道:“老四(咸丰帝排行老四)到底是谁的四哥,怎的尽帮着外人来害自家兄弟,难不成他是郑亲王家的种?” “住口。”奕、奕誴听得脸色煞白,一齐喝道。这句话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让人听了去密告给咸丰恐怕三人的王位都要保不住。奕怒道:“你还要不要命了?现在那帮子肃顺党巴不得我们说出这样的话,好置咱们兄弟几个于死地。” 三人正说间,只见一阵脚步走了进来,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黄世仁进来了,奕心中不喜,暗责门口的太监竟不通报一声,不知方才话是不是被黄世仁听了去。面上堆笑道:“世仁,你总算醒了,过来坐下。(..info无弹窗广告)” 黄世仁望着奕身边的两人,心中已猜定了他们的身份,打了个千道:“世仁给恪郡王、醇贤亲王请安。” 奕譞笑道:“都是自己人,哪有那么多客套话。”说完故作亲热的将黄世仁拉在位上,让他座上,这才道:“今日要不是世仁保护我六哥,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黄世仁笑道:“哪有这样的事,都是王爷指挥若定才能将贼子拿住,世仁在那只是碍手碍脚。”说完欠欠身对奕道:“王爷,可查出谁是幕后指使吗?” 奕摇摇头道:“那两名刺客仍在牢中,我教人审了半日,仍是没有招供,恐怕要他们开口可就难了。” 黄世仁突然想起自己进京时那一队天地会的青年男女,不是也说要去刺杀一个王爷么?难道他们要杀的就是恭亲王。黄世仁本将这事早就忘了,那二人的容貌亦记得不太清晰,这时想起来心中不由得一亮,忙道:“世仁在上海时与一些三教九流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一些规矩,不如让世仁去审理看看。” 奕道:“那自然再好不过,若世仁不嫌地牢太过肮脏,本王这就叫人带你过去。” “无妨。”黄世仁起身道。 恭亲王忙召了名太监给黄世仁引路。黄世仁随着那太监走出独乐堂,转过几条长廊,小径,在一个阴森的小屋前停住,黄世仁正疑惑王府中的私牢竟如此窄小,不知里面能关几个人间。一个人影快步走来,厉喝一声:“什么人?” 引路太监呵斥一声:“瞎了你的狗眼,黄大人奉王爷之命前来审问囚犯,还不将牢门打开。” 那个人影掌了自己一个嘴笑道:“原来是小三子公公,得罪了。”说完勾着腰将屋门打开,点起灯笼引二人进去。黄世仁瞧见屋内空无一人,忙问道:“人犯呢?” 那名侍卫打了个千道:“回大人,就在我们脚下。”说完拉起墙壁上一道铁环,墙面缓缓而开,露出一个洞穴,里面隐隐现出一丝火光。侍卫提着灯笼当先走了下去。黄世仁叫那太监在洞口守侯,勾着腰也钻入洞中。 ……………………………… 地牢内点满了火把,中间一个人工造成的水洼地里满是淤泥,散发出阵阵臭味,两个不成人形的怪物歪倒在其中大口的喘着粗气,黄世仁捏着鼻子上前,抓住其中一人的头发,仔细端详着那人的脸庞,仔细一瞧,倒还真和进京的那名青年有些相像,只是进京时是一对青年男女,现在换成了一老一少。黄世仁站起身,接过那侍卫递交过来的手绢继续捂住鼻子,道:“所有人全部出去,本大人要亲自审问他们。” “这个……。”站在不远处的牢头迟疑了会道:“大人,没有王爷吩咐,小人不敢擅自做主,尚且大人一人在牢中也不安全……。” “混帐!”黄世仁脸上现出怒色,这厉声大喝一声,忍不住吸了口臭气,连忙用手绢捂紧鼻孔,显得又是尴尬又是狼狈。 “本大人奉王爷审理此案,难道还要你来教本大人怎么做?还不快滚。” 牢头被黄世仁当着这么多属下面前骂了一顿,心道:“老子好心要你注意安全,你这狗东西竟开口骂我?也罢,让这厮被狗囚徒杀了最好。”于是连忙招呼属下弟兄,出了大牢。 黄世仁见四下无人,走到泡在泥沼旁蹲下,道:“二位可是天地会的英雄?” 那年长刺客毕竟是个老狐狸,方才黄世仁与那些牢子的对话,清晰听在耳中,知道黄世仁定会使出什么花样来,给青年刺客丢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回答。 第八十四章 审问 二 “在下黄仁,乃上海小刀会青龙堂属下,不知两位天地会英雄为何要冒险行刺恭亲王?”黄世仁来之前已打定了假扮小刀会成员的主意,或许能套出些话来,其实天地会行刺哪个王爷都不关他鸟事,可偏偏他们要杀恭亲王对自己就不利了,洋务派的旗帜一倒,肃顺哪还会给自己好果子吃。(..info好看的小说) “哼!清狗,任你怎样花言巧语我也不会招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有本事将我们一齐杀了。”那青年刺客终是年轻气盛,大声骂道。 黄世仁心中冷笑,面上却作出一副平和的样子道:“在下奉陈舵主的授意,一直潜伏在鞑子当中,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眼看便要成功,不想今日你们突然前来行刺,实在无法,为了反清大业,黄仁只好得罪了。” 那老者听黄世仁似乎说的有鼻子有眼,忍不住问道:“什么反清大业?” 黄世仁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道:“天地会与小刀会本是一家,大家都是同门兄弟。况且在下佩服两位兄弟的气节,索性和你们说了罢。” “敢问两位兄弟,我们小刀会力量薄弱,在上海又遭受黄世仁那狗贼重创,若两位兄弟是小刀会陈舵主,该当如何?” 黄世仁心中冷笑,知道对方已信了一半,好歹自己也被小刀会的那些家伙俘虏了半个月,对小刀会中的编制、高级头目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恐怕知道的比这两个天地会的人还多。过了半晌,那二人只闭目沉思,只不作答。黄世仁暗骂一句,又道:“自小刀会受创以来,许多弟兄跟着陈舵主投往无锡太平军。小弟幼时读过些书,受陈舵主嘱托,进得京城,投入恭亲王府中,扮做幕僚,以图大事。偏偏不巧撞见你们来行刺,真是造化弄人,让黄某害了自家兄弟。难道陈舵主事先没有知会总舵吗?”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交通通讯极其落后,小刀会分舵也早已被洋枪队捣毁,大部分人退往了无锡,要在一两个月时间能和总舵联系上并不容易,而黄世仁故意这样一问,倒显得更加可信。 果然那年老刺客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从泥浆中翻了个身,道:“我们早在数月之前便从南洋总舵乘船一路逆水而上到达山东,才步入京师,刺杀狗王的计划年初时就已预备停当了。.info[]就连贵会遭了清妖围剿都不知道。” 黄世仁舒缓表情,心想原来这几个人是直接从南洋过来的,这就好骗了。脸上换了一副笑容道:“我们陈舵主以为现下天地会势微,就算举起义旗亦不过占几个州县,倒不如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使其内斗,这样我们才有可趁之机。” 黄世仁顿了顿,开始套取情报:“敢问两位兄弟大名。” 那老年刺客长叹口气,答道:“在下张汉声,这是在下师侄,姓杨,名楚。他一向都在南洋,想不到到了中原没几日便……。” 黄世仁心念一转,道:“我这倒有个驱虎吞狼之计,但需两位义士相助,此事若成,说不定能让清廷陷入内斗。”黄世仁说到义士二字时故意加重语调。接着又道:“等他们再逼你们供词时。你们装做熬不过刑罚,便一口咬定是军机大臣肃顺指使的,到时清廷最有权势的两位大臣毕定反目。岂不是比刺杀一个王爷要值当的多?将来我自会想法子将二人救出去。” 张汉声原本对黄世仁还有些许怀疑,这时听黄世仁这样说,已经全然信了他的身份,点了点头道:“这个法子好,至于营救就不必啦!老夫已活了六十多岁,已没有了几年活头,何苦要劳凡兄弟冒险.只是老夫师侄年纪尚幼,若兄弟有法子将他救走便是。”考虑了一会又道:“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刺杀恭亲王却还另有一个目的。” “哦?”黄世仁知道这里定有一个秘密,遂将捂在鼻子上的手绢丢开,道:“张大哥但说无妨,在下或许可以帮衬一些。” 张汉声轻咳一声,轻道:“天地会创立之初,国姓爷(郑成功)赐陈总舵主一块玉印,上面用大篆雕刻了反清复明、恢复中华八字。此宝到了雍正年间已成了天地会镇会之宝,新任舵主凭此印号令天下各会好汉。可到了乾隆年间,官军大肆搜捕会党,会中一名香主贪图富贵,与官军勾结,先是盗了玉印,后又与官军里应外合,杀了数百名会中的兄弟。从此这玉印就落入了清廷手中,天地会也将总舵移往南洋,但历届舵主却从来停止过打探玉印的下落。及到前年,广西双刀会在两广起义。抓住了广西巡抚多德页,这人的祖上便是围剿会中兄弟的将军阿布,据他招供,这枚印章已落入恭亲王府中。双刀会的兄弟连忙进飘洋过海到总舵报告,诸人听得消息,皆是振奋不已,纷纷欲来中原夺印。现下总舵主已老了,恐怕谁能夺回印玺谁便是下一任的天地会舵主。” 黄世仁听得心动,继续问道:“若是会外的兄弟夺了呢?难道也将总舵主的位置给他?” 张汉声一口吐沫将口中的泥沙吐尽,道:“玉印是国姓爷颁赐的,见此印便如见国姓爷一般,所以只要持了此印,就算不是总舵主,其权利亦比总舵主要大了许多。” 黄世仁心中已有了主意,这印既然在恭亲王府中,相对自己来说要容易一些,若自己将这印拿到手中,实力可就大大增加了。想及此,黄世仁再也没有了和他扯淡的意思,又嘱咐二人定要咬定是肃顺主使,这才离开。此时夜已经深了,黄世仁也不与恭亲王知会一声,便叫引他来地牢的太监给自己备辆马车回客栈。 那太监深知黄世仁现在是恭亲王的大红人,拍马屁都来不及,忙引着黄世仁到马房,挑了辆宽大华丽的马车扶黄世仁上去………… 第八十五章 车厢惊魂 马车缓缓启动,黄世仁倚靠在车厢里的软垫内,望着宽大的车厢,对恭亲王奕又是羡慕又是妒忌,似这样的豪门,竟连客人坐的车马都比普通官员要强了不知多少倍。(..info)正沉思间,突然感觉坐下一动,接着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黄世仁不自觉的向前一倾,还以为发生了地震,转头一瞧,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抹在颈下。 “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好汉饶命!”黄世仁借着灰暗的光线,看着前面一条纤细的人影,不自觉的说出一句口头禅。 那人影手臂轻轻一晃,接着传来一道女声轻轻传入黄世仁耳中:“想活命的话不许出声,否则……。”最后两字说完,匕首贴着黄世仁的颈下嫩肉虚晃了下。吓的黄世仁连忙闭紧眼睛,直听得人影的声音委婉动听,却字字都带着杀气。心中侥幸遇见个女贼,转念一想,这个女贼岂不是方才从王府逃出来的刺客么?定然是无路可走了,只好藏在马车内,也怪自己倒霉,数十辆马车中偏偏坐上了这辆。 黄世仁见对方并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心也放下了许多,轻声道:“女英雄可是天地会的么?我方才与张老英雄谈过女英雄,杨楚杨少侠可是你的师哥?”黄世仁暗中庆幸自己还好问了她那两个同伙的姓名,故意作出与二人很熟的摸样道。 “狗贼,你将我师叔、师哥怎样了?”那人影将手中的匕首手紧了些,锐利的刀锋将黄世仁的颈脖夹的生痛。黄世仁不敢再乱说话,生怕她一紧张将自己杀了,忙小声道:“你师哥、师叔都很好,既然他们都是姑娘的同门,在下也就坦言相告了,你听了莫要激动。”黄世仁顿了顿,仔细的选择好措辞,道:“其实在下师承小刀会舵主陈阿池,在下也自小便入了上海小刀会,数月之前,为配合太平军攻上海,小刀会在城南起义,不想官军提前收到消息,早在城中设了埋伏,会中兄弟死了大半。实在无法,我师父只好带会中兄弟投奔无锡太平军。” 黄世仁见那人影听得入神,咽了咽干涸的喉咙,这一天他的嘴巴似乎没有停过,又是拍咸丰马屁,又是与恭亲王讨论局势,好不容易被刺客打昏了几个小时算是休息了会,起来之后又开始去忽悠那一对师叔侄,本来便已劳累不堪,现在却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只好操嘴上阵,先救了自己小命再说。(..info)其实黄世仁的骗术并不算高明,若是放在现代也只有被人骗的份,但是这个时代通信极度落后,人也相比淳朴一些,这才让黄世仁大展神嘴。 “小刀会是什么?陈阿池又是谁?”对方似乎没有感觉到黄世仁有反抗的意思,匕首松了一些,不禁问道。 黄世仁心中一喜,心中暗怪自己竟忘了她一直居住在南洋,天地会属下数十分会,分布全国各地,恐怕除了一些高层的领导者以外也没多少人知道。既然她什么都不懂,要骗她还不容易。 “姑娘是天地会总舵的人,竟不知上海小刀会是天地会的分舵么?这倒怪了,不好!莫非你不是天地会的人?好啊!你这清妖的奸细,竟敢冒充天地会的英雄豪杰,你这就将老子杀了罢,不过是身上结个疤的事。”黄世仁开始义正词严的贼喊捉贼道。 那人影听黄世仁这样说,连忙将匕首向后缩了一寸,扭捏着道:“你不要胡说,我才不是清妖。小刀会真是我们会的分会么?可有什么凭证?” “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凭证,那我还怀疑你是清妖的奸细,你可有什么凭证来证明你是天地会的豪杰?像我们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难道还要在自己额头上写上‘小刀会’这三个字让清妖来抓么?照你这样说,恐怕天下英雄早被清妖们抓来一个个全部杀干净了。”黄世仁说的吐沫横飞,那人影躲不过,连连向车壁退让,倒似是黄世仁架了一把刀在她颈上一样。 那人影终于忍受不住,忙道:“好啦!我相信你,你不要再说了。你若真是天地会的豪杰,便叫车夫将车赶到东城牌坊的钟鼓司胡同里去。” 黄世仁眼珠子一转,心想难道这胡同里藏着天地会的贼窝?自己可千万是不去的,否则她的同伙发现了自己谎话中的漏洞,岂不是自投罗网,想了想,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在下自然是想和姑娘秉烛夜谈,只是这大半夜的陪个姑娘家去……,在下虽不是什么仁人君子,但自小陈舵主便教我做人要光明磊落,切不可做出那些有违江湖道义的事出来,丢了小刀会的脸面。” “呸!你以为我叫你做什么?”那人影似乎对黄世仁已经信任了许多,将匕首收了回去,骂了一声。 黄世仁见那黑暗中渗着蓝光的匕首离开自己颈脖子,心中轻快了许多,一脸正经的道:“在下知道姑娘相邀定是有要事相商,只是这大半夜的,若是让人瞧见,终究是坏了姑娘的名节,我瞧过几天再登门拜访罢。”话音刚落,湛蓝色的匕首划出一刀蓝光,又飞快的到了黄世仁颈下,只听那人影冷哼一声道:“你少唬我,难道方才你说的全是假话,所以不敢随我去?” 黄世仁原本以为形势一片大好,没想到对方说变就变,思虑再三,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连忙道:“一切随你,反正坏的又不是在下的名节。”又大声喊道:“本大人不想回客栈了,现在去东城牌坊的钟鼓司胡同。” 坐在车前的车夫先是听到黄世仁在车厢惊呼一声,接着从里面又传来一道女声,吓了一跳,以为遇见鬼了,又不敢掀开帘子观看,这时听黄世仁镇定自若的声音传出来,这才放下心,低声咕哝了一声,勒住马僵,调转方向………… 第八十六章 车厢惊魂 二 夜渐渐深了,空中弥漫着一缕缕浓雾。清冷的街道上静寂无声,街边的房檐上,一团黑影喵的一声窜了出来,蓝宝石似的眼睛警惕着周围的一切,突然一阵马车呼啸声夹杂着刺耳的车轴声从远处传来。那团黑影不自禁的打了个抖,飞快的钻入夜幕中,消失不见。 “姑娘,不知在京城是否还会有咱们天地会的兄弟在?”黄世仁眼睛盯着离自己只有一寸距离的匕首,试探着问道。 人影与黄世仁并排的端坐在靠垫上不动,沉默不言。 黄世仁心中打了个突,以为方才哪里说错了话,将自己暴露了。仔细回味了方才二人的对话,并没有什么破绽,这才稍许放下了心,接着问:“平时我怎的不知道咱们天地会的兄弟有在京城走动的,不过京城中多了几个兄弟在也好。到时大家可相互照应不是,对了!方才大家剑拔驽张的,还不知姑娘芳名呢?” 那人影仍是端坐不动,过了许久才轻声道:“你不要管。”接着反问:“我师叔师哥是否在监中受了那些狱卒的殴打?伤的重不重?” 黄世仁本想吹嘘形势大好,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那一对叔侄在牢中比住在客栈中还要舒服。但转念一想,她似乎对那师哥有些情意,就算自己被她识破了身份,岂不是还可拿这二人来做人质,于是便叹了口气沧然道:“岂止是惨字了得,哎!不说也罢。” 那人影听黄世仁这样说,愈发着急,连忙问:“不管怎样,你说给我听罢。” “姑娘还是不要问罢,落在了清妖手中难道还能落什么好?哎!在下敬重两位义士的为人,说什么也要见他们营救出来的!” “你有法子能将他们救出来?” “在下已打入了恭亲王府的内部,现下恭亲王对在下还算信任,若真要救也不是没有法子,只是至于成不成尚是未知之数,最多也只有三成把握。”黄世仁不敢将牛皮吹的太大。 那人影又将匕首收了回去,担忧道:“若你去救我师叔师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哼,你竟说这样话?”黄世仁露出一副豪气冲天的表情,道:“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志同道合,就算舍了在下一条性命去换两位好兄弟、好朋友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你太小看在下了,既如此,在下告辞。”说完作势起身,一副真要下车的样子。 “别!”那人影不自觉的收起匕首,双手拉住黄世仁的衣袖,过了许久才道:“我自小便生长在一座海岛,等到了十一岁时一群金毛强盗开着大船过来劫掠,还要在岛中建立堡垒,我父亲不服,被他们用火枪打死,过了不久我母亲也死了……”人影说到这里已掩面抽泣起来,手上的匕首也滑落在地,这本是黄世仁逃跑的最佳时机,但终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况且不知这丫头武功如何,只好作罢。 那人影又断断续续的道:“幸亏师父将我救了出来,又教我识字练武,我自小便不爱与人说话,只有师哥对我最好,我想爹妈时,他总是变着法子让我高兴起来。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师哥出来。” 黄世仁心说:“你还不爱与人说话,到现在为止嘴巴都没停过。”虽然这样想,却不敢露出幸灾乐祸的意思,忙安慰道:“这个自然,杨兄弟的人品在下是佩服的。” 那人影卷起衣袖擦了擦泪水,道:“还不知道恩人的姓名,将来也好谢过。” 黄世仁胡乱编造道:“在下黄仁,青黄不接的黄、仁义之仁。方才我问你名字你都不说,害我只能女英雄、女大侠的叫你。” 那人影破涕为笑,道:“我哪是什么英雄、女侠。你以后叫我倾城便是。” “那你姓什么?总不会是阿猫阿狗吧?”黄世仁见形势缓和了些,壮了壮胆子又回复了无赖的本性。 “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人影摇摇头似是不愿意说,过了一会又扭捏着道:“我姓叶,随我师父的姓。” “唔!叶倾城,这倒是好名字,只是不知人长的什么样,第一次在客栈遇见她的时候被他师哥给挡住了容貌,现在在车厢中又一片漆黑,目不见物,若真是倾国倾城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该死的师哥?”黄世仁心中想着。 前面的车夫突然吁了一声,马车噶然而止,只听车夫在外面道:“公子,钟鼓司胡同到了。” 黄世仁应了一声,怕和叶倾城一起出去会吓着那车夫,道:“你先在街口侯着,等过一烛香后再过来将马车开回去。” 只听得那车夫不满的咕噜了几句,接着又传来一阵愈行愈远的脚步声。黄世仁才与叶倾城一齐下车。 “叶姑娘,这大半夜的在下还是先告辞罢,等明日得空再来拜访如何?”黄世仁依然不愿随叶倾城到贼窝去,到时她的同伙认出自己身份可就麻烦了。 叶倾城道:“你随我来便是。”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搓着衣角,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接着鼓起勇气道:“其实我也是没有法子,与我和师叔、师哥进了京城,便与一名京城双刀会的暗线接上了头,一直都住在他的宅子里。我来的这几天,那人总是用怪异的眼神瞧着我,看的我心中发毛,师哥叫我平时小心一些。现在师哥、师叔都被清妖给抓住了,我一个人住在那里害怕,所以你也随我去,到时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第八十七章 叶倾城 “居然被人拿刀逼着自己去做保镖,这事倒新鲜的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黄世仁苦笑一声,道:“既然那人不是好人,那还住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如去客栈里住。” “我没钱……。”叶倾城扭捏着答道,大概感觉太过丢人,生怕黄世仁嘲笑自己,连忙低下头,双手继续玩弄衣角。 黄世仁心中一缩,没想到遇见一个这样的刺客,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只好道:“罢了!今夜我们且在这住下。明天起来你便随我去客栈,吃住费用我全包了,但事总不能白做,暂且先扮做我的丫鬟吧。” 叶倾城想了想道:“好罢,不过你要快些将我师叔师哥救出来。” 黄世仁根本就没有救人的打算,那两人是死是活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为了先安抚她,连忙点头。二人不再罗嗦,一齐向胡同深处走去。 ………………………………… 叶倾城引着黄世仁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住,拍了几下门,等了许久,一个干瘦的老头睡眼惺忪的拉开门缝道:“怎的现在才回来?快些进来罢。”说完又引着二人到了客堂,点了几盏油灯,屋子突然亮堂起来。 黄世仁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了会叶倾城的容貌,只瞧她削尖细腰、身材高窕、鸭鹅脸蛋、秀眉俊眼,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小家碧玉还是有的。心中暗叫可惜,便宜了那个姓杨的王八蛋,但转念一想,这姓杨的进了恭王府还能落到什么好的?老子偏不去救他。 “这人是谁?你师叔呢?”那干瘦男人望着黄世仁惊道。 “在下上海小刀会属下,姓黄,名仁。见过双刀会的兄弟。”黄世仁连忙抱拳作礼,不过方才听了叶倾城的话对眼前这个小老头便没什么好态度了。 “小刀会?”小老头疑惑的盯着黄世仁看了会,突然堆起笑容抱拳道:“原来是小刀会的朋友,你们的张舵主数月之前还在山东与小老儿见过,不想事隔数月在京城又遇见他会中的兄弟,失敬!失敬!” 黄世仁心里冷笑,知道这老家伙故意说错小刀会首领的姓名,故意来试探,若自己是骗子的话,定会犀利糊涂的含糊过去。 “前辈似乎记错了吧!我们小刀会舵主可是姓陈,更何况数月之前舵主并没有出上海,前辈怎会在山东见过?难道前辈见的那人是个骗子?” 那老头见黄世仁答的天衣无缝,对小刀会亦非常了解,这才稍稍去了些疑窦,笑道:“定是小老儿记错了,这年纪一大,许多事情都糊涂起来,呵呵…小老儿姓王,名九德。 黄世仁道:“久仰前辈大名。” 王九德假笑两声,说了句不敢当,又表情凝重的转向叶倾城问道:“恭亲王没死?” 叶倾城低着头,道:“没有,就我一个人逃出来,师叔师哥全给清妖抓啦。我……我……。” “不要说了。”王九德脸色铁青的打断叶倾城继续说下去,道:“你们下去歇息罢,至于今后的事明日再说。” 黄世仁早就不愿和他谈下去,给叶倾城一个眼色,叫她带自己去客房歇息。二人并肩出了客堂。 王九德吹熄了一盏油灯,屋内瞬间暗淡了许多。他低眉轻声骂了一句,时而望着堂外的浓雾一动不动,时而焦躁的在客堂中来回度步,时而长叹口气坐在椅上。口中低声念着。 “若这二人将我供出来怎么办?这些人是亡命之徒,死了倒没有干系。但我一家老小都在京城,若株连起来,姓王不是都要被他们杀绝怠尽?” 过了一会又站起来说:“不行!双刀会杨舵主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做对不起他的事?”他呆了呆,又喃喃说道:“自古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各人活自个的,哪还顾得了那么多。”说完悄悄到后堂眺望了一眼,瞧见两间客房的灯火早已熄灭,想来二人都已睡了,连忙回到自己的卧房加了件衣裳,急冲冲的出门去了。 …………………………… 第二日一大早,黄世仁便起了床,在隔壁将叶倾城喊醒。 “王九德怎么不在?”黄世仁感觉到一些古怪,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跑到主人的卧室去瞧了瞧,里面房门大开,并没有一个人。 “可能出去打探消息了吧?” 黄世仁已顾不得这么多了,道:“别管他,我们先到客栈去,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说完拉着叶倾城就要走。 叶倾城挣开黄世仁的手道:“等我先写张条子给王师伯,省的让他牵挂。”说完回到客房中找来笔墨,写了数十个字,放在桌上,这才和黄世仁离开。 黄世仁引着叶倾城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他自入宫之后已有十来天没有回来了。虽然已叫了人过来打招呼,王保等人见着黄世仁仍是惊喜万分,接着楼上包厢内走下一个人来大笑了几声。 “黄大人,老夫昨日刚到,你便回来啦。”说话的人一身道装,沿着扶梯,微颤颤的走下楼。黄世仁举目一看,这人正是孔之书。原来在山东日照时孔之书晕船症发作,黄世仁无法,只好叫一个亲信随从陪着他在日照修养,过了数日总算好了些,二人便连夜进京来了,只是孔之书骑不得马,只能雇辆马车赶路,比之黄世仁等人进京要慢了许多,这才延后了十来天。 “好啊!孔先生也来啦。”黄世仁抖擞精神,慢慢将孔之梯。 孔之书贱笑一声:“我不来你还想出京城么?咦,这位小姐是谁?”众随从开始的注意都被黄世仁吸引,这时听了孔之书的话,皆向叶倾城望去。 第八十八章 军师进京 “这个……。(..info)”黄世仁想了想作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随口道:“路过解市时瞧她父亲卖她,我瞧她可怜便将他买下来了。” 孔之书冷笑一声讽刺道:“黄大人真是运气,她父亲要将她卖了,身上的衣裳还这样时新。” 黄世仁装作没有听见,移开话题道:“吃过饭没有?我瞧你身子虚的很,这大早上吃碗粥吧。” 孔之书并不领黄世仁的情,摆出副臭面孔道:“早已吃过了,你随我到客房中说话。”说完又一拐一拐上楼。黄世仁对站在一旁的叶倾城道:“你叫他们帮你订好房间,我先上去和孔先生说几句话。” 叶倾城不自在的应了一声,黄世仁这才噌噌上楼,追上孔之书,一把将他扶住,亲热的嘘寒问暖。 ……………………………… “混帐,你这个蠢货。”孔之书合上客房的门,脸上换成一副凶狠之色,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照着黄世仁的头便敲。 黄世仁连忙躲过,赔着笑脸道:“孔先生莫要急,到底什么事惹着你了?” 其实黄世仁对孔之书这一套开始比较吃的消的,若孔之书巴结自己反而会觉得他没多大本事,看不起他。.info[]所以孔之书越是这样,黄世仁倒越是听话。 孔之书发泄完毕,冷哼一声整起衣冠,道:“听说最近你天天呆在恭亲王府中?” “倒不是天天,在宫中也住了六、七天。你自己说要与恭亲王站在一条线上,与那些看不惯上海革新的守旧大臣抗衡。能巴结到恭亲王岂不更好?” 孔之书垛脚摇头道:“也怪孔某不争气,在山东耽搁了许久,否则形势又怎会到这样的地步。”接着又反问道:“你以为现在咸丰还会放你回上海么?” 黄世仁惊道:“孔先生也许还不知道吧。”接着讲起自己为载淳医治天花,又讲起如何拍咸丰马屁,最后洋洋得意道:“现下在京城中,谁不知道我是皇帝身边的宠臣,比之肃顺亦不逊色,咸丰还封我为三等忠勇伯,许多满人宗室终其一身也不一定能封到这个爵位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瞧现在是咸丰离不开我,等过些日子,我再叫恭亲王等人为我说项,多半是会放我出京的,孔先生不必担忧。” 孔之书怒道:“你懂个屁,愈是这样,你愈是别想回上海。你想想,现下咸丰最防备的人是谁?” “难道不是太平天国,应该是洪秀全吧?” “错!现下太平天国已不能威胁到朝廷了,而咸丰现在最大的敌人便是他的亲身兄弟恭亲王奕,更何况奕不知保身之策,在朝中拉拢大臣,对地方大员亦大行笼络。这偏偏犯了咸丰的大忌,现下咸丰尚能控制局势,不愿对奕下手,落个弑弟的名声。但对与奕走的近的官员一向防备的紧。咸丰岂会将你放回上海?” (注:咸丰10岁丧母,自小便由奕生母静贵妃抚养长大,与奕的关系亦一直比其他兄弟要亲近一些。到了后来二人争夺储位曾产生了隔阂,等咸丰登基之后,仍是启用奕为军机行走,可见二人关系。到了咸丰晚年,为了保住自己自己儿子能够顺利登基,咸丰下令罢免奕一切职务,令其在府中读书,不得出府。又任命肃顺、端华等守旧大臣为顾命大大臣,借此来遏止奕的势力,只是万万想不到,真正威胁自己儿子皇位的竟是同治的亲身母亲兰贵人,也就是后来慈僖太后。) “那怎么办?”黄世仁摊手问道,他瞧见孔之书虽然将问题讲的严重,但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安心了许多。 “你先别急,我自会想个万全之策出来,既然你与恭亲王的关系都被人知晓了,便不要再有所顾忌。仍像平常一样,经常拜访便是。你会装傻么?” “装傻,什么意思,总不会叫我学司马懿装脑残来骗曹爽吧?”黄世仁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以他的聪明才智要想装成疯子倒还真有些难度,道:“我瞧这个法子不好,你瞧我的面相灵动,眼神中时不时透出一丝精明。怎么学恐怕都不像。” 孔之书冷哼一声,算是否认了黄世仁的自我陶醉,道:“并不是要装疯子,只要装出一副完全没有心计的样子出来就成了。好了!孔某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正好与我大哥相约到酒楼中去叙叙兄弟之情,晚上才回来。”说完打开房门要走。 黄世仁连忙拉住孔之书衣袖道:“你大哥可是孔之礼么?” 孔之书道:“这个自然,你怎的知道,是不是柯志杰告诉你的?” 黄世仁点点头,奸邪的笑道:“孔先生,我可是每月二百两银子将你请来的,你大哥孔之礼是肃顺的幕僚,你跑去和他接头是不是太不仗义了些?”言下之意是提醒孔之书要注意阶级斗争,别见了大哥脑子一热将黄世仁的老底全掏了出来,这些事若是被肃顺向咸丰举报了,恐怕砍十个头都不够。 “混帐。”孔之书满面通红,将收回腰间的折扇又拔了出来,转身欲打。最后终于忍住,气呼呼的道:“孔某岂是这样的人?罢!罢!罢!我将银子还你,你另请高明罢。”说完故意往自己身上摸索,似乎要找银子还给黄世仁。 黄世仁对孔之书要钱不要脸的脾气了解的很,知道那两百两银子的薪水定然是不会掏出来还自己的,也不劝解,双手叉在腰间冷眼观看。孔之书摸了许久,只掏出几两碎银出来,捧在手心道:“我差点忘了,你上月付的薪金早就寄往江苏老家了,这些你先拿着吧。” 第八十九章 各怀诡胎 “孔先生。”黄世仁阴阳怪气的说:“这薪金也给你有二十余天了,你岂能说退就退?既然要退,黄某也只好和你算算帐了,除开两百两银子之外,你这些天来的花消可不少,至少有五十两银子吧。这加起来可就二百五十两了。再考虑利息因素,以及通货膨胀,要退的话至少也要退五百两才对,你拿这几两银子出来当我是傻瓜么?” 孔之书态度立时软了下来,尴尬的将几两碎银收回怀中,移开话题道:“通货膨胀是什么?老夫怎的没有听过?” 黄世仁对孔之书的脾气摸的一清二楚,你越是讽刺、嘲笑他,他不会生气,若你要是对他必恭必敬,他反而看你不起。与黄世仁的脾气多有相似之处。 “这个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是提醒你,见着你大哥时千万不要说起黄某的事。记着千万不要喝醉酒。” “这个自然省得,孔某方才只是开个玩笑,黄大人不要见怪。”孔之书意识到黄世仁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气势弱了许多,陪笑着道了歉,这才和黄世仁一起下楼。 黄世仁下得楼来,只瞧见几名亲随又在楼下吵吵嚷嚷,叶倾城已不在楼下。忙问王保:“叶姑娘呢?” “黄大人,叶姑娘的房子已经订好,上楼歇息去啦。这房钱花了八钱银子,您看是不是……”王保后面一句没有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 “啊?我点点忘了。”黄世仁拍拍脑壳,自言自语道:“今日还要像恭亲王汇报提审两名刺客的经过呢。”转身对王保道:“中午不必等我吃饭,我夜里回来。”说完便逃也似的跑出客栈。只剩下王保目瞪口呆的立在楼梯口。 “王大哥,你怎的这样傻?也不瞧瞧我们大人平时有多小气,这八钱银子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一名亲随凑到王保身边抚慰道。 另一亲随上前道:“老李说的不错,这黄大人借的钱我从来没见还过的,你瞧瞧他向法国人借那么多钱,有一点还的迹象吗?人家连洋人的钱都敢不还,王大哥的钱恐怕要打水瓢了,可惜啊!六七天的饷银没了。所以大家都将自己钱袋子藏好,等黄大人几时候要借钱时,就送两个字,没钱!” 一名很傻很天真的亲随道:“不会吧!我瞧黄大人不错。虽然小气了些,总是从来没有克扣过我们饷银的。” …………………………… 黄世仁来到恭亲王府,先是拜见了奕,和他说起昨天审判的经过一一禀报,又说起自己栽赃肃顺之事,对金印的事却只字味提。 奕皱了皱眉,似乎对黄世仁擅作主张的行为有些不满,和颜悦色的问道:“既然是天地会做的,何必要攀在肃顺身上?” “王爷,攀在肃顺身上虽不能将肃顺扳倒,至少也可让皇上对肃顺多一份警惕,王爷可还记得前些天肃顺欲污蔑我们给皇子染病的事么?王爷是个善心人,可肃顺狗贼却只要抓住一丁点机会,就要将莫需有的罪名攀在王爷身上啊。”黄世仁现在是巴不得奕和肃顺翻脸,反正自己与肃顺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唔!说的也有些道理,本王实在想不到行刺的竟是远在万里的天地会,这剿灭天地会的事你可要多上上心。我明日早朝便奏请皇上放你回上海。” 黄世仁突然想起什么?道:“王爷,这剿灭天地会说难也难,说容易却也易如反掌。” 奕笑道:“这是何道理?” “世仁说难,难在天地会总舵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洋,且行踪诡秘。说到容易吗……。”黄世仁卖了个关子,见奕急切的望着自己才道:“世仁听说天地会有一样镇派之宝,有了此物,便可号令天地会所有会众。只需将此宝拿出来要所有天地会成员到上海聚集,再一网打尽岂方便的很?” 奕道:“既然是他们的镇派之宝,自然是守卫森严,哪能落在我们手中。” “这宝物却在王府之中,昨日那两名刺客招供,刺杀王爷另外的一个目的是趁乱夺了此宝。” “哦?”奕看着黄世仁道:“本王怎么不知道,这宝物是何摸样?” 黄世仁连忙将昨日张汉声描述的金印向奕比画了一次,奕低头沉思,喃喃道:“这金印本王似乎有些印象,上面是否刻着‘反清复明、恢复中华’八个大逆不道的字?” 黄世仁听说这印真在奕这,心中一喜,忙道:“正是此印,若世仁有了此宝,回上海之后,包准一个月内能将所有天地会反贼全部拿下,解往京师。” “可惜这犯忌之物早被本王销毁了,哎!早知此物有如此大的用处………。”奕深缩眉头,接二连三的叹着气道。 黄世仁忍不住有些失望,他当然不指望拿着此印来号令群雄,只希望将来遇见了天地会的人为难自己,至少有了个护身符防身。 “哎!本王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世仁你自己在府中坐坐罢。”恭亲王按了按太阳穴,一副难受的摸样下起逐客令。 黄世仁慌忙告辞而出,等黄世仁走远了。奕露出一丝冷笑,对着身边随侍的太监道:“将杨总管叫来。” 随侍太监打了个千,慌忙出了独乐堂找人去了。 恭亲王府的杨总管在奕在襁褓时便开始侍侯奕,到了奕封为恭亲王,出宫开府建衙时,根据祖宗法制,杨总管也随着奕来到恭亲王府,被奕封为总管太监,打理恭亲王府十余年,一直井井有条,没有出过一丝差错。遂被奕引为心腹,参与了许多机密大事。 杨总管手中拿着浮尘,拖着臃肿的身子慢慢进入独乐堂,小心的问道:“主子,您找我?”说完瞥了一眼奕衣角处的灰尘,轻轻上前,用手抚了抚,又将褶皱处抹平,弓着腰退回原位。 奕从小在政治斗争中便磨练出一种不近人情的性格,但对眼前的这个太监却多多少少显示出了一些温情,道:“您现在年纪大了,这种小事让那些奴才来做罢。” 杨总管垂头低眉,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淡淡的答道:“有些事别人做不好,奴才年纪再大也还是您的奴才,为主子整整衣裳是奴才的本份。” 奕自嘲的笑了笑:“若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想,本王也不用天天劳于奔命了。本王问件事,道光二十三年时,正蓝旗的一名都统是否送了件金印给本王,上面刻着反清复明、恢复中华八个禁字的。” 杨总管道:“这事是有的,这人的祖先是乾隆爷在位时的广西将军阿布,说在围剿乱党时曾缴获这方金印,上面的字迹虽然大逆不道,却还算的上一至宝。他家生怕这印惹出事端,便送到主子这来了。我还曾记得主子当时年青气盛,见着印上的字便将它摔在地上,后来又要奴才拣了回来。一直在多宝阁藏着。” 奕望着头顶梁柱,叹了口气。那时候他还是贝勒,也是道光皇帝最喜爱的皇子之一。随着道光去打猎时能开五十石的大弓,道光吩咐的差事亦办得漂亮得当,在当时是继承人最有力的人选。可惜事过境迁,道光死后只赐封他为恭亲王,得到皇位的却是他自小青梅竹马的兄弟咸丰。一夜之间,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他与咸丰的关系也开始越来越冷漠。这些场景一幕幕的涌上心头,说不出的感慨万千。 奕回过神,颓然的道:“你去将那印取来,另外将赵福家的儿子也叫来,本王有吩咐。” 杨总管弓着腰道:“可是那从小便跟着个和尚练武,长大之后天天跟着漪主子在京城打人的赵信?” 奕点了点头,又回复了原先波澜不惊的表情。 第九十章 缉捕 黄世仁没有回到客栈,仍在恭亲王府中逗载漪玩乐,完全没有料到载漪的老爹黑了自己一把。他手上拿着奕赠送的左轮手枪,装填上火药,向远处假山瞄准,猛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口冒出一缕青烟,远处假山亦穿出一个洞来。 载漪不屑的瞥了一眼,道:“用器不武,有本事你和我比射箭,若是赢了我,我便服了你。” “切!你送我几万两银子来花花,老子拼了命也要和你比比。服老子有个鸟用。”黄世仁心里暗骂一句,将左轮枪收起,道:“箭术再厉害到了战场也是用来杀人的,若一个完全没有武功的士兵拿着火枪能在战场杀死五个人,而一个武艺高强的士兵同样也可以杀五人,那么武艺再高也没有任何用处。” 载漪驳道:“我们满人不是用弓马入关夺的天下?可没有听人说过用火枪能够取天下的。所以弓箭确实要比火枪要厉害的多。” 黄世仁心里嘲笑这群闭关自守的蠢货,脑子还停留在原始时代,却也不反驳,只笑了笑道:“我争不过你,总之惯用火枪之人自然觉得火枪厉害,弓马娴熟的自然是弓箭厉害了。” 正在这时一名王府侍卫匆匆赶来,对着载漪打了个千道:“奴才见过世子爷。”不等载漪说话,又对黄世仁道:“黄大人,门外有一名人自称王保的人说是大人的亲随,有要事请大人回去。.info[]” 黄世仁楞了楞问道:“什么大事?” 那侍卫道:“小人也不甚清楚,好象听他说了几句再不回客栈恐怕倾城姑娘要要被九门寺的人捉去啦。” “啊?”黄世仁忍不住惊呼一声,估计叶倾城的身份已被暴露了,举步要走,又突然想到载漪还在边上,心想不如将这个王世子拉去充充场面也好,想来那九城司的人不给自己面子,至少不敢在载漪面前拿人,于是回头对载漪道:“漪贝勒,世仁与你也算有了交情了,现下有人污蔑我勾结乱党,你来说说看,世仁是不是这样的人?” 载漪只有十五、六岁,又天性尚武,听黄世仁这样说,急冲冲的道:“怎么可能?天下谁都可能与乱党勾结,你是绝对不会的,要知道数万发匪死在世仁手上,那些乱党见着世仁恐怕早就溜之大吉了,谁敢去与世仁勾结?” 黄世仁一副欣慰的样子点了点头,心想这几天的洗脑政策效果不错。故意叹口气道:“世仁官小位卑,恐怕那些九城司的人受了肃顺指使,硬要给世仁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啊。.info[]哎!这种小事又不能去烦扰恭亲王,看来世仁只能束手就擒,被他们抓到牢中屈打成招了。” 载漪听到肃顺二字,眼中冒出火来:“我随你去,我倒要瞧瞧九城司这些奴才能将你怎样。”说完从一边的兵器架上拣好刀剑,插在腰间。又选了一副铁弓负在背上,在箭囊中装满羽箭,拉着黄世仁便走。 黄世仁见这家伙上套,心中欢喜,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劝着:“漪贝勒是万金之躯,岂可和那些奴才们计较,还是让世仁到九城司衙门和他们说清楚罢。” ………………………… 却说那双刀会王九德在黄世仁、叶倾城二人睡下之后出了房门,连夜奔向九城司衙门。这时街上夜深人静,一应官员、衙役都已睡了,他便在门口一直等到天亮,进去向相关官员自首,又将黄世仁、叶倾城一齐告了。九城司的官员听说有乱党可抓,精神振奋,不想放过这立功的机会,连忙点齐人马,在王九德的带领下来到院中。不想二人早已回了客栈,扑了个空。 诸人仔细搜索,在叶倾城的房中找到了她留下的文字,仔细一看,原来是客栈中住了。于是一干人又分成几路,四处打探,在京城无数客栈中盘查,一直到了正午,才找到了黄世仁所在的客栈。那些差役自然是汹涌着冲进去想要拿人。可黄世仁的这些亲随哪是吃素的,回房抄起家伙便与差役们干起来。客栈中本就狭小,差役们人数虽多,却也奈何不得王保等人,双方便在门口对峙。王保知道事情严重,连忙从客栈后窗逃出,来王府报信。 客栈外,数十名差役纷纷举着腰刀,拥簇着一名黑衣捕头望着眼前五、六名不怕死的汉子不禁有些心寒。方才激斗中,这五、六人仗着地势连续伤了四、五名弟兄。现下双方已僵持了一个时辰,对方眼中的凶狠之气仍未减半分,这些差役平时在京城中也就维持维持治安,欺负些善良百姓。真要碰到不怕死的,哪里还敢逞强。 过了片刻,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名身穿三品武官服饰的官员当先冲在最前,身后数百名手持长矛,弓箭的士兵紧随其后。那三品武官大喝一声,在客栈门口一个鹞子翻身,下得马来,又使劲拉住马僵,对着马大骂一声道:“你这畜生,平时叫你慢些,你跑的那么快。今日你爷爷有公事,偏偏磨磨噌噌,消遣大爷不是?”说完大大咧咧的大声道:“军爷今日要抓乱党,无关人等全部给军爷躲得远远的,否则刀剑无眼,身上被人戳了个洞,和本军爷可没有什么干系。” 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到一干衙役边,拔出腰刀道:“哪个是乱党?” 被一干衙役拥簇着的捕头见那武官带兵来了,心中松了口气,眉开眼笑的上前给武官请安,道:“这些乱党当真是没有王法。”说完指了指立在客栈门口的那几名汉子道:“就是他们,这些混帐伤了我们巡捕营的数名兄弟。” 那武官对捕头傲慢的冷哼一声,原来九门司辖下共分两营,一营为巡捕营,又名汉军营,专管城内治安,缉捕。一营为步兵营,又名满蒙营,负责卫戍。巡捕营一向是瞧不起步兵营当兵的,而步兵营又瞧不起巡捕营等一干汉人。这次那武官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自然要趁机羞辱这捕头一番。 “原来就几个蟊贼,你们几十人都打不过?害老子带了四、五百军马过来。”武官骂了一句,瞧那捕头脸上发红,心中冷笑。转头对身后的军士道:“还楞那做什么?先将客栈给老子团团围住,既然他们不愿出这客栈,老子便成全了他们。来人,给我取桐油、硝石过来,今日上演一出火烧客栈给兄弟们瞧瞧。” 那武官一声令下,数百名军士纷纷散开,有人去取引火之物去了,有人分站在各个角落以防有人逃跑。一时间场面杂乱、鸡飞狗跳,许多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散开。 第九十一章 缉捕 二 人群中一名富态中年惊慌奔到那三品武官前,数名兵卒都没有拦住。 “大人,不能烧啊!”那中年脸上涕泪直流,跪在地上扯着武官的靴子:“这是小人的祖产,小人全家还指望着它吃饭。求大人看在小人的份上……” 武官蛮横的一把将他推开,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做事还要看你的面?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照烧不误。” 那中年还要企求,早被几名亲兵将他拿住,拖拽到远处去了。又过了片刻,几十名士卒手中提着桐油、抱着柴薪回来,将他们全部聚在一处,两名士卒抬来一座清漆剥落的大鼎放在正中,又将柴火、硝石、桐油之类的易燃物一股脑的倒入鼎中,拿出火折,投了进去。 ‘哄’的一声,鼎中的易燃物遇着火星,迅速燃烧,顷刻之间,一团火舌从鼎口喷出,浓重的黑烟向天空奔腾。 武官脸上被火光映的通红,大声喝道:“还不快点上火把,给我烧他娘的。”数十名离的近的兵卒听到命令,纷纷大声吆喝一句,手中握着木棍,涂上桐油,在鼎中将火把点燃,大步向客栈走去。 “不许烧。”远处有人大喊,人群渐渐让出一条道路,四、五名骑士飞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黄世仁,他勒住马僵翻身下马,走到那武官前厉声道:“不许烧。是谁准许你擅烧民宅的?” 那武官冷哼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要烧你能拿老子怎样,我瞧你獐头鼠目、行为猥亵、想来定是这些乱党的同伙了,来啊!将这逆贼拿下。”数名手持火把的兵卒丢下火把,抽出腰刀将黄世仁团团围住。 “我什么时候獐头鼠目、行为猥亵了?”黄世仁觉得好笑,丝毫不将边上兵卒放在眼里,悠悠道:“老子封爵三等忠勇伯、皇上亲赐的正黄旗人,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拿我?”说完大声对守卫在客栈门口的几名亲随喊道:“快将本大人的黄马褂拿来。”那几名亲随见着黄世仁来了,士气大震,向前踏了几步,将差役逼退了一些。后又听黄世仁要取黄马褂,其中一人抛下手中武器,噌噌上楼,片刻功夫,手中拿着黄马褂跑了出来,守卫在门口的差役、兵卒皆不敢阻拦,纷纷让道。 黄世仁将黄马褂披在身上,道:“我倒要瞧瞧你们这些狗奴才谁敢来拿老子。” 那武官心惊,没想到竟遇见个大人物,脸上换出一副笑容,道:“原来是黄大人,失敬,失敬!本官也是执行公务,哪里有得罪的地方,望黄大人见谅。只是这客栈中确有乱党,本官也是奉九门提督的意思办事。” 黄世仁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道:“这楼里可全是我的随从,什么时候竟出了乱党了?”说完对边上的王保道:“你去将客栈中的兄弟们全部叫出来,我倒要瞧瞧,谁是乱党。” 王保应了一声,进了客栈,过了片刻,五、六名亲随和叶倾城一齐走了出来,站在那武官面前。黄世仁假笑一声道:“请大人瞧瞧,到底哪个是乱党,直接将他拿了送到九门司衙门去就是,到时本官自会请皇上圣裁。是你们九门司血口喷人,诬陷忠良呢?还是本大人包庇乱党,行不诡之事。” 那武官骑虎难下,额上冒出几滴冷汗,对身边亲兵道:“去将那王九德叫出来,让他来瞧瞧。”正在这时王九德已主动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指着黄世仁道:“大人,这就是小刀会匪徒黄仁,昨天夜里,是他在小人宅子里宿了一夜。说完又向叶倾城脸上扫了一眼,道:“他便是刺杀恭亲王的刺客,是南洋天地会总舵来的。” 那武官大喝一声:“混帐,黄大人怎么会是小刀会的人,你定要将此事讲清楚,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皮。”他口中虽然骂着王九德,心中却又有些洋洋得意,若黄世仁真是小刀会的,就算披着黄马褂也一样可以将他拿下。反正他现在已将黄世仁得罪了,倒希望黄世仁是反贼,直接抓到牢里去,省的将来被黄世仁报复。 王九德蜒着脸,笑着对武官打了个千道:“小人决不敢有丝毫隐瞒。前些天,几名天地会的匪人到小人家中借住,其中一人便是她。”王九德指了指叶倾城又道:“他们在小人家中住了几天,跟小人说要去刺杀恭亲王,夺回天地会的一件宝物,小人当时鬼迷心窍,竟没有告官,昨日一早,他们准备好行装便出门去了。一直到了半夜,只剩下这叶倾城带着黄仁一起到了小人的宅中,对小人说,此次刺杀王爷的行迹已经败露,她的师哥、师叔皆被恭亲王的侍卫拿了。小人又问起这黄仁是谁?那黄仁自称是小刀会的人,小人先前不信,后来问了些小刀会的问题,他都对答如流。小人这才确认,于是趁着这两个贼人睡时,便偷偷前来报告了。” 王九德说完,那武官冷笑一声,换了一副表情道:“黄大人,此事可非同小可,请随我到九门司衙门去一躺罢,若是你勾结反贼,恐怕就是皇上也不会饶了你吧?”说完冷笑道:“来啊!扒下疑犯的黄马褂,送大理寺审理,另外叫人去宗人府通报此案。” “喳!”几名巡捕营的捕快手中拿着锁链套在黄世仁头上,七手八脚的将他绑住。黄世仁面带笑容,随他们纵意姿为。正在此时,一直站在黄世仁身后旁观的载漪突然站出来喝道:“大胆奴才,竟敢冤枉朝廷命官,其罪当诛,我瞧瞧谁敢拿他。”说完抽出腰间长剑,一副要砍人的样子。 原来黄世仁听了孔之书的话,尽量在外人面前和恭亲王保持距离,所以一路上黄世仁叮嘱载漪先在旁边看着,若自己能将他们摆平自然好,实在摆不平再由载漪出马。载漪连连应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黄世仁被人用锁链拿住,这才站出身来。 周围兵卒、捕快都吓了一跳,纷纷避让。那武官定睛打量了载漪一眼,瞧见他腰间系着的黄带子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在清朝腰间能系黄带子除非天皇贵胄、要么就是亲近宗室,其他人若是敢系,则属篡越之罪,诛九族。武官心叫不好,自己只是来拿捕乱党,先是黄世仁站出来,不过在京城的官员太多,他还真未将黄世仁真正放在眼里。可是现下站出来制止自己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王子贝勒,真要和自己翻起脸来,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奴才给小爷请安,不知小爷是哪个府上的?”那武官权衡利弊,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给载漪打了个千。 载漪昂头冷哼一声,眼角瞟了一眼那弓着腰的武官一眼,也不叫他起来,道:“我可认得你,你就是步兵营佐领金索,镶红旗的奴才。上次还在八大胡同里将我府上的奴才赵信抓去打了二十军棍的帐还没给你算呢?今日胆子大的没边了,竟连皇上亲赐的忠勇伯也敢拿?” 金索吓的连忙拜倒在地,道:“主子爷,这姓黄的明明是小刀会的,奴才也是奉九门提督阿得隆大人的命令前来拿反贼,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奴才不请黄大人到大理寺走一趟如何维护王法?” 第九十二章 缉捕 三 载漪道:“阿得隆是什么东西?算起来他还是我七叔襄蓝旗下的奴才呢?你可知道黄大人是谁么?” 金索心中大骇,他原本只当黄世仁只是普通京官,还真没怎么拿他放在眼里,可是瞧现在的形势,似乎这家伙大有来头。(..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眼前这少爷口称阿得隆是他七叔的奴才,阿得隆的主子是镶蓝旗旗主醇贤亲王奕譞,这人口称奕譞为七叔,想来不是恪郡王就是恭亲王府上的子嗣了,这可是皇家最亲近的王室,自己一个不好可能惹来杀头之祸。忙道:“请小主子示下。” 载漪龇牙咧嘴的揪住金索的辫子,用弓腿踢了他几脚,解了些恨意,才道:“他曾在上海击溃数万发匪,又镇压了小刀会起义的上海道台黄世仁,若有人说他是小刀会的人,谁会相信?偏偏你这个狗奴才不识好歹,竟污他是小刀会的叛逆,你等着瞧,找机会小爷我定要整治整治你。”说完对着金索又是一阵揪打,偏偏那金索不敢还手,连躲避的胆子都不敢,只匍匐在地上任载漪揍他。身边的兵卒、捕快哪见过这样的场景,刚才还是一个不可一世的佐领顷刻间便成了任打任骂的乌龟,皆暗自偷笑,终于不远处一捕快忍俊不住,大声笑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大家受到那捕快的感染,都跟着笑了出来。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顷刻间成了笑场。 “漪贝勒。”黄世仁将身上的锁链挣脱开,一副心有不忍的摸样拦住载漪道:“这位兄弟也是奉命行事,何必太过苛责,我瞧他也是中了贼人的挑拨离间,请漪贝勒看在黄某的面上放过此事吧。” 载漪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黄世仁利用,先是要借他来为自己脱罪,最后黄世仁又作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来过来阻拦载漪行凶,总之黄世仁从一罪人成了好人,而载漪则是一副松垮子弟的形象。 金索连忙向黄世仁扣了个头感激道:“谢黄大人。”黄世仁一把将他扶起,笑呵呵的道:“金大人是朝廷三品大员,世仁只是五品道台,哪有你拜我的道理。也罢!世仁也不好和金大人为难,今日便随你金大人到九门司衙门去走一趟吧。” 那金索哪还敢拿他,慌忙道:“黄大人定然不是乱党的了,谁要敢污蔑黄大人是小刀会乱党,在下一定不会饶他。”说完恶狠狠的瞪了身后的王九德一眼,一把将他揪住,怒道:“狗贼,竟然给黄大人栽赃,我瞧你就是刺杀恭亲王那些贼人的同谋,来啊!将这狗贼先打入大牢。” 那王九德早吓的魂飞魄散,忙争辩道:“小人也不知他是朝廷官员啊!但小人敢保证这叶倾城定是天地会的贼寇,是刺杀恭亲王的同谋。” 黄世仁站在边上心内冷笑,看来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将叶倾城同他一起陪葬。 “金大人明查,倾城明明是黄某未过门的妻子,随我一同进京见见世面,怎的成了天地会的乱党了?金大人若不信可以问问黄某的几名亲随。” 此言一出,叶倾城窘的低下头,不敢说话。王保等人都觉得好笑,没想到黄世仁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吃人家豆腐,都异口同声的大声道:“叶姑娘明明是我们未来的少奶奶,怎的和天地会扯上干系。” 金索哪还管他谁是乱党,叫人将王九德绑住。对着载漪、黄世仁二人行了个礼道:“此案已真相大白,皆是金某失察之故,害黄大人差点背上官司,多有得罪,在下将这挑拨朝廷官员的狗贼先拿回去审讯,定不会饶他。”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一帮兵卒落荒而逃。 那几名善捕营的捕快也连连过来告罪,纷纷离去。 黄世仁心情大好,邀着载漪要去吃酒,又连夸载漪方才特有男子气概,一个霸气的眼神就将堂堂三品武官给吓趴下了。载漪还真以为方才是自己威势吓住了金索,而不是他的身份地位,做出一副男子汉状,连续喝下十几杯烧酒,一代‘大侠’就这样扒在桌上,再也爬不起来。黄世仁叫人将他送回王府。自己也略有些醉意上楼打算歇息。到了楼梯口被满面通红的叶倾城拦住。 “你方才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叶倾城低着头玩弄着衣角,脸上通红。 黄世仁一手撑住下巴,一手扶在楼梯的扶手上,斜着身子,自以为摆了个很潇洒的poss,道:“方才你没瞧见当时的形势么?我若是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哪里去找理由来搪塞他们。”接着脸上露出一副**的表情道:“其实做我未婚妻倒也不错,你瞧瞧我,要钱有钱,要容貌亦不比人差,最重要的是……。”黄世仁顿了顿,收起**,一脸豪迈的样子道:“黄某年青有为、志向远大、忠厚善良、精明能干、多才多艺,似黄某这样的极品,多少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也不会辱没了你。” 叶倾城轻啐一口,抬头笑道:“我倒瞧不出你身上有这么多好处,倒是脸皮厚的可以。”说完又轻叹了口气,道:“我师哥对我那样好,我岂能负他。” 黄世仁不禁有些失望,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泡妞就这样失败了,忙假装笑笑掩饰住自己的尴尬,道:“方才我从王府出来时都吓了一跳,以为你们已被那些清狗给抓去了呢。还好赶的及时,否则真的被那狗官将你们烧死了,黄某的罪孽可就大了。” 叶倾城似没有听见,低头想着心事,过了半晌突然道:“你不是黄仁,你是上海道台黄世仁是不是?你也不是小刀会的人。” 黄世仁苦笑一声,见她面上虽满是责怪,却没有抽刀出来跟自己划清阶级路线,放下心来,解释道:“不错,我不是小刀会的黄仁,我的真名叫黄世仁,我并没有故意骗你的意思。你想想当时你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哪能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要知道这个世上反清的未必都是好人,当官的也不是都是坏蛋。方才那个双刀会的王九德岂不就是明证?” “更何况我并不是清人的奴才,实话和你说,我在上海时便加入了复兴会,这也是一个反清的组织,只是比天地会更加秘密而已,你不会怪我吧?” 叶倾城垂头不语,过了许久才道:“我为什么要怪你,若不是你,方才我岂不是早被清妖给抓去了?更何况你还答应了我去将师叔、师哥救出来……。” 第九十三章 九江攻城战 远远望去,九江城深沟高墙,三面环水,背靠鄱阳湖,高墙处皆是刀枪剑戢,彩旗飘扬。城上上站满了包着黄头巾的士兵,个个都是面色泛黄,隐有菜色。却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的望着城下。 城外不远处,数百顶帐篷连成一片,大营四处皆深挖沟堑、放满了拒马。营中军士身着清军马褂,所不同的是中间的兵、勇二字换上了湘字。营门口两秆大旗,上面用黑色字迹写着五个大字――团练大臣曾。 帐中,一名身穿二品文官马褂,头顶双眼花翎,脖上挂着红色玛瑙朝珠的五十多岁官员一丝不苟的坐在堂前,下面分别列着两排将领,垂头而立,不敢做声。 “大人,昨夜几十艘发匪的粮船已由鄱阳湖运到了九江城中,若发匪依城据守,对我军不利啊。末将以为还是弃九江,转攻它处,待九江城防松懈之时,我军再回师与此处贼军决战如何?”站出来的说话的是曾国藩的心腹大将胡林翼,此时胡林翼因功升为湖北布政司,驻守湖南岳州,曾国藩入赣之后,便带了一标人马前来驰援。 “不可!九江乃江西重镇,若九江不下,而贸然轻进,我军则有腹背受敌之危。现下我军连续胜了数十阵,何不挟百胜之余威,一鼓作气将这颗钉子拔除?”说话的这人是刘坤一,此人原本是个儒生,太平军攻武昌时曾自组乡团与太平军作战,到了后来率团投入曾国藩帐下,亦算是名勇将。 曾国藩半伏在案桌上,低头沉思,前几个月湘军由守转攻,从湖南打到了江西,收复大大小小四十余座州县,可如今到了九江城下,屡次组织攻城,都铩羽而归。损失了数百湘勇不说,士气也随之大泄,若再攻不下,入赣的湘军恐怕再也没了斗志,随时都有被太平军反扑的危险。曾国藩抬头望了望站在诸将前面的一人,道:“义渠兄可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 被曾国藩问到的那人,姓唐名训方,是湘军中重要的幕僚,现任湘军教谕,道光二十年中举人,而后四次进京会试,均名落孙山。只好回到家中读书、郁郁不得志。直到曾国藩回湖南组建湘军,邀他以教谕随军,这才吐气扬眉,数次向曾国藩献策,皆被采纳。隐隐已成为湘军文士中的代表人物。 “大人。”唐训方沉吟了会站出身来道:“义渠以为此战非打不可。九江左邻鄱阳湖,右与洞庭水相连,自古便有三江之口,七省通衢美称,乃兵家必争之地。发匪依仗九江进可驰援江西各处发匪,退可扼守江口,使我湘军水师无用武之地。若不占九江,就算收复了江西全境也没有多大意义。” 曾国藩笑了笑,欣赏的望着唐训方道:“既然继续打下去,又该如何?” “速战速决。”唐训方厉声说了四字,仿佛并不在和曾国藩说,而是对着帐中的诸将说。他双眼扫视四周,又道:“我军之所以能转败为胜,以守为攻,并不是发匪缺粮之故。而是南京城中发逆洪秀全不得人心诛杀功臣宿将寒了众贼之心。我三湘楚勇,向来捍不畏死,只要咱们众志成城,不愁攻不下九江。就算贼军运多少粮草到城中都没有用处。请曾帅下令,各将率本部暂且先回营休整,明日与贼决一死战。” 曾国藩点点头道:“义渠高见,诸将听令,今日暂且停止攻城,明日排军布阵,全力击贼。” “喳!”诸将听了唐训方的话,精神都为之一震………… …………………………… 九江码头上,数十艘船停靠在阜头,无数的太平军来回的将船上的粮袋装卸上岸,一艘不起眼的商船上,走下一头带大毡帽的高大壮汉,他的面目已被毡帽遮挡住了一半,只只瞧见圆浑的下巴下留的一缕稀须。身旁十几人将他围在正中,个个左顾右盼,双手收在袖口,似乎拽着什么东西似的。 “站住。”几名手持长矛的军士瞧他们的神色非常,上前盘问,道:“哪里来的?” 当前一人挡在前面道:“我们是随粮船一起过来的,难道会有什么问题?” 几名军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狐疑道:“和粮船一起来的?你们船中载着什么?” “只我十几个人,别无它物。” “哼!”那几名军士更加戒备,纷纷扬起长矛,喝问道:“别的船中都运了粮草,怎的就你的船没有?我瞧你们倒像奸细。” 这时运粮队的一名军官推开围观的众人走了过来,一巴掌将那大声呵斥的军士打翻在地,怒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称翼……。”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收住口,挥挥手道:“全给老子散开,他们不是奸细。” 那几名军士敢怒不敢言,纷纷散开。那戴毡帽的汉子轻轻走到军官身边,轻轻斥责道:“他们也是尽忠职守,何必要打。”他顿了顿又道:“让大家搬运粮袋时不要浸着水,否则火药浸湿了可要误了大事。” 那军官小声应道:“绝对没有问题,这些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属下保证万无一失。只是城中将士皆以为粮草运来了,到时发现粮袋中全是枪火不知会不会哗变?” 戴毡帽的男人道:“放心罢,若本王所料不差,湘军见我运粮船到了九江,明日必定全力攻城,到时大家依我计策行事,将湘军灭于九江城下,还怕没有粮食么?” 第九十四章 九江攻城战 二 第二日清早,细雨朦胧,鄱阳湖上升起一层浓雾,黑压压的覆盖在水面上。(..info无弹窗广告)湘军各营已在将领的带领下纷纷在城下布好阵势。数十名骑着快马的湘勇手持军旗,来回奔跑呐喊。 “曾制台将令,三通鼓之后全军只可进不可退,有后退一步者,斩!停滞不前者,斩!” “嚯!”无数军勇将手中刀枪扬起,大声吼叫。 “曾制台将令,凡杀贼一人者,赏银十两。杀贼五人者,赏银一百。杀贼十人以上者,赏银五百。” “嚯!嚯!嚯!”叫喊声更加狂热,曾国藩的制军最大的特点便是赏罚分明,养成了湘军彪悍好斗的作风,今天的赏银比往常加了一倍,兵勇们自然更加兴奋。 “曾制台将令,入城第一者赏银一千两,请功为候补道台,家中赏田百亩!曾制台将令,凡献匪首首级者赏银一千五百两,请功为候补道台,家中赏田两百亩,赐‘三湘典范’匾额一副。” “嚯!嚯!嚯!”无数的湘军勇士喉咙都要喊破了,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好似牢笼中的老虎,随时都要冲破笼子出来咬人。 站在队伍后面押阵的曾国藩背着手,在一群将领的拥簇下望着远方高耸的城墙,心中亦是热血沸腾,不能自己。四年前,他因母丧回乡守孝,那时候他还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算是机缘巧合,只几年功夫他就成了一名清廷赫赫有名的战将。朝廷的封赏如雪花般的飘到湘潭。与此同时,‘曾剃头’‘曾屠夫’的恶名也随即成了湖南人吓唬小儿夜啼之词。 “此战若胜,则我湘军水师可入鄱阳、洞庭如入无人之境,恐怕用不了一年,便可兵临南京城下,如此千古伟业就算被世人误解又算得了什么。”曾国藩心中想着。 “曾帅,将士们已整队完毕,唯曾帅是从。”胡林翼满头是汗,快步从阵前跑到曾国藩身边,喘着粗气抱拳道。 曾国藩了望四周,只瞧无数刀光剑影在浓雾中时隐时现,说不出的震人心魄,心中豪气顿生,右手向天一指,道:“曾某向天起誓,我三湘勇士若不能破九江,今后再不敢言湘潭勇士四字,全军听我号令,攻城!” “曾制台将令,全军攻城,只许进,不可退!”无数的传令兵骑着快马嚷开嗓音大声吼叫。接着低沉的鼓声隆隆响起,震破天际。 “杀!杀!杀!杀!杀!杀…………。”上万湘勇喊着口号,步伐整齐的一步步向城墙逼近。最前一排的刀盾手,将盾牌盖住全身,身后的湘勇手握弓箭,左右开弓,拉箭上弦。最后一排手持长毛的士卒抬着云梯小心前进。数百名执法队手持大刀在刘坤一的带领下殿后。 “预备!”城墙之上,一名太平军将领紧张的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大声的下着命令。无数的弓箭手纷纷走到自己的女墙上,露出一个脑袋,架起弓箭。 城墙之后,老弱的太平军士将一桶桶的滚油,巨石、搬上城墙。手持长矛的军士布满整个街道,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将城楼上的死伤军士替换下来。 “射!”随着城墙上那名太平军将领的一声命令。太平军弓箭手松开弓弦,无数飞箭如飞蝗一般向城下黑压压的湘军射去。倒下了一片冲到城下的湘军士兵,从肉体溅射出来的鲜血散发出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预备!”将领又将手扬起,准备发起第二次射击,城下湘军弓箭手的弓弦声奏起世间最残酷的音乐,漫天的箭支舞起人间最华丽的舞蹈,一支支夺命的流星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圆弧,准确的射在城墙之上,带着夺命的寒光插入探出头来的太平军战士身上。 将领眼睛已变的通红,拔出长剑大声吼道:“给我射,射死一个清狗咱们就是死了也没有吃亏!” “滚油、巨石全部准备,敌人要架云梯了。让曾剃头瞧瞧咱们太平军的厉害。” 城墙之下,弓箭手织就的死亡荆棘之路,夺去了一个又一个湘军勇士的生命,没有人向后退缩一步,湘军多由同年、同乡、朋党组成,换句话说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是生者的兄弟,每倒下一人,生者便多了一腔怒火。原本紧凑的队型开始渐渐散开,刀盾手牢牢的守护在弓箭手的身旁,以保护自己的战友。长矛兵紧咬下唇,一手持着云梯,开始架上城楼,捍不畏死的向上攀爬。 “啊……。”一名向上攀爬的士兵被城楼上倾泻下来的滚油浇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云梯上摔下来,引来了更多湘勇的愤恨。 “杀!杀!杀!杀!杀!杀…………。”喊杀声越来越大,数百架云梯也已然架起,上面挂满了不畏滚油、巨石的湘军士卒。(描写战争场面好累啊!同志们,蘑菇偷下懒,省略一段。) --------------------- 今天有点事,这章字比较少,不好意思! 第九十五章 九江攻城战 三 鏖战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湘军疯狂的组织数次攻击,直到太阳上了三竿,在后队压阵的曾国藩脸上才露出笑容,无数的湘军攀上城墙与守卫城墙的太平军展开了白刃战。只要夺下城墙,太平军的地利优势将不复存在,而据曾国藩估计,城内的守军恐怕还没有湘军的三分之一。 “李续宾何在?” 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将领拜倒在曾国藩脚下,道:“末将听令。” 曾国藩望着这名自幼膂力过人,不好读书的勇将露出笑容,随即道:“集结所有预备营人马,全力驰援前队,一个时辰后本督与你在九江衙门会话。” “喳!”李续宾望着前方猛烈的攻城场景,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现在接了将令,一跃而起,兴奋的召集军队去了。 随着城墙上的太平军越来越少,无数的太平军战士只好弃了城墙,转而防守城门口的街道,眼看九江就要陷落,大部分士兵的士气渐渐落了下去。 这时数十名骑士从九江衙门飞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那在码头带毡帽的男人,他了望四周情势,将头上毡帽摘下,甩在地上道:“诸军听我号令,速将入城清妖毙于城内,全军向前!”说完抽出腰见长剑当先冲入战阵,将一名试图冲到城门口的湘军斩翻在地。 所有的太平军惊愕的向那骑马的汉子望去,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翼王来九江城啦!千岁!” “兄弟们,翼王殿下来九江啦!大家快些将清妖杀个干净,回城庆功。” 瞬间功夫,所有守城官兵士气高涨,若不是亲眼见到,谁也不敢相信,在这最危急的时刻翼王石达开仿佛从天而降。在他们心中只要有翼王在,眼前的敌军就算再多一倍也不在话下,这也与石达开百战百胜事迹分不开。 石达开一马当先冲上城楼,连续劈倒几个敌人,身后的太平军勇气倍增,随着石达开一齐重新涌上城楼,原本攻上城墙准备继续攻击城门的湘军触不及防被蜂拥而上的太平军死死缠住,展开一场恶斗。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每个角落都有伤者的呻吟,每个人都满腹仇恨。倒下去的人很快被补充上来的兵员接替。一条狭窄的城墙过道不知承载了多少尸体。终于,奔上城墙的湘军终究抵不住太平军的凶恶反扑,化为尸体被人抛下了城墙。而云梯上仍旧挂满了无畏的湘军,妄图夺回先前的优势。 石达开菱角分明的脸上已被一团血雾笼罩,手上握着一把朴刀,立在城墙,看着城下无数迅速组织起来的湘军,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狰狞。 “火枪队来了没有?”石达开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亲兵。那亲兵正要回答。城市的街道上突然窜出一只三百余人的队伍,迅速向城墙奔来。 “砰!砰!砰!”震天的枪声从城墙上回荡,原本彪悍的湘军被枪声吓了一跳,纷纷向城楼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回头一望却瞧见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还未回过神来。城楼上又传来一排枪响。许多人的胆气瞬间被这无影无踪的响声吓坏,几个胆小的士兵以为大白天撞见了鬼,精神终于崩溃,丢下刀枪,拔腿往回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围一些胆寒的军士受到逃兵的影响,也开始一窝疯的向后撤退。刘坤一带着数百执法队的刀手连续砍翻了几名冲在最前的逃兵也没有将败势止住。 曾国藩看的无数退兵败回阵中,又是生气又是惊鄂:“眼看九江城就要被攻破,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太平军扭转乾坤,转败为胜?”这时一名全身沾满血迹的将领跑过来半跪在地:“曾大人,石逆在九江城中,城上又突然来了一队火枪兵助阵,兄弟们大多数人没见过火枪,受了些惊吓,这才退的兵。请曾大人治末将督战不利之责。” “什么?石达开?”曾国藩两腿一软,打了个踉跄,好在被身边陪同将领扶住,这才稳住身形,悠悠道:“石贼明明在浙江,怎的一夜之间就到了九江?” “大人。”唐训方站出来,皱眉道:“若下官猜的不错,石贼定是随着昨日的运粮船到的,奇怪的是他们的火枪是从哪里的?据下官揣测,这洋人与太平军关系紧张,是绝不会将火枪卖给他们的,难道是发匪们自己仿制的?” 曾国藩稳住情绪,摇头道:“绝无可能。此事需从长计议,多派些密探混到天京城中打探。现下我军疲惫,到底是攻是守,诸位有什么高见?” 唐训方苦笑一声,道:“曾大人,石逆一向诡计多端,他既然敢在九江城中出现,恐怕已准备了破我湘军之策。你我能否回到湖南还是个问题啊。” 胡林翼站出来道:“训方兄怎能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涨了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曾大人,发匪定是虚张声势,不若由我来再组织一次攻击,末将誓将石贼生擒帐下…………” 曾国藩摆摆手,示意胡林翼不要说下去,沉吟了会道:“训方说的很有道理,石贼恐怕是有备而来,大家还是全部回到营中,深挖沟堑,看看形势如何再做打算。” 唐训方道:“曾大人,训方平日研究了些石逆平时的战法,恐怕我们守在营中,难免被困啊。现下我们深入江西境内十数里之遥,粮道随便被一小股发匪堵上,曾大人以为这些三湘子弟还会有命在么?现下进退唯谷,不如暂且退往豫章。” “退军?”曾国藩打了个机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可偏偏说这话的是他最得力的谋士。 “不错!石逆用兵,后着连连,若现在不退兵,恐怕等发匪的援军从水路运来,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任其宰割了。” 曾国藩毕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自己的军队离湖南有上千里地,救援困难。而太平军虽然困守九江,但石达开既然来了,恐怕后面的援军会源源不断的沿着鄱阳湖过来,那时候要退可就危险了。 “传我将令,后队改前队,向豫章进发。胡林翼在否?” “末将在。”胡林翼半跪在地。 “你带本部人马在此阻击追军,一个时辰之后,在五十里外山涧处会合。” “喳!” “且慢!”唐训方道:“曾大人错了,我们应往西退才是。” “哦?这是什么缘故?” “大人,若训方猜的不错,石逆已调了一支精兵从水陆登岸,正在我们退路上阻击守侯。为了以防万一,不如我们往西佯退往长沙,使其伏兵无用武之地。” 曾国藩点点头道:“训方说的不错,这石逆狡猾的很,既然会乘粮船出其不意的在九江出现,难保不会用水路运一支精兵在北路设伏啊。还是向西进发罢。” ……………………………… 九江城墙之上,石达开一脚踏着墙垛,身体前倾,望着湘军如长蛇一般向长沙方向败退,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他将拳头握紧,随后又渐渐松开,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忍不住对身后一文士打扮的老头道:“果然不出先生所料,曾剃头往西去了。” 那老头相貌奇丑,额骨突出、酒槽鼻子、嘴唇略显太厚,手上摇着把鹅毛羽扇,道:“若是平常庸将,自然是将奇兵设在北路。但曾国藩却不比常人,更何况他耄下唐训方之流皆是足智多谋的角色,不能以常理度之。定会猜中我们在北路设下伏兵,我们偏偏在西路堵着他们。只是可惜我方人数太少,那一标奇兵守在西路也不过是吓唬吓唬湘军而已,真要将敌军全歼,可就难了。” 石达开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自古兔死狗烹的道理本王还是知道的,若曾国藩死了,恐怕本王的气数也算尽了,还是将曾国藩的小命留着为好,自东王死后,本王仿佛已听到天王在天京磨刀霍霍,随时要取本王性命。想起在金田时,天王与东王二人的关系何等亲密,可惜君王们都是可共患难,却不可与之共富贵的。 第九十六章 九江攻城战 四 万余名湘军向西行了半日,任凭将领们怎样鼓动,士气仍是只降不升,个个行色颓废,无精打采。(..info)最后曾国藩斩了几名抛下武器的士兵这才算强打了些精神继续前行。 队伍组成有一条蜿蜒的长蛇,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前移动,仿佛看不见尽头。曾国藩自下令退军之后,胸中发闷,全身酸楚,只好叫几名将校做了个简易的藤椅,由两名高大的亲兵抬着前行,四周一应官员紧随其后,有人皱眉低头、不发一言,有人唉声叹气、大叹错失良机。 曾国藩躺在藤椅上,有气无力的将唐训方喊到身边,悠悠道:“今日一退,恐怕江西城镇必定反复,落于石逆之手。石逆既到了九江,证明他与洪贼矛盾缓解,发匪兵马大权又落在了石逆手中。此贼颇知兵法,善谋略,在发匪之中威望极高,新近由得了新式火器。恐怕过不了多久,石逆又有了北伐的打算。你速以我的名义拟个折子请皇上调兵谴将镇守沿江一线防贼。国藩老眼昏花,不知兵事,才致使前功尽弃,兵败如山。请皇上准国藩回湖南家中养老,以养天颜。” 唐训方道:“我湘军主力尚在,大人何必如此。没有曾大人,又如何有湘军?曾大人在,则湘军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欲是困难重重,曾大人万勿看在湘江父老的面上,撑起这个局面。” 曾国藩不可置否的勉强笑了笑,头倚在藤椅的靠背上,道:“湖南、湖北尚有湘军、淮军驻守,不怕发匪肆虐。只是江苏一线却薄弱的很,我瞧石逆必嘘着破绽,全力进攻苏北,若是此线被破,则发匪入山东、河北如无人之境矣。到时京师垂危,皇上必下旨谴我调湘、淮二军精锐北上勤王。到时石逆来个调虎离山之计,湖南、湖北恐怕要落在发匪手中了,只是可怜了三湘的父老兄弟。” 唐训方劝道:“大人何必忧心,上次太平军攻上海,岂不是铩羽而归?” 曾国藩长叹口气,道:“人无远忧,必有近虑。这上海弹丸之地,兵不过数千之众,侥幸胜了一仗倒不足为奇,若石逆亲自去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对了!上次我听国荃曾言这黄世仁与洋人关系密切,他的沪军手上拿的火枪皆是向英人购买的,不如我们筹措些银两去买一些来?” (注:曾国藩口中的国荃指的是他的九弟曾国荃,此人在曾国藩死后任两江总督,颇通洋务。) 唐训方点点头道:“这事可以交给国荃去办,只是我们不知道这洋枪的价格,若是那黄世仁勾结洋人一起哄抬价格,岂不要吃亏?” 曾国藩看着唐训方愁眉苦脸的担忧着,笑道:“你呀!讲起军务来一套一套,可是说起做生意却是一窍不通。国荃自有办法,等大军稳定之后,你速回湖南,让湖南的乡绅父老们筹措好银两便是。” 唐训方见曾国藩心情开朗了些,跟着笑着正要说话,突然不远处听得几声枪响,前面的队伍开始溃散起来。心中吃惊,连忙上前抓住一名向后奔跑的士卒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士卒见了唐训方、曾国藩等人都在,这才松了口气,道:“大人,前面山涧中有发匪埋伏,他们的火枪十分厉害,搁着老远便能伤敌,兄弟们抵敌不住。刘松山守备大人带领第四标人马正在前方周旋,命我们回来保护曾大人。” 那士卒离曾国藩不远,说话又大声,这些话早被曾国藩听到耳里。只听咚的一声,曾国藩惊的从藤椅上摔了下来。唐方训顾不得许多,连忙回过身去将曾国藩救起,抚慰道:“大人不必惊慌,我们走的是西路,发匪决无可能将大军设在此,训方若猜的不错,定是一些小股敌人。大家奋力向前,总能杀的出一条路来。”说完指挥几名乡勇小心的将曾国藩扶上藤椅,叫来随军郎中为曾国藩治伤,自己急冲冲的到跑到前方交火处去了。 …………………………………… 四周都是险峻高山,林丛密布。随着一声声穿云裂空的枪声响起。无数冲在最前的湘军士兵还未瞧见敌人在哪个方向便倒了下去,长眠在这青山脆竹之间。 “弟兄们,发匪不给咱们活路啦!大家分散开来,与贼死战!”湘军守备刘松山威风凛凛的扬起长刀,大声的鼓舞着。他原本只是乡勇出身。曾随湖广总督王珍镇压湖南永州、郴州、株洲等地天地会起义。后来王珍病逝,跟从曾国藩对太平军作战。颇受曾国藩赏识,任为郴州守备,此次入赣作战,刘松山响应最烈,率领郴州精锐随军,该部后被曾国藩命为前锋营,可见其部作战骁勇非常。 士卒们听得命令,纷纷散开,漫山遍野的向四周山头搜索敌军踪迹。‘砰……砰…”又是一阵枪响。几发弹子在东南角的湘军士兵角下溅起灰尘。 “兄弟们,在这里,我瞧见他们啦!”一名湘勇大声的呼喊了一阵,连忙找了个小山坳,藏在其中。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无数的湘勇掉准方向,呼叫着向东南角前进。及到山头,才发现并没有敌人踪迹。 “他娘的,当真是见了鬼了。”刘松山咬牙切齿的剁了剁脚。只听身边一湘勇指着远处山头道:“大人,他们往那座山上去了。”刘松山定睛一看,果然瞧见另一边的山腰上出现了百来条背影。 刘松山打起精神,挥舞着大刀:“弟兄们,随我去将那群挨千刀的长毛杀个干净。”说完当先飞奔下山,其余湘勇早累的半死不活,只好勉强跟上。及到山脚,那些爬上山的太平军战士又居高临下射了一阵枪,不过这次湘勇们都有防备,都是弓着腰向山上摸索,死伤并不是很大。 到了半山腰,刘松山向山下望去,瞧见西方一只黑压压的队伍向山这边开了过来,心中忍不住哆嗦,再往山顶望去,那些太平军战士早已没了踪影。忙站起身,大手一摆,道:“大家随我回去,张建德死了没有?” 一名湘勇从岩石中探出头来,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刘松山仔细盯着离曾国藩主力部队越来越近的队伍,道:“你腿脚快,速速下山,向曾大人报告,有一支太平军杀过来来啦。请速做应对之策。” 那湘勇应诺一声,丢下手中武器,飞快下山去了。 刘松山叫其余部众也随着下山,自己站在一块巨岩上,小心了望,估摸那支队伍至少有万人以上,离曾国藩的中军最多只有五里距离………… 第九十七章 怪人 “什么?”躺在藤椅上的曾国藩吓出一身冷汗,直起身子看着前来禀报的湘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人,此事千真万确,我们在山腰上瞧见的,刘守备说那股大军很快便能与我中军相遇,请曾大人速下决断。” 唐训方连忙抚慰住颤抖不已的曾国藩,回头对那湘勇道:“这些军队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他们布的是什么阵?” 那湘勇想了想道:“应该是正西方向,小人不懂阵法,只瞧得他们黑压压的,连绵数里都是人。” 唐训方松了口气,转头对曾国藩道:“曾大人莫急,对方并没有摆出阵型,恐怕只是平常行军,也就是说,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中军在这里。况且他们从西面而来,应该不是发匪才是。” 说完负手对那湘勇道:“你带几名兄弟速去前面打探,对方有什么动作速来回报。” 那湘勇打了个千正要走,只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身穿清军马褂的骑士勒住马左右望了望,大声道:“曾大人可在这里?” 唐训方上前应道:“曾大人受了伤,你是哪来的?” 那骑士慌忙下马,对着唐训方打了个千道:“小人乃楚军左大人帐下,前几日两淮李大人听得石逆复出的传闻,生怕曾大人不知其中变故,中了石逆的奸计,特谴三千淮军精锐与左大人合兵一处,前来增援。(..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远处的曾国藩面上露出喜色:“好!好!好!季高、章桐他们都来了,快命他们来见我。”突然脸色转暗,长叹口气,道:“算了,我这个老师没脸见他们,你叫他们掉转军马向豫章进发,到了城里再说话罢。” (左宗棠,字季高,此人大家应该在历史中都很熟悉,他曾是曾国藩的学生,奉命为湖北团练大臣,组建楚军。) (李鸿章,字章桐,他也曾师承曾国藩,奉命为两淮团练大臣,在曾国藩的帮助下于安徽建立淮军。) 那骑士对着曾国藩打了个千,应诺一声,复又翻身上马,绝尘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 黄世仁在京城已呆了一个多月,自从客栈之事发生之后,便仿佛下了岗的职工,整日无所事事,愁眉苦脸。先是找了个借口接近叶倾城,要找她教自己练拳。原本以为这是个一亲芳泽的机会,谁曾想到,每次练习时自己还没近她身,便被她玉手一拨,摔了个嘴啃泥。他本身就报着居心不良的想法去学的,既然占不着便宜,又害的自己全身是伤,自然不愿再学了。 后来又瞧见孔之书与客栈中的几名文士下棋,也跟着凑起热闹。先是到街上买了方上好的棋具送给孔之书,接着开始露出本性,要孔之书教他下棋。孔之书时常为找不到对手而发愁,见黄世仁有兴趣,便慨然应允,又很没风度的收了黄世仁三两银子做学费,这才开始教授自己那半桶水的下棋功夫。 这一日,黄世仁、孔之书二人闲来无事,将棋盘摊在楼下饭桌上开始角逐,叶倾城与王保等人都围在一边观看。此时正值下午,客店中没有多少人吃酒,倒并不防碍店家生意,况且那店家自从知道黄世仁的身份之后巴结还来不及,岂敢搅了他的雅兴。 孔之书先胜了一局,眉开眼笑的羞辱了黄世仁一番,先从黄世仁不学无术开始,又讲到黄世仁父母没有家教,最后又漫无边际的调侃黄世仁心智残缺。直将黄世仁气的龇牙咧嘴,发誓要将孔之书打败。 正在这时,三人从走进客栈。黄世仁见这三人装束奇怪,不禁多打量了几眼。其中一人身着劲装,面部白皙,五官菱角分明,虽不算英俊,但给人一种全身充满活力的印象。另外二人都戴着个大斗笠,看不清面貌,就连手脚也被白布包紧,密不透风。 那劲装汉子当先走到柜台,大声道:“掌柜,来三间上房,再拿一些云南白药来。” 那掌柜原本趴在柜台上睡觉,被这声洪亮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的望着三人,过了许久才道:“客官,你们要云南白药做什么?难道有谁中了刀伤么?”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盯着劲装男子身后奇怪装束的二人。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 那劲装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元宝拍在台上,不耐烦的喝道:“大爷的银子总不是假的吧?不该问的别问。” 掌柜收起元宝,堆出笑脸,道:“小人只是问问,这几天官府对可疑人等查的紧,小人可不敢再惹出什么乱子来,倘若像几天前官府来拿乱党一样,小店的铺子可就真要被那些贼当兵的给烧了。你说这世道哪还有王法,明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官府偏要说他是乱党,哎!这个世道……。”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查了查帐簿,等说到娇滴滴的小姑娘时,其中一戴斗笠的汉子突然抓住掌柜的衣服,沙哑的声音问道:“这小姑娘长的是什么样子?她现在被官府抓去了?” 那掌柜矮着身子似乎瞧见了那人的斗笠下的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有,现在还在客栈中住呢?不知客官找那姑娘有什么事?”说完指了指黄世仁这边,道:“那姑娘就在那边,你自己看看是否你要找的姑娘便是。” 那戴斗笠的男人放过掌柜,转身向黄世仁这边望来。 第九十八章 恭亲王密谋 那戴斗笠的男人放过掌柜,转身向黄世仁这边望来。突然大呼一声:“黄兄弟,原来你也在。” 另一戴斗笠的男人似乎也看见了黄世仁,二人快步向黄世仁走来,那戴斗笠的男人瞧了瞧黄世仁身边的叶倾城,又发出一声惊呼:“师妹!” 黄世仁、叶倾城楞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叶倾城知道对面被遮掩的密不透风的二人是自己师叔、师哥,自然欢喜无限。一旁的黄世仁却心情复杂,强做欢笑的抱拳道:“原来是张前辈和杨兄弟,不想你们这么快就脱出虎口了,我原本还打算救你们出来呢。那位兄弟是谁?” 张汉声压了压斗笠,低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楼上说。” 黄世仁点了点头,引着二人上楼到自己包厢。叶倾城和那劲装汉子也跟随进来,大家一齐坐定。黄世仁首先开口问。 “恭亲王府守卫森严,不知张前辈和杨兄弟是怎样逃出来的?” 张汉声将斗笠摘下,引来黄世仁、叶倾城一齐惊呼,原来张汉声的脸早已面目全非,尽是一道道疤痕,也许是伤口没有处理,鲜红的肉已经翻了出来,上面结了一层细细的疤。(..info好看的小说)说不出的恐怖。 张汉声笑了笑,道:“没有吓坏你们吧?这是几名看守的清妖醉酒后的杰作。我是看得开了。”说完望了望仍是戴着斗笠的杨楚,道:“可惜了杨师侄,年纪青青便被清妖破了相,哎呀!” 黄世仁不用想,就已知道杨楚的脸定然和张汉声一样,心中忍不住有些恶心。又听张汉声道:“差点忘了给黄兄介绍。”他指了指那劲装汉子道:“这位兄弟姓梁,名无实,这次我和杨师侄能逃出来,多亏了梁兄弟相救。” 梁无实抱拳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应当做的事,张兄何必如此。”说完又和黄世仁见了礼,道:“黄兄是哪里人?也是天地会的么?” 黄世仁听说这人竟能从恭亲王府中将张、杨二人救出来,心中便有些起疑,恭亲王府的地牢他是看过的,就算你武功再高,要想找到地牢入口却难如登天,除非他对恭亲王府了如指掌。但瞧他摸样却是一介武夫的摸样,又怎能知道恭亲王府地牢所在? “在下江苏上海人,虽无缘加入天地会,但一直在小刀会中做事。” 梁无实显然不知道小刀会是什么组织,勉强笑了笑道了声久仰。 张汉声插嘴道:“黄兄定要和梁兄弟好好亲近亲近,说不定过了半月之后梁兄便是咱们天地会的总舵主呢?黄兄是小刀会的人物,也要听梁兄号令的。” 黄世仁奇道:“哦?有这样的事,这是什么缘故?” “自然是梁兄英雄了得,上次我们去刺杀恭亲王时,他瞧我们像个江湖中人,便随在我们身后,一齐进了恭亲王府。到了后来我们刺杀失败,被抓进了地牢,这些事都被他瞧的清清楚楚。于是他便趁着府中大乱,潜入王府的密室中机缘巧合下盗得那枚金印,又悄悄溜了出去。过了几日,他又潜入王府中,将我和杨师侄救出来。黄兄弟可记得上次在牢房中张某说过的话么?谁要是得了金印,谁便是我天地会的舵主,今日幸喜梁兄得了去,自然是他来接任我们老舵主的位置的了。” “啊?”黄世仁不禁惊叫一声,他原本听恭亲王说过那枚金印已被他毁了,怎么现在又落到了梁无实的手上。黄世仁埋头想了想,突然豁然开朗。自己将这事和恭亲王说,本意是想将金印讨来,自己去过过总舵主的瘾。却未想到恭亲王心中却打起了小九九,故意推说这金印早已毁了,待黄世仁走了之后,又叫来一名亲信,将今印交他在手中,为了让其取信天地会的人,又故意让那亲信将张汉声、杨楚二人救走,到时他的这名亲信自然而然的成了天地会的总舵主,而恭亲王则成了天地会的幕后老板。 “这个老狐狸。”黄世仁心里骂了恭亲王一句,却也不明说,笑着对梁无实道:“恭喜梁兄弟执掌天地会。” 梁无实还不知道黄世仁的真实身份,傻呼呼的应道:“哪里,总舵主的位置梁某是万万不敢接受的,天地会如此多的英雄豪杰,梁某在他们眼中尚属黄口小儿,如何能够领导群雄。”这句话表面上客客气气,婉转的说明自己没有这个资历。却明显是对张汉声说就算自己当上了总舵主,那些天地会的大佬们定然不服气。 张汉声果然着了梁无实的道,忙说:“梁兄弟怎能妄自菲薄,回到南洋之后,会中谁要为难梁兄弟,便是与我姓张的过不去,梁兄武艺高强,对我们天地会有大恩,又帮咱们天地会夺回了镇派之宝,这个舵主非你莫属。” 黄世仁也虚情假意的劝道:“张前辈说的极是,梁兄文滔武略,应当仁不让才是。” 梁无实干笑一声,故意做出勉强同意的样子,道:“等到了南洋再说罢,黄兄随我们一起去南洋么?” 黄世仁苦笑一声,心说:‘难道老子愿意呆在京城?’却道:“黄某在京城还有些事,过些日子定会到南洋来看望诸位。”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久。杨楚站在一旁,似乎在为自己破了相而发愁,默默无语。叶倾城站在杨楚身边,手手紧紧拽住他的袖口,也是不言。 第九十九章 离间 众人聊到天色渐暗,张汉声才抱拳告辞,杨楚、叶倾城也相互携着出了屋子,梁无实脚已踏到门槛,却被黄世仁叫住。 “梁兄且住,今日有缘幸会,何不多聊一会?” 梁无实只好回头,笑嘻嘻的答应:“黄兄弟若有空,梁某正好和黄兄弟多亲近亲近。”说完合上门,复又坐回屋内椅上。 黄世仁冷笑一声,低声对梁无实道:“不知梁兄弟在恭亲王领的什么差使?” 梁无实楞了楞,眼中突然露出凶光,手如闪电一般扼住黄世仁脖子,道:“你是谁?怎的知道这其中的缘故。”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加力,痛的黄世仁额头满是青筋,浑身都是冷汗。只觉得一口气喘不过来,胸中发闷。梁无实见黄世仁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这才卸了些力道。 黄世仁猛的咳嗽两声,悠悠道:“梁兄何必如此,在下和梁兄一样,都是恭亲王的人。否则如此周密的计划又怎能让我知道?” 梁无实脸色好看了些,松开手,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黄某知道的东西多了,这件事恭亲王曾亲口对我说过,让你拿了金印去做天地会的总舵主是不是?其实还有些事,恐怕你并不知道。”黄世仁信口胡扯,心中已想了个离间之计。既然恭亲王对他不仁,以黄世仁睚眦必报的性格当然要拖一拖恭亲王的后腿。 梁无实仔细一想,觉得黄世仁既然连这么机密的事都知道,定然是恭亲王和他说的。这件事十分机密,若只是凭空猜测,绝对是想不出的。于是对黄世仁的‘秘密’身份信了几分。一脸歉意的说:“梁某卤莽,请黄兄赐教。” 黄世仁心中冷笑连连,面上不动声色道:“王爷可对你说过等你当了天地会总舵主时,将总舵搬到京城?” 梁无实摇了摇头:“王爷只叫我先做了舵主,其他的事他会派人与我联系。怎么?黄兄听王爷说要我将总舵搬到京城?其实搬到京城也好,南洋那种化外之地若让梁某呆个十几二十年非要疯了不可。” “哎!”黄世仁长叹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许久才假笑一声道:“还是不说的好,黄某只是劝梁兄一句,还是尽量呆在南洋的好。” “这是为什么?”梁无实看着黄世仁的脸部表情,似乎另有隐情,连忙问道。 “这个……。”黄世仁为难的拖了个长音,似乎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道:“黄某与梁兄能在这里遇见也算有缘,怎能眼睁睁的让梁兄弟去送死。只是此事机密,梁兄千万不要对外人说是黄某泄露出去的。” 梁无实见黄世仁说的这样严重,愈加紧张,忙道:“这个自然,梁某要是向外人提起黄兄一个字,便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王爷的打算并不止是让你接管天地会,上次我在独乐堂与王爷议事时,王爷对黄某说,等梁兄将总舵移到京城之后,再教九城司的官兵一齐剿灭。梁兄弟是天地会的总舵主自然脱不开干系,恐怕第一个拖到菜市口问斩的便是梁兄。说句犯忌讳的话,王爷只当我们这些奴才是狗而已,又怎会怜惜我们的性命?这事黄某本不愿说,但今日见着梁兄弟难免会生出一些兔死狐悲之意,说到底大家都是这些达官贵人的奴才而已。哎!”黄世仁开始肆意编造。 梁无实望着黄世仁眼色,显然不是很信,晒笑一声道:“不是梁某信不过黄兄弟,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好好的一个天地会,既然执掌在梁某手中,王爷纳为己用岂不更好?何必要将它剿灭了?更何况王爷恐怕也不会和黄兄弟聊如此机密之事吧。”梁无实面上虽然一副不信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害怕,毕竟这是性命悠关的事,所以故意做出不屑的摸样来刺激黄世仁证明此事真假。 黄世仁冷笑一声道:“这些天地会的可是刺杀过王爷的,王爷已对他们恨之入骨,早就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剿灭,哪还有功夫利用他们。至于黄某与王爷议事的资格嘛……”黄世仁顿了顿道:“皇上瞧在下忠实可靠,授为三等忠勇伯,赐正黄旗出身。前些日子升为三品团练大臣,梁兄弟以为在下有没有这个资格?” 梁无实吃惊的望着黄世仁一眼,口中喃喃道:“新近有个叫黄世仁的大人给皇上封为了三等忠勇伯,难道是你?”他突然醒悟过来,忙站起身给黄世仁打了个千。 “小人给大人请安,方才都是小人对大人多有得罪,请大人原谅则个。”梁无实原本只听张汉声称黄世仁的姓,并不知道他就是黄世仁,否则以黄世仁最近在京城中的名头,像他这样的王府小厮怎会不知道。 “起来罢!其实大家都是王爷的奴才,以后就不要再称呼大人了,还是以兄弟相称吧。” “谢大人,不!谢…黄兄弟。”梁无实站起身,又想起王爷将来要拿自己当乱党处理,慌忙向黄世仁道:“若王爷真要用这种手段诬陷小人,小人哪还有命在。请黄兄弟救小人一命……” 黄世仁故意低头皱眉,道:“这事可为难的紧。”他见梁无实脸色越来越苍白,心中好笑,又故意迟疑了会才道:“其实法子还是有的,既然王爷叫你去做天地会的总舵主,你何不假戏真做,老老实实的在南洋呆下去,难道王爷还能到南洋去拿你的人?” “大人有所不知,小人一家七口全在京城,若小人不听王爷的话,恐怕一家老小都要遭王爷的毒手,小人总不能苟全自己性命,将一家老小全部弃之不顾。” 黄世仁道:“你懂什么?你越是呆在南洋,你的家小便越是安全,到时王爷派人与你联系时,你阳奉阴违便是。”他顿了顿又道:“等我回了上海,再将你的家人接到上海去便是。” 梁无实又跪倒在地,拜了三拜,抬头道:“谢大人救命之恩,大人以后若有什么事,吩咐小人便是。” 黄世仁心道:“等老子将你全家接到了上海,你不听老子吩咐也不行。”面上却装作一出平静的样子,将梁无实扶起,道:“你只管去南洋,京城由黄某料理,等你的家眷到了上海,我自会给你传信。” 第一百章 奸计 梁无实起身又要道谢,被黄世仁拦住。.info[]又假意的嘱咐他到了南洋要小心从事,有什么困难尽可到上海来找自己。将梁无实感动的一塌糊涂。黄世仁见天色不早,便叫他先回去休息,约好了联络的暗号之后,梁无实才忐忑不安的离开。 黄世仁忙呼了一天,正打算熄了油灯睡觉。一个人影偷偷的将房门开了一个缝隙,溜了进来。黄世仁听得门声,吓了一跳,忙向门前望去。只瞧见孔之书一脸狡诈的望着自己,兀自冷笑。 “黄大人,方才你和那姓梁的说了些什么?吓的他在过道处唉声叹气的。” 黄世仁请孔之书坐下,将这事的前因后果都与他说了,末了又加了句:“我方才觉得这个离间计还算不错,但现在回想起来,若是他跑到恭亲王那去告状,岂不是让恭亲王更加提防我?” 孔之书想了想摇头道:“恐怕不会,只要这事他信了五分,便不会将你说的话转述给恭亲王,谁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黄世仁想想也是,放下心来,板起面孔道:“你大半夜的跑来做什么?” 孔之书嘿嘿一笑,道:“你的叶姑娘要跟他那丑八怪师哥跑啦!孔某过来提醒一声,省的将来你后悔。” 黄世仁面上一红,道:“叶姑娘本来就和我没多大关系,你不要胡说。” 孔之书道:“你不要嘴硬,我方才在客栈后堂马栏处听见他们在偷偷说话,哎!当真是情意绵绵啊!” 黄世仁忍不住问:“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其实黄世仁的心理复杂的很,若说他对叶倾城这样的美女没有意思是不可能的,但是叶倾城若是因为她师哥破了相而与黄世仁好,恐怕黄世仁也瞧她不起。可是她若是死心踏地的跟着那丑八怪师哥,黄世仁又沾不到腥味,更加划不来。思来想去黄世仁还是觉得叶倾城做个坏女人对自己有利。 孔之书来了精神,学着杨楚的声音说:“师妹,我配不上你,你自己去找个好人家,不要再挂念我了。我现在的样子就连自己看了都恶心,你将来怎么能够承受?” 接着孔之书又捏着鼻子,发出娇滴滴的女声:“师哥,你怎能这样说,倾城的心里只有师哥一个,绝没有别人。” 孔之书换做杨楚的声音继续道:“我瞧黄兄弟人品不错,人又长的英俊,对你也好。不如你和他好罢。我实在是配不上你。” “我一直只拿黄大哥当自己亲哥哥,你怎能这样想。如果你觉得我不好,倾城可以改的。” “够了!”黄世仁呵斥一句,又是羞愧,又是气恼,想不到自己竟连个丑八怪都比不上。 孔之书猫哭耗子似的上前安慰道:“黄大人不必如此,你是做大事的人,又何必在乎这些儿女私情。” 黄世仁移开话题道:“现在在京城中,我总感觉每个人都要害我,上次恭亲王上朝时向皇上提起放我回上海之事,皇上不准。你瞧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尽快回到上海去。” 孔之书摆出一副正经摸样道:“如孔某所料不差,回上海的时候快了。咸丰之所以不放你出京,原因就在湘军连败发匪,若石达开复起,恐怕便是黄大人回上海的时候。” 黄世仁奇道:“难道我们回去和石达开有关系?” 孔之书点点头,悠悠道:“这是当然,太平军若是势盛,咸丰定然要用你守卫长江一线,拱卫京畿。可惜现在太平军自保都成问题,若要反攻,除非洪秀全启用石达开,否则太平军再难以恢复先前的颓势。” 黄世仁发现自己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不知多少人对自己夸过石达开这个人。在前世时,石达开这三个字不过是历史书上一个符号,但是到了这里却成为许多人推崇的对象。 孔之书顿了顿又道:“现下洪秀全有两个选择,一是任由局势恶化下去,使自己置身于随时都被抓到京城受那千刀万剐之刑。二是启用石达开,重震军威,保住自己的半壁江山。换做是你,你选哪个?” 黄世仁道:“自然是选后面那个,这还用说。” 孔之书笑了笑道:“所以现下太平军越是势微,石达开越是受到重用。将来黄大人回上海的日子便越近了。只是其间最好消除些咸丰的疑心,做些准备工作。” 黄世仁知道孔之书又有了办法,笑道:“这个没有问题,在下一切唯孔先生是从。” 孔之书附在黄世仁轻声细语的说如此,如此。足足讲了半柱香时间。 “什么?”黄世仁不可思议的望着孔之书,道:“这怎么行?我和肃顺早就闹翻了。怎么还去给他送礼。” 孔之书奸笑一声,道:“你去便是,孔某保证送完之后咸丰皇帝对世仁再也没有疑心了。若你不按我说的去做,到时出不了京城可怪不得我。” 黄世仁道:“送多少出去?我们进京时只带了一万两银子,那么多官员一万两也不够分啊。” “这个好办,你去街市上买些平常的礼物,每个官员送一份,就说这是上海的土特产,里面再夹三百两银子便是。” “好!我听你的。”黄世仁咬咬牙,决定抛下这张脸皮,跺跺脚下了决心道。 ……………………………… 广告时间: 没收藏的朋友收藏一下!谢谢! 文承金庸,绝顶佳作,请看《大明宗师》 第一百零一章 奸计 二 第二天一大早,黄世仁便带好礼物,前往京城各个重要官员家中拜见,不管是洋务派官员,亦是保守大臣,都被黄世仁送了个遍。(..info)最后在肃顺府前停住。黄世仁厚着脸皮靠近守门小厮。 “在下黄世仁,拜见肃中堂,劳烦兄弟通报一声。” 俗话说宰相家的奴才比起五、六品的官员都要高贵一些,果不其然,那小厮觎视黄世仁一眼,不屑的匝匝嘴,眼睛望着天上,慢悠悠的道:“这四九城中要见肃大人的官儿多的去了,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黄世仁耐住性子,掏出一锭元宝和名帖一齐塞他在手中,道:“这些银子给小兄弟买酒吃,在下一向仰慕肃大人,务必请小兄弟通报一声,若肃大人不愿见在下,也就算了。” 那小厮笑嘻嘻的将元宝纳入怀中,摊开名帖,念着:“三等忠勇伯、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念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向黄世仁道:“你就是那个上海的黄世仁?难怪方才我觉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看在这锭元宝的份上,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还是打道回府罢。我家大人不会见你的。” 黄世仁道:“我与肃大人同殿为臣,平日又都在皇上面前侍驾,就算政见不合,又怎会妨碍大家私下的交情?你去通报便是。” 那小厮犹豫了会,又想起怀中沉甸甸的元宝,终于点了点头,道:“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去便来。”说完一溜烟跑进宅院………。 …………………………… “肃大人,别来无恙?世仁给您请安了。”黄世仁走入厅堂,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肃顺打了个千。 肃顺脸色木然,一句话也不说。方才守门小厮过来回报说黄世仁来拜访自己,他先是吓了一跳,以为黄世仁带人来烧自己的房子。后来见那小厮送上名贴这才松了口气,本不想见他。但又想了想,以黄世仁的性格不来烧自己房子居然过来拜见自己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不如见上一见,看黄世仁怎么说。当然要见黄世仁必要的安全措施还是要的,肃顺找来几名信得过的胡院,让他们分别站在堂内角落里,这才叫小厮让黄世仁进来。 “肃大人。”黄世仁尴尬的笑了笑,直起身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才道:“前些日子多有得罪,望肃大人莫要见怪。(..info)” “唔!”肃顺头望着天花,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句。想瞧黄世仁下句怎么说。 “大人。”黄世仁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突然拜倒在地上,带着一股哭腔叫了一句。 “世仁对不起大人啊!”黄世仁的眼中挤出几滴泪水,对着肃顺磕了个头继续哭诉:“世仁听信恭亲王之言,以为大人要害世仁,又听他在暗中挑拨,这才出言与大人顶撞,今日世仁总算识得了恭亲王的真面目,特来向大人请罪。”说完指了指桌上带来的一个小木箱道:“这些薄礼,请大人定要收下。” 肃顺面色缓和了些。虽然不知黄世仁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但至少没要加害自己的意思,终于开口道:“你起来说话吧。” 黄世仁小心的站起身,恭敬的道:“谢大人,下官有一事要大人禀报。” “但说无妨。”肃顺看着黄世仁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冷笑连连,只瞬间功夫,心中便已猜测了四五种黄世仁拜见自己的目的。 “是!大人可知道前些日子恭亲王府出了刺客?” “哦?这事不是说要交由大理寺审理么?可是后来那两名刺客被人救了出去,也就没有眉目了。” “还好这两名刺客被他的同党给救了,否则肃大人就是有理也说不清啊。当时刺杀王爷时,世仁也在现场,还参与了对此案的审理,此事的主使是南洋的天地会。但世仁将案件的结果通报给王爷时,王爷竟说这事不是天地会做的,而是肃大人叫人下的手。还让下官去逼那两名刺客翻供,到时大理寺审理起来只一口咬定是肃大人指使的便是。肃大人您想,到了那时就算皇上不怪罪,您还有脸面在这京城呆下去么?世仁也是看不惯王爷的做法,这才决定与恭亲王一刀两断,从此再也不听他挑拨了。”黄世仁无耻的述说着,其实原本是黄世仁劝说恭亲王栽赃到肃顺头上的,不过现在既然这案子已成了无头公案,干脆就将这个屎盆子倒在恭亲王头上,反正肃顺也不会傻得跑去问恭亲王。 “混帐!”肃顺怒不可揭的大骂一句,却突然冷静下来,不怀好意的看着黄世仁,心中想:‘这个姓黄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和恭亲王真的生出了嫌隙?要来拜在我的门下。’想到此肃顺心中冷哼一声,要知道上次黄世仁可是把肃顺得罪死了,绝没有修好的可能。而黄世仁突然跑来巴结肃顺,却让人莫不着头脑。 “这事本大人知道了,不知黄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肃顺意识到方才的失态,淡淡的回了一句,也有了送客的意思。 “世仁只希望大人向皇上美言几句,放世仁回上海罢。世仁在京城整日无所事事,到了上海才有报效皇恩的机会。”黄世仁一边说,一边将茶几上的箱子打开,里面分别放着三百两银子,以及几颗人参、枸橘等物。 “这些是下官的小小心意,请肃大人定要收下,将来若是世仁得偿所愿,将来还有厚报。” 肃顺眼睛不由的向那箱子扫去,瞧见这些礼物,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暗骂:“这个上海来的乡巴佬,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就想贿赂本官。” “你且将东西放在这吧!本大人就不送了。”肃顺心中已有了主意,不愿再和黄世仁说下去。 “那下官就告辞了,明日早朝,下官听大人回信。”黄世仁打了个千,缓缓退了出去。 第一百零二章 奸计 三 等黄世仁出了肃府,肃顺仍木然的坐在堂中,过了一会才叫道:“孔先生,出来吧。”随着他的话说完,通往后堂的布帘子被人掀开,一名中年文士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这人长的和孔之书颇有相似,只是眉宇之间少了一些狡诈之气。他慢慢渡步到肃顺跟前,道:“肃大人,那人就是黄世仁?” 肃顺点点头,道:“不错!你来瞧瞧这个乡巴佬送我的礼物,呵呵……今日他总算有把柄被我抓住了,明日早朝我便参他个贿赂上官的罪名。” 那叫孔先生的人沉吟许久,才道:“肃大人先别忙,此事需从长计议。这黄世仁既然敢有持无恐的来肃府贿赂大人,自然有所倚仗。更何况乃弟孔之书便拜入了他的帐下做事,恐怕今日之事诡计居多,还是小心为甚。” “哦?我怎的没有听过孔先生还有一个弟弟?” 孔之礼笑了笑,道:“我这弟弟一直居住在苏州,平时肃大人也未向孔某问起,所以没有向肃大人说过。” “孔先生智慧超群,令弟自然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不知黄世仁是什么运气,竟然能请得令弟相助……。”肃顺干笑两声,奉承了孔之礼一句。 “若说起治国安邦舍弟不如我,但若说起阴谋诡计的话之礼离舍弟的差距就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黄世仁突然而来,其中必有缘故,大人还是先将此事压压才好,再说贿赂上官在皇上眼中是可大可小的罪责。现在黄世仁圣誉正隆,恐怕伤不着他的筋骨。” “唔!”肃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孔之礼的观点,话锋一转又道:“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实不相瞒,今日正午曾国藩的折子到了军机处,你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难道是石逆复出曾大人打败仗?”孔之礼心中咯噔一跳,若是如此咸丰可能要放黄世仁这只老虎归山了。虽然他与孔之书是亲身兄弟,但二人各为其主,却都从不讲私情的。此次撺掇肃顺进言咸丰召黄世仁进京就是孔之礼的主意,本来他的构思是将黄世仁困在京城,上海的洋务局面自然不攻自破,哪知道黄世仁先是大拍咸丰马屁,混了个三等忠勇伯的爵位,这还不算什么。现在若因南方吃紧,让黄世仁完好无损的回到上海,今后他还怎么在肃顺府中混下去。 “恩,湘军在九江打了败仗,犹如惊弓之鸟,丢下十几座州县,退守豫章去了。曾国藩发来的折子就是要皇上派一名得力的大臣在江苏督战,防守苏北一线。新任的苏北团练大臣虽然组建了五千余人的苏军,却被那些拿着竹竿的捻子打的浇头烂额,让他去抵御太平军,无异于痴人说梦,真正能指望的还是黄世仁的沪军。”肃顺将局势详细的向孔之礼诉说一遍,话锋一转有道:“我之所以明知皇上不会怪罪黄世仁还要去弹劾他,就是让皇上对他起了嫌恶之心,至少可以拖住他回上海的时间,只要曾国藩扭转战局之时,黄世仁要回上海就没有可能了。” 孔之礼皱眉想了想,道:“看来也只能这样,总之是不能让皇上松这个口,否则黄世仁回到上海,不定又回搞出什么名堂出来,到时可对我们不利啊!大人早些安歇罢,明日还要起早呢。” 就在恭亲王和孔之礼商量的空挡,黄世仁已到了恭亲王府。虽然黄世仁与奕二人时不时要留对方一手,但在对付肃顺这个问题上却是一致的,所以并不防碍二人继续狼狈为奸,黄世仁在那商量到了半夜,此时已到了四更天,奕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对黄世仁道:“早朝要到了,你既然执意要本王向皇上弹劾你,本王便听你的,若是有什么后果可是要你自己负责。” 黄世仁点了点头道:“王爷弹劾便是,就是出了错也怪不得王爷,等黄某离京时尚需王爷相送呢。” 奕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同黄世仁一道走出独乐堂。 ……………………… 咸丰坐在龙椅上觎视殿内文武百官,他的脸色铁青,隐隐有几滴冷汗冒出,最后将目光落在兵部尚书戴联奎身上。 “朕即位以有六年之久,自登基到现在发匪之患非但未除,且愈演愈烈,大有篡我大清江山之势。难道朕是前明的崇祯皇帝?那么朕要问,谁做温体仁?谁又是周延儒?”咸丰扶靠在靠垫上的手气的微微颤抖,过了许久,才压住胸中的怒气,大声喝道:“戴联奎,将曾国藩的折子念给在场的诸位臣工听听。” “尊旨!”戴联奎三跪九扣之后,慢腾腾的站起身,从袖口掏出一道黄布装裱的奏折,慢慢念道。 “臣曾国藩万死启奏陛下,吾皇万岁。臣自经略三湘以来,无日不念及皇上知遇之恩。臣一介竖儒,历蒙圣恩简擢,毫无尺寸报效,愧悚无地……” 咸丰突然插嘴骂道:“他也知愧悚无地?我瞧他是厚颜无耻,居功自傲,否则又怎会有此大败?”咸丰这样一骂,戴联奎自然不敢念下去,连忙拜倒在地,口称恕罪。 咸丰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焦躁,勉强笑了笑道:“曾国藩打了败仗,关戴爱卿何事?你只管继续念下去便是。” “喳!”戴联奎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又开始念道:“臣虔开默诵,不胜感激惶悚之至。伏念臣至愚昧,何足此数,乃仰荷天恩,破格密加委任,惟有竭尽犬马力矢忠诚,以仰报圣恩于万一。” “臣此败非三湘诸军之罪,皆因臣倚胜而骄,大意轻敌之故,请皇上裁处,以安众心。臣是戴罪之人,本无脸再上疏天听,但军务紧急,臣不敢不报。” 戴联奎一边念着,一边想这曾国藩果然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一篇奏章竟能写出这么多废话出来,念了许久竟然还没进入主题。 “臣原本以为洪逆已众叛亲离,只要三军用命,不出一年,必破天京而还。不想洪逆又起复石贼,令其星夜乔装粮船增援九江,其中又携带许多洋枪火器之物。臣愚昧,竟然不查,只道是一般粮船。翌日,三军大举攻城,石贼从天而降,又携带数千名精锐,手持火器,使我军功亏于溃,急退至豫章乃止。此次发匪气焰嚣张,又有石贼、火器为辅,恐怕不日将要向北征伐,自江南大营被破,江苏素来军力薄弱,臣请皇上增兵江苏,以待发匪。臣曾国藩恭请圣安,谨奉!” 第一百零三章 奸计 四 戴联奎念完,悄悄退回班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咸丰扫视四周,道:“诸卿可有何策?应派何人前往?” 戴联奎犹豫了会,终于又重新站了出来,他的籍贯是苏州人,家中尚有几个兄弟在江苏读书,田产也多置在江苏,若苏北沦陷恐怕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了。 “皇上臣以为江苏巡抚杨名时毕竟不懂军事,而苏北团练大臣长顺儿虽勇敢彪悍,但尚需历练,臣以为应派一名得力大臣统筹全局,以应九江之变。” 咸丰知道戴联奎还有话说,于是问道:“那戴爱卿以为谁可担此大任?” “臣窃以为,此人必须熟悉苏北地形,久经战阵,且有勇有谋,又必须对皇上忠心耿耿,不致养虎为患。思来想去,倒是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最是合适。” “不可!”吏部尚书杜受田受了肃顺的眼色,站出来反驳道:“臣以为黄世仁只是侥幸胜了一仗,若说起久经战阵却纯属子虚乌有,臣以为还是派一名老成持重的大臣前往。” “臣不愿苟同杜尚书的观点。”奕湘恨恨的走出来,上次他在杜受田那吃了亏,一直记恨到现在,这次好不容易在朝议中抓住机会,怎能放过。(..info) “皇上,若说治国安天下,自然是需要老成持重的大臣。但行军打仗如何能让一些儒生来统领?臣也是熟读孔孟之书的,但臣反对用儒生治军。” 杜受田冷笑一声,道:“镇国公难道忘了曾国藩也是儒生么?” 奕湘驳道:“曾国藩在湖南被人称作曾剃头,又有几个儒生敢像他一样杀人的?难道杜尚书有这魄力?那好!就请杜尚书前往江苏,为皇上分忧罢。” 杜受田当然知道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像他这种人也只是送别人去卖命而已,真要他去打仗那还了得。 “臣听说黄世仁在上海时贪钱敛财,一口气向洋人借了数十万两银子,似这样的人,又怎能为帅?” “臣也听人说过,天下没有纯白的狐狸,而有纯白的狐裘,这是集众狐而成的。黄世仁善用兵,皇上只需取其白,而掩其杂色便可。这才是王者之道。今日在殿中的诸臣难道都没有杂色么?我看未必罢!就拿臣来说罢。”奕湘顿了顿,组织好语言又道:“奕湘自小谐谑,人无正形,整日只知看花赏月,不爱理政事这是有的。但并不能说奕湘全身一无是处不是?难道皇上会因奕湘一些小错就拿去杀头么?” 咸丰不禁哑然失笑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改了?” 奕湘苦着脸说:“皇上,若知道自己的缺点就能改,岂不是天下人都是圣人了?奕湘生性如此,若是改了,那还叫奕湘么?” 肃顺眼看着一场辩论就要成了咸丰、奕湘二人叙说兄弟情谊的闲谈,不禁心中发急,站出来道:“皇上,臣有事要奏!” 咸丰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行为颇有不检,又想起发匪之事,原本好了些的心情又低落下来,危襟正坐道:“但说无妨。” “喳!”肃顺行了礼,奏道:“臣要弹劾黄世仁,昨日傍晚,他只身来到臣府上,试图向臣行贿,臣假意收下,今日请皇上将这些礼品收入国库。” “哦?黄世仁贿赂你。”咸丰感到有些希奇,这黄世仁前几日不是和肃顺在自己面前还相互骂娘的么?怎么几天不见又厚着脸皮跑到肃顺府上送礼去了? “臣说的千真万确。” “好!那你说说他都送了些什么给你?”咸丰生出一丝好奇,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肃顺道:“白银三百两,枸橘一斤,高丽人参三两。” “皇上!”一直沉默不言的奕也站出来道:“臣不敢隐瞒,黄世仁刚到京城时也到臣府中送了礼物,也是白银三百两,枸橘一斤,高丽人参三两。” 肃顺、奕这样一说,那些昨日收了黄世仁礼物的大臣哪还敢隐瞒,纷纷站出来检举。 “皇上,臣昨日也收到黄世仁白银三百两,枸橘一斤,高丽人参三两。” “臣也收到,同样是三百两银子,一斤枸橘,三两高丽人参。” “臣也收到。” “臣昨日正午也收到了,礼品与诸位大臣们一样。” “臣收到。” “臣收到。” ……………… 一时间两班站的大臣已有近一半人站了出来,场面煞是壮观。肃顺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上了黄世仁的当,黄世仁既然这样大张旗鼓的来送礼,自然有持无恐,偏偏自己傻瓜似的站出来为他当了一回马前卒。只是他怎样都想不通,这样对黄世仁到底有什么好处。 “啊?有这样的事?”咸丰不可思议的望着殿下诸臣,见诸人都低头无言,才沉吟许久才道:“速召黄世仁进殿。” “喳!”一名随身服侍的小太监飞快的奔出殿通报旨意去了。 黄世仁其实一直都在宫门口,根据孔之书的猜测,今日咸丰一定会召见他,他也懒的等太监过来宣自己进去,干脆就在门口等着。 “黄大人。”李莲英碎步跑到黄世仁跟前,喘了几口气道:“原来你在这里,皇上要见你,莲英正要上车去客栈找你呢?这感情好,也省了许多功夫。” 黄世仁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在李莲英手里,道:“辛苦李大哥了,上次李大哥犯险将那肃顺的阴事告诉黄某,还未道谢呢。” 李莲英一脸严肃的将银票塞回黄世仁手中,道:“黄大人看不起莲英是不是?若只是为了银子,莲英绝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将此事报于黄大人的,你若拿我做自己兄弟,便将银子拿回罢。” 黄世仁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历史中的李莲英竟是个如此仗义的人,自己只不过忽悠他几句,他竟真拿自己当兄弟看待。于是将银票收回,道:“是小弟唐突了,咱们先进宫面圣罢。对了!你的父母可好?李大哥出宫不便,以后小弟将他们接到上海奉养。” 李莲英一边引着黄世仁进了神武门,一边摇摇头道:“若莲英有父母便不会被送到宫中去了,哎!不提也罢。” ………………………… 第一百零四章 奸计 五 “奴才黄世仁拜见皇上,今日得见天颜当真令奴才欢喜的很。(..info好看的小说)”黄世仁在太监通报之后,换上笑容碎跑入东暖阁,见着正前方坐在龙椅上的咸丰便拜倒在地。 咸丰见着黄世仁来了,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些喜色,随即又板起面孔道:“好个黄世仁,你可知罪?” 黄世仁埋着头,不敢起身,口中道:“奴才不知,请皇上示下。” 咸丰道:“你在上海肆意借洋人银款赂朝廷大员,贪赃枉法,还不知罪?” “啊?”黄世仁故意惊呼一声,连忙磕头道:“皇上明察秋毫,奴才知罪,请皇上责罚。” “哼!”咸丰冷哼一声,其实黄世仁贪污、送贿之事他倒不怎么在意,若黄世仁真是爱财之人咸丰倒还放心一些,至少一个爱财的人翻不起多大的浪来,若自己对他厚加赏赐还真不怕他造反。所以在历史中许多手握兵权的大臣在功成名就之后,便故意陶醉在家中,作出一副爱财贪色的摸样来向统治者表明自己毫无野心,减少统治者对他的怀疑。 “朕瞧你认罪态度还算不错,便给你个机会,你将进京之后如何行贿之事当着诸臣工的面一一道来,让诸臣工引以为戒。[..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黄世仁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道:“臣不敢隐瞒,又不敢说真话。” “哦?”咸丰忍不住笑了笑,道:“这是什么道理?” “此事都怪奴才误信人言,才做出此难以启齿之事,奴才不敢在殿中说,否则哪还有面目在京城呆下来。” 咸丰更感好奇,道:“你若不说朕可要治你欺君之罪了。” “奴才不敢欺君。”黄世仁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犹豫了会才道:“奴才在上海时,借了洋人二十万法郎,后来皇上召奴才进京城,洋人便来找奴才,说:‘你到了京城之后要好好巴结你们的皇帝,将来说不定在京城中做了大官,你欠我们的钱全部一笔勾销,到时我们还有用你的地方。’” 咸丰不禁道:“什么用你的地方?” “自然是等奴才在京城中当了大官之后在朝中在皇上面上撺掇,多签几个通商条约。” “这些洋鬼子真是狡诈,你答应了没有?” “这种国家大事奴才怎敢答应?就算答应了也是假的。(..info好看的小说)” 咸丰哪里不知道黄世仁刚才的话饶了个圈子,其实还是答应了洋人,看来外面传言黄世仁投靠了洋人的事果然不假,咸丰不禁有些失望。 “一共借了多少银子?” “回皇上,二十五万法郎,合成银子有一百万两。” 咸丰倒吸了口凉气,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几千万两银子,这家伙倒好,一个小小的道台就欠人一百多万两。不禁怒道:“你借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自然是整顿军备之用,臣刚任道台之时,城中粮仓没有一粒余粮,当时太平军大举来攻,若军士没有武器器械,涌入的难民不能拿粮食来安置,恐怕奴才就是孙武转世,恐怕也无力阻挡发匪的攻击。” “唔!”咸丰感觉心里舒服了些,至少这些钱是为大清朝花的,算来算去,黄世仁勉强也算个忠臣。 “也有些道理,但一城之地难道要一百万两银子来整顿军备,救济难民?” “皇上,我那一千军马可全是最新式的火器,单里面的弹子每个都要一两银子,那些洋人听说奴才要买洋枪,拼命的抬高价钱,奴才当时受情势所迫,这才让他们宰了一把。当时奴才不是上了个折子,请求皇上给奴才开采铁矿的权利,自己制造火器,其实就是为了防止到时洋人再宰奴才一把。”黄世仁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奴才向洋人借款还有个原因。奴才借的国家名叫法兰西,那个国家的国王拿破伦三世比之古时隋炀帝更加暴虐,奴才估计五年之内,该国必定会爆发内战,到时奴才赖着不还也不怕他。所以现在能借多少便多少,就当洋人送给咱们大清国的军费。” 咸丰听了大是痛快,差点拿黄世仁当大清的英雄看待了,要知道清朝自一八四零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失败之后,洋人咄咄逼人,不知占了多少便宜去,这次也算是赚回了一些。 “黄爱卿怎会如此肯定?若五年之后那法兰西不爆发内部战争呢?”咸丰还是有些担心,他虽然对洋人态度强硬,但不代表他愿意轻易惹怒洋人,更何况是自己没理在先。 “奴才愿拿性命担保。”黄世仁信誓旦旦的道。 “好!若五年之后真如此,朕便大大的封赏你。”咸丰听黄世仁有把握,自己也松了口气。 “你个老乌龟,能不能活五年还是个问题呢。”黄世仁心里骂了一句。又道:“本来奴才是打算在上海等到五年之后赖那法兰西帐的,可是皇上突然召奴才进京,那些法兰西洋人听到了风声,便联合英吉利一齐来和要奴才做他们在朝廷中的代言人,奴才表面上答应了。但却希望赶快回到上海,稳住洋人野心。” “等奴才上京之后,听人说恭亲王与皇上自小一起长大,与皇上最是亲近,于是便带了礼物到恭亲王府拜见,期望恭亲王能够说服皇上,放奴才回上海。到了后来奴才等了足足半个月,仍不见动静,再也按奈不住,只好又备着礼物到各大臣府中,期望诸臣一齐帮奴才求情。可谁知…………。”黄世仁耸了耸肩,继续道:“谁知皇上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我大清又正处盛世,官不爱财、将不怕死。奴才这才知道诸臣在皇上的带领下清正廉明,视金钱如粪土,真是天朗乾坤,天佑大清,盛世永存。奴才一时有感而发,又忍不住高声歌唱。” 黄世仁心想孔之书反正是要老子装傻的,要傻就他妈的彻底的傻一回,让这些大臣们看看拍马屁的至高境界是什么。于是扯扯嗓子,试了试音。 第一百零五章 奸计 六 “上帝保佑皇上,祝他万寿无疆,天佑皇上。常胜利,沐荣光;孚民望,心欢畅;治国家,皇运长;天佑皇上!扬神威,张天网,保皇室,歼敌人,一鼓涤荡。破阴谋,灭奸党,把乱萌一扫光;让我们齐仰望,天佑皇上!愿皇上恩泽长,选精品,倾宝囊,万岁皇上,愿他保护臣民,使民心齐归向,一致衷心歌唱,天佑皇上!” (摘自英国国歌,天佑女王。原谅蘑菇吧!俺并没有亵渎大英帝国滴意思。上帝保佑各位读者。) 黄世仁忘情的唱着,一点也不顾及在场诸臣的感受,许多大臣听得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好憋着,脸色变成了酱紫色。大部分大臣与黄世仁没有多少交情,倒不知道黄世仁平日是什么摸样。倒是奕湘平时与黄世仁要好。虽然黄世仁在他面前偶尔也会讲些笑话,大多时候还是非常正经的,但突然发现黄世仁到了殿上与平时判若两人,奕湘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一般。 肃顺心中冷哼一声,上次黄世仁在咸丰面前唱歌时他也在场,当时就感觉这家伙没脸没皮,没想到这家伙今天在这么多大臣面前也唱的出来,真是大开眼界了。 终于,一名御史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其他的大臣,包括咸丰在内受到那御史的感染,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夸张一些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老泪纵横。拘谨些的亦是捂着嘴巴全身一颤一颤。 “皇上!”杜受田严肃的大声站出来道:“黄世仁咆哮朝堂,请皇上治他大不敬之罪,以警效尤。”诸人听杜受田这样说,纷纷板起面孔,屏住呼吸不再说话,原本嘈杂的殿堂瞬间鸦雀无声。 “皇上,杜受田咆哮朝堂,请皇上治他大不敬之罪。”奕湘也跟着站出来道。 “哼!”杜受田蔑视的看了奕湘一眼,道:“朝堂本是议论国事之所,黄世仁在此胡言乱语,乱放撅词,难道不是大不敬?却不知镇国公所言受田不敬之罪何来?” 奕湘道:“黄世仁明明在赞颂皇上英明神武,杜大人却说他胡言乱语,难道杜大人以为皇上昏庸无能么?若称颂皇上便是大不敬,那么奕湘要问,杜大人诽谤皇上,又算是什么罪?” “镇国公说的不错,杜受田诽谤皇上,应治大不敬之罪。”刑部侍郎满贵站出来道,他是镶红旗的旗人,旗主醇贤亲王奕譞的奴才。死了心的跟着洋务派走的。 “好啦!”咸丰笑了笑道:“多大一点事,何必较真。朕念在黄世仁忠心耿耿便免了他的送贿罪罢,不过以后切不可再犯,否则朕可不会轻饶了。” 接着沉吟了会道:“拟旨,军机大臣肃顺刚正不阿,乃我大清众臣典范,赏银一千,皇田三百亩。黄世仁在京城无所事事,恐生是非,将他赶出京城,回到上海任上将功赎罪。” “奴才谢主隆恩。”黄世仁见果然如孔之书所言,慌忙拜地称谢。其实黄世仁之所以演出这幕滑稽的把戏都是孔之书的计策。咸丰最担心黄世仁的便是他与恭亲王内地里也勾结。这个戏的开头便是到处送礼,恭亲王送了,肃顺送了,所有人都送了,那么要说黄世仁勾结恭亲王恐怕就说不过去了。这样既麻痹了咸丰,以为黄世仁是个爱财之人,又证明了黄世仁与恭亲王的关系。咸丰既然放下心,自然要将黄世仁放回上海,去为他抵抗太平军了。 咸丰说完眼角向恭亲王站的位置瞥了一眼,心中偷笑道:“老六啊!老六!平日瞧你一脸正正经经的摸样,原来是个为了三百两银子便能为人说话的人。”就这样一瞬间,他对恭亲王和黄世仁二人的疑心就去了一大半,任何学过帝王术的人都知道贪财的人终究是成不了大事,没有多大野心的。 “朕乏了,散朝罢!”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众臣一齐拜倒在地………… …………………………… 散朝之后,黄世仁与恭亲王等一干洋务大臣在宫门前聊了会天,匆匆回到客栈,叫王保等人收拾行李,众人听说可以回上海了,一齐雀跃起来。只有孔之书拿着把鹅毛扇,摆出一副诸葛亮的造型坐在一旁。黄世仁走到他身前问:“叶姑娘他们呢?我还要向他们告别呢。” 孔之书瞥了黄世仁一眼,道:“今儿一早便走了,叶姑娘还问你怎的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呢?不过人家急着去南洋,也就没功夫和你告别了。” 黄世仁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到嘴的肥肉现在就这样飞了,更何况人家去的是南洋,恐怕今生都不得再见面,心中隐隐有些割舍不下。 孔之书脸上干笑两声,道:“何必要这样儿女情长?就像老夫家里有一妻五妾,原本以为今生也算没白活了,可谁知……哎!”孔之书也叹了口气:“一家子那么多张嘴,儿孙们又不争气,老夫只能拖着老迈的身子骨出来糊口,做人难啊!没娶媳妇又惦记着,娶的多了又要钱来养活。” 孔之书见黄世仁还是闷闷不乐,笑了笑,起身凑到黄世仁的耳朵道:“老夫能眼睁睁的瞧着东家的未来媳妇给溜走了?实不相瞒,临走时,我和那个姓梁的未来天地会舵主吩咐过了,等他在南洋当了舵主的时候,便以公事为由派叶姑娘到上海来,到时黄大人又可和美人花前月下……。” …………………………… (同志们,第三卷总算结束了,自己庆祝一下,原本第三卷只写5万字的,没想到越写越长,哎!大家有空的话到书评区去留言下,书里有什么错误,蘑菇也好改正) 第一百零六章 出京 第二天,黄世仁带人起程,奕湘带着一干洋务派官员在城门口送行,其中也不泛有些中立派的人物,昨日在朝堂中许多已隐隐感觉到咸丰对黄世仁的器重,再加上恭亲王的垂青,这时候不来巴结,以后等黄世仁高升之后可就难了。(..info)于是一干人熙熙朗朗的跟在奕湘身后,纷纷行礼报自己字号,希望黄世仁能够记住。 黄世仁被这些老家伙围在中间,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仍是强颜欢笑着与他们打着招呼,最后走到奕湘身边。 奕湘轻轻的对黄世仁道:“六哥本想来相送的,但为了避嫌,还是由我来代劳了。你一路上小心一些,我听说往南一路到处都是贼寇。” 黄世仁点了点头,道:“多谢奕湘兄美意。” 奕湘笑道:“昨日你在殿中真是好笑,当时将我吓了一跳,也将那些大臣给唬住了,只是这样对自己声名不好。” 黄世仁苦笑一声,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上海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做,若不如此,恐怕恭亲王与黄某早晚会被朝中某些人给找出些岔子出来,黄某还是走了的好。.info[]” 二人说话间,一道飞骑飞快赶来,当先那名骑士远远瞧见黄世仁等人,连忙扬起手中马鞭,大声叫道:“黄大人且慢!皇上有旨意。”这说话的空挡,马已飞快的奔到黄世仁跟前,那骑士翻身下马之后,对黄世仁打了个千:“请黄大人稍等片刻,有人要见你。”说完站起身,大声的吆喝身后的骑士清理道路,请送黄世仁的官员纷纷站在远处。又过了一会,又飞快的奔来数百名骑士,手持刀剑将围观的百姓统统驱散。 一辆马车在无数黄衣侍卫的拥簇下飞快行来,到了黄世仁跟前停住,原先传话的那名骑士连忙恭敬的上前掀开遮挡车厢的黄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等那车厢的人走出来时,黄世仁与被赶到远处的众官员纷纷拜倒在地。不用看,这人正是咸丰。 咸丰穿了件普通褂子,扫了扫四周,笑道:“众卿平身罢,这里不是宫中,没有那么多规矩。”说完将黄世仁扶起,道:“黄卿家为我大清牧守一方,又为皇子载淳治好了天花,功勋卓著,不必见外,今日朕只想和你交交心,不需要那么多礼节。” 黄世仁深知陪君如虎的道理,今天和你交朋友,指不定明天听了哪个王八蛋的坏话就杀你全家也不一定。忙道:“皇上是奴才的主子,岂有主子和奴才交心的道理,奴才若是有错,皇上只管训斥便是,省的助长了奴才的骄气。” 咸丰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道:“黄卿家就要回上海了,朕要有些事要嘱咐几句。你我到僻静处说。”说完拉着黄世仁上了马车。 黄世仁与咸丰并列坐在车上,头上不禁冒出了些冷汗,这咸丰神神秘秘的将自己拉进来,定然是有十分重大的事,自己既然听了,到时出了什么岔子咸丰可就要找自己算帐了。 到了车内咸丰像换了个人似的,与在车厢外的随和完全不同,一脸的严肃的样子问道:“朕问你,你在上海时可听人说过恭亲王与洋人有联系么?” 黄世仁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咸丰还防着恭亲王呢?现在恐怕是自己表明立场的时候了,自己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首先自己要向咸丰表明自己与恭亲王没有关系的心迹,其次又不能让咸丰对恭亲王太过疑心,否则恭亲王倒了,谁来扯这面洋务派的旗子? “皇上,奴才倒没听过恭亲王与洋人有多大的联系,当然,奴才也不敢断定,毕竟在从前奴才也没有刻意打探过。倒是听过一些关于恭亲王的风声,只是其中定有不实之处,奴才也不好说。” “哦?”咸丰道:“但说无妨,有朕护着你,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毫毛。” “谢皇上庇佑。”黄世仁道:“奴才在上海时倒听说恭亲王与肃顺二人在朝堂上争的不可开交,似乎涉及到党争之类,奴才也读过些历史的,自古党争最伤国事,那些大臣们不是投靠恭亲王,便是与肃顺为伍,恐怕非大清之福。”黄世仁故意神秘的说着,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恭亲王与肃顺二人愈争愈烈,其实都是咸丰纵容的结果,咸丰哪会不知道。只是自己这样一说,显得自己是个中立派人物,既不投靠恭亲王,又与肃顺没什么干系。这样反而能够获得咸丰的信任。 咸丰唔了一声,其实咸丰最害怕的就是恭亲王笼络了黄世仁,再通过黄世仁与洋人的关系,与洋人勾结起来。听黄世仁这样说,心里已九成九的相信了黄世仁的忠诚。 “朕给你密折专奏之权,到了上海之后,你每搁一些时了将上海的局势动态秘密向朕汇报。” “谢皇上。”黄世仁心中暗喜,知道咸丰以引自己为心腹了,接着又故作关心的道:“皇上也要保住龙体。皇子病刚好,身体赢弱,不宜大补,那些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最好少吃些,平时可多吃些新鲜瓜果、时令素菜。” 咸丰道:“这个朕理会得,朕要回宫了,你上路罢。朕昨夜已拟旨在上海修建铁路,由你全权负责。” “喳!” --------------- 小弟建了个群72056962. 第一百零七章 青州风波 黄世仁一行人,一路自北而下,出了河北,进入山东地界。这一日来到青州,这里离苏北已近了许多,乡野之处到处流窜着捻军,城池防卫森严。黄世仁等人进了城,找了家城门口的客栈正要安顿。刚要踏进门口,便被数人挡住,当先一人压低声音道:“客栈人已满了,要入住的径直沿着大街向前走,那里尚有一家来顺客栈。” 王保掂起脚向店内瞅了瞅道:“这家店里空无一人,怎会客满?” 那人不耐烦的推了王保一把,蛮横道:“大爷说这里客满了,便是客满了。快走!快走!” 黄世仁本不想惹事,本来这里就不是自己的地头,要惹也去上海惹。但听那几个大汉脸色古怪,心中有些好奇,遂上前道:“适才在下这名小兄弟得罪了朋友,请莫见怪,只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能否请朋友见告?” 那汉子脸色缓和了一些,轻声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我们到街上去谈。”说完回头吩咐身后几人道:“你们小心看着,他醒来了随时通报。” 那几人一齐应诺一声,汉子才随着黄世仁等人走到街中,打量了黄世仁几人道:“我瞧你们是外乡人才特地来奉告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在下是青州府的捕快,这客栈里有反贼在住,那人武艺高强,我们收到消息,趁他们还未察觉,便安排了捕快将这客栈暗暗围住,将所有客人全部悄悄谴走。你们若要打尖住宿还是去别的客栈罢。” 黄世仁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塞在那汉子手中,点了点头道:“在下回上海省亲,多谢朋友提醒,这些小小意思朋友拿去买酒罢,我们只在客栈边上瞧瞧如何?” 那汉子将银子收下,笑道:“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别吓坏了你们才好。”说完道了声失陪,又回到客栈去了。 黄世仁本来是有些累了,但听说有好戏看,顿时精神了许多。这几日来一路上风尘仆仆,旅途寂寞的很,只是方才头脑发热塞给那捕快的几两银子让他有些后悔,他转头望了望身边的孔之书,见他也是怒目的瞧着自己,知道定是方才送钱给捕快让他心中不舒服,这家伙惦记黄世仁的银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总是变着花样从黄世仁身上捞钱,除开每个月的两百两聘礼钱外,教黄世仁下棋时要了学费,沿路上又说自己这老身子骨长途跋涉下来恐怕不知要短几年寿命,叫苦自己一大把年纪已经没了多少年可活了。(..info无弹窗广告)非要黄世仁拿出点银子出来给他去买人参,黄世仁没有法子,只好给了几两银子他,总之是没有瞧过他买过人参吃,就连平时吃的青菜叶子也是黄世仁掏钱买的,到后来黄世仁学聪明了,天天对着他哭穷,每次谈起钱,黄世仁总是哭着喊着要带领大家去吃观音土,这才让孔之书无机可趁。今天黄世仁如此大方的将几两银子送人当然引起了孔之书的不满。 “黄大人真是舍己为人啊。”孔之书冷笑一声,接着道:“自己要吃观音土了,还有闲钱送人。” 黄世仁别过头去,故意不去看他,口中狡辩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现在正处乱世,这么多人吃不上饭。黄某身上就算有些银子,也该为他们想一想,怎么说黄某也是一方牧守,百姓的父母官。” 身边一亲随不明就里,抓了抓头皮不禁问道:“大人,你是上海的官,怎的将银钱分发给山东百姓?况且这人看似不倒不像难民。” 黄世仁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懂什么?是人还分上海与山东么?都是我大清的子民,我也是大清的官,难道这样也不行?再说现在的难民能用肉眼瞧出来么?我瞧他就像个难民,再废话割了你舌头。” 正说话间,客栈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有人喊:“姓李的,今日你是躲不过了,跟金爷到衙门里去一躺。”又有人道:“大爷想去哪里还用你这清狗罗嗦,有种的就亮招子吧。”接着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物品碰撞声,显然里面已经打起来了。黄世仁觉得奇怪,门口尚有十几个捕快守着,怎的不见他们进去帮忙。正疑惑间,几个全身带血的人连跑带爬的逃了出来,其中一个对黄世仁先前说话的大汉道:“金爷,兄弟们快抵不住啦。” 那叫金爷的汉子点了点头,道:“受伤了的兄弟且先在这里歇歇。”说完又对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点了点头,手上似乎牵着什么东西,分散开来。 里面的恶斗越来越激烈,时而听见有人惨叫,时而又跑出几个人来,仍在门口歇着。这些人的头头金爷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抽空还给黄世仁打了个招呼,似乎要感谢黄世仁的那几两碎银。 “砰!”一人满身是血的从客栈内飞了出来,跌落在门槛上,口中哇哇痛叫了几声,那人挣扎着起来龇牙咧嘴的附在金爷耳中说了几句话,金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哈哈……哈哈…。”里面那人狂笑几声,大声道:“大爷还未打到一半,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东西就都爬出去了,来,来,来,再进来几个给大爷练练手。” 里面那人连续喊了几次,守在门口的捕快仍动也不动,连话也不回。那人索性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老子便是张大将军帐下李善水便是,今日大爷奉张大将军之命前来青州城打探,再过几天,我们大军一到,将你们这些狗官统统杀了。” “有种就进来和老子打打看,你们这些缩头乌龟,狗娘养的。” 第一百零八章 青州风波 二 黄世仁听那人骂着,口中不禁道:“这人和善长的名字倒是挺像,只是不知道这张大将军是什么人?既然他是将军的属下,这些捕快为什么要拿他?” 孔之书斜了黄世仁一眼道:“你知道捻军的首领是谁么?” 黄世仁已猜出来了,忙道:“是谁?” “连流窜苏北、山东的捻军首领张乐行你都没听过?”孔之书反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黄世仁这才有了些印象,原来客栈里的那个人是张乐行的属下,也就是说这人自己都已承认了自己是捻军的人,心里又不禁想到这人也真是卤莽,人家官府还没严刑逼供便将自己的身份全都抖落出来,换作是自己的话,至少也要先尝尝辣椒水、老虎凳什么滋味再说,否则直接拿到菜市口人头落地有什么意思。 那叫李善水的似乎骂累了,喘了几口粗气,乒乓的似乎客栈内翻找东西。过了许久又听见那人道:“好酒!真是痛快至极,狗娘的先在外面等着,老子喝完了酒再出来和你们算帐。” 说完里面一阵沉默,黄世仁听那人说到喝酒,这才想起自己已半天没有吃过饭了,肚中隐隐有些饥饿,本不想再看下去,先去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先吃饭再说。这时里面又传来一阵自言自语的声音:“咦?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那些狗娘养的有什么动静,莫非他们早就走了不成?” “啊呀,不好。”李善水惊叫一声,又道:“狗娘养的竟在酒中下药。”说完踉跄着跑了出来,门口那几名捕快见他的身影,一齐用力下扯,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将那人罩住。 黄世仁仔细一看,原来客栈门前的匾额上装了一张渔网,下面捕快分别牵着根细线,专等那李善水上勾。那几名捕快见李善水被罩住,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将渔网手紧。这渔网是用粗线合着铁条编织而成,李善水猛的挣扎了几下,却哪里挣脱的开,反而越收越紧。 “哈哈……。”金爷踢了躺在地上的李善水几脚,骂道:“狗东西,大爷是你骂的,来啊!大家先将他带到衙门去见吴大人,之后带他到牢中好好招待招待。” 那几名捕快喳了一声,找来根粗木棍,穿过渔网,将他挑起,渐渐走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保望着那人喃喃道:“黄大人,你有没有发觉那叫李善水的反贼和善长大哥有些相像,他们名字也只差一字,难道是亲戚不成?” 黄世仁仔细一想,这李善水与李善长的五官倒还颇有相似之处,心中一动,心想这人难道真是善长的兄弟,于是也远远的跟随在那几名捕快后面,希望一滩究竟。 青州知县姓吴、名用,捐班出身,这几日听到消息,有捻军探子进了青州城,吓的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觉,为了补这个实缺,他已花了三千两银子,才刚刚上任半年不到,本钱还没有捞回来,若这个时候捻军来攻,岂不是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么?于是连夜向煽动巡抚文登告急,可谁知那文登听说有捻军来,也吓了一跳,非但不叫人来救,还将各州县的绿营乡勇全部调往山东首府济南,防止捻军攻打,吴用是青州三百多名乡勇也都调过去了,除了背地骂这个巡抚之外,却再也没有了什么法子。 “大人。”一名幕僚连跑带叫的跑到吴用书房,喘了口气道:“禀报大人,好消息啊!金九龄将混入城中的探子给逮着了,现在正在堂外候着。” “啊!”本来正写封书信给苏北团练大臣长顺儿望他来救的吴用大叫一声,抛下笔道:“好,好,好!青州有救了,你随我去大堂,本大人要亲自审理。” ……………………………… “衙门八字朝南开”,这句流传久远的俗话,上年纪的老人都耳熟能详,欲看衙门景观,自当从它讲起。衙门所以要朝南开,为的是天下官署建筑都有坐北朝南的讲究,以此体现尊贵。该费些笔墨的,倒是这“八字”。原来古时候所有官衙的大门左右,照例要分列两道砖墙,沿门侧呈斜线往左右前方扩散开去,刚巧像个“八”字形状。大门敞开不闭,砖墙似乎也变作了两扇门板的延伸,这就成了“衙门八字朝南开”的由来。正堂两边站着两排手拿杀威棒的衙役,堂前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四字。吴用看了看八字墙外许多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挺了挺胸脯,尽量使自己威严一些,缓缓的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啪的一声甩起惊堂木道:“来啊!将人犯带上来。” “威武…………。”两旁衙役浑雄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金九龄得意的带着几名捕快,将李善水抬到堂前,恭敬的对吴用打了千道:“大人,人犯李善水带到,这人穷凶极恶,弟兄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住的,所以这网是不能解开的,只是不知道是否有违定制,请大人定夺。” 吴用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本大人岂会不懂得变通的道理,既然如此就用网给罩着审罢。”说完脸色一变,厉声喝问道:“大胆李善水,私通匪类、图谋不轨,这事可是有的?” 那李善水被人按在堂下,全身动弹不得,仍不愿意服输,哈哈大笑两声道:“大胆狗官,勾结鞑子、欺压我大汉子民,这事可是有的?” “你…你…。”吴用气的发抖,忍住气道:“那么本大人问你,是谁派你来的,在青州打探些什么?” 李善水笑道:“老子要是说出来,岂不是吓破了你这狗官的胆?实话和你说了罢,我家张大将军这几日便要攻城了,识相的将老子放了,饶你一条狗命。” 第一百零九章 青州风波 三 “好大的胆子。”金九龄猛的一脚踢在李善水身上,大骂一声道:“今儿让你这反贼瞧瞧我们的手段。”说完给身边几名捕快作了个眼色,那几人会意,一齐将李善长按在地上。 吴用也跟着冷笑,道:“本大人还要给你一条辱骂朝廷的罪状,足够你抄家灭族啦!来啊!给他画押。” 身边一名执笔文书早将刚才的谈话记录写在供词上,小心的吹了吹墨迹,一手端着印泥放在李善水前的地面上。金九龄弯下腰死死的扣住李善水的手指,将一抹红泥涂在他手上,就要向那供状上按。 “且慢!”在远处随着黄世仁身后看热闹的王保不自禁的叫了出来,在上海时他是李善长第一预备队的人,平日也受了些李善长的照顾,这时见李善水被金九龄欺负,潜意识中已当李善水是李善长了,连忙站出来制止。 “是谁在大声喧哗?”吴用听得王保的叫喊,不禁心中有气,怎么说自己也是一城之长,这些看热闹的愚民竟敢如此放肆。 黄世仁苦笑一声,他对李善水也颇有些亲近感,况且这人说不定是李善长哪门子的亲戚,若是自己不管,将来回了上海也不好给李善长交代,只好站出来道:“大人,是在下说的。.info[]” 吴用眯着眼睛似乎瞧不清楚黄世仁摸样,道:“站到堂前说话。” 黄世仁对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倒不惧怕,大摇大摆的站出来。那知县这才瞧清楚,心中更是生气,这黄世仁身着普通长衫,既不像高门贵族,又不像世家子弟,竟敢咆哮公堂,哪里将自己放在眼里,怒喝一声道:“来啊!将他拿下。” 那金九龄方才收了黄世仁银子,此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上司下了命令,却不敢不从,道了一句得罪,便一下将黄世仁箍住,按在地上,道:“还不给大人磕头道歉,大人兴许心情好了,饶你一次也不一定。” 金九龄也是好心,希望黄世仁道歉之后,吴知县饶了黄世仁一次,他哪里知道黄世仁的身份,只当是个不懂事出来游历的青年。站在堂外的王保等人哪里还肯让黄世仁吃亏,纷纷冲到堂前一把将金九龄推翻在地。这才将黄世仁扶起来。整件事都有些突然。黄世仁原本想先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再向那县令说情,哪知道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人,而金九龄也想不到竟有人在公堂中推搡自己。双方短暂的沉默之后各自拔出武器,一时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吴用心中有些害怕,以为捻军已经进了城,仍是装出一副镇定的摸样喝道:“大胆,竟敢在公堂上放肆,藐视上官,不想活了么?” 黄世仁冷笑一声道:“不错,竟敢藐视上官,嫌命长了么?”说完顿了顿道:“在下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皇上亲封的三等忠勇伯,你竟敢叫人来拿我,你这不是藐视上官是什么?” 这一席话说出来,众人都是惊鄂,有人相信,有人却在摇头,似乎觉得黄世仁太过年青,可信度不高,还有人交头街耳,总之最后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摸样望着吴用,看他什么反应。 吴用却是一万个不信的,若说二十出头的县令他倒见过,却没听过有这么年轻的团练大臣。 “哈哈,你这毛头小子,竟敢伪装黄大人,也不撒尿瞧瞧自己,来啊!这几人定是反贼同伙,大家将他拿下。” “谁敢动我?”黄世仁大喝一声,吓退了几名要上前捕快,转头向王保道:“将包袱里的文书拿出来给这狗屁知县瞧瞧看。”王保应诺一声,解下背在身上的包袱,找出官印以及文书等物,拿在手上扬了扬:“我家大人说了,请你这狗屁县令过来瞧瞧这印章和文书可是假的。” 吴用的信心动摇了几分,自己又不敢过去查看,只好对金九龄道:“将东西拿上堂来。”金九龄接过王保手中文书,恭敬的送到吴用身前的桌案上。 吴用将信将疑的翻开文书,又小心的看了看官印上的刻章,猛的惊呼一声,说:“真是黄大人。”说完连滚带爬的下了堂,给黄世仁打了个千。 “卑职吴用见过黄大人,给黄大人请安。”抬头见黄世仁面无表情,又是懊恼,又是自叹倒霉,干笑两声道:“大人来了青州怎么不知会下官一声,下官好在城外迎接,也不至闹出这样的误会出来。” 黄世仁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道:“大人如此大的官威,在下哪敢叫大人来接?” “这是说哪里的话,下官若是知道大人来了青州都不知道多么欢喜呢。”吴用擦了擦额头上流下来的冷汗,勉强笑道。 “我也不和你说废话。”黄世仁指了指地上的李善水道:“本大人奉皇上之命剿灭捻子,这人既是捻军的探子便由本大人带去上海审问罢。”说完不等吴用答应,便回头对王保道:“给我带走。” “喳!”王保现在还不敢放了李善水,叫了另外一人,二人一齐将李善水抬着便走。 “且慢!”吴用连忙止住,这李善水可是他的功劳,岂能让黄世仁抢了,却又不好得罪黄世仁,犹豫了会道:“黄大人,他可是青州逮着的。下官正准备写封折子给刑部报喜呢?到时刑部的堂官们问起来,下官可不好交代了。” 第一百一十章 青州风波 四 黄世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口中千万不要软,自己不摆出一副不可商量的神情,恐怕这小县令反而会更加强硬,大声呵斥一声道:“上官的命令你竟敢不听,邢部尚书见着本大人亦不敢如此和本大人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吴用不明白就里,心中想:‘团练大臣至多不多四品,刑部侍郎却是二品大员,就你这样的尚书大人,能和你说话都是你的福气,竟在我面前吹牛。”虽然如此,但吴用和黄世仁比起来却还差远了,心中虽然不服,口中却连连称是,沉吟半晌道:“黄大人,这朝廷都是有定制的,反贼既是青州捉的,自然是由青州府衙来处置,否则岂不是要乱套?就算黄大人是当朝一品,亦是要按章程办事的,怎可随意施为?” 黄世仁可没有重新回到京城去刑部取个文书回来的想法,想不到一个小小县令竟敢顶撞自己,自己偏偏又无计可施,一时无言。 站在一旁的孔之书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黄世仁道:“大人,这人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何必要惹祸上身?” 黄世仁知道孔之书必定是有了办法,连忙配合的问道:“什么惹祸上身?本大人奉皇上之命清查捻匪,会有什么灾祸?” “大人可听过张乐行这人么?”孔之书问道。 “当然听过,不过是个小蟊贼罢了,我们上海沪军一到,便可将他们打的满地找牙。”黄世仁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摸样道。 “哎!”孔之书长叹口气道:“大人太小看这张乐行了,此人振臂一呼,便有数十万苏北、山东等地流民赢粮影从,其部大多凶悍暴戾,若张乐行真要打到上海,恐怕大人的日子亦不好过。之书听人说过,张乐行此人极重义气,又睚眦必报,大人若将这囚犯押到了上海,那张乐行犯起浑来,岂不是要带几十万捻军去攻上海?到时大人如何应对?还是将他留在青州的好,这里在吴知县的整治下城墙坚固,青州乡勇又训练有素,可防捻贼。” 黄世仁心中好笑,知道孔之书用的是以退为进之计,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如此。”接着脸上又一阵红一阵白的咳嗽一声,勉强道:“本大人可不怕捻贼,他们若敢来上海,本大人定要他们好看。”转过身去对吴用道:“吴大人,这人犯还是暂且先放在青州城罢,本大人……咳咳…,我们还是回快些回上海罢,这青州城是不能呆下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吴用将二人的谈话听的清楚,心里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原本是指望拿着李善水去邀功的,但听孔之书说了之后,转念一想,自己将匪首张乐行的部属给砍了,到时候那张乐行定然要将帐算在自己头上,几十万捻军啊!自己城中的数百精壮乡勇可全给文登那王八蛋给调去保卫济南了,拿什么出来抵挡?说不好自己的小命都要丢了。 “大人且慢!”吴用心里已打定了主意,这李善水是绝不能放在青州的,倒不如让黄世仁带到上海,那张乐行说不定不攻青州,转攻上海也不一定,于是连忙将黄世仁拦住。 “哦?知县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哎!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急着回上海去,你若是要设宴给本大人洗尘就不用破费啦!还是留着这些银两褒奖给青州乡勇,多杀些捻匪,到时打了胜仗,报到了朝廷,知县大人岂不是大功一件,恐怕将来黄某还要仰仗知县大人提拔呢。”黄世仁心里好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一副急着赶路的样子。 “这个……大人,下官想来想去,您是上海团练大臣,剿灭捻匪是应当的事,还是将这人犯交给大人的好。” “这怎么行?”黄世仁一副为难的表情,道:“知县大人方才不是说此事有违定例么?黄某岂敢拿朝廷法度开玩笑,人犯还是放在青州的好,本大人带去上海也不方便。” “方才全是下官胡说八道,朝廷这没这样的条文律法,黄大人将人犯带走便是。”吴用权衡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小命更加重要一些,连忙赔笑着说道。 “唔,孔先生,你看怎么样?”黄世仁转过头,为难的看着孔之书问。 “既然知县大人硬要将人犯送给大人,就收下了罢,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咱们也是要去找捻军决战的,大不了在上海城下摆阵迎贼便是。” “既然如此,那本大人可就同意了,知县大人不怪黄某人抢了大人的功劳罢?”黄世仁又回头对吴用说。 “不怪,不怪!大家都是为大清效力,哪有什么抢功不抢功的,吴某预祝大人剿灭捻贼,保我大清江山永固。”吴用心中冷笑,以为自己占了黄世仁便宜。 “既然如此,黄某便告辞啦。”黄世仁不愿再和这混帐县令废话,连忙告辞,又对王保道:“快将人犯给抬走,我们连夜赶路,早些回到上海以应对捻军。” “是!”王保又与另一名亲随将李善水抬起,拔腿便走。 “下官吴用恭送黄大人。”吴用给黄世仁打了个千,恭敬的将黄世仁等人送出衙门。 …………………………… 第一百一十一章 青州风波 五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一抹惨红色的夕阳将天空照的通红,清幽的山野小道弯曲的伸向前方,小道的尽头出现几道身影。走在最前的是黄世仁,接着便是孔之书、王保等人,当然还有一个被王保抬着兀自叫骂不停的李善水。 黄世仁见这里四下无人,停住脚步对王保道:“将他放下来罢。”王保连忙将李善水轻轻放下,又解开渔网上的死结。李善水因长时间的捆绑,手脚已被麻住,王保又将他小心的扶起。 李善水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老子也不愿受你们这些清妖的恩惠。” 黄世仁道:“你既然姓李,可认识李善长么?” “他是我堂兄,几年前便到江苏闯荡去了,现下也不知是死是活,你怎的认识他?”李善水狐疑的望着黄世仁道。 “果然和善长有些关系。”黄世仁笑吟吟的对王保道,接着又给李善水解释:“你堂兄李善长正在我的帐下效力,方才我瞧你和善长长的相似,名字又只差一字,这才救了你,你可是在张乐行的帐下做事?” 李善水挠挠头,大嘴一咧,道:“原来你和我堂哥认识,他现在在哪里?我正要引见他加入咱们张大将军的队伍呢。.info[]” 黄世仁感觉这家伙完全没有李善长那种沉稳、睿智,简直就是一个糊涂蛋,方才在衙门里自己便在吴用面前报了自己的身份,李善长在自己帐下做事,当然是在上海了,难道还会去菲律宾不成?于是道:“你在张乐行手下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探子,你堂哥去了岂不是连个喽喽都算不上,他现在可是上海沪军先锋营的营长,你去投奔他还差不多。” “谁说我只是个探子?我可是张大将军帐下的亲兵,这次是我自告奋勇要来的。”李善水不服的气的说,接着又喃喃自语的道:“堂哥原来在上海投奔了清妖,不对!张大将军不是说要攻上海么?那我岂不是要和堂哥兵戎相见?” “什么?攻上海?”黄世仁听李善水方才那话不禁吓了一跳,连忙追问。这一下又将李善水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口中喃喃念着:“该死,该死!张大将军不让我说的。” “这是个傻子。”黄世仁在接触李善水半天之后终于下了结论,继续追问道:“张大将军什么时候攻上海?” “你们是清妖,就算和我堂哥认识我也是不说的。”李善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脸正经的拒绝回答。 “难怪,方才你定是在说谎了,我瞧那个张乐行也没有打上海的胆子。”黄世仁故意试探着说道。 李善水果然中计,脸上气的通红,不服气的道:“谁说张将军不敢攻上海,半月之后,十万捻军便要在上海城墙之下了,恐怕不一月之后,整个江苏以北都是捻军的天下。” 黄世仁听的倒吸了口凉气。虽然历史上捻军的战斗力不算高,且装备极差。但是毕竟有十万之众,这些人就算站在城墙上让自己杀也杀不完哪,更何况对方还是有手有脚的人。 黄世仁尽量稳住自己心神,又道:“我可不信,张乐行这等无名鼠辈,岂敢去打上海的主意,就算去了也不怕他,像他这种乡间匪类,只要略施小计便可将他拿住,在上海城中枭首示众。” “谁说的,张大将军神机妙算,他攻上海之前,先叫人散布攻山东青州的消息出去,让山东援兵不敢去救,这才是大才智,岂是你能懂的。”李善水涨红着脸辩驳。接着可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又唧唧哼哼的道:“我是不和你们说了,既然你们看在我堂哥的面上放了我,那我可要走了。” 黄世仁仍然犹豫不绝,方才放李善水还可说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毕竟自己还是复兴会的成员,又与天地会有些关系,对很多反清组织表面上虽然为敌,至少没有多少恶感。但现在张乐行那王八蛋要打自己的主意了,自己将他的属下放回去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脚么?一时踟躇不决。 “你走罢,只不过回去告诉你们张大将军,就说沪军恭候张大将军大驾,可千万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孔之书站在一旁开口说话道。 黄世仁见孔之书这样说,于是也跟着大方的道:“黄某在此与李兄弟告别了,上海城下再见。” 李善水见黄世仁真放自己走,脸上露出喜色,道:“看你的摸样倒像个好清妖,回去之后,我定会向张将军劝说,大家还是不要打仗罢。”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往山路的另一头跑去。 孔之书见李善水走远,凑到黄世仁身边道:“大人不必惊慌,这张乐行恐怕攻的并不是上海。” “哦?难道会攻打什么地方?”黄世仁不禁问。 “他宣扬出去说攻山东青州,自然是假的,而李善水方才和我们说要暗度陈仓兵临上海恐怕也是放出来的假消息,大人你想,似李善水这样的二楞子,那张乐行岂能将真实想法与他说知。恐怕也是利用他口没遮拦的性格故意宣传攻打上海罢了。所以我们越是以为他们攻的是青州、上海,他越是不会动手,大人想想,若是山东、上海的兵力都紧缩在城中,等着捻军来攻,那么他们袭击哪处更容易得手?” “难道是苏北?”黄世仁不禁问道。 “不错!八成是苏北了,他们放出烟雾,只不过是用简单的障眼法而已。不过张乐行能使出这种诡计出来,也算的上一方豪杰,大人将来和他打交道时切记要谨慎了。” “唔!只是捻军若攻苏北,世仁以为我们还是要去救的,毕竟唇亡齿寒,若坐视不理,咱们可就真处在捻军和太平军的包围之中了。”黄世仁沉吟了会道。 “这个自然,大家还是赶快先回了上海再做打算。”孔之书看着天色暗淡,一行人在山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心中有些发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教会扩张 “娘希皮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回到上海的黄世仁已经不知说过多少次这句口头禅了,当他看到上海街道上正在新建的各种工厂时,一脸欢喜着说。.info[]当容成耸耸肩膀拿出财务报表时,他痛苦流涕的说。当他检阅新编制的先锋营、陷阵营两支万人的队伍时,踌躇满志的说。当然,他是不敢对福兰特说这句话的,否则这家伙说不定拉着自己去教堂忏悔也不一定,黄世仁去京城的两、三个月来,代表法国利益的天主教、英国国教新教、以及老毛子(俄罗斯一律称老毛子)的东正教都在兵营以及上海衙门附近建立了教堂,据说三大洋教巨头为了抢占上海市场,纷纷使出浑身解数,结果中国人直接将所有上帝全部无视,仍然吃着自己的素斋,念着自己的阿弥陀佛。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天主教会的大主教福兰特,于是连忙吩咐亨利到李天右那去取经。 李天右对洋教倒不排斥,报着改革开放的态度为亨利想了一夜的办法,最后第二天天亮便兴冲冲的跑到教堂给亨利做分析,归根结底,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中国人重利,没有好处的事是不会做的,你们天主教堂得先给中国人一些甜头再说。亨利如获至宝,又马不停蹄的向福兰特报告。第二天一早,天主教堂门前便贴了一张中文告示,上面写着但凡在本教堂布道的上海人将会免费提供午餐一顿,后面又加了一些上帝如何爱世人,如何上天堂云云。上海人对去天堂没有多少兴趣,却对免费午餐兴致盎然。于是乎当天的天主教堂人潮涌动,黑压压的被一大片人站满了每一个角落。 福兰特自然是兴奋异常,这样的开始确实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于是连忙叫人从租界采购了几十辆马车面包,又叮嘱牧师们要加大洗脑力度,为上帝争取每一个信徒。 天主教堂的门庭若市与坐落在对面的新教教堂的门可罗雀相比将新教徒的主教气的半死不活,一边大骂天主教无耻、卑鄙之余,在第二天也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将提供早晚两顿晚餐,并且还有神秘礼物相送。”一时间原本在天主教堂的混饭人群又回过头去投入了给两顿饭的上帝怀抱……… 老毛子毕竟与中国接壤,对中国人还是有些研究,直接在门口挂着面包有毒,请到东正大教堂享用美味的东方米饭这几大字,也积攒了许多人气。(..info) 一时间到教堂吃饭在上海风靡一时,许多人在路上遇见熟人,都要抱抱拳,然后问:“原来是*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今日中午是在哪个教堂吃的。” 对方则答:“在东正教吃的米饭,哎!这洋鬼子做的米饭是越来越粘牙了,明日还是带着孩子去天主教堂领几个面包回家煮碗稀粥就着吃吧。” 接着李天右又跑去找亨利出馊主意,说要信上帝必须从娃娃抓起,应该开办教堂学校,让幼童免费入学,等他们长大之后,定然是坚定不移的教徒了。将来发展新会员教给他们去做便是。亨利觉得很有道理,大夸李天右有思想、有智慧,又急冲冲的跑去向福兰特报告。 福兰特正为每日免费午餐所带来的银钱损耗而发愁,事实上天主教在上海的资金是所有地区教堂里最少的,听说又要出钱,吓的浑身冷汗,最后和亨利一合计,觉得这次长期投资物有所值,便让亨利去法租界筹集钱款,亨利到了法租界先是得到了法国大使馆的支持,在租界教堂里设了一个募捐箱,又大肆向信徒宣传上帝的荣光,天主教徒们非常神圣的感觉到了上帝的召唤,于是纷纷解馕,从此天主教设定了以海外教徒养上海教徒的计划,在经历过英国新教革命、法国拿破伦的耻辱之后,天主教的敛财机器在世界各地发动起来…… “尊贵的法兰西国王、罗马皇帝陛下:您是天主教会在欧洲大陆的庇护者,身在远东的一名神职人员怀着最虔诚的心情给您写这一封信。”福兰特手握着鹅毛笔写着,另一只手拖着下巴,想了许久才又提起笔:“陛下,我以远东教区红衣主教的身份向您述说,我们将面临一个新时代的开端,它将改变一百年来英国人在世界的统治地位,也将动摇新教的根本。在这场竞争中,只有先知先觉的伟人才能做此抉择,若您愿意帮助推动这项事业的发展,所获得的利润将是四万万人口的巨大市场,和至少一万万名天主教徒。我的上帝!假如您身处在这个古老而又庞大的帝国,您就会发现,它的每一次变革都将改变整个世界。 值得一题的是,英国人已经行动起来,他们控制了这里的行政长官,并且暗自授命新教堂的牧师们行动起来,他们有一个详细的计划,新教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此传播。而俄罗斯人也制定了相应的计划,希望能够占有一席之地。而我们,最古老、最正统的天主教却因为财力有限,在未来几年很可能被他们远远的甩在后面,我直言不讳的说,陛下!这对您不利,法国人在远东的势力将渐渐萎缩,最后被英国或者俄国人赶出去,我们的商人在这里的进行贸易将看着英国人的眼色,这是法国人绝不能够容忍的,相信陛下也报有同样的心情。 陛下,远东教区需要一大比经费,而我已向教皇陛下申请过增加经费的计划,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希望陛下能够慷慨解囊,为我们共同的事业祭献一份力量。”福兰特一口气将信写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按响桌上的电铃。很快一名男仆走了进来。 “阁下,有什么吩咐。” 福兰特靠在坐椅上,道:“你回法国一躺,将这封信交给当局,他们会呈送给拿破伦三世陛下的。” “如您所愿。”男仆小心的将信笺藏入袋中,轻轻的打开门,又轻轻的将他合上…………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英国大使 回到上海之后,黄世仁先是信心十足,到后来又陷入迷惘之中,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事实上黄世仁对洋人以及清廷的态度上都是摇摆不定。虽然有些像墙头草的味道,但黄世仁知道咸丰早晚都要向洋人宣战的,到了那时,自己能够倒向哪边?虽然自己现在势力大增,手上拥有一万名训练有素的军队,随着上海的开发,财力也将大大增强,但是并不代表自己拥有可以向洋人、或者清朝任何一方对抗的实力,最令人烦恼的就是法国人自以为黄世仁借了他的钱,大有拉拢黄世仁排挤英国人的态势。黄世仁原本以为自己欠了法国人的钱,那么自己便是法国人的爷爷,可谁想到中国人的理论套到法国人的头上却完全不通。非但如此,就连各大教会也开始参与了帝国之间的角逐,牧师们摇身一变成了街上的流氓,带着几个中国教徒在大街上拉人,又是许诺为信徒找工作,又是提供食物。其实这事原本是好事,但黄世仁却总有一些担心,谁知道以后这些王八蛋会不会洗脑成功呢? “大人,英国大使布隆在衙门外面求见,请问大人见是不见?”王保自从随黄世仁去了一躺京城之后,直接成了黄世仁的侍卫长,许多事都是由他来转达。 黄世仁连忙站起,换上笑容,道:“布隆先生是国际友人,当然是要见的,你随我去迎接。”说完兴冲冲的跑到衙外,果然看见布隆和一名英国人正在门口等候,守卫门口的两名亲兵楞是不让他们进去,双方僵持了许久,最后布隆终于做出让步,他瞧见黄世仁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换做以前黄世仁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但是现在不同了,一来黄世仁的地位益显重要,二来布隆收到消息,法国人正在对其大肆笼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让法国人得逞,那么布隆恐怕要被当局召回,回到英国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岗位上呆下去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外交官,首先要懂得的便是审时度势,而布隆恰恰拥有这个优秀的品质。 “黄,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么?”布隆先是给了黄世仁一个热情的拥抱,来表示他对黄世仁的深情厚意。 “您知道的。”黄世仁同样抱着最大的热情来表示对他的欢迎,接着耸耸肩道:“我最厌烦北京的官僚气氛,所以无时不刻的想回来上海,今日又见了个老朋友,真让我高兴。请问这位先生是?”黄世仁望着布隆身后的一名身穿礼服,身子胖硕的同伴道。 布隆笑吟吟的搭住同伴的肩膀道:“请允许我来介绍一下,他是布尔爵士,英国最大的纺织业厂主。”等黄世仁与布尔相互握完手,又道:“布尔爵士在英国看见了报刊上关于上海引进外资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从威尔士的农场匆匆赶来,希望能够与您洽谈。” 有大买卖来了。黄世仁砰然心动,连忙将二人迎了进去,叫王保奉上茶水。三人一起坐定。黄世仁开始问:“布尔先生,请问您准备在这里建设一个多大的工厂?具体是生产布料么?” “至少是整个远东最大的。”布尔显然不习惯东方式的椅子,挪了好几次屁股,脸上仍是不爽,道:“至少需要一万名工人,主要是以生产织布为主,当然假如顺利的话,我们还将生产服饰,只是我担心东方人并不喜欢西欧的风格。” 黄世仁笑道:“工人没有问题,至于服饰的风格嘛。”黄世仁顿了顿,眼睛一亮,道:“我可以作为你们的设计师,保证能够融合中西方的品位,并且大卖。” “哈!我亲爱的朋友。”布隆坐在一边适时的赞叹:“您竟然会设计服装,真的不可思议。” 黄世仁脸上有些发烧,他哪会搞什么服装,主要现在这个时代欧洲仍是以繁复的礼服为主要装饰,而想照抄轻便的西服和中山装而已。 “这不是算什么?事实上从小开始我便服装有一些爱好,当然等服装设计出来后,为了推广式样,我将会勒令上海所有官员全部暂时先穿最新款式的服装,来为布尔爵士的服装厂做广告。放心吧!只要价钱合宜,我敢保证,会有许多人穿上这种衣服的。”接着他又道:“布隆阁下,皇帝的旨意已经颁布下来了,允许上海修建铁路,请问你们的材料运来了么?” 布隆脸上一惊,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如此顺利,事实上他原先只是拿黄世仁的话当玩笑罢了。接着又有些局促不安的道:“黄,我不想欺骗你,事实上……您知道的,我们都以为修建铁路是一样不可能的事,所以材料方面还未做准备,但是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后印度的材料将会搬运上船,只要一个月之内便能将所需要的材料全部运来。” 黄世仁望着布隆像做错事的孩子,心中暗暗好笑,想起数月之前这家伙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呢?想不到局势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好吧!但是我改变了主意,我打算修三条铁路。”黄世仁笑咪咪的摊开手掌,伸出三根手指。 “我的上帝。”布隆一阵狂喜,接着又转为担忧:“黄,我不得不告诉你,上海暂时不需要三条铁路,也许十几年后需要,但是我敢肯定的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否则运输所获得的利润很有可能比修建铁路的花费要少的多。”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英国大使 二 “是的,这方面我也有了打算,您刚才也说过,也许十几年才需要这么多的铁轨。虽然在铁路刚刚建立的这几年可能会有些资金方面的困难,但是作为上海的管理者的我不得不为它的长期发展做打算。而且为了提高铁路的竞争力,我希望能够让法国和俄国人要参合进来,每个国家修建一条,只有竞争才能使大家共同进步,不知阁下认为如何?”黄世仁其实早就有了摆脱英国人的打算,现在正是一个机会,让法国人和俄国人来与英国竞争吧。相信另外两只老虎的参合,英国人反而会更加看中自己。 布隆的脸上露出一些不可置信,三个月前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效忠英国的黄世仁竟如此快的便换了一副面孔,但是现在是英国人有求于黄世仁,否则几十名英国商人在上海的投资,以及铁路的修建权利和新教在上海的教堂都将付诸东水,打成水漂。布隆非常清楚的知道,在远东这种拥有庞大人口基数的另一个文明世界,没有一个代理人是万万不行的,武力至多也只能做点缀作用,也很有可能会得到相反的结果。 特别是自从黄世仁出现之后,英国人在上海的利益比起鸦片战争而获得的条款来说要多的多。毕竟条约的签署是一回事,而达到的效果又是另外一回事。就比如说开放通商口岸,其实比没有开放更加令人恼火,因为中国的小农经济的影响,大部分中国人都处在自己自足阶段,更何况货物经过海运之后,价钱要比英国本土贵了四倍以上,英国人的商品根本倾销不出去,而英国每年却要从中国进口大宗丝绸、茶、陶瓷等商品,照成了数百万白银的贸易逆差。而黄世仁却轻松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吸引英国人来上海建立工厂吸引农民进城成为工人,这样一来可以打破中国固有的小农经济体制,又能让生产与运输的成本直线下降,特别是减免了高昂的海运成本之后,原本十两银子卖出的商品只需要二两银子售出便可以保证自己的利润。几乎所有的商人都认为有利可图,最重要的是商人们已经厌恶了竞争,在英国、欧洲、北美、印度,几乎已经充斥了所有的商品,要想卖出一批货物必须打败十个以上的竞争者,而远东却完全不同,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处女地,淘金者的乐园。(..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所有人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大部分人都抱着极其乐观的态度。当然这与黄世仁收买租界记者是分不开的,黄世仁打算好开放上海之后,便拿钱给租界记者以及一些报刊的编辑,要他们报道关于远东的新奇事物,譬如夸大远东的富饶,以及着重宣传中国的四万万市场消化能力,这些文章被欧洲大陆各国的媒体引用,而无数梦想着财富的冒险家也开始整理好自己行囊,带上资金上了前往远东的客轮…… “黄,我认为您这样的行为将会影响您在英国的声誉,女王陛下绝不会原谅这种事情发生。您应该清楚,法国和俄国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们大英帝国,他们没有与英国共同分享铁路的权利。当然,上海的决策者毕竟还是您,我们尊重您的决定,但是我认为你的计划是错误的,并且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后果。”布隆权衡再三,还是给黄世仁发出了一个尽量温柔一些的警告。如果上海修建铁路,英国当局是绝对志在必得的,但是现在黄世仁竟然有了引法国和俄罗斯人入室的想法,议会的那些议员们也不会接受,到了那时战争派必然占得上风,布隆在上海所取得的成果将全部湮灭,这也是布隆不愿意看到的。 黄世仁闭着眼睛,沉思一回,道:“阁下,事实上我并没有冒犯帝国的意思,希望您能够谅解,之所以下这个决定还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打算。您想一想,如果我将所有铁路的建筑权全部交给英国,法国和俄国将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出来?他们会尽一切的办法出来破坏我们的既得利益,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干脆就将他们一起拉入伙吧。至少,帝国总是不希望正面与俄罗斯、法国为敌的吧?” 布隆望着黄世仁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些什么?虽然黄世仁做出了解释,但是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通过与黄世仁这次的接触愈发强烈起来。 “但是我们必须得保证帝国的利益优先,这是绝对没有商量余地的,我希望您能够明白,在上海,能够保障您利益的只有大英帝国,如果你想尝试挑战的话…………。”布隆见黄世仁态度软了下来,反而加强了自己的信心,立马换上一副威胁的表情,叫黄世仁看清形势。这是外交上惯用的手法,也是英国外交官最有效的手段。 “我明白。”黄世仁点了点头,道:“不如这样,英国人拥有两条铁路的修建权,而法国、俄罗斯人共同修建一条,这样既照顾了法、俄两国的利益,又能让帝国占得主导权。您看怎么样?” “恩,这倒可以商量,我会向负责远东事物的香港总督巴夏礼先生做出汇报,至于我现在的立场并不能做出决断。”布隆脸色缓和了一些,又道:“黄,我个人对你并没有什么成见,刚才的话只代表了大英帝国的立场,这个你应该清楚,我听说法国人与俄罗斯人现在正在笼络你,你应该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大英帝国才是它的主宰,我奉劝你应该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英国大使 三 黄世仁这才感觉到英国人并非自己想象中的软弱,搬出俄、法两国出来恐怕还真吓不倒它。只好笑了笑道:“谢谢阁下的忠告,我必须告诉您,大英帝国始终是我第二祖国,它的利益与上海同样重要,我之所以有这方面的考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害怕因为此事会照成英国与法、俄两国之间出现裂痕,请大使阁下谅解。” 布隆终于露出笑容,道:“如果如您所言,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够永远如此。这次我来拜访,还有一件事必须您来解决。”布隆顿了顿指了指坐在身边的布尔道:“您知道的,许多像布尔爵士这样可敬的生意人愿意来上海投资,但是我相信以英国与您的关系,应该得到相应的优待地位。所以布尔爵士阁下代表所有在远东投资的商人前来,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特殊权利,而有别于我们的竞争对手。” 布尔也跟着道:“是的,我们希望能够取得减免一些税务的优势。” 黄世仁沉吟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同意他们的要求,毕竟英国不是好惹的,宁可少收些税,买个平安总是不错,于是道:“完全没有问题,这样吧!英国人可以比其他商人少交三分之一的税收怎么样?这已经不能再低了。(..info无弹窗广告)您知道,我在上海很多地方都需要钱。” ……………………………… “军队的洗脑工作进行的怎么样?”黄世仁送走布隆之后召见了夜校的代理校长哈默得,劈头就问。 “形势一片大好。”哈默得学着黄世仁的口气用生硬的中文答着,接着又道:“士兵们在您的新式教育方式下,都衷心拥护黄大人,并且希望在黄大人的带领下解放全中国,打倒万恶的满清政府。” “恩,很好!”黄世仁背着手,给了哈默得一个鼓励。这个家伙自从当上夜校校长之后一直都非常卖力,而且对黄世仁言听计从。 “大人,我认为现在反清的工作已经落下帷幕,我们应该再加点反对帝国主义的工作,否则那些在军队里传教的牧师们很可能把士兵们拉向他们一边。” “什么?”黄世仁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印度人,打死他也不信这家伙居然要自己给士兵灌输反英、法、俄的教育,毕竟这个家伙是印度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大人,我认为这样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必须提防那些天主教、新教的牧师。否则将来对您绝对的控制军队没有好处。”哈默得见黄世仁望着自己,以为他还犹豫不决,继续道。 黄世仁坐在位置上,过了许久才道:“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属于英籍印度人,为什么向我提这个意见?” “大人,我是印度人,我讨厌英国,我更加讨厌天主教,只有印度教才是真正值得人类崇尚的宗教。”哈默得咬牙切齿的道。 “靠,又是个推销宗教的。”黄世仁心中骂了一句,这段时间不知非主流的教派希望黄世仁能够在上海容纳他们,从美国的清教徒,再到印度教徒,还有伊斯兰教,这群家伙没有足够的资金在上海建造教堂,又希望黄世仁能够出点钱来修建。黄世仁自然婉言拒绝。 “很好,具体的课程安排就由你来负责罢,到时候交由李参谋长审核一遍就行了。” “我们是不是像搞反清教育一样,编排出一些口号出来?这样才能够让士兵们记忆犹心。” “唔!”黄世仁托着下巴,想了想道:“现在只先进行基础教育,暂且先不需要,你只需要弄一些关于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资料和他们贩卖鸦片的事实就成了。并不需要去刻意丑化,我现在还需要洋人的资金。懂了么?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走吧!我要思考一些问题。” “如您所愿。”哈默得行了个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黄世仁躺在靠椅上,闭门养神,脑中却如万丝缠绕,找不到一个中心点。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找到一个目标,黄世仁不停的问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铁桶不破的江山,还是依靠手上的势力富贵的过完这一辈子。其实自从进京之后,黄世仁对清王朝的观感要改善了许多,以前在历史书中总是强调清朝如何如何腐败,但是在黄世仁的感觉当中,其实清朝的皇帝都还算勤政爱民的。虽然他们只不过是想维护自己的统治并非发自内心,但比起明朝那些荒唐皇帝出来却要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是扶清灭洋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不说复兴会的军官不会同意,就是那些守旧大臣也不会让自己有好日子过,毕竟自己手上握着军权,假若到时候太平天国失败之后,恐怕始终摆脱不了兔死狗烹的命运。但是彻底的投靠英国人也不现实,历史上没有一个投靠外族能有好下场的,远的如石敬塘等人不说,就说后世中的袁世凯,手握北洋军阀大权,与日本人暗地里签定二十一条,满以为有了日本人支持之后,可以称帝。最终还是躲不过覆灭的下场。 “那么,以后还是要靠自己了,否则谁也扶不起来,现在岂不就是个机会?”黄世仁喃喃自语着,终于算是想通了些,其实上海现在就是洋人、满清、太平天国三方势力的一个缓冲点,自己要做的就是在强大之前保持这三方势力在中国的平衡。既不能让其中一方坐大,也不能让一方衰弱,这才是自己的立足之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源节流 想通了的黄世仁开始振作精神,听说军工厂购买了五尊英国加农炮,于是兴冲冲的在赵本善的陪同下一同前往观看。 军工厂最近添加了一些手动车床,一些工人正在车床上尝试着生产大炮的小零件,这是赵本善布置给他们的任务,首先军工厂必须做到对这些进口大炮能拆、能装、能修,否则若是大炮出现问题,不可能再运回英国修理。一向脾气火暴的赵本善,这次小心翼翼的向他汇报了一个情况:军工厂的工人已经成功的拆开了四门大炮,但是还没有完全找到组装的方法,是不是可以把最后一门大炮来进一步了解这种大炮的结构。听到这黄世仁差点背过气去,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赵本善,自己一共才进口了五门大炮,被这家伙折腾掉了四门还不够,还想把家底全败光了。一门大炮就是七千两银子,五门就是三万五千两,这可全是自己含辛茹苦、一点一滴省下来的血汗钱啊。 原来赵本善突然对大炮起了兴趣,于是便利用自己是招商长的特权从容成处讨来一尊加农大炮来做研究,不久发家就发现了无法复原的事实,经过几天的摸索大家一直认为只有再拆一门同时更仔细的记录下大炮的结构才可以把这一门复原,于是赵本善又去找容成,大谈如果不再拆一门的话先前的那一门就不能再复原回去,于是又调来了一门,最后又以失败告终。(..info无弹窗广告)而在调到第三门的时候赵本善已经满头的冷汗,他当然知道这些大炮值多少钱,也知道如果黄世仁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已经没有退路的他在拆掉第四门大炮之后终于绝望。最后不得不向黄世仁报告。 看着赵本善满脸的愧疚,黄世仁暗中叹了一口气:自己能把他们怎么办?难道责怪这些几个月前还是农民的工人么?最后黄世仁瞪着血红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调一门大炮过来。”然后将身上的衣服一扒吼道:“老子跟你们一起来拆,不信一门大炮都这么难装。” 在拆大炮之前,黄世仁仔细阅读了前面四门大炮所留下的记录,然后试着让工匠把那一堆零件组装起来,黄世仁发现这些工匠确实没有偷懒,他们在能够应付的部分显得非常熟练,对每个零件所处的位置也都牢记在心,但是有些地方总是对不上。(..info)一堆完全不懂机械的人只能围着零件瞎转,显然不知道这些零件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 黄世仁只好利用那一点点物理知识苦苦思索这些零件的作用,又请来几名制作枪支的外国工程师讨论。虽然他们对大炮的构造并不了解,还真攻克了两个难关。于是一堆人信心膨胀,开始着手拆卸第五门大炮。一直研究到半夜,才将大炮勉强装上,黄世仁吐了口气,一阵睡意袭来,匆忙坐上回衙门的马车。回去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黄世仁召集所有头目开会,主要的内容只有一个――最大化的捞钱与如何省钱。 “本善,你来说说看,囊萤映雪是怎么回事?”黄世仁余怒未消的叉腰盯着站在角落里的赵本善问。 赵本善想了想,又组织了下语言:“晋代时,车胤从小好学不倦,但因家境贫困,父亲无法为他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为了维持温饱,没有多余的钱买灯油供他晚上读书。为此,他只能利用白天这个时间背诵诗文。夏天的一个晚上,他正在院子里背一篇文章,忽然见许多萤火虫在低空中飞舞。一闪一闪的光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耀眼。他想,如果把许多萤火虫集中在一起,不就成为一盏灯了吗;于是,他去找了一只白绢口袋,随即抓了几十只萤火虫放在里面,再扎住袋口,把它吊起来。虽然不怎么明亮,但可勉强用来看书了。” “靠!”黄世仁暗骂了一句,他只是要赵本善解释囊萤映雪的意思而已,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出来讲故事了。 “没想到你竟如此清楚,那我问问大家,有的人拿萤火虫都能学习,而我们某些同志。”黄世仁说到某些的时候故意用眼睛瞟了赵本善一样,又重复一遍道:“我们某些同志可是奢侈的很哪,好了!不说他,今天之所以叫大家过来,就是想和大家讨论讨论如何开源节流,就先从节流先说起罢。” 黄世仁顿了顿又道:“我发现很多人都不注重节俭,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要知道,大家还处在创业初期,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的很,岂能因为向法国贷了些款就肆意乱花?节俭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并不是说有些钱不该花,而是能够省的必须省下来。就比如……”黄世仁顿了顿,开始想一个谁平时节省的例子出来,想了许久仍是没有眉目,心痛自己一大堆人中竟找不出一个表率出来之余,只好将举例说明直接跳过。 “唔…,我们还是讲讲开源吧!现在上海布满商机,有挑战就有机遇嘛,那个许多商人要在上海设厂,除了税收之外其实还有许多赚钱的机会嘛。比如那些工厂主要请客吃饭什么的,大家千万不要拒绝,他们请客并不奢求你们给他们什么好处,大多数还是希望不要为难他们。所以说,不吃白不吃,这样既可以省顿饭下来,又能促进上海的酒店业的发展,何乐而不为呢?”黄世仁顿了顿,脸上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但是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滥用职权,收受贿赂,一经发现,严惩不贷,若有人想挺而走险,尽管过来试试看。” “说到底开源就是捞钱嘛,大家先别紧张,这捞钱有两种,一种是中饱私囊的,刚才已经讲过,这种是一定要打击的。还有一种便是为集体牟利,譬如有人送贿到你们身上应该怎么办?天右你来说说。” 李天右白了黄世仁一眼,道:“我是不收的,你可别来问我。”说完将脸撇到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开源节流 二 黄世仁只好转头问王纲:“你说说说罢,大家只是讨论而已。.info[]” 王纲挠挠头,道:“这个自然是不能收的,否则怎的对不起黄大人的栽培之恩。” “错!”黄世仁厉喝一声,解释道:“人家送钱过来都不收岂不是傻子?收是一定要收的,但是要看怎么个收法,譬如你将钱收进了自己的钱袋里自然是对不起我的,但是假若你将钱交公岂不是对大家都好?所以我打算好了,由财政总长容成牵头,建立一个礼物回收办公室,所有官员收到的礼物全部上缴到那里去,负责登记造册。另外再建立一个工人纠察队,由各厂的工人推举一些人来,组建工人纠察队,专门给我抓贪污,直接由我负责。” “对了!”黄世仁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赵本善:“现在已经有多少家工厂正在建造?” 赵本善及其认真的拿出一本小笔记本,翻开几页念道:“已经投产的有四十一家,正在建立厂房的有九十三家,还有数百人已经提交了建厂的申请,我们正在审核。” 说完又翻开一页,道:“其中洋人建造的工厂已有三十一家,正在建立厂房的有七十九家。中国也有一些商人创办了工厂,多是广东、香港等地的买办集团建立的。现在上海需要工人十万人以上,相信以后还会增加,许多郊外的佃户纷纷跑到工厂去了,毕竟工厂的薪水要比给地主种地要高几倍以上,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吸引周边城镇的难民到上海来,才能根本解决工人问题。” “工人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到处都是战乱,许多人背井离乡已经开始涌入上海了,就这几个月时间里,便有四万多难民在上海定居,预计再过几个月还会更多。”赵青书是政务总长,负责安置难民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所以连忙对黄世仁报告。 “这点我倒不担心。”黄世仁摆摆手,又问:“现在上海的地皮多贵了?” “什么地皮?”赵本善不禁问。 “混帐!”黄世仁早就有预感可能在哪个地方要吃亏,现在见赵本善竟然不知道地皮的价值,差点气的背过气去,忙道:“就是那些洋人来了上海建立工厂买的地皮,别跟我说你是送地给人家的。” “这地皮能值几个钱,那些工厂也都建在荒地上,又都是无主之地,他们愿意建厂自然由得他们建就是了。” “我他妈的钱啊!”黄世仁握紧拳头,仰天而叫,发泄完了,又心平气和的转过身道:“从明天开始,所有工厂建立厂房必须通过竞标购得,每平米十两银子打底,就是山坡也是这个价。” 赵青书皱皱眉,道:“世仁,这样会不会打消那些工厂主的积极性?十两银子一平米的价格确实太贵了些。” 黄世仁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一些,毕竟在这个时代自己的理念太超前了,换做是现代,哪里不是寸土寸金?不过还是先将那些洋厂主稳住才好,于是道:“那么就5两一平米吧!不能再少了。还有!到时候赵本善去召集那些厂主商量工人福利的问题,也不要太高,只需要给每个工人建造十平米的住宅,每月三天假期便行了,薪金方面也要设最低限度,不能让这些家伙光想着赚钱。好了!大家都去工作罢,青书和天右二人留下。” 大家听黄世仁长篇大论的不停的讨论银子本就烦了,最近又都有许多工作积压的厉害,纷纷告辞,只剩李天右和赵青书二人仍然坐着不动,不知黄世仁有什么事要谈。 “咳…咳…。”黄世仁不好意思的轻声咳嗽一声,缓缓走到李天右跟前,道:“这个…天右啊…。”黄世仁热情的拍了拍李天右的肩膀。 “世仁有些事需要你帮忙,但是又生怕你会拒绝,哎!世仁这辈子没求过人,你若是不同意也就算了。” 李天右像看怪物一样望着黄世仁,他从来没有瞧见过黄世仁竟会有这样的神情,不禁笑道:“有什么事但请吩咐便是,妞妞捏捏的做什么?” “这样说你是答应了?那我可要说了,你不要反悔。”黄世仁脸上掠过一丝狡猾,接着道:“你明天随便找个工厂去索贿,不要太多,只要一百两银子就行,最好神气活现一点。” “什么?”李天右想不到黄世仁竟要自己去索取贿赂,不可置信的望着黄世仁道:“这怎么行?我怎能说这样的事,再说一百两银子也不顶什么用啊。”李天右双手一摊,表明了绝不贪赃枉法的决心。 “并不是真要你去要那一百两银子。”黄世仁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我们只是演场戏而已,而你就是戏中的主角,怎么样,我对你不错罢。”黄世仁无耻的笑了笑,又道:“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只需去工厂敲个竹杠就行了,当然千万别去洋人开的厂子,否则会引起外交纠纷。” “然后呢?”李天右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后面就好办了,到时我会故意叫那工厂主来举报你,再杀一警百,从此以后上海所有大小官员都会想,就连李天右这么大的官只贪了区区一百两都会受到处罚,以后还有谁敢贪赃枉法?” “你打算怎样处罚我?”李天右这才知道黄世仁想拿自己来杀鸡给猴看了。虽然他也认为这个主意尚好,对短期内杜绝腐败非常有效,但这把刀可是架在自己头上,怎么能接受的了。这些还不算什么?自己背了这个恶名怎么和同僚一起共事?恐怕以后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哎!你放心,降职,罚款是肯定的,但是我向你保证,几个月之后咱们再演一场一定把你树立成廉洁模范,又官复原职,怎么样?” 黄世仁见李天右犹豫不答,继续道:“你加入复兴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强盛中华?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为了家国抛头颅、洒热血。为了杜绝腐败,做出这点牺牲又算的了什么?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也不勉强你,若是你不愿意,我找青书或者善长去。” “好!我答应了。”李天右站起身,身上散出一股豪气。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征讨苏北 第二天正午,接到木材厂主柯志杰的举报,一场骇人听闻的李天右索贿一案轰动上海,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亲自带领亲兵捉拿,在上海衙门外公开审理,李天右在强大的人证、物证面前供认不讳。鉴于他认罪态度较好,且收受的贿赂较少,以及各工厂主联名给他求情。黄世仁决定对李天右进行监禁一个月,免除所有职务一个月的处罚。一时间上海百姓奔走相告,众皆秫然。 还没等黄世仁高兴两天,便被泼了一盆冷水。长顺儿来了上海,并且还带来了他在苏北组建的四千苏军。当长顺儿流着眼泪给黄世仁述说时,黄世仁差点气的背过气去。原来捻军果然是声东击西,先是散布攻打山东和上海的消息,又突然袭击苏北,连续攻占宿迁、淮安、盐城三个州县。屡屡得手,最后合兵一处,纠集八万余众攻南通。这南通是苏军的驻地,那长顺儿早就听得消息,整日寝食不安,最后想到自己小命要紧,还未与贼军对仗,便急匆匆的带着四千苏军投奔上海来了。自此,整个苏北落入捻军手中。 “黄大人救我啊。”长顺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黄世仁面前哭诉,似乎比自己死了娘还要难受。 “这捻子来势汹汹,长顺儿手中只有区区五千兵马,和他们接阵不是送死么?现下苏北丢了,皇上定然会降罪,还望黄大人为长顺儿说说情。” 黄世仁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在皇宫当侍卫时天天想着外放出来带兵,为自己挣些功名。好不容易外放到了苏北,却又怕死的很,在如此大的功劳面前跑了。咸丰也算是祖宗没有积德,兢兢业业的守护着这个江山,手下却全是一群酒囊饭袋,满清不亡才怪。 “放心,这事我会尽量帮你遮掩,现下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夺回苏北,否则山东门户一开,京畿可就危急了。”黄世仁想了想,决定还是拉长顺儿一把,不为他也得为自己着想,现在苏北沦陷、上海四面楚歌,谁还敢在这投资设厂?更何况黄世仁对苏北这块地一直垂涎的很。若是自己能够收复苏北,再将长顺儿架空……… …………………………… 形势的变化让黄世仁已经没有了再演戏的可能,只好一边把李天右又放了出来,让他戴罪立功。另一边又责令容成、赵本善二人为发动一次新的战争作好经济准备。随着苏北的陷落,许多苏北地方上的地主乡绅们害怕受到捻军打击,也随着苏军扶老幼携幼的进入上海避难。黄世仁抓住机会,先是故意叫人发出朝廷不会收复苏北的谣言,而后又悄悄谴人大肆收购苏北地主的土地。那些苏北地主见回乡无望,自己手中拿着的地契。虽然名义上土地归自己所有,但捻军恐怕在家乡早将土地给兼并了,地契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于是纷纷变卖。只一天功夫,原本价值五十余两一亩的土地便降到了一吊钱不到,而黄世仁一夜之间只花了十余万两银子便已收购到整个苏北三分之一的良田,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大军开到苏北,那么黄世仁顷刻之间便成为了天下拥有田产最多的人。 在进行了大规模的动员之后,黄世仁决定开拔,这次的战争相比上次与太平军作战来说要轻松许多,黄世仁的军队规模已经达到了一万,又拥有自己的军工厂,武器弹药都不成问题,再加上四千余名的苏军辅助攻击。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总算有胜于无。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黄世仁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紧随其后的是长顺儿,再后面一些便是一万四千余名由沪军和苏军组成的混合编队,其实这个混合编队是黄世仁想出来的,反正长顺儿这个家伙没什么用,不如将他的苏军混入沪军当中,慢慢的侵蚀他的势力,美其名曰两军偕同作战,大家都是兄弟部队,不分彼此。 长顺儿欣然同意,现在对他来说依靠黄世仁收复苏北给咸丰一个交代才是最重要的,两军混在一起还可以策应他的安全。黄世仁想侵吞长顺儿的军队和权利,而长顺儿希望黄世仁帮他擦屁股,二人这几天一拍即合,比亲兄弟还要黏糊。 庞大的军队穿过上海街道,由北门而出,绝尘而去。留下一堆哭爹叫娘的苏北地主在那又哭又叫,当他们知道黄世仁打算收复苏北之后,才开始发现自己上当了。数百亩良田变成了几十两银子,想要换回来却已没有了可能,只能采用具有中国特色的精神胜利法,一干人围在一堆暗骂黄世仁卑鄙、无耻,愿他被捻子打的满地找牙,最好死无葬生之地。这才出尽了心中的恶气,生出一丝畅快。 大军一路向北前进,为了拉拢民心,黄世仁责令约法三章,沪军倒没有欺负百姓的传统,沿路上军纪肃然,但是苏军在长顺儿这种官僚的带领下却丝毫不敢恭维,基本上长顺儿把自己在京城的旗人浪荡作风全部传授给了苏军,而且已有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趋势,一路上抢劫,聚众斗殴,调戏妇女之类的事屡禁不止。最后黄世仁宣布,任何违纪的士兵不管是谁都拉出去砍头,该士兵的长官同罪,同样处斩。短短几天功夫,黄世仁便杀了五、六个苏军的中层军官,一时间军纪改善了许多。当然,趁着这个空挡,黄世仁自然不会忘记将自己的一些心腹来顶替那些被砍了脑袋的军官,很快,在苏军内部,一半多的军官都换成了黄世仁的人马。 “黄大人,这些人虽然该杀,但现在正处多事之秋,何必要枉生杀孽?”自从黄世仁明目张胆的排除异己之后的几天,长顺儿潜意识中意识到一丝危险成分,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被黄世仁架空,在很多时候自己在苏军内部下达的命令还没有李天右有效。再加上苏军派系的军官们暗中挑拨,长顺儿对黄世仁也开始日益不满起来。 随着黄世仁对苏军的控制渐渐加强,长顺儿这个傀儡对黄世仁来说已没有了多大的用处,黄世仁冷哼一声,再也没有了先前对长顺儿亲热的态度。 “你懂什么?军法如山,黄某既已约法三章,岂能失信于人?大战之前更要整觞军纪,才能令出如山,所向披靡。打仗的事你不懂,以后苏军之事便由黄某来代理罢。” 长顺儿被噎了个半死,这才看清楚黄世仁的真面目,不过现在后悔起来已经晚了,现在整个苏军已经畏黄世仁如虎,黄世仁要说东,没人敢往西走。自己的命令根本就没有效力。虽然所有人都对自己恭恭敬敬,但长顺儿知道自己还是老老实实过回从前在京城闲走遛鸟的日子才好,否则不知什么时候黄世仁要拿自己来开刀也不一定。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张乐行 南通,地处黄海南部,长江入海口北岸,南与苏州、上海隔江相望,西与泰州接壤,北与盐城接壤,在江苏的地位举足轻重。南通城内,无数的捻子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农民,任谁也没有想到只短短数天功夫便能占领三个州县。一时间苏北各路义军也纷纷归附,在苏北,捻军的兵力已有十一万之多。 虽然如此,捻军首领张乐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原本的打算是占领苏北再与无锡的太平军成依角之势,徐图进取。占领南通之后,他便连忙叫人向无锡的太平军首领节义侯张伯志联系,可谁知对方不但不加以理睬,还要求苏北的捻军并入太平天国,若是在以前张乐行也许还会接受,事实上捻军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太平天国的附庸存在的,但自从天京事变之后,张乐行对太平天国已经心灰意冷,这也是张乐行冒险攻打苏北州县的原因,既然太平天国没有了希望,那么张乐行已决定自己创造出一个太平天国出来。 “将军。”一名小校匆匆赶来,半跪着行了个礼,道:“斥候来报,城外数十里外上海方向出现一股敌军。(..info)” 张乐行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上海的沪军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毕竟自己攻站苏北之后,上海已经完全陷入起义军的包围之中,所以并不感到有多少惊讶,他低眉想了想对那小校道:“速去将诸位首领请来议事。” “是!”小校应了一声,匆忙出帐去了。 ……………………… 自从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之后,捻军正式建立五旗军制,用黄白红蓝黑五色旗区分军队。总黄旗主张乐志,总白旗主龚得,总红旗主侯士维,总蓝旗主韩老,总黑旗主苏天福。总旗下有大旗﹑小旗。每一旗主左右都有一个以宗族﹑亲戚﹑乡里关系结合起来的领导集团。 此时五大总旗主已聚集在大帐中,张乐行将敌情向五人说了,接着又道:“我们在苏北立足未稳,现下上海清妖万余精锐反扑过来,不知诸位可有应敌之策?”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嘘,他们原本都是农民,打起架来也不过抄起锄头朝对方脑袋上砸,哪有什么应敌之策。最后还是从小读过些书的总红旗主侯士维站出来道:“将军,我曾听说上海沪军装备精良,尤其是火器最为厉害,能够在百步之外毙伤敌人,若我们拒城监守,他们从城下放枪,咱们的弓箭又射不着他们,恐怕要吃亏啊。我瞧还是众兄弟一齐出城迎战的好。” 张乐行负手思虑,许久才昂起头道:“士维说的很有道理,南通城外一马平川,咱们可以利用地势四面围住敌人,再一齐发起冲锋,他们的火器就算再厉害,只要咱们冲到近前,恐怕也没有多大作用。怕只怕我军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火器,突然听见火器发射时巨大的声响会有人害怕而回头,一旦军心动摇,则功亏于溃啊。” 另外四名将领又将眼光望向侯士维,事实上这四人并不知道什么叫火器,更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在发射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五个旗主当中也只有侯士维有些见识,都想听他怎么说。侯士维沉吟许久,倒还真有几分军师的样子,悠悠道:“法子总是有的,不如咱们连夜造几十面牛皮大鼓,等上阵之时叫上几十个力士,猛力敲打,多少能够掩盖住枪声,只是清妖已快兵临城下,不知还来不来的及。” “唔!”张乐行负手想了想但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如再搞几十面铜锣也跟着一起敲打,恐怕效果更大。只是要辛劳诸位了。”接着有道:“前几日太平军的使者前来,诸位怎么看?” 总白旗主龚得听得太平军三字,便气不打一处来,道:“和他们还有什么还说的,天王诛杀东王杨秀清,又在各处清理东王旧部,不知多少与咱们联络的伙伴被他杀了,难道我们还要投靠他不成?” 事实上东王当政时期,可谓权势滔天,天王只顾在天王府享乐而已。整个太平天国令出于东王府,联络各地豪杰等事务也都由东王一手包揽,各地的义军自然对东王更加亲热一些。所以捻军对现在的太平天国才会生出反感。 “好了!诸位下去准备,士维,你去叫人制作大鼓,再将城中所有铜锣全部收集起来。”张乐行觉得现在与太平天国已没有了可能,勉强笑了笑道。 “是!”五人一齐抱拳,缓缓退出营帐,各自准备去了。张乐行叹了口气,了望帐内四周,心中不禁生出几丝惆怅。他本是安徽亳州人。出生于地主豪绅家庭,咸丰二年,皖北饥荒严重,张乐行与龚得树等率捻众万余人起义,在苏鲁豫皖交界广大地区活动,声势迅速扩大,各地捻众纷纷起义响应。咸丰五年年秋,各路捻军首领云集雉河集(今安徽涡阳县),成立联盟,推张乐行为盟主,组成捻军。捻军的口号与太平天国类似,都是平均土地。从一个地主阶级走上反地主阶级的道路,就可见他个人所拥有的胸怀是多么广阔。 史书上记载,张乐行为人,宽厚和平,极重义气。远近争归附之。家虽富有,而好潜率穷人,贩卖私盐。异地友好,有亡命者,辄走匿其所,乐行殷勤招待,久而弥笃,官方即悬赏购捕,乐行从未缚献一人。倘遇形格势禁,难再隐匿,必厚备川资,亲送出境。仿佛西汉朱家、郭解之为人。故归附日众,声誉日高。袒臂一呼,附近州县随从者,数至巨万。 第一百二十章 麻痹敌人 “王八蛋,你踩着庄稼了。”黄世仁恶狠狠的一脚踢在一名苏军士兵屁股上,大声的叫骂。那士兵不敢吱声,灰溜溜的躲进大部队里继续前进。 黄世仁饱含深情的将那被踩歪的稻秧扶正,心痛的说不出话来。这几天由于急速行军,沿路上不知踩坏了多少秧苗,黄世仁痛心疾首,三令五申不许士兵踩沿路上的庄稼,倒不是他想学曹操拉拢人心,而是在苏北,三分之一的良田都已是黄世仁的产业,也就是说士兵们每踩倒一片庄稼,黄世仁就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性要损失一小笔银钱,黄世仁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军队来破坏自己庄稼? “孔先生,快拿帐簿来,瞧瞧看这块田是不是在我的名下。”黄世仁向四周田野了望,因这里道路狭窄,两边都是田野,一万余名大军涌入,许多人被挤到田上,不知踩坏了多少苗秧。 孔之书掏出一本厚厚的帐簿,仔细翻阅过后,才摇头道:“这片田不是咱们的,不过再走三里路,有个叫赵家庄的地方全是大人的名下的产业,唔!不对……。”孔之书皱着眉头又翻阅了几页,道:“从赵家庄一路向前的田地恐怕都是大人的产业了。大人,若是在南通和捻子交战,恐怕至少要损失几千亩良田啊!现在已到了春季,秧苗刚刚栽种上去,若战争过后再进行栽种的话,一时之间哪里找的到那么多人手?今年的收成也要遭殃。” “靠,容成那个混蛋怎么专门收购城边上的田地,奶奶的,这不是要亏死我?”黄世仁无耻的骂一句,又大声向身边的亲兵道:“快将李天右找来,商量重新部署作战方案。” 那亲兵连忙冲入队伍中,寻找李天右去了。孔之书脸上奸笑,道:“大人不要着急,这田产自然是城边上的好,只是两军交锋,难免会践踏到秧苗,我倒有个法子,可以让大人无去财之忧。” 黄世仁立马露出笑容,拍着孔之书的肩膀道:“我早知道孔先生神机妙算、神鬼莫测的,有什么法子快说出来。” 孔之书瞥了黄世仁一眼,头昂在天上,嘴巴轻动,挤出几句话来:“要说还不容易,只是孔某现在手头紧张的很,想到大人这搞点银两来救救急。(..info)” 黄世仁双手一摊,道:“你是知道的,我买这些荒地可是花了几十万银子出去,现在哪还有钱?再说了,我花两百两银子请你到我府中本来就是为我出谋划策的,怎么还要另外收钱?” 孔之书冷哼一声,转身欲走,黄世仁连忙拦住,嬉笑道:“刚才只是玩笑话,孔先生莫怪,这个月底多加一百两银子薪金怎样?” 孔之书这才眉开眼笑:“其实这事好办,这捻子有十万之众,他们原本就是农民,大人击败他们之后,大可以将他们个个俘虏,为大人的田庄效力。一日只管两餐,栽种三年之后再放他们回家,既可解决俘虏过多,又可为大人创收,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靠,老子怎么没有想到?还被这老东西骗了一百两银子。”黄世仁心里暗骂,其实在近代,类似的俘虏政策非常多,如二战时的苏联开发西伯利亚,很多采矿之类的重活都是由德军俘虏做的。 正在这时,李天右才远处跑了过来,劈头就问黄世仁有什么事。庄稼问题已经有了办法解决,黄世仁已没有了改变作战计划的必要,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天右瞎扯。 “这个……天右啊!最近几天和那些参谋研究出新战法了没有?平时要注意身体啊!你瞧瞧你,骨瘦如柴,哪有一分军人的样子?” “哼。”李天右冷哼一声,道:“你只需不要再让我去演贪官,再将我放到牢里呆几个月我的身体自然就会好。” 黄世仁尴尬的笑笑,忙道:“你这话怎么说的,都是为了大家共同的理想嘛,吃点亏又算的了什么?再说不是很快就把你放出来了么?” “我可不陪你在这废话,先走啦。”李天右受不了黄世仁的废话,转身就逃。 黄世仁只好和孔之书说话,突然灵机一动,道:“你会不会写征讨檄文?就像骆宾王写的《讨武氏檄文》那种?” 孔之书将头昂在天上,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从牙缝出蹦出几句话来:“孔某还有什么不会的?只是近来手头紧张,望大人发点救济银子才是。” “方才不是加了一百两么,怎么现在还要?”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大丈夫因时而化,黄大人难道没有听过?” ……………………………………… 张乐行这天接到了一封奇怪的战书,上面写的东西自己完全不懂,落款上写着上海团练大臣、忠勇伯黄世仁的名字。后来到城内抓了个老夫子来才把这封信弄明白,原来是一篇骈四俪六的战表,老夫子对这篇《讨张氏檄文》赞不绝口,可张乐行就不明白,既然要写给自己的东西为什么非要搞得自己根本看不懂?经过老夫子对这篇文章的解释,这封信大致有以下几方面内容:首先是指责张乐行不该造反,其中大量引用了子曰来多方面诠释张乐行的不正义行为。老夫子看到这里时就已经对黄世仁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想能写出这样文章的这位大人恐怕定是状元郎出身吧。其次又描述了这次沪军的兵戎之盛,这一段写的气势磅礴,把老夫子读的热血沸腾。最后苦言相劝张乐行投降,语气情真意切,读之使人萧然泪下。解说到最后老夫子已经抛开信笺自由发挥起来,仿佛是他自己在劝说张乐行投降一般。 张乐行也听过黄世仁的名头,原以为黄世仁应该属于运筹帷幄的帅才,毕竟曾经以一千军马打败过万余名太平军。收到这封信之后却反而弄不懂黄世仁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概是读书读傻了吧!自己吃的就是造反这碗饭,这家伙居然还跑来劝降,劝降倒也罢了,还整个自己看不懂的劝降书。不过为了小心起见,张乐行还是将五大旗主一齐招来,将书信给他们看看,又叫老夫子在旁解释,最后又问五大旗主有何意见,是否发现这信笺中有什么阴谋。 五位旗主听那老夫子解释完,先是一齐呆了呆,不知老夫子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大家才反应过来,一齐哄然大笑。他们原本对黄世仁或多或少掺入了些敬畏的感情,毕竟黄世仁是个连太平军都闻之丧胆的人物,但现在想来恐怕黄世仁只是个酸秀才而已,上海之战恐怕是这家伙侥幸得胜而已。黑总旗主苏天福甚至站起来请求张乐行只调三千名士卒,让他出去迎战。不知不觉间,整个捻军内部陷入了一阵莫名的轻敌状态当中。 ============================ 上架到现在,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不能不说。说起来汉奸这本书写的很艰难,奥运、残运会期间被和谐了2次,很多朋友劝我不要写,但是当时我记得还有五十三个人收藏了我的书,我当时就在想,就算写给这五十三个人看吧!一直都没有断过更新。 先感谢汉奸有那样一群读者,在汉奸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汉奸最大的支持和鼓励。 在这里,我必须说。作者写书,兴趣,是创作的源泉,而读者的支持,却是坚持的动力。 而你们,就是给我提供了动力的那类朋友。 其次,我要告诉大家这样一件事:本书的订阅,依然太少。 由于建站时间短的原因,vip的读者还不是很多,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 来17写书的作者,靠vip订阅,几乎都很难吃上饭。好在17也很照顾作者,给了相当丰厚的奖金奖励。当然,这份奖励也是有条件的,就是要达到一定的名次。 所以,假如达不到这个名次,那么作者就只能饿肚子。这一点豪无疑问。 至于说饿到什么地步。。。。以目前的订阅记录来看,没有奖金,我估计缘分十月份的vip收入能有50块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汉奸的感觉,就象是行走在一条孤悬天空的栈桥上。 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前后则有读者的尾随和引导。 有一些读者,他们会在后面推你一把,或在前头拉你一把。帮助你度过难关。 这类读者,用实际行动来帮助你。他们告诉我,看你的书,我能得到乐趣,所以我要帮你,走到那遥远的对岸。 还有一类读者,他们在站在桥的远端对我呼喊:嘿!加劲地往前走啊。走得再快一些。每天只走一步,那是不行的。多走几步不好吗? 但是他们并没有伸出援手来帮我。 我就象个快要溺死的可怜的溺水者,人人都在岸边呼救,却没几个肯跳下水来的。 要想在这条危险的栈桥上走下去,经过一路的摇摇晃晃,风雨艰难,最终走到成功的彼岸,靠作者一个人显然是不行的。 越多的人帮他,他走得就越快,越稳! 如果你只是在对岸叫喊:“我们精神上鼓励你。”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半路跌下去,摔一个粉身碎骨。 在我跌下去的那一刻,我唯一的想法只能是:我对不起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所以我不想跌下去,无论如何,我不能跌下去。 。。。。。。。 50块钱的vip收入,不够我给孩子买奶粉的。沙场第十三到第二十名是一千块钱奖励。有了它,我至少可以活下来,可以继续走下去。 是站在对面呐喊,还是在背后帮助缘分一把,这取决于读者,而不是作者了。 我有信心,有状态,有愿望,有存稿,我想要一直顺这条路走下去。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有口饭吃。不需要顿顿有肉,至少能让全家不饿。 2分钱一千字的订阅。。。。。。真得不贵。你省了那两分钱,可能就是在杀死一本书,逼退一个作者。 另:十月份,我会尽量多发稿。争取这个月二十万字,平均每天七千字左右吧。这是我能做的承诺。速度上,我没法提得更快,因为同样写三千字,我总敢肯定我是大部分作者里,修改最勤的人。 我总是希望能写出高质量的文章来。 最后:明天开始,爆发. 连续三天,每天一万字.后面的看写作情况决定.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先锋部队 “你……过來…!”黄世仁指着苏军的团练副使,嚣张的下着命令。 那团练副使不知黄世仁到底要自己去做什么?吓的全身哆嗦,缓缓的向黄世仁身边移近了一步。 黄世仁学着孔之书的样子,将头昂在天上,道:“本大人命你为先锋,打着本大人旗号,带领苏军人马打头阵,全军只许向前,不许后退!” “大人饶命,饶命啊!小人家中尚有父母妻儿,求大人找别人担任此责罢!”团练副使听得黄世仁要自己去打头阵,这岂不是去送死么,早就吓得尿了裤子,慌忙拜倒求饶。 黄世仁仍将头昂在空头,不屑的冷哼一声,嘴巴里蹦出四个字:“來啊!斩咯!” “喳!”几名守侯在黄世仁身边的亲兵一齐应诺,纷纷要來拿那团练副使。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团练副使可是知道黄世仁脾气的,这几天不知砍了多少苏军将校,他说要斩自己,恐怕不是开玩笑,想了想左右都是个死,还是打头阵去吧!说不定还能拣条命回來。 “唔,这才是军人的样子嘛,本大人念你勇气可嘉,赐你黄马褂一件,來啊!快将黄马褂给他披上!”黄世仁这才低下头來,望着跪在地上的团练副使笑道。.info[] 王保等几名亲兵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敢将黄世仁的黄马褂拿出來送给这副使,要知道在清朝只有皇帝才能给那些功勋卓著的大臣赐穿黄马褂的,这黄世仁既不是皇帝,团练副使又沒有卓著的功勋,这样瞎搞岂不是要乱套。 “还楞着做什么?快给这家伙披上,难道敢不听本大人的命令么!”黄世仁作势呵斥王保一声,又转过头对那副使道:“这黄马褂是本大人赏你的,你就这样披上战场去罢,我可警告你,若这黄马褂在途中给你脱了,可不轻饶!” “得,爱怎么弄怎么弄吧!”王保闭上眼睛无奈的慌忙从黄世仁的随军包袱里将那黄马褂拣出來,披在副使身上。 “王保,将你的耳朵凑过來,我有话要和你说!”黄世仁脸上狡猾的笑着,王保不知黄世仁肚子里卖什么药,只好将耳朵附上前,黄世仁轻轻的对王保密语几句,然后开分开道:“都明白了么!” 王保点了点头:“明白!” 黄世仁满意的笑了笑道:“这就好,我现在任命王保为先锋监军,你现在带几个兄弟陪先锋将军上路吧!” 王保领了命,带着几个亲卫,挟持着身穿黄马褂的团练副使去召集苏军去了,这时李天右走了过來,道:“黄大人,再往前走一里路便是葫芦谷了,先锋营与陷阵营都已在那埋伏好了!” “恩,我们也赶快去吧!不知道捻子会不会中计!” ………………………………… 张乐行坐着高头大马,了望着地平线缓缓出现的一支队伍,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豪迈,他回头一望,身后五万多名捻军的队型仍然沒有整理好,到处都是呼爹叫娘的喊声,捻军很大部分成员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组建而成的,父子、兄弟、叔侄一齐上阵是很常见的事,每到战争來临,许多宗亲都爱聚到一处,希翼战场上能够相互照应,所以张乐行也由得他们,并不进行阻止。(..info) 张乐行外号叫张瞎子,原因是他的眼睛在白天总是看不清远处,而到了夜里却炯炯有神,此时敌人的阵列虽然越來越近,但他仍只看的前方黑糊糊的一片。 总红旗主侯士维拨马到张乐行近前,指着前方道:“大人,清妖只有四、五千人,最前的那人身上穿着黄色马褂的,恐怕就是黄世仁了,沪军中也只有黄世仁被鞑子皇帝赐穿过黄马褂!” “恩!”张乐行点了点头,道:“前几日探子來报,不是说有一万多人么,怎么转眼间只有一半未到,你仔细看看贼阵的旗号写着谁的大名!” 侯士维拿手挡着太阳射入眼睛的光线,眯着眼睛看了会,才道:“旗子上写着团练大臣黄这五字,我瞧是清妖的中军不错,否则这黄世仁怎会亲自率军前來!” “好,我还怕这狗贼不來呢?既然來了,就别让他活着回去!”张乐行抽出腰间朴刀,脸色变的严峻。 “五旗主听令,趁贼军立足未稳之前随我向前,有后退者斩!”张乐行大吼一声,当先勒马向前狂冲,其余五旗主也纷纷拨马紧随其后,再身后便是手执五色旗帜的骑兵,五万余士兵瞧见旗帜移动,也纷纷跟随自己所在的旗帜奋力向前冲杀,喊杀声冲破天际。 “咚,咚,呛,咚,呛!”雄浑的鼓声伴随着铜锣声也适时的响起。虽然有些滑稽,但震耳欲聋的噪音却让人渐渐开始狂热起來。 逐渐加速的战马的马背上,张乐行半贴在马颈上,躲避着因为速度带來的刺骨冷风,身后无数的散落士兵,以他为尖头,成锥型逐渐加速,由敌阵冲去。 带领苏军打前阵的团练副使差点吓的从马背上摔了下來,这时候可管不着军令了,大叫一声:“兄弟们逃命要紧!”连忙拨转马头,飞快向后急奔,随在他身旁的王保早有预料,紧紧的追在也不呵斥士兵迎战,很快,在主帅的带头下,原本就沒有斗志的苏军士兵转身便逃,一时间丢盔卸甲,仓皇奔跑者无数。 张乐行这下傻了眼,他原本以为至少应该有个恶战要打才对,哪知道对手竟如此不堪,还未交手便逃了,心中又想到可能是黄世仁的诱敌之计,但哪里能收住身后无数狂热捻军的脚步,想大声呼喊传令兵却因为金鼓之声震破天际,周围一米开外的人根本听不见人喊话,到了这种地步,也只好继续向前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战自溃 葫芦谷位于南通东南十四里处,洼地内树木繁茂,山川峻险,两旁皆是高山悬崖,因地貌似葫芦一般,入口极窄,中间却广阔无垠,故附近乡民皆称为葫芦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令先锋、陷阵二营分别埋伏于洼地两旁高山险要处,又让人拖着五架加农炮藏于树木之中,只半上午光景,便设下了个套子,只能捻军前來,原來大军进发苏北之前,黄世仁、孔之书、李天右等人便仔细的分析了地形,又设计了几套战场方案才确认了这条埋伏之计,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诱敌深入葫芦谷,黄世仁便叫那苏军团练副使带苏军做先锋,又让他穿上黄马褂,打着自己旗号过去,苏军在长顺儿的培养下一向都是贪生怕死的,倒不用黄世仁叫那副使逃命,恐怕见着捻军便仓皇逃命去了,而捻军见苏军打着黄世仁的旗号,主将身上又穿着黄马褂,定然以为这就是黄世仁的主力,就这样一追一逃之间,捻军自然不知不觉便有可能进入葫芦谷。 黄世仁匍匐在草丛中,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生怕苏军突然神勇起來,非但不跑,反而奋力向前与捻子拼杀,又怕他们不是往回逃窜,而是择路而逃,捻子追到别的地方去了,但随即一想,就算如此自己总沒有吃亏,至多也就是百忙活一场而已。(..info) 等了半晌,仍是沒有听见任何动静,第一次参加战争的孔之书趴在黄世仁身边,有些紧张的轻声问黄世仁:“怎得还不见捻子來,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等下真要打起來你可要在我身边保护我,哎,孔某这么一大把年纪,为了区区两百两银子的薄薪,随你们年青人出來打仗,可怜啊!” 黄世仁知道这家伙叫苦的主要原因是想要自己给他加薪水,沒好气的道:“是谁要死要活说要來的,当初我就叫你别來,你偏说要投笔从戎、马革裹尸!” “是么,我有说么!”孔之书老脸一红,开始装糊涂。 “趴在孔之书不远的李善长想起孔之书毕竟一大把年纪。虽然无耻,但觉得黄世仁说的有些过了,忙道:“孔先生别怕,李某自会策应你的安全,再说我们在高处只管射击便是,断不会有性命之忧!” 孔之书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太窝囊了些,笑着对李善长道:“听善长如此说,孔某也就不怕了,说起來这登高远望,倒还真有些运筹千里的味道!” 接着诗兴勃发,口中吟道:“暗闻高楼弦动,遥见灯火满笼,拾阶而上,却是旖旎锦绣,江山无限,虽风凛,贪高不肯休!” “站的高不一定尿的远,少在老子面前酸,不许说话!”黄世仁给兴致盎然的孔之书一盆冷水。 孔之书梗着脖子正要争辩,却听得远处一阵嘈杂的怪叫声传來,悄悄的与黄世仁对了个眼色,诸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再说话。 渐渐的声音越來越近,黄世仁这才听得清晰,耳中不停传來哭爹喊娘的悲惨叫声,黄世仁轻轻将头抬高一些,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向下望去,只瞧见山谷的入口挤满了溃逃的苏军,那该死的团练副使骑着快马跑在最前,但又因山路崎岖跑的并算快,一边大声喝骂坐骑,一边不停回望。 “敌人要來了,叫大家再检查一次枪械!”黄世仁给先锋营营长李善长下着命令,李善长点了点头,猫着腰从树后提出一个巨型鸟笼子,笼中饲养着十來支乌鸦正病怏怏的躺在其中,李善长拿出一把匕首,从笼子之间的栅栏往里面一桶,将其中一只刺的鲜血淋漓,那乌鸦吃痛,在笼中使劲挣扎,呱呱的乱叫,这样一來笼中的其他乌鸦也感受到了危险气息,纷纷在笼中乱窜,嘴中发出凄厉的呱呱声,震破周遍人的耳膜。 远处的传令兵听得乌鸦叫声,也照着李善长的法子拿出鸟笼刺伤乌鸦,又引來一阵呱呱叫声,就这样越传越远,很快,整个山谷中此起彼伏的响起鸟叫,士兵听得乌鸦叫,纷纷开始做好战斗准备,这是黄世仁的战斗通讯方法之一,原先他是想学着后世的法子,教人学鸟叫來彼此联络,但多数人始终是学不会,稍微好些的也不太像,太容易暴露目标,到了后來干脆自己弄些真鸟來联络,每到战斗之时便饿这些鸟一、两天,这样在平常时候这些鸟便病怏怏的呆在笼中,等到急用时再刺伤一支,引起它们恐惧,声音往往比平时更加响亮、凄厉。 张乐行引着众军不知不觉追杀了十几里路之久,原先生怕黄世仁使什么阴谋诡计,但现在看來恐怕是自己多虑了,一路上捻军已杀死了至少一千余名跑的慢的清妖,黄世仁兵力本就不多,再傻总不会将如此多的士兵拿來送死,更何况他仔细叫人检查了遍倒在地上的旗帜,已经确认是上海团练的专用帅旗,恐怕也作不得假,于是更加催马向前,又砍了几名跑不动的清妖。 正在这时,总红旗主侯士维拨马奔到张乐行身前,大声道:“将军,前方便是葫芦谷,入口窄小,里面却广阔的很,再往前走都是丛林巨木,咱们是追还是不追!” 张乐行挺直身子,手中握着单刀指向前方,大声吼道:“今日务必将清妖全数歼灭,弟兄们听我号令,随我向前!” “嚯……嚯……!”周边的军士受到感染,一边奔跑,一边大喝,士气更加振作。 黄世仁握着恭亲王送的精致左轮手枪,手心冒出的汗水顺着手腕缓缓滴落,捻军的追击队伍至少已进了谷中一半多人,但黄世仁仍觉得时机不对,一再拖延,眼看进入谷口的捻军越來越多,黄世仁终于忍不住按住扳机,砰的一声,空中发出一阵巨响,很快埋伏在山谷中的沪军士兵也跟着发起攻击,洼地内的太平军接连倒下,五门加农炮亦不甘示弱,纷纷向谷口人群密集处开炮。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伏击 捻军突然听得响动,以为天公打雷了,差点有几个人喊出下雨收衣服咯之类话,但望天一看,空中仍是晴朗,并沒有丝毫天变的气象,很快身旁的伙伴纷纷被弹片击中,闷哼一声倒在血泊中,血肉横飞的场景才让幸存下來的捻军士兵敢受到了一种哪以言名的压力感,‘哄’的一声,谷口处一颗炮弹飞过,发出剧烈的震响,十几名來不及躲避的士兵被炸的血肉模糊,吓的离谷口不远的士兵纷纷向谷内逃窜,可惜在谷内更加沒有安全感,四面八方的弹片在空中呼啸飞过,稍不留神便可能被它击中,更令人恐怖的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伤害自己。 王小三蜷缩在一块岩石下,他是山东蓬莱人,家里原本也算殷实,但是到了他这一辈家底便败落下來,因受不得乡绅的盘剥,便离家四处流浪,一年前加入捻军,在总红旗下效命,这一年來也跟着张乐行打过几次仗,但是沒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恐怖,他望着四周前几天大家还是兄弟一般的人,现在正低头自顾逃命,远处又传來有人惶恐的大喊声。 “山神发怒啦!弟兄们快跪下求山神老爷恕罪啊!” “小人不知什么时候触犯了山神老爷,求老爷大发慈悲,饶命啊!”许多人开始跪倒在地,不停的望天扣头。 王小三也慌忙拜倒,对天祝祷,他本不信世上有神鬼,到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却不由的不信。 黄世仁探出头去自上往下张望,瞧见谷底已乱成一窝粥,无数人相互践踏,到处都是哭爹喊娘,心中倒沒有多少怜悯他们的意思,大呼小叫的命令士兵们节省弹药,瞄准后再开枪。 “那是什么?”孔之书见黄世仁探出头去脑袋沒有开花,也小心的抬起头,望着谷底望天而拜的捻子士兵问。 “唔,管他呢?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啊!”黄世仁得意的上窜下跳,这次的战术完全成功,如果情势照这样发展下去,黄世仁有把握以损失一千人不到的代价扫荡南通。 “大人可别忘了,这些捻子原本就是农民,并沒有多少战斗力,若叫他们去种田还是个好把式,我瞧不要多照杀孽,为自己积积德罢!”孔之人,瞧见这样的惨状,心有不忍,开口劝说。 “你怎的废话这么多!”黄世仁不耐烦的止住孔之书继续说下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孔之书道:“这些人全是种庄稼的好把式,你为什么不早些说!” “我方才不是说了!”孔之书梗着脖子争辩。 黄世仁可顾不得许多,连忙命令李善长让炮兵停止轰击谷口,给捻军放出一条通道,又叫人杀了几只喜鹊命令士兵停止射击,节省弹药,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枪声噶然而止,偶尔只听得见零星几声枪响。 捻军则纷纷涌向谷口逃命,相互践踏而死着数以千计,黄世仁则站起身子,叫人打出旗号,对着谷下大喊:“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在此,不想死的乖乖放下武器,否则本大人又要放炮啦!”连续喊了十几遍,见下面仍是蜂拥着往谷口逃命,黄世仁只好叫上李善长拉上队伍急忙下山捉俘虏去…… (蘑菇是和平主义者,一写战争就头疼,还是简略些写吧!如果有意见的话可以到书评里提,如果读者不满意的话,我就多去修炼一下,争取将战争写的饱满些,) 葫芦谷一战捻军死七千余人,被俘者达以万计,而黄世仁这边除开损失了两千余苏军、还有几十个楞头青下山时摔下來的以外,其余将士皆毫发无损,这一战在对捻军以后的战斗中影响深远,黄世仁将万余名捻军俘虏仍困在葫芦谷中,留下王纲带领两千沪军在山坡上守住,黄世仁生怕震慑不住,又留下两门加农炮对准谷口,每搁一个时辰轰击谷口一次,那些捻军俘虏哪里还敢逃命,或蹲或坐的聚在谷底一步也不敢移动。 再说黄世仁引着主力部队兵临南通城下,只放了几炮,炸塌了几处城墙,那些捻军便已吓的不敢再守下去,张乐行见军心如此,只好下令弃城败走,黄世仁也不敢追击,生怕将捻军惹急了六、七万人反扑过來可不好玩的,况且南通周边多是平原地区,不适合火枪发挥优势。 万余人马浩浩荡荡的进了南通,并沒有黄世仁期待的夹道欢迎,只有少数沒有跑的乡绅携着家小送了些瓜果之物,想來定是苏军在此驻扎不得人心了,黄世仁忙叫人贴了安民告示,又三令五申严禁士兵扰民,这座经过战乱的城市才渐渐稳定下來。 南通衙门。 黄世仁坐在堂前,神色肃穆,不发一言,长顺儿坐在副首,亦是喘喘不安,不知黄世仁又要搞些什么名堂,沪、苏两军的将佐分列两旁,都是屏息不动。 黄世仁终于开口道:“王保可在!” “在!”王保站出队列,对黄世仁抱拳行礼。 黄世仁依靠在太师椅后的垫背上,厉声道:“四千先锋军未与贼军交战便逃之夭夭,你身为苏军监察,怎能如此玩忽职守,來啊!拖出去打三十军棍!” “末将甘愿受罚!”王保似乎与黄世仁串通好了,听黄世仁说要打军棍,不等卫兵将他拉出去,自己便抬脚出去领军棍了。 看到这里长顺儿等在场的人便已经明白了黄世仁的心思,既然连监军都要挨军棍了,先锋军的主帅还有好果子吃么,想來黄世仁定是要整治苏军的团练副使了。 很快,门外传來一阵王保发出的惨叫声,而站在队列中的苏军团练副使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排除异己 衙门口外,王保趴在一张长条凳上,撅起屁股,身边两名黄世仁的亲兵手上握着棍棒朝王保身上敲打,下手时看似重的很,但那棍子一挨着王保的屁股便轻了许多,每打一次,王保总是很配合的发出一声惨叫。(..info) “杨右龄,你他娘的,别往腰上打!”王保轻声呵斥一句。 那名叫杨右龄的亲兵笑着轻声道:“咱们兄弟几个打的这样轻,你还不知足!” “少废话,快点打,我还要回去向黄大人复命呢?”王保有惨叫一声,轻声斥道。 ………………… 惨叫了三十次后,王保一跃而起,对着身边几名亲卫笑了笑:“多谢几位兄弟手下留情了,明天请各位吃酒!”说完脸上装出一副苦瓜状,故意一瘸一拐的又进了衙门。 “回大人,末将的棍子打完了!” “唔!”黄世仁瞧王保一副撕牙咧嘴的摸样觉得好笑,心里暗赞这家伙果然沒有白跟自己混了那么久,伪装的还有摸有样的,其实黄世仁早就知道王保去领军棍定然不会吃到苦头,毕竟执行军法的是黄世仁的亲兵,而王保在几天前还是亲兵队长,与那些人多少都有些交情,谁敢真打。(..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且退到一边,此次的教训定要牢记在心。虽然这次败退与你的干系不大,但本大人希望你长长记性!” “喳!”王保一瘸一拐的退如队列,黄世仁扫了扫帐下众将,突然又厉喝一声:“苏军团练副使何在!” “末将在,请黄大人饶命!”团练副使知道黄世仁要整自己了,忙哭丧着脸站出來求饶。 黄世仁冷哼一声,道:“本大人如此看重于你,任你为先锋,攻南通小城,你竟不战自溃,本大人问你,你可对不起的两千多苏勇的亡魂么!” “大人,贼势盛大,末将只有区区五千余人,本想先退避三舍,避起锋芒,可谁知士卒们贪生怕死,溃退起來止都止不住啊!”团练副使已打算把责任全推卸到士兵们头上,先保住自己的命紧。 接着又道:“其中也有将校纵容士卒之故,将校士卒们平日散漫惯了,上了战场自然号令不齐,末将怎样都止不住颓势!” 这团练副使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将责任全部加在苏军将校士卒头上,这样可引起了众怒,其中一名将佐站出來道:“大人,徐副使的话纯属妄言,这苏军士卒的训练一向都是徐副使管的,平日他克扣士卒军饷,许多人一天只能吃一顿饱饭,这样难道能让士卒们训练,在两军交战之时,也是徐副使首先逃的,怎么能怪在我们身上!” “末将可以证明,战场上第一个先逃的便是徐副使,末将身为监军就在他的身旁,当时敌人还未发起攻击,徐副使便大喊一声:‘弟兄们逃啊!’当先拨马回走的,所谓退避三舍、避其锋芒之说,完全子虚乌有,请大人明察!”王保站出來附和那将佐的说法。 黄世仁冷笑着瞥了下首的长顺儿一眼,瞧见他似乎浑身都不自在,神情焦躁不安,知道这克扣军饷之事定然是长顺儿指使的,否则以这副使的胆子也不敢背着长顺儿克扣士兵的口粮,事实上黄世仁并沒有整治长顺儿的打算,不过是想掌控他的苏军,扶着他做傀儡而已,毕竟自己不敢明目张胆的控制苏北,否则朝廷上不知多少大臣害怕自己兵权太重,就是咸丰恐怕亦要打压自己,反不如借着长顺儿苏北团练大臣的名头实际上控制苏北值当,长顺儿也是有苦自己吃,眼看着黄世仁在自己苏军里大换血,却因为有把柄在黄世仁手里不敢写奏折告知朝堂,否则黄世仁反告他弃土之罪那可就麻烦大了,清朝律法里对弃土的封疆大臣十分苛刻,不管任何理由,都是满门抄斩之罪。虽然后了清朝末期,这条律法成了一纸空文,许多有背景的大臣甚至可以免受责罚,但是相对长顺儿这种沒有后台的小小团练是绝对逃不过一死的。 “來啊!摘去这狗贼的顶戴,拉出去斩首示众,以后有谁临阵逃脱者,定斩不饶!”黄世仁肃然道。 “喳!”几名亲兵早有准备,飞快的拖着吓的说不出话來的团练副使拉了出去。 “黄大人饶命啊……长顺儿大人救命……!”被拉出衙门外的副使这才反应过來,大声求救。 “黄大人,徐副使乃苏军旧将,平日也还算尽责,望黄大人看在长顺儿的面上就从轻发落罢!”长顺儿眼看着自己心腹要被砍头,终于忍不住对黄世仁道。 “哼!”黄世仁冷笑一声,道:“所谓军令如山,若朝令夕改,那还要军法何用,我意已绝,大人不必多言!” 长顺儿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缄口不言,站在下排的苏军中级军官们看在眼里,心中都开始打着算盘,现在谁都知道跟着长顺儿是沒有前途了。 “长顺儿大人,这苏军现在缺一团练副使,你是团练大臣,看看让谁接任合适!”黄世仁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笑呵呵的问长顺儿。 长顺儿道:“我瞧吴质仁合适,他现在是苏军第二营的参领,勇武过人!” 黄世仁收起笑容,心里暗道,看來这吴质仁也是长顺儿的心腹,得找个时间治治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瞧吴参领并不合适,黄某倒有个人选,不知长顺儿大人意下如何!” 长顺儿无奈的问:“敢问是谁!” 黄世仁笑着指了指下首的王保,道:“这是我的亲卫队长,不知长顺儿大人觉得如何!” 长顺儿这才知道黄世仁杀徐副使的原因,不过是想在自己身边安插亲信而已,心里暗骂一句,口上却道:“黄大人的亲卫队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黄大人位高权重,若沒有一个靠的住的维护大人安全,恐怕不妥,我看还是由吴质仁來担当罢!”长顺儿故意将位高权重四字拉长音,暗里讽刺黄世仁与自己都是团练大臣,却老是越庖代厨在苏军中安插沪军的亲信,以此來发泄自己的不满。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排除异己 二 “哈哈!”黄世仁哪里不知道长顺儿的话外音,却故意装作不知的大笑几声,道:“比起苏军黄某的安全又算的了什么?这团练副使可是干系重大,定要个可靠之人担任不可!” “哼,可靠之人,只不过是你这姓黄的可靠之人而已!”长顺儿心里暗骂一句,将脸别过去,不理会黄世仁,索性來个静坐抗议。 站在队列中的吴质仁心中可是紧张的很,徐副使的人头还热乎着呢?长顺儿举荐自己担任团练副使之职,这岂不是要自己去送死么,这黄世仁铁了心的要让王保做副使,自己就算是被长顺儿强行举荐上去了,恐怕早晚也会被黄世仁找个差错,拿去开刀问斩了。 “大人,末将吴质仁以为王保堪当团练副使一职,请大人成全!”吴质仁思想斗争了许久,见黄世仁与长顺儿二人僵持,心下一横,还是保了自己小命要紧,这团练副使还是不做的好,于是站出來保举王保。 “末将也以为王保担任团练副使最是合适,请大人成全!” “末将也以为王保担任团练副使最是合适,请大人成全!” “末将也以为王保担任团练副使最是合适,请大人成全!” ……… 一时间,苏军诸将纷纷站出來为王保说话,这些人打仗沒用的很,但是最会见风使舵,瞧见黄世仁已掌握了苏军的生杀大权,就连团练副使这样的高官都给他一句话斩了,哪还敢跟着长顺儿后面和黄世仁叫板,早就起了换主子的念头,纷纷站出來向黄世仁表忠心。 “这些家伙倒也识趣的很,省了老子许多麻烦!”黄世仁心里想着,得意的望向长顺儿道:“大人以为如何,可莫要寒了众将的心啊!” 长顺儿早就气的一脸通红,心里骂这群吃里爬外的家伙,姓黄的刀还沒架在脖子上便软了,从前的时候争先恐后的在自己面前拍着胸脯表的忠心原來全是假的,转念一想,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黄世仁摆明了吃定自己,现在大势已去,何不如找个台阶下,真要和这姓黄的闹起來,恐怕吃不着什么好的,长顺饵本是个识时务的人,方才虽然有气,但现在想通了厉害关系,也就不敢再和黄世仁闹了。 “既然如此,就按黄大人的意思办罢,其实王保这人办事机灵伶俐,本大人也是喜欢的!”长顺儿勉强笑了笑道。 “好,既然如此,此事就这样定了,诸位务必齐心协力,消灭捻贼!” ………………… 当天夜里,十几封苏军中层军官的效忠信飞到了黄世仁的手上,黄世仁兴致勃勃的仔细翻阅,却发现里面的字龙飞凤舞,煞是好看,只是自己对草书一窍不通,只隐约认识其中几个简单的字符,只好将孔之书找來,让他帮自己看看,一來可以在孔之书面前炫耀、炫耀,二來也希望看看这些军官们到底写些什么内容。 孔之书摊开一封信笺,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的看不懂写些什么?” 黄世仁奇道:“孔先生难道连草书也看不懂,这倒奇了!” “呸,这哪里是草书,简直就是鬼画符,这群酒囊饭袋,连字都也不好,也不知道找个文书來代笔,你在旁等着,我仔细推敲推敲!” 黄世仁的毛笔字也好不到哪去,听了孔之书骂苏军军官,心里也不是滋味,总是感觉孔之书指着自己这个和尚骂秃子,苦于沒有证据,只好忍着。 孔之书仔细瞧了许久,才道:“这些混帐倒还真写的出來,什么黄大人英雄少年、驰骋苏北杀捻贼万千、此万世之功业也,管仲、乐毅犹不及也,这马屁可拍的狗响亮的!” 黄世仁得意的道:“这英雄少年、驰骋苏北杀捻贼万千总是有的,只是万世功业夸张了一些!” 孔之书冷哼一声,又连续翻看了几封,最后全部丢在桌上:“里面全是马屁话,孔某就不念了!”说完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道:“这几日为黄大人谋划图苏北之策,往往夜不能寐,不知不觉之间,又生出几丝华发!” 黄世仁心中一紧,知道这家伙又要想着法子骗钱了,最近一段时间黄世仁老是被这老家伙盘剥,每次孔之书谈到自己如何如何可怜,心中便生出戒意。 “你年龄都这样大了,长出白头发正常的很!” “这是什么话!”孔之书呵斥一句,脸上突然严肃起來,道:“我仔细想了几夜,觉得还是不要将捻军赶尽杀绝的好,留下些捻子反而对大人有利!” 他顿了顿道:“黄大人可知道在关外的猎人们遇见猛兽并不会当即射杀,而是悄悄跟随,等那猛兽觅食之后,才开始打猎,你可知道是什么缘故!” 黄世仁反应过來,道:“我知道了,假若要杀一只老虎,尽可以等它杀死一只鹿时再将老虎打死,那么猎人就得了一只老虎和一只鹿,是不是!”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黄大人你想,咸丰只封你为上海团练大臣,若不是捻军占了苏北,你哪有机会來架空长顺儿,控制苏军,我们若是留着一支捻军的有生力量,等待时机,到时捻军若攻山东,大人自可以平叛的名义再去接收山东,岂不更好!” “不错,孔先生真会算计,只是留哪些地方给捻军喘息的好!” “宿迁、淮安二城离山东较近,就留这二城给他们罢,我们只要控制好南通、盐城便是,我已察看过了,大人的田产多半就在这两个城市,亏不到哪里去!” “好,明日我便率兵去取了盐城!”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奸细 无锡城新近开张的顺來客栈门前车马如龙,这里已成立了太平天国政权。.info[]虽然太平天国对商贾一直奉行打压政策,许多为富不仁的巨贾都被抄沒财产,补充圣库去了,但对客栈酒肆的管禁并不太严,多数守将还是默许它的存在,毕竟在那个时代,这是人们为数不多的娱乐场所之一,顺來客栈只有一个掌柜,四个伙计,再加上伙房里的几个大厨,相对生意兴隆的客栈來说人手确实少了许多,掌柜金守才是个历经坎坷的人,曾经在上海郊外开过酒肆,后來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被小刀会挟持的上海道台黄世仁,黄世仁回到上海之后,连忙请他进城,又给了他数千两银子,请他到无锡來开客栈,说是开客栈,其实就是利用客栈的鱼龙混杂的特点來刺探军情,当时金守才思虑了许久,这毕竟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的事,最后还是应允了,毕竟处在乱世,生活艰辛不说,随时还有被乱兵杀害的危险,与其这样,倒不如拿这条性命來赌一赌,干出一番事业。 金守才小心的打量着进出客栈的人流,太平军进驻之后,整个无锡城不管有钱的还是沒钱的,都是统一穿着麻布编织而成的土黄大褂,再加上数月前天京变乱之后对东王部属的大清洗,只无锡一城便屠杀了一千余名太平军将士,至此之后,所有人都开始紧张兮兮起來,谁知道明天屠刀会不会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人家太平军杀自己人都沒手软过,对付无锡城的百姓难道还会讲什么情意。 “掌柜,左边第三桌有几名太平军的将官正在喝酒,是否要去探听他们说些什么?”一名伙计神色如常的走到柜台前擦着台面,头并不望着金守才,嘴唇轻轻的动了几下,发出几句极轻的话。 金守才点了点头,将手轻轻在伙计腰前搭了搭,示意自己会去处理,便起身慢慢踱步出柜台拐角处,从柜抽出一张水墨画,偷偷靠近太平军官所坐的桌子。 金守才在离那桌子最近的墙面站定,拿起水墨画扶在墙上,接着又摇了摇头,换了个墙面,耳朵却凝神倾听,不愿意放过一丝细节。 只听得身后一人醉熏熏的道:“他奶奶的,前几日我在街上巡察,遇见个人神色不对,谁知刚想上前盘问,你们知道怎样!” 与那人喝酒的几人被勾起了兴趣,皆问:“怎样!” 醉醺醺的人又道:“那人竟掏出翼王府的牌子,又斥责了老子一顿,他娘的,老子也是职责在身,他翼王府的凭什么骂我娘,大家來评评理!” 众人听他说都觉得好笑,有人打趣道:“这能怪得谁,只怪你付老六瞎了眼珠子,看谁可疑不好,偏偏看翼王府的可疑!” 又有心细些的人压低声音问:“这翼王不是被天王挤兑到江宁去了么,还派人來无锡做什么?” 醉醺醺的人大声嚷道:“翼王又沒谋反,天王亦沒有将他囚禁,又怎的………!”那人话还沒说完,似乎已被人捂住嘴巴,打断了他的话,有人小心的嘘了一声,斥道:“付老六,你不要命了么,再胡说小心给人逮去诬你为东王同党!” 醉醺醺的人咕哝了几句,放小音量道:“有什么不敢说的,咱们这些从广西出來的老兄弟在战场上已死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剩下一些又因为原先是东王的部下杀了全家,现下天王有了百万新军,可不在乎咱们老兄弟的死活啦!” 其余众人听完那醉人的话,都是沉默不言,各自想着心事,过了许久,一人问:“不知道翼王殿下派使者來无锡有什么事,难道又要北伐!” “不可能,翼王全家都被杀了,被逼着出了天京,恐怕对天国的心早就冷了,哪里还会想征伐之事!” 这句话又引起了几人的长吁短叹,天京事变给太平军留下的阴影十分巨大,伤害最深的则要属从广西金田一起出來的弟兄了,他们原本为了一个平均土地的理想出生入死,血浴沙场,到头來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某些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天京事变的主要流程是这样的,洪秀全授意韦昌辉灭东王九族,又杀死石达开全家,最后洪秀全又灭韦昌辉九族,) 其中一人沉吟了会低声道:“诸位兄弟都不是外人,我今日就和诸位兄弟说了吧!大家记住不要太过激动,就算想笑也要躲在无人处笑!”说完又道:“那一日我在张侯爷府上缴令,张侯爷夸了我几句,说要请我喝酒,我当时可是欢喜的很,这侯爷平日都是板着个脸,怎的突然有如此兴致,到了后來侯爷命人摆了筵席,还未落席,侯爷又请了个人进來,那人四十岁上下,全身朴素,衣服上满是补丁,却不显得脏乱,我正要上去见礼,不想那人皱了皱眉,指着我问侯爷:‘这人是谁,’侯爷说:‘这是咱们广西金田一起出來的兄弟,刘兄弟放心,这人绝对可靠,张某不胜酒力,这才让他一起來作陪的,’那人这才释然,等大家一起坐定之后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刘元清,也是广西出來的,奉翼王石达开之命前來,到后來你们猜怎么样!” 大家都听的入神,都未作答,那人继续道:“刘兄弟说天王已起复翼王殿下为兵马大元帅,十天前翼王便到了九江,在江西打了个大大的胜仗,现在正准备商定北伐事宜,刘兄弟是來与苏北捻军联络的!” “此话当真!”有人激动的压低声音问。 “这还有假,我王赖子什么时候骗过自己兄弟,此事虽不算机密,但诸位兄弟还是莫要传出去的好,最近几日盛传上海黄世仁要攻苏北,大家应早做准备,到时说不定咱们还要过去援救捻军呢?” 一人笑道:“若果如王赖子所言,那么咱们定要好好庆祝、庆祝!”说完大声嚷道:“掌柜的,老两壶好酒!” 那金守才站在不远处听得心惊胆寒,又被人大声嚷了一句,手上的挂画不禁掉在地上,也不敢再拣了,连忙赶到桌前回话,他这时才将这伙人瞧的清楚,这里一共只有四人,尤其是那醉汉突出,拉长的驴脸,酒槽鼻子,脸色绯红,斜着眼瞪着金守才一眼道:“你怎的站在这里,是否在偷听我们说话!” “军爷冤煞小人了!”金守才额头上渗出细汗,强作笑脸迎上去道:“小人正打算在客栈中装裱一张字画,看看哪里合适!” 醉汉道:“拿字画來给我们瞧瞧!”金守才只好回身拣回字画,交在那醉汉手里。 醉汉指了指上面的字道:“这上面写这什么?” “回军爷的话,这八字分别是:薄赋税,均贫富,天下一家,同享太平!” “恩!”醉汉的脸色缓和了些,金守才又道:“小人也是穷苦出身,知道穷人的苦处,欣闻贵军打土豪、分田地之义举,小人是忠心拥护的!” “好了,沒你的事,你去给咱们拿两壶酒來!” 金守才连忙跑到后堂,给一桌头领送上酒,又回到柜台,一直等到那几人走了,连忙回到自己卧房写了张字条,叫了个小二贴身藏好,让他连夜出城,向黄世仁通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征伐苏北 黄世仁骑马立在土坡上,了望着下面行进的队伍,两边拥着先锋营营长李善长、陷阵营营长王纲、参谋总长李天右等人,孔之书留在南通城负责调度粮草,新任的苏军团练副使王保都督三千苏军代守南通。 远处,长枪象苇丛似的密密麻麻,绵长但并不凌乱的队伍缓慢的蠕动着,似乎一直都走不完,士卒身上穿着黄世仁亲自设计的新式军服,只有骑在马上的将领则一身戎装,穿着清军特有的钉甲,两翼有少量骑兵做护卫,再远些是一些游哨骑兵,起着半个斥候的作用,庞大漫长的队伍,让黄世仁升起一股豪气。 目力所及的一些地方,隐隐约约的还可以看到一些东倒西歪的白骨,这大概就是死去的流民吧!黄世仁心里叹了口气。 黄世仁看了看天色,转头传令:“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夜晚十分定要到兵临盐城!” 三个传令兵急忙举起号角,把命令传送了出去,随着颇似急凑闷鼓的号角声穿透天空,下面的速度加快起來,随着号角声的接力传送,片刻,两头传來了响应的号角声,这是前锋和后卫两军的应答号角声。 盐城地处苏北平原中部,东临黄海,西襟淮扬,南与南通、泰州接壤,这里曾是战国时期齐国最著名的煮盐基地,历朝盐务多是在此办理,境内河道纵横,交通四通八道。 张乐行有些坐卧不宁,前几天南通大败的场景历历在目,到现在他还想不通沪军用火器站在高高的山上射杀己军的,火器的攻击距离竟有如此之远让他有些始料不及,而黄世仁的胆识也让他暗自钦佩,为了引诱自己的大军进入葫芦谷,他竟能拉出一支四千余人的人马來做诱饵,张乐行怎么也想不到被黄世仁拉來做诱饵的只是苏军,相反张乐行还帮黄世仁铲除了异己,使得黄世仁更加顺当的掌握住了苏军的大权。 “将军,门外有一人求见,此人自称是太平军的信使!”一名小校飞快的跑來禀报。 “太平军……太平军…”张乐行反复念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字眼,现在的他既不愿与太平军有多少瓜葛,又希望它能够挽救自己。 “将军,那人还在门外等候,到底见是不见!” 张乐行这才反应过來,揉了揉太阳穴,抖擞精神,道:“让他进來!” “是!”小校飞快的站起,到门外通报去了。 张乐行整了整衣冠,尽量使自己有威严一些,安坐在椅子上屏息不动,过來片刻,一名谯夫打扮的人走了进來,这人大约四十岁上小,头上戴着顶破斗笠,全身麻衣披在身上,腰上用一根麻绳绑紧,那人踏入大堂,微笑着抱拳对张乐行行礼,道:“鄙人姓刘,名元清,见过张将军!” “坐!”张乐行不冷不热的指着下首的座位道,接着打量了会刘元清又道:“刘兄弟远來,张某未克远迎,还望恕罪!”张乐行口中虽然说的漂亮,但仍是板着个脸,眼睛飘忽不定,完全沒有将刘元清当贵客看待。 刘元清自顾自的笑了笑道:“张将军还在为无锡节义侯之事生气么,哎,世人都说张乐行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想不到也是小鸡肚肠之人,真是闻名不如一见!”说完撩起袍子要走,张乐行想去拉他,不想堂外一人走了进來,差点与刘元清撞了个满怀,这人正是捻军总黑旗主苏天福,他听得斥候來报,黄世仁的大军已日夜不停的往盐城赶來,吓了一跳,连忙跑來向张乐行禀报。 “这位朋友是!”苏天福望着刘元清问。 张乐行笑吟吟的站起身,将刘元清拖回位上,对着苏天福道:“这位是太平军的朋友,还不快來见礼!” 刘元清有了台阶下,跟着笑道:“不必啦!大家都曾着提着脑袋走过江湖的男子汉,哪有这么多规矩!”接着站起身对张乐行结实的行了个礼道:“张将军,这无锡的守将张伯志出言不逊,得罪了各位捻军的弟兄,元清奉大帅之命前來给诸位赔罪!”说完又转过身子对着苏天福也抱了抱拳。 “你家大帅是谁!”张乐行不禁好奇的问。 刘元清直起身子笑了笑道:“翼王石达开!” “啊!”张乐行与苏天福不禁一齐哑然惊呼,天下群豪与杨秀清多少都保持着某种方式的联系,对杨秀清也是倍加尊崇,但若真要问他们真正佩服的是谁,恐怕十之**就是翼王石达开了,不过自从天京之乱后,各地纷纷传言石达开已与洪秀全闹翻,率本部驻守江宁去了。 “翼王不是在江宁么,怎的谴你來苏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乐行心中一喜,若真是石达开主动与自己联络,恐怕区区一个黄世仁不再话下,却有些不信,连续问了几个问題,看刘元清如何作答。 “张将军竟还不知天王已起复翼王委与兵马大权之事,半月之前翼王已暗里从江宁赶往九江,大破湘军于城下,又率军出击,收复江西各州县土地,围湘军于豫章,那湖南团练大臣曾国藩胆寒,抵挡不住,沿着赣水北溃,与楚军左宗棠固守湖南一线,翼王听说张将军在苏北起事,十分高兴,元清此來,本是奉翼王之命前來商量如何联合北伐的,但经过无锡时才听说张将军被黄世仁大败,那无锡守将张志伯又傲慢无礼,怠慢了诸位捻军的好汉,只好过來先给诸位赔罪,再商量如何与黄世仁周旋之事!” 张乐行听他这样说,心里已信了**分,面露喜色道:“既然是翼王意思,什么话都好商量!”说完对苏天福道:“楞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吩咐弟兄们杀头肥猪给刘兄弟接风!” 苏天福迟疑了会道:“张将军,探子來报,沪军一支大军出南通,向盐城來了!” 张乐行早知道黄世仁会趁胜进击盐城,倒沒有多少惊讶,事实上他这几日已派人加固了城墙,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只是历经南通一战之后,未免有些信心不足,张乐行瞥了身边的刘元清一眼,想看看他怎么说。 刘元清道:“张将军不必忧心,我已拿着翼王令旨请无锡守将张伯志率军來援了,两万精锐正从无锡赶來,恐怕明日便到,到时无锡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与盐城守军互为倚角,就算沪军铁器再厉害,又能如何!”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征伐苏北 二 黄世仁在离盐城五里处安营扎寨,准备让士兵们休息一夜再行攻城,当夜却连续收到两封信笺,第一封是李秀才从欧洲邮寄來的,送到了上海,赵青书生怕有什么紧急事物,便叫人从上海送到前线。[..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展开信一看,差点吓了一跳,这信的开端便写着‘dearhoney(亲爱的、敬爱的)黄,最近可好,’黄世仁继续看下去:‘我现在正在伦敦,这里的空气真是糟糕透了,身处异乡的我除了刚來时的不适之外,现在已经慢慢稳定下來,我曾在法兰西、普鲁士做过短暂的停留,接着又乘船來到一个伟大的国家,,ennd,这里是欧罗巴大陆最伟大的心脏,他们的外交部收到我的公函,非常重视我的上海代表身份,特地派遣了一名外交参赞陪同,我发现在欧罗巴有一样很有趣的东西,那就是newsprint(报纸),假如允许的话,我希望回上海之后能够办一份………,’ ‘最后,还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事实上考察团已经沒钱了,希望您能够寄一千法郎过來,’ 黄世仁又看了一遍,这才确认是李秀才的信,原來这家伙还只是个迂腐的秀才,沒想到数月之间就变成了中西合璧的贱人,黄世仁暗骂一句,想起又要破费一千法郎,心痛不已,不过这家伙竟然想去办报纸,说明思想还是有些进步,于是连忙写了封热情洋溢的回信,又让他多与英国新闻界的朋友多联络,最好骗他们撰文多说几句上海的好话,骗更多的人來上海投资,事情办成尽快回上海,为新闻事业奉献云云。 第二封信是无锡城金守成的秘报,上面详细的陈述了翼王使者已经准备和捻军联络,无锡守军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驰援捻军,又详细的报告了无锡守军的人数、装备等状况,最后得出结论,恐怕五天之后无锡将有两万以上的太平军精锐协助进入苏北,让黄世仁早做打算,黄世仁算了算时间,这封信从无锡到盐城已耽搁了两天,也就是说自己只有三天时间,若三天内不能攻取盐城,则太平军一到,自己可就占不着便宜了,最重要的是太平军与捻军不同,捻军只是刚刚组建的农民军队,大部分人在数月之前还只是农民,沒有经过专门的军事训练,而且装备极差,若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其实一点也不为过,但是太平军则不同,经过无数战役洗礼之后,装备也开始慢慢正规化的两万太平军绝对比十万捻军的威胁更大,再加上若是捻军与太平军联合,双方互为呼应,自己要想占便宜可就难了,苦苦想了一夜,也沒有找出应对的良策,只好先将此事放在一边,争取三天之内攻下盐城。 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手持长枪黑压压的步卒整齐向前,冷峻的排列在城下火枪的射程范围内,居后的三架加农大炮也已装弹完毕,等待着攻击命令。 黄世仁看着弥漫着杀气的战场,心情澎湃和激动,骑在马上來回奔跑,一边大声喊着口号激励人心,一边向传令兵传达命令。 城内的张乐行与那翼王府的刘元清商谈了一夜,知道无锡的太平军正飞速的向盐城方向前來救援,心里安定许多,责令三军誓死守城,七、八万捻军立刻分头行动,在各旗主的带领下守卫各处津要,又叫人多备弓弩,器械,在城内巷子处挖满壕沟、陷阱,打算拼死守城,直到太平援军到來。 身边传令兵高举起令旗,打马狂喊着传令:“黄大人有令,攻城,,!” 八千余名士兵分成两列,有条不紊的上膛瞄准,李善长大吼一声:“第一列射击!” “砰……砰……砰!”强烈的枪响伴随着枪管处冒着的硝烟充斥战场,城墙凄厉的惨叫声不时划过空中,时不时的带着惨叫和血滴摔下城垛,捻军的弓箭队也可是站在城墙上还击,只是箭支离沪军还有一半距离,便失去劲力,掉落在地上。 “第二列预备!”李善长面无表情,继续喊着口令:“射击!” “砰……砰……砰!” ………… 攻城战整整持续到正午,捻军开始时损失惨重,自己的远程武器与沪军的火枪根本就沒有不是一个档次,到了后來,索性龟缩到城中,不再让人探出头來发射弓箭了,而沪军的大炮也可以起着作用,整整轰击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炸塌了一处城墙,但是后面的问題就來了,城墙虽然失去了作用,但是城内还有六、七万捻军,若是贸然冲进城去,进行巷战的话,那么沪军的远程优势可就削弱了不少,但不冲进城去又怎样攻城,犹豫不决的黄世仁只好命令大炮继续轰城,洋枪队暂时休息,可惜三门大炮实在太少,对城内的打击也有限的很,而敌人又龟缩在城中,身子被实物挡住,火枪又发挥不了作用,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半夜,黄世仁只好下令收兵。 “现在盐城急切难下,若太平军再來增援,恐怕咱们别说进攻,防守有显得捉襟见敷,大家有什么看法都來说说罢!”当夜,黄世仁招來孔之书、李天右、李善长三人道。 大家都是皱着眉头,不发一言,谁都知道,若是沪军放弃自己的远程优势,强行攻入城内,肯定要损失惨重,这些士兵与捻军不同,都是辛苦训练出來的,不知花了多少金钱和心力,为了一个盐城也沒有必要牺牲这么多士兵的性命,而捻军则不同,今日消耗了几万,明日转战它地,又不知道能够召唤多少农民加入,数月之后,又是从者如流,这样的牺牲黄世仁承受不起,也禁不起这样的消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征伐苏北 三 “孔先生,你可有什么法子么!”黄世仁将希望放在孔之书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孔之书皱眉沉思许久,最终摇摇头道:“行军打仗之事并非孔某所长,急切之中哪有这么多计谋!” 黄世仁不禁有些失望,太平军与捻军的联合让黄世仁有些不知所措,原先收复苏北的信心渐渐淡漠,直至烟消云散。 “实在不行由我带先锋营的兄弟提刀杀进城去,天右带着陷阵营带火枪在后,盐城总能攻下!”李善长道。 黄世仁苦笑一声:“哪有这么容易,城内的敌人是我们的十倍左右,近战又非沪军所长,进了城岂不是送死,就算侥幸攻下,我们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损失,要知道,上海的周边可尽是捻军和太平军,这次就算胜了,下次怎么办!” 李天右皱眉道:“方才我与众参谋分析,沪军攻城缺少的还是火炮,若我们有五十以上的佛郎机或者加农炮的话,连续对盐城轰击段时间,整个城市定然会陷入瘫痪状态,再将军力分散四城城门,使其不能突围而出,这捻军恐怕就能一战而下了,问題是现在就算向洋人购买,恐怕也要一个月到货,时间上并不允许!” 黄世仁白了李天右一眼,心想你这家伙马后炮倒放的厉害,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沒有心思开玩笑,苦着脸望着三人,总希望能想出个法子出來。 四人大眼瞪小眼的一直到深夜,仍沒有理出头绪,黄世仁想到明日还要攻城,便赶三人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事实上自从穿越之后,黄世仁利用其对未來的了解,以及现代所掌握的技能一直顺风顺水。虽然中途有一些挫折,但总能化险为夷,转悲为喜,但在这真枪实刀的战场上要想投机取巧可不容易,自己的沪军在太平军面前实在太过渺小,就算侥幸打了一、两场胜仗,人家也不一定将你放在眼里,若不是上海只是弹丸之地,战略价值并不突出,再加上涉及到复杂的洋人关系,太平军早就进驻上海了,哪还有黄世仁的事。 黄世仁想到半夜,也长吁短叹到了半夜,睡意渐渐袭來,不知不觉也就睡了。 第二日,黄世仁早早被李天右叫起,新的攻城战又开始进行,捻军似乎已经意识到沪军不敢入城巷战的特点,索性连城门都不守了,高耸的城墙上沒有一个人烟,从城外望去,仿佛一座荒废已久的孤城,黄世仁无法,只好继续让士兵歇息,利用大炮对城内的设施进行破坏,不过三架大炮的伤害相对一座城市來说实在不值一提,反而让捻军士兵对大炮的恐惧感降低了不少。 到了下午十分,黄世仁接到斥候报告,一支从无锡來的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向盐城开进,黄世仁知道再攻下去恐怕要腹背受敌,连忙命令收兵,让人在营地四周深挖沟堑、多设陷阱,全军进入守势。 一直忙到黄昏十分,整个大营才算有了些摸样,黄世仁拍马屹立在山坡自上而下了望,三个大寨成品字型相隔半里,用埋在土里,露出约近丈的紧紧的排列成墙的木桩为栏,遍插鹿角,栏内边每隔三到五丈,筑有一座高出木桩两丈的了望和射台,大寨中央,高挑着一杆大旗,上书团练大臣黄五字,沿寨外一丈半远,挖有深约三尺,宽约两丈的土壕,土豪外则是用短木桩做成的拒马阵,土壕和拒马阵之间,一队千人左右的巡逻士兵井然有序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警戒,这才放下心,满意的打马回营,研究对策去了。 …………… 天气不算很热,四月的江淮本來应该绿意盎然的地面,却大多是光秃秃的,也有一些低洼处杂草丛生,给沒有生机的环境带來了一些绿色,夜幕下,亮亮的月亮,努力的绕开灰灰的夜云,用即将快要圆形的残盘把月光洒在夜色中。 崎岖的山道上点燃了无数的火把蜿蜒到数里开外,宛如一条闪闪发光的火龙徐徐向前挪动,这个时候天气仍然冷的厉害,地面上结满了霜,无数双脚踩踏上去,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嘎吱声,远处不时传來号令兵的呼喝声,悠远而又绵长,让这支前进的队伍多少增加了些生气。 队伍后方,一名全身戴甲的中年壮汉骑在马上,望着远方不动,很快一名小校赶來,敬了个礼道:“侯爷,现在大军已过了盐城地界,再走二十里便可看到盐城,前营赵营帅谴属下來问,弟兄们已是否安营歇息!” (太平天国的兵制是仿照《周礼》“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的制度,它的编制,每军设军帅一员,军分前、后、左、右、中五营,每营设师帅一员,每师又分前、后、左、右、中五营,五旅帅分统,旅帅下分一、二、三、四、五五个卒长统带,每卒长下分东、西、南、北四个两司马统带,每两司马下分刚强、勇敢、雄猛、果毅、威武五个伍长统带,每伍长下分冲锋、破敌、制胜、奏捷四伍卒,计军帅统率师帅五员,旅帅二十五员,卒长一百二十五员,两司马五百员,每军官员、伍长、伍卒共一万三千一百五十五人,) 中年壮汉回过神,低头望着半跪在地的小校,道:“回去和赵洪说,我军士气正锐,正当急行至盐城与沪军决战,要歇也要等到了盐城再说!” “是!”小校忍不住露出一丝失望,匆匆的又回去复命去了。 这壮汉长叹一声,他就是无锡守将归义侯张伯志,曾是翼王石达开的旧部,原本只是无锡城的副将,因主将是东王门下,洪秀全下令将其赐死,又将他家人满门抄斩,张伯志才被提升为主将,镇守无锡,这数月以來,为了明哲保身,他尽量不与翼王联络,又对各地反清组织恶言相向,现在翼王复起,而自己又要提兵救曾经并不搭理的捻军,心里说不出的百感交集,这才有此一叹。 “传令下去,士卒们也累了,还是就地宿营罢!”张伯志突然转口,一脸疲态的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侯爷有令,全军就地歇息……侯爷有令,全军就地歇息……!”数十名传令兵骑着快马來回奔跑喊叫着。 ……… 第一百三十章 征伐苏北 四 又过了一日,太平军的援军到达,整个盐城的捻军欢声雷动,很快,上千名的捻军队伍押着百辆马车出城犒劳太平军,太平军亦开始在城外建立大营,黄世仁龟缩不出,不敢出击,战局开始进入僵持状态。 连续几天來凶悍的太平军在捻军的协助下对黄世仁的营地发起了几次猛攻,沪军仗着火器将其打退,黄世仁这几日可谓是食不甘味,对捻军亦是又爱又恨,既爱它占领了苏北,让自己有了进入苏北的幌子,从而控制苏军,又恨它与太平军联合,将自己拖在盐城不知是进是退。 这一日黄世仁收到消息,心中更是惶惶不安,石达开在江西聚集二十万大军,提兵东征上海、苏州,现在大军已过上饶。 “我的娘!”黄世仁吓的目瞪口呆,楞在原地不动,诸将亦是喘喘不安,屏息不言。 “传我的命令,大军迅速撤回上海,李天右何在!”黄世仁回过神來道。 “在!”李天右站出來。 “你骑快马迅速先回上海,叫赵青书等人早作准备,另外约见英、法两国大使,让他们迅速向本国通报,最好能让英国香港总督夏巴礼率舰队驰援上海,李善长何在!” “在!”李善长站出來应道。 “你迅速前往安徽、湖北、湖南三省,面见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三位大人,请湘、楚、淮三军务必來救,必须和他们说清楚情势,若上海、苏州不保,捻军又占了苏北,太平军的随时进击山东、河北,直捣京师,大清国可就要亡了,何健何在!” “在!”沪军组建之后,何健被李善长提拔为先锋营副营长,此人作战勇猛,人又稳重,所以一直以來都被黄世仁看重。 “你速速前往山东,向山东巡抚文登求援,必须向他晓以厉害,让他务必指派军马來救!”黄世仁一口气说完,又转身对孔之书道:“孔先生,劳烦你去苏州一躺,与巡抚杨文定商量协防之事!” 孔之书似乎并未听见,茫然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直到黄世仁加大音量又说了一遍这才回过神,摇摇头道:“且慢,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从个屁计议!”黄世仁不禁有气,大声骂了一句,对诸将道:“你们且先各自去联络,传我将令,现在拔营,吩咐各军官做好准备,曾超何在!” “在!”曾超是先锋营第一大队队长。 “你带本部人马继续固守大营,掩护大军后撤,好了,大家分散行动,切莫迟延!”黄世仁话音刚落,众将刚刚要散去,孔之书却突然窜到帐口,拦住众人道:“大家先听我一言,此事蹊跷的很,先不要慌张!”说完走到已不耐烦的黄世仁面前道:“黄大人,我问你,若你是石达开,会提多少兵马攻上海、苏州!” 黄世仁不禁楞了楞,冷静下來想了想道:“恐怕十万就已足够,若是主帅精明强干,至多六万便够了!” 孔之书笑了笑道:“这石达开投身军旅已有十年,大小战役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却为什么要发兵二十万!” “继续说下去!”黄世仁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按理说石达开应该不会做这种拿牛刀來杀鸡的事,是不是天京事变后脑子进水了。 “大人可曾记得前些日子捻军扬言要攻山东青州之事么!”孔之书问。 “哦,我明白了!”黄世仁脸上露出喜色,道:“难道石达开也想玩一招声东击西之计,他的目标恐怕是湖南、湖北的湘、楚两军!” “不错,太平军的心腹大患一直都是湖南曾国藩,攻破湖南,湘、楚、淮三军联合之势顺势而破,到时再挥师北上,谁能抵挡其锋芒!”孔之书顿了顿又道:“而上海却完全不同,且不说上海的军事实力不能威胁到太平军,就算攻下上海,再北上讨伐京师,恐怕身后的湘军亦是心腹之患,北伐军随时都有腹背受敌的危险,到时前有京师数十万满蒙防军,后有湘、楚、怀勤王之师,恐怕石达开就有通天的本事也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所以湘军一日不灭,太平军的注意力也转不到上海头上!” 黄世仁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嘘了口气道:“听孔先生这样说,黄某就放心了,既然如此,大家还是继续攻盐城罢,只是不知道湘军是否抵挡的住石达开的攻势,看來这次得大甩卖一批洋枪给湘军了!” 孔之书诡异了笑道:“大人方才说要撤军,为什么不撤,我看咱们现在就应该拔营而起,全军往南通方向撤退!” “既然石达开攻的不是上海,我们撤退做什么?”黄世仁奇道。 孔之书道:“既然石达开东征的消息传來到沪军这里,自然也会传进盐城守军耳中,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故意向南撤退,张乐行定然以为我们是回去救援上海,城防必定松懈,等我们走到一半时再杀个回马枪回去,一鼓而定盐城,岂不是比现在这样在城外对峙的好!” “妙啊!”黄世仁拍拍孔之书的肩膀赞叹一句,又道:“回去之后,送五百两银子你,不,一千两,奶奶的,石达开那个王八蛋用声东击西,咱们给他们來个回马枪,看谁狠!” 李天右站在一边开口道:“若是他们趁我们佯退时派出追兵來怎么办!” “孔某还巴不得他们倾城而出呢?我军最头痛的便是他们依城而守,龟缩不出,若是野战,我们依靠火枪的优势与他们决战,再乘胜攻克盐城,总之只要大家装的有摸有样,不怕他们不中计!” “孔先生说的对,天右,你迅速与参谋部拿出一套方案出來,一定要万无一失!” “好吧!”李天右故意苦着脸说:“今天恐怕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征伐苏北 五 张乐行突然发现自己的运气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弯,上午他接到报告,太平军东征了,也就是说沪军别说再攻苏北,就是自身都已难保,接着又有小校來报,城外的沪军渐渐开始向南撤退。虽然表面上有人在营外继续修缮防御设施,每隔半个时辰便有支兵马从后营出去,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一支兵马进來,如此反复进出,让城墙上的分旗主疑惑不解,后來仔细观察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这进营的士兵远远比出营的要少的多,每次出后营的士兵有三千人左右,而回來的只有一千人,接着又出去三千人…… 张乐行心里冷笑,佩服黄世仁用兵居然如此巧妙,若不是了望的军士观察的仔细,险些要被他骗过,这种撤退的计略果然是高明的很,既然黄世仁害怕被自己看出他们要撤军了,定然是为了防止追兵,张乐行这些天憋了一肚子的火,若不将葫芦谷之战的耻辱抹平,恐怕自己在捻军中的威望,亦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权衡利弊之后张乐行决定还是向太平军的张伯志交换意见,看他对追击态度,那张伯志也发现了沪军营中的猫腻,又结合到翼王石达开东征的消息,便已料定沪军定是要撤回上海了,二人不谋而合,原先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商谈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各自提取自军精锐在城下集结,往沪军大营进攻,果然沒有出张乐行所料,此时的沪军大营早已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沒瞧见,一时间两军士气如虹,合兵一处,向南追讨沪军去了。 广阔的苏北平原上,一只庞大的队伍已经疯狂的赶了半天的路程。 黎明的曙色再度笼罩着大地,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在做出发的准备。 又过了顿饭工夫,天上的旭日终于露出了那么小小的一角,辉映着朝霞,好似那刚从炉中倾泻而出的土钢水,光芒四射,令人无法张大眼睛直视。 然而,张乐行的眼睛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他的目光追随着红日冉冉上升,直至那无穷的光芒照亮了天际的云海,仿若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怎的一路上还沒见着敌人!”张乐行奇怪的想着,丝毫沒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身边无数睡醒的兵士已做好了继续出发,继续南下追敌的准备。 张乐行顾不得许多,翻身上马,大吼一声:“弟兄们,继续前进,今日追不着清妖决不歇息!” “嚯!”平原上空响起了震天的呼声。 “乐志,太平军的弟兄准备的怎么样了!”张乐行望了望一里开外的大营,拨马在一名中年身前问。 总黄旗主张乐志是张乐行的族弟,一直在张乐行身边鞍前马后,年纪虽然不大,人却成熟稳重。 “半个时辰前便已整装待发了,就等咱们一齐前进!”张乐志答道。 “好,到时遇着清妖我们冲锋在前,别让太平军的弟兄小瞧了咱们!” “是!” “前进!”张乐行不再与其弟交谈,抽刀向前一挥,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吼。 ……………… “弟兄们,挖深一点,等捻军來了你们可是靠这个來保命的,你…你…东张西望什么?本大人说的就是你,他妈的,老子沒给你饭吃么,给老子使劲!”黄世仁躲在一棵大树底下纳凉,顺便监督士兵们挖战壕。 沪军在南撤一天之后,在盐城与南通交界停下,黄世仁下令全军一齐构筑防御攻势,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区,非常适合火枪的远程射击,黄世仁有把握能将捻军阻击在这里。 “黄大人,平日你总是在夜校讲课说为将者必须与士兵同甘共苦,今日有了机会怎的还在大树下乘凉!”其中一名打着赤膊的士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直起腰双手撑着镐头道。 “就是,上次夜校的一个老师不是说在战国时有个白啥子來的那个那个谁,王老实,那个白啥子來着!” “白起!”那叫王老实的人答。 “对,就是这娃娃!”说话的那人拍着大腿,又道:“那白起还给士卒们吸允浓疮呢?黄大人,咱们也不奢求你为咱们吸屁股上的浓疮上,至少同我们一起挖战壕总是要的吧!” “白大哥说的是,弟兄们还从來沒见过黄大人同咱们一起干过活呢?今日让弟兄们见识见识!”有人哄笑着起哄道,黄世仁平时见人便嬉皮笑脸,致使许多士兵都不怕他,经常和他玩笑,而黄世仁毕竟是现代人,等级观念并不严重,对这些‘犯上’的家伙也不责罚,当然这个前提是在不触犯军法的情况下。 “反了你们!”黄世仁半倚在树干上,面上佯怒:“白起这家伙脑子出了毛病,难道本大人也要学他,兵是兵、官是官你们懂不懂,到了共产主义还有革命分工呢?你们老老实实给我挖,别给老子偷懒,否则这月的饷银减半!” “黄大人,啥叫共产主义,革命分工是啥东西!”一名停下挖掘,一脸求知欲的望着黄世仁。 黄世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个时候可不能给他们宣传什么共产主义思想,毕竟自己还属于喝人血的军阀阶级,说不定这些家伙研究太深,聚在一起先把自己共产了,那黄世仁想哭都來不及。 (也许有读者要问,你他妈的既然要穿越为啥不为社会民族做点贡献,为什么要做无耻的大军阀,世仁可以在这里很慎重的告诉各位:地球是可怕的,如果可以尽量在火星呆着,你还是继续呆在火星吧!) “咳……咳…!”黄世仁故意咳嗽两声,想好措辞答道:“这共产主义和团练大臣是一个意思,这是洋人的说法,将來你自然会明白,总之,我是官就得在这歇着,你他妈的吃我的,穿我的,到了月底还要拿老子一份饷银自然是要干活的,否则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社会还能进步么,好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快点干活,再过几个时辰追兵就要來了!”黄世仁越说越乱,又生怕他们问个沒问,索性躺在地上,闭眼假寐。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征伐苏北 六 “预备!”黄世仁躲在战壕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汹涌的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冲刺。 “砰!”一名紧张的士兵不小心按住扳机,随着一声巨响,枪管冒出缕缕硝烟,紧接着枪声大作,士兵们來不及听黄世仁发射的命令纷纷举枪射击,冲在最前的太平军勇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倒下大片,一些混杂在太平军中的捻子抱头鼠窜,回头就逃。 “怎么回事!”身在中军的张乐行心中一紧,先是听见阵阵枪响,又看见前方的军队突然间混乱不堪,心中不由一紧,连忙抓住一名向后逃窜的捻子衣领问话。 “将…将军!”那捻子见着张乐行,心里安定了不少,道:“清妖就在前面布阵,他们躲在沟里,弟兄们开始沒有发觉,离的近了他们突然从沟中伸出枪來阻击我们,弟兄们死伤惨重!” “混帐!”张乐行气狠狠的抛下那捻子,抽出腰刀大声喝道:“这定是沪军阻击追兵的小股部队,大家听我号令继续向前,有敢退者,杀无赦!” 从前方退回來的捻子这才止住退势。虽然如此,但多是站在原地不动,哪敢往前多走一步,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沒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许多人也只是上过一两次战场,反清的热情虽然高的很,但遇见这种阵仗条件反射的想法就是撒丫子就跑,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之脚。(..info无弹窗广告) 最郁闷的要属冲在前方的张伯志了,原本他的两万太平军若是奋力想前冲刺的话,只要到了黄世仁的阵地,双方鹿死谁手还属未知之数,但太平军队伍中混杂了许多走的快的捻子,这些人听到枪炮声便四处乱窜,自己人之间相互踩踏,太平军也组织不起攻势,有的士兵竟被人流裹胁着后退,相互推搡之间不知道多少人受伤,而跑在最前的太平军更是惨烈,许多人被这毫无征兆的伏兵一枪结果性命,侥幸未死的沒命往后跑的捻子践踏的半死不活,只瞬间功夫两万大军便死伤两千余人。 “前营赵洪可在!”张伯志翻身下马,注视着前方战局,一边问左右。 “在!”一名年轻小将从人群中窜了出來,恭手为礼问:“侯爷有何吩咐!” 张伯志满意的回过头來望了赵洪一眼,道:“我命你率一千先锋骑兵突入敌阵,你怕是不怕!” “末将愿往!”赵洪手提长矛,肃然答道。 ………… 事实上整个无锡大军也只有一千余名骑兵,这个时代军马极少,再加上其价格昂贵的很,大多数军阀宁可通过增加兵卒來提高战斗力,也尽量少组建骑兵,譬如满清如关时八旗士兵多备弓马,多数都是骑兵,可到了清朝中期,八旗兵多数都变成了步卒,而骑兵的地位已渐渐被蒙古旗取代。 赵洪率领的千余名骑兵一字排开,组成冲锋阵型,周围的步兵也被驱散干净,前方一马平川,目力所及之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长约一里宽的壕沟,沪军见敌人都已退到射程之外,也停止了射击,整个战场瞬时安静下來。 赵洪咽了口唾液,喉结动了动,拨马回头对身后的骑士厉喝一声道:“今日战争成败,皆决于咱们前营铁骑,若骑兵不胜,则全军皆溃,若胜,则可保我天国东线平安,弟兄们随我多年,今日便在此同生共死,大家挺起胸膛拿起刀剑,随我前进!” “嚯!”千名骑兵大吼一声,纷纷抽出刀剑举在半空,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闪闪生辉。 “杀!”赵洪扬起手中长毛,打马向前缓缓加速,千名骑士紧随其后,如一把开弓利箭,汹涌的向沪军阵地冲去。 黄世仁实在想不通这些王八蛋受到突然的袭击居然能够如此迅速的组织起进攻,眼看黑压压的骑兵就要冲入射程,黄世仁灵机一动,一边叫身边的李善长指挥射击,一面命令最后的炮手放炮。 随着一阵阵排枪夹着大炮的轰鸣声响起。虽然大炮的射程比步枪远的多,并不会直接轰炸到骑兵身上,但是巨大的响声让许多骑士的战马受惊,一些控制不好的骑士被战马一个趔趄抛翻在地上,冲在最前的骑兵亦被一阵排枪射落在地,一时间人仰马翻,一下子便解决了两百余人。 “继续射击,不要停断!”黄世仁大声嚷嚷着,手上一把左轮砰砰作响。 “杀!”赵洪见战友一个个接着倒了下去,眼睛泛出血红,将长矛举的更高,贴着马背向前继续冲刺,但是他沒有意识到,在近代的战争之中,越是张扬的人死的越快,他将长矛举高,反而引起了阵地上的沪军士兵注意,几颗子弹已朝着他飞了过來。 赵洪清楚的听到硬物刺入自己胸膛的声音,接着全身传來一阵剧痛,座下的战马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一个翻滚将他掀翻在地,独自跑开,天空变得血红,弥留之际的赵洪望着四周一个个倒下來的战友,又想起远在南京的妻儿,不禁心中悲起,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的哼着:薄赋税、均贫富,将來概免租赋三年、均田以赈贫穷…… 战斗很快结束,赵洪的死给许多尚活着的骑兵很大的震撼,许多人开始露出怯意,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已经开始拨马回走,大多数人则战死在火枪的射程之内,偶尔有几个冲进沪军阵地的骑士也很快被人群起而杀之。 骑兵的突击战斗已经预示到了整个战场的失败,张伯志气的七窍生烟,仗着太平军的勇悍率步兵冲击了几次,除了给己方制造尸体外,一无所得,而张乐行作为主人,总不能客军在前方卖命,也调了大批人马向前突击,损失更是惨重,一直持续到天黑,双方这才停战,半夜时分,黄世仁又发起了一场夜袭,战果虽然不大,但也搅得联军不得安宁,最后张伯志与张乐行商量之后,急匆匆的各带本部兵马在黎明时分撤退,黄世仁趁势追赶,又歼灭了大量敌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土地改革 却说张乐行、张伯志二人率军退到盐城楼下,刚要叫门,却突然又响起阵阵枪声,女墙的空隙中冒出许多头戴新式军服的沪军士兵,其中一人站在城楼上哈哈笑道:“捻军的弟兄们辛苦啦!今日盐城已落入沪军之后,诸位还是请回罢!” 这声音极大,城外的捻军、太平军的士卒都清晰的听见,他们原本就惶惶不安,只想着速速回城修养,哪知道沪军已趁着大军追击之时,被一支埋伏在左右的沪军将盐城占了,这时候黄世仁的军队已从后面追來,隐隐能听见远处的喊杀声,张乐行气的将刀抛在地上,跺脚骂了一声:“这个卑鄙狗贼,他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传我命令,大家向宿迁后撤,不许相互踩踏,违令者斩!” 原來行世仁一边作出撤退的摸样,一边还在城外埋伏了一支军马,由李天右來带领,张乐行以为黄世仁已被石达开东征的消息吓破了胆,于是便倾城而出,向南追击敌人,谁知道在南通交界处受到黄世仁的阻击,那黄世仁虽然还只剩6000军马,但是人人都装备了火枪,,再加上沪军挖好战壕以逸待劳,将联军打了个促不及防,最后只有败走,而李天右带着2000火枪队士兵身穿捻军尸体上扒下來的衣裳,待追兵去远之后,用计赚开盐城城门,突然发难,城中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沪军对手,只半天功夫,便已稳住了情势,将盐城距为己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见由捻军、太平军组成的联军又向北逃,也不追赶了,带人马进城,叫人贴榜安民,又喝令士兵不许骚扰百姓,总算将城内稳住,这次战役沪军只死伤五百余人,却抓住了6000多俘虏,着实让黄世仁兴奋了好一阵子,加上南通所抓的近万余人,现在他的劳动力已到了可观的一万五千人。 这些可是不花钱的劳动力啊!只是看管起來比较麻烦,如此多的人,若不想这些俘虏闹出什么乱子,至少需五千军马镇守,另需监工等人五百人左右,尽管如此,为了防止这些俘虏要是有消极怠工、破坏工具,每月至少要给他们足够的粮食以及一些生活必须品,这些算起來可都是钱啊!黄世仁突然感觉到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巨大差异,可是有什么方法可以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呢? 夜里,黄世仁辗转难眠,一直想到天亮,第二天,黄世仁叫士兵叫俘虏全部赶到盐城郊外,自己站在较高的山丘上往下俯视,只觉得脑子一片眩晕,下面黑呼呼的全是脑袋,这些人哪像士兵哪,个个和饥民沒有多少区别,难怪张乐行在苏北一煽动,便有十余万众云集,人家饭都吃不上了,不造反难道坐着等死么。 看着俘虏们麻木而带有些恐惧的目光,黄世仁扯了扯嗓子开始喊话了。 “乡亲们,你们受苦啦!”黄世仁一边喊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发生变化,眼眶中隐隐有几丝泪光,这几个月來随着地位的提高,黄世仁掉眼泪的能力持续下降,今日能够达到这种效果也算是难为了他。 看着下面俘虏的表情越來越显得震惊,黄世仁心底偷笑,心道:‘老子忽悠大法一出,非将你们骗的死心踏地不可,’接着又喊:“黄某今日向诸位致与最诚挚的歉意,黄某來晚了啊!”黄世仁的嗓音开始带些哭腔。 “黄某在上海时,惊闻苏北骤变,不知当中原由,派兵弹压,可今日黄某见着诸位乡亲才知道你们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反哪!”接着声音越渐严厉:“这些苏北的狗官,只知盘剥百姓,欺压善良,却不知百姓沒了活路,只能挺而走险的道理,苏北之事,与诸位乡亲都沒有干系,都是官府逼迫所致,黄某向诸位乡亲保证,从前之事,都一笔勾销,谁若敢说你们是反贼,我黄某第一个站出來不答应,來啊!将那几个狗官带出來!” “是!”李天右当真是对黄世仁的演技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心想这沪军之中谁不知道黄大人是个要钱不要脸的主,今日这个家伙突然对俘虏流起眼泪,肯定是要玩什么花样,听得黄世仁叫人,连忙站出來道。 “将南通、盐城县令拿下!”黄世仁厉声道。 “是!”李天右带着几名亲兵就要去拿人,这南通、盐城的县令在捻军起义之后都跑到苏军避难去的,后來长顺儿自己也吓了一跳,于是便将二人带到上海,等黄世仁亲征时他们作为叛乱地区的地方长官自然要随军观战,此时的他们正与长顺儿站在一起兴致勃勃的看着黄世仁怎样处决这些暴民,此时听到黄世仁竟要人來拿自己,早就吓瘫了下去,李天右吩咐诸人,如小鸡般将他们提到黄世仁脚下。 “黄大……大人,下官也是朝廷钦点的命官,又非黄大人统属,凭什么拿我,难道黄大人视朝廷敢无视朝廷法度么!”盐城县令壮了壮胆子,挺身问道。 “呸!”黄世仁一口唾液吐在盐城县令脸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大义凛然的指着他骂:“你这狗官还有脸提朝廷法度,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來啊!先将他们关入大牢,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将其首级挂在城门,以警效尤!” 此言一出,万千俘虏发出雷鸣般的欢叫声,这也难怪,平日他们受地方官欺压惯了,都是敢怒不敢言,加入捻军之后,这些官员跑的最快,想要报仇也沒有机会,今日见黄世仁如此动作,自然是欢欣鼓舞,心里不由得与黄世仁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 从明天起,两章和一章一起发,至少4000字一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土地改革 二 等那两名县令被人带了下來,黄世仁这才喊道:“从今往后黄某接管此处,决不让诸位乡亲再受挨饿之苦!”黄世仁将这句说完,又转身对身后几名亲兵道:“來啊!将地契尽皆拿來!” 几名亲兵在众俘虏的注视下搬來一口大箱子,黄世仁亲手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灰黄的纸张,扬了扬道:“那些地主乡绅只凭着一张小小的纸片便可以拿來盘剥佃农,但是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从此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受他们的剥削了,因为我将给大家发放每人10亩土地,当然,本人并不强迫大家,如果想离开继续去参加捻军的,我将发放一两银子的路费!” 黄世仁此言一出,当真是震动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俘虏队伍里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不过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不信,世上有谁会相信天上掉下十亩土地下來的事,更何况黄世仁说的是每人十亩土地,也就是说他送出的土地就有一十五万亩。 “当然!”黄世仁话锋一转,又喊:“为了购买这些土地黄某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军费,而沪军将來的军粮却紧张的很,所以黄某象征性的向大家征收百分之四十的粮食作为军费,若有愿领土地的,只要签了这张契约便可以拿地契了!”黄世仁从怀中掏出一张满是墨迹的白纸扬了扬道,这张契约的内容可是黄世仁苦思冥想了大半夜才想出來的,里面的规定是土地归俘虏所有,但是征收百分之四十的口粮,并且俘虏不能将土地转卖等等内容。 有个胆子大的听的心动,大声吼道:“我李家根要了,大人可不要骗咱们!” 黄世仁笑脸吟吟的指着那人道:“我可沒闲功夫骗你们,你近前來说话!” 那人心有疑虑,生怕黄世仁拿自己开刀,最后还是壮壮胆子道:“上來便上來!”说完若无其事的样子排开身边众人,走上小山坡。 黄世仁从箱子中抽出一张地契交在他手上,又叫人拿來红泥让他抹在指尖,按在黄世仁新订立的契约上,和颜悦色的问:“这位乡亲高姓大名!” 那人将地契拿在手里,怀疑自己仍在做梦,回过神來答道:“我叫李家根!” “好名字!”黄世仁虚伪的赞了一句,又大声喊:“我现在宣布,农村共同扶持社现在成立,而这为李家根兄弟就是扶持社第一名会员,扶持社的宗旨是:民养沪军、沪军保民,相互扶持,共饱暖,同患难!” “我也要土地!” “我加入!” …… 黄世仁叫李天右负责给俘虏办理入扶持社的手续,自己躲回城中笑的合不拢嘴,其实这个农村共同扶持社是他灵机一动想出來的,在这个年代一个有噱头的名字和口号确实能够骗到许多人,其实一般的地主也只向农民征收百分之五十左右的粮食,而黄世仁虽然比地主少百分之十,但是效果完全不同。 地主们都对农民说:土地是我的,你在我地里耕作,我收你百分之五十的粮食,而黄世仁却说:土地是你的,你看这地契上白纸黑字改成了你的名字,但是我得筹措百分之四十的粮食作为军费,表面上他们所受黄世仁的剥削只比地主少一点点,但土地的所有权归了农民,这样大大的增加了他们的生产积极性,而黄世仁只要在两个县城设立两个办事处,按时去收粮食就行了,并不需要人來看管。 “黄大人,这招可真是妙啊!真不知你是怎样想出來的!”孔之书大大的表扬了黄世仁一番,其实明眼人仔细算算都会发现黄世仁的方法比逼迫这些俘虏做农奴所得的收益更高,孔之书开始听黄世仁要发土地给俘虏,先是吓了一跳,后來粗略算了算,除去派遣监工、军队的花费,再加上农奴的劳动积极性所导致的收成,这蓄养农奴确实是最低等的办法,反而黄世仁表面上拿着地契分给大家,其实又用另外一张契约來保证他的合法收益更为划得來,不单收益比起前一个法子要高许多,名声也会大大提高,可谓是名利双收了。 “嘿嘿!孔先生居然看出了其中的玄妙,不简单啊!不简单,现在有了苏北的粮食作后盾,这上海工人、军队算是有了保障了,我也算是高枕无忧了!”黄世仁惬意的躺在椅上,闭着眼睛道。 “大人这样做虽然能够提高俘虏们的效率,为大人带來收益,但是这样做却伤害了地方乡绅的利益,大人你想,这苏北的农民听说大人这有土地可分,谁还愿意给地主们做佃户了,岂不是都要跑到您这儿來分土地,这地主虽然有地,但是沒有人來耕种,难道不会把怨恨全归结到大人的身上,这些人虽然并沒有功名,但要真闹起來,恐怕对大人不利啊!” 孔之书的意思是要黄世仁注意维护与地主乡绅之间的关系,要想维系封建统治,必须得到士人地主的拥护,而黄世仁却不这样想,他对地主可沒有多少好感,再说他清楚的明白到了将來拥戴自己的力量将是上海的资产阶级,地主已经过时了,他们要么被挤到城市,将钱财进行资产投资,要么在变革中淘汰,所以黄世仁对孔之书的话并不在意,只随意道:“孔先生不必着急,我自有主意!” 过了数天,形势果然如孔之书所预料的发展,许多佃农开始与地主脱离关系,纷纷到黄世仁设立的农村共同扶持社签订协议,领着地契自己耕种,最后黄世仁在上海购买的地契被抢一空,黄世仁无奈,只好宣布停止发放土地,但是允许农民自己开垦荒地,在开垦荒地的前三年里,扶持社将每年提供二十两银子作为该农户的基本生活费用并且提供生产工具,土地开垦后,所有权归农民,但百分之四十的粮食还需上缴。 一时之间,苏北南部地区又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开荒潮,只要地上不是石头,都有人将其土划归自己名下,开始耕耘,黄世仁被这声势吓了一跳,连忙从上海叫來一些资源勘探专家,让他们迅速在苏北勘探矿产,防止有些农民连矿山也占去开荒,黄世仁还制作了许多条幅,上面写着:军民一家亲,扶持社是农民的希望、农民是扶持社的奠基石,热爱苏北,热爱黄世仁之类的标语,广泛张贴在大街小巷…… 当然利益受到侵犯的地主阶级也开始蠢蠢欲动起來,在一个星期之后,在一个有名望的乡绅带领下齐集盐城衙门。 “大人,我们家有良田三百余亩,却沒有人來耕种,眼看就要荒废了,大人难道忍心看着我们一家四十余**活饿死么!”说话的是一名叫赵胜的四十岁地主,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眼中透出一丝辛酸,若不知道他家背景的人恐怕还以为这家伙是电视剧中受了冤屈的小白菜呢? “赵公说的极是,黄大人竟将土地分给那些杀千刀的刁民,这历朝历代也是不曾见的,大人怎能如此姑息养奸、养虎为患!” 黄世仁冷笑一声,道:“这刁民也是沒有饭吃才刁起來的,再说本大人是将自己的土地分给他们,碍着了你们什么事,你们饿死了和本大人有什么干系!” “姓黄的,这些人明明就是捻子,你不杀贼倒罢,竟将盐城的田产分给他们,难道想蛊惑人心也跟着他们反了么,今日大家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大清朝的官员,为什么要养贼自重!”一人排众而出,指着黄世仁的鼻子就骂,这人姓严名实,曾中过举子,在京城做过刑部侍郎,现在守孝在家,所以才有持无恐。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黄世仁也耍起横來,他可是连肃顺都骂过的人,哪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一边厉声还击,一边从裤腰带上掏出左轮手枪指着严实的头,大声吼:“他娘的,你们这帮狗娘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老子先毙掉几个再说!” 严实见一个希奇古怪的东西指在自己头顶,吓的脸色苍白,又不甘示弱,嘴巴蠕动几下,终究还是沒有重复自己的话,身边一名老年绅士连忙拉住黄世仁的胳膊赔笑道:“黄大人莫要生气,严公子也是小孩子脾气,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有什么事不可以商量的,真闹将起來大家都沒有好处!” 黄世仁还真不敢将这姓严的暴了头,否则被人参了朝堂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兴风作浪呢?这时有了台阶下,也就顺势收起枪,道:“老子可有言在先,谁他娘的敢这样对老子说话,下次可沒这么客气,大家放聪明一点,将我惹毛了,老子一个个拿你们抓到菜市口砍了脑袋,他娘的,当老子沒杀过人么!” “是,是,是!”诸地主的态度软化了许多,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人,知道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的道理,真要撕个鱼死网破,恐怕自己的小命难保,都唯唯称是。 “你们都是有产业的人,难道一定要种地才有利可图,老家伙我问问你!”黄世仁指着那劝架的老年士绅问:“你家有多少亩田地,一年能赚多少两银子!” “小人有七百余亩祖传下來的薄田,一亩地除去聘请佃户、以及各种开销外,真正到手的银两只有四两,一年能赚两千八百两银子!”那人丝毫不敢怠慢,老实答道。 “这就是了,在上海城中花五千两银子开办工厂的话一年也至少获利两千余两银子,你们是有资产的人,为什么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何不去上海开办工厂实在!”黄世仁大声叱问。 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这才知道黄世仁是想让大家去上海投资,在这个时候商人的地位十分低下,大部分地主乡绅都是读过书的人,岂会愿意去从商,于是纷纷摇头,又不敢反驳,只低眉叹气。 一个人终于站出來道:“这商人惟利是图,咱们这些人都是有头脸的书香门第出身,无论如何也不会从商的,否则又怎的对得起烈祖列宗!” 这人话刚说完,许多人跟着附和,都觉得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既然如此,你们便守着荒地饿死罢,本大人恕不奉陪!”黄世仁见这些家伙居然对开办工厂沒有兴趣,也就失去了兴趣,大喝一声:“來啊!送客!” 很快,门外数十名亲兵手中端着火枪冲了进來,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黄世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原本不打算对这些地主用强的,所以一开始对他们也是好言相待,可谁知道你越是软弱,他们反而蹬鼻子上脸了,黄世仁只好耍流氓了。 那些被赶出來的士绅地主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題的严重,这姓黄的是要赶尽杀绝啊!于是许多人纷纷行动起來,向自己在朝中做官的亲戚写家书、又联名写了封还愿书,希望能够通过关系交在咸丰手里,还有些家底并不丰厚的地主则又是另一番打算,反正跟黄世仁是斗不过的,家里又沒有很深的背景,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顺势而行了,许多人开始偷偷的前往上海,瞧瞧这工厂到底有沒有利润可图,若真如黄世仁所说的那样能赚那么多银子,从商倒也无所谓,这个世界毕竟是有钱人的天下,苏北不是有许多大商人捐了候补道台么,难道谁敢瞧他们不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牧师也疯狂 过了几天,南线的战事传來,石达开率二十万大军誓师东征后,到了上饶,突然率万余轻骑转头攻入湖南境内,其余步卒皆沿路跟随,占领州县无数,曾国藩连续败了两仗,水师亦被太平军歼灭,气的想跳江自杀,被部将拦住,最后退回长沙固守…… 黄世仁也在这个时候收兵回上海,令王保等人率四千苏军守盐城,临走时为了防止苏北团练大臣长顺儿脱离自己的控制,黄世仁一脸贱笑的邀请长顺儿去上海,还未等长顺儿同意,便有几名虎背熊腰的沪军士兵将他驾走,现在的苏军已经完全的掌握在黄世仁手里,为了防止捻军与太平军进攻盐城,黄世仁又叫人从上海运來一批军工厂新出炉的火枪供应苏军,敦促王保按沪军的训练方式勤加练习,末了,黄世仁又暗示王保可以杀几个人來立威,当然这杀人立威必须有技巧性,王保在黄世仁身边当亲兵队长也有半年之久,什么龌龊事沒有见过,自然懂的,其实这个法子简单的很,先要故意纵容属下违反军纪,最后再将全军召集起來,将他们脑袋一个个砍了挂在营门口,在黄世仁看來。(..info)虽然那几个被纵容的士兵死的有些冤枉,但是他们为整个苏军起着防微杜渐的作用,‘就当是为人民服务了吧!’黄世仁总是这样來安慰自己内心深处仅存的一丝善良,当然这些人比起雷锋的档次要差的远了,事实上他们并沒有打算为人民服务的心思,哪怕一点点,这也让黄世仁心里舒服了许多,至少他杀的人中沒有一个好的,(虽然也不算太坏,) 沪军开始有次序的撤退,有条不紊的与苏军换防,而后徐徐向南撤退,黄世仁为了偷懒则与孔之书二人带了几名亲兵化装成普通商贾乘船南下…… …… 这一日船行到上海码头,此时因为上海的大开发吸引了许多飘洋越海而來的工厂主,以及中国商人,海运也开始逐渐发达起來,码头上已停满了各种船只,许多英国人在香港租凭了几艘小货轮之后开始办起了货运公司,而浙江、江苏两地的商贾也不甘落后。虽然搞不到货轮,但船海战术精通的很,如几个月之前一个姓刘的浙江商人,一人便拥有四百多条舢板船。虽然这些船体积小、运送的货物不多,但四百多条的货运量的概念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许多中国的商家对洋人的小货轮对不信任,总觉得这家伙有些怪异,宁可多花点钱让舢板船來运。 黄世仁扶着孔之书下了船,和几名亲卫兴致勃勃的观赏大开发所带來的繁荣,无数的码头工人将一箱箱货物送到船上,沿路上许多摊贩亦不错过机会,出售些传统大力丸、一贴灵之类的狗皮膏药,这些东西在码头这种地方卖的极好,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手拿圣经的牧师來发展教徒。 “要信任上帝,这样才能得到永生,东正教拥有最悠久的历史,我们俄罗斯帝国继承了拜占庭帝国的荣光,同样东正教才是最正统的上帝指派的代言人!”一名白袍东正教牧师站在马路中间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喊着,身边的客商、工人川流而过,却沒有多少人鸟他。 黄世仁与孔之书兴致勃勃的停下,听这俄罗斯牧师演讲,牧师在码头上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沒寻见几个观众,见黄世仁等人看着自己,立刻打起精神继续用生硬的中国话道:“如果您信仰上帝,那么死后您的灵魂将飘往天国,上帝是无所不能的,它创造了万物,庇护世人!” 黄世仁听得好笑,心想难怪这上帝忽悠不到中国人,中国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当面和你说死字,这个家伙倒好,不停的劝你死了以后进天国,人家活还沒活够,你就跟人谈死。 那牧师见黄世仁无动于衷,以为自己讲的不够好,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黄世仁面前道:“亲爱的朋友,我们能够彼此谈一谈么,我叫叶卡夫,很高兴见到你!” “好吧!不过这里似乎不是很好!”黄世仁望了望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及混杂在其中的马车,还真的挺佩服这牧师,居然敢在大街中间讲上帝,也不怕上帝直接让你上天国去。 “沒有关系、沒有关系,这是我的工作岗位,我必须坚守在这里,否则上帝会惩罚我的!”叶卡夫一脸认真的摆手。 “好吧!反正我也有空!”黄世仁对身边的孔之书笑笑,回头对叶卡夫道。 叶卡夫在这守了几天才找了个愿意和自己交谈的人,心中不禁兴奋不已,道:“我的朋友,请问你对上帝有什么认识,也许我的措辞并不恰当,我问的是你对上帝有什么看法!” “唔,这老家伙貌似还不错,除了小弟多了点以外,好象沒有多少缺点!”黄世仁打趣道,引的身后的几名亲卫哈哈大笑。 叶卡夫皱了皱眉,却又不好发火,眼珠子一转,计上心來:“亲爱的朋友,你的印象是完全错误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到我们东正教堂去,我们的主教会和你详细讲解,另外……!”叶卡夫顿了顿,希望制造些惊喜的气氛,接着道:“我们教堂将免费为您提供午餐,到了下午还会有摇奖活动,如果你的运气好,将会获得一百两银子的大奖,就算沒有中奖也沒有关系,因为我们将赠送神秘礼物一件!” 孔之书问:“什么神秘礼物!” 叶卡夫正容到:“现在我不能告诉你,要不然怎么叫神秘礼物呢?你去了教堂自然就会知道,怎么样,诸位打算好了么!” 黄世仁见孔之书对神秘礼物有兴趣,便转头问他:“你要是对上帝有兴趣的话就去吧!” “我对孔圣人的话都不尽信,对这洋教能感什么兴趣,不去!” “孔圣人!”叶卡夫插嘴道:“我听过他,他是你们远东的神,但是我将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孔圣人的神力和上帝比起來简直不值一提,在西方,沒有人相信孔圣人,我们只侍奉上帝!” “草,这个sb!”黄世仁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们还有事要办,教士阁下还是继续在这发展教徒吧!祝愿您能够成功!” “请再等一等!”叶卡夫哪里愿意放黄世仁走,一把扯住黄世仁衣袖乞求道:“先生,能不能再听我说几句,新教徒对东正教实在太重要了,该死的天主教和新教利用他们国家的商人给中国人介绍工作已经垄断了上海的宗教事业,噢,我的上帝,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亲爱的朋友,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不妨开出点条件出來,我们会尽最大的力量來满足你,我可以看出,你们都是中国的绅士………!” “这可怜孩子,大老远跑來中国传教,给中国人民送饭送礼,还要凭空遭人白眼,哎!”黄世仁见叶卡夫眼泪都要流出來了,不禁动了些侧隐之心,问他道:“是不是只要我宣布入教就行了,如果仪式太麻烦的话我可沒这么多时间,对了,还有一个问題,我在几个月之前已经加入天主教了,不知道能不能搞个双重教籍什么的!” “我的上帝,那些该死的撒旦,天主教是最恐怖的宗教,在中世纪时期就已经臭名着著了,他们的牧师全是吸血鬼,我建议您能够退出这该死的邪教,东正教才是真正的正统,请相信我,我是一名正直的修士大司祭!” (东正教的等级是这样的:牧首区下辖数个首府主教区,主教区首脑为主教,主教的人选必须是高级修士或领圣职后保证效法修士生活的司祭,司祭可以结婚,但不能作为主教人选,主教以下的位次是:修士大司祭、修士司祭和修士辅祭或辅祭,再以下的助祭、诵经士等教职人员无神品,) 黄世仁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罢,不过……!”黄世仁眼珠子一转,一脸奸笑的指着孔之书道:“我可以推荐他和我的几个仆人一起入教!” 叶卡夫人开始听到黄世仁说算了,心不由的沉了下去,又听见黄世仁身后的几个人都要入教,连忙点头称好。 孔之书却是一脸不乐意的说:“这不行,要是让人知道了,孔某还有脸出來见人么!” 黄世仁把他拉扯到一边,低声道:“入个教算什么?反正又不会缺胳膊少腿,你听我说,等你入了东正教后对咱们有很大的帮助,知道东正教是谁家开的么!” “是谁!” “老毛子开的!” “老毛子是谁!” “老毛子就是俄罗斯啊!那个国家可横的很,自称欧洲宪兵,专门帮西方国家镇压革命党,动不动就出动几十万宪兵,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军事影响并不比英国差,只是英国走的是世界霸权路线,而俄罗斯因为地缘因素侧重的是东欧以及中欧!” 孔之书似懂非懂的问:“什么是革命党!” “与太平军的性质差不多,总之就是造反,只是洋人喜欢噱头,硬要取个时新的名字!”黄世仁连忙解释,他可不敢在孔之书面前露出马脚,这家伙精明的很,若是知道自己是穿越來的,鬼知道会怎样,不过黄世仁倒是多虑了,以孔之书的理解能力恐怕也想不到有穿越这种事,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好。 “哼,俄罗斯人又怎么样,这洋教孔某是决不入的,就算给一百两银子也不成!” 黄世仁听出了孔之书的话外音,道:“一百五十两银子入不入!” 孔之书楞在原地想了想,摇摇头:“像这种沒脸沒皮的事怎么也得两百两吧!可怜啊!苏州老家几十张嘴嗷嗷待哺呢?” “最多一百六十两!” “最少一百九十两!” “好吧!我们折中一点,就算一百七十两吧!” “你当我不会算术么,折中的话明明是一百七十五两!” “好,不过入教之后你得按我的吩咐与俄罗斯人周旋,不准再另收银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牧师也疯狂 二 二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都一脸奸诈的哈哈大笑,走回叶卡夫身边。(..info无弹窗广告) “传教士阁下,我想我与和我的朋友商量好了,他答应加入东正教,如果沒有问題,现在就去洗礼吧!教堂免费提供的午餐和大抽奖有沒有我的份。虽然我是天主教徒,但是我为您介绍五位朋友入教,也应该算东正教的一份子吧!” “沒有问題,几位先生请这边请!”叶卡夫连忙拦下几辆人力车…… 新建立的东正教堂与天主教堂相毗邻,都在上海衙门附近,教堂外貌金碧辉煌,华丽精致,尤其是一座矗立在门口的白玉圣母像,更让人久久不能释怀,鲜黄色的外墙,和墙上红、绿、蓝、白,四种颜色的图案,形成强烈的视觉效果,再加上在阳光照射下的金圆顶,整座教堂就像块巨型的黄金砖,闪闪生辉,教人眼前一亮,凭良心说,黄世仁对老毛子的建筑还是相当欣赏的,也想不到一向小气的老毛子愿意花如此大的资金來建立这座豪华的教堂,毗邻的天主教堂和对街的新教堂相比与之相比亦失色不少。 教堂口门庭冷清,只有寥寥几个俄罗斯籍牧师在门口演讲,可惜听的人并不多,叶卡夫与门前的几名牧师打了招呼,正要引黄世仁等人进去,远处却传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黄世仁好奇的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天主教堂门前挤满了人。 “进去吧!那些该死的天主教徒沒有什么可看的,他们违背了上帝的旨意!”叶卡夫酸溜溜的催促道。 “抱歉,我想过去看一看,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加入天主教,能给我们一刻钟的时间么!”黄世仁想探个究竟,他实在想不到天主教凭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如此多的中国人。 “好吧!”叶卡夫耸了耸肩,无奈的道:“我相信您是个正直的人,绝对不会食言,不过我希望能够陪同您一起去!” 说完一行人又向天主教堂门口走去,这不看还不知道,看过之后确实将黄世仁震撼的七荤八素,只瞧见门口搭了个简易的木台阶,亨利一手持着圣经,一手拿着个喇叭状的漏斗,用新学的中文大声的喊叫。 “信仰上帝吧!上帝将改善您的生活,为您争取应有的权利,天主教是您的庇护所,如果您在生活中遇见什么困难,尽可以向我们寻求帮助!” 亨利的话音刚落,引來一阵阵叫好,其中一人大声道:“我在一家服装厂作工,厂长那个混蛋每天叫我们工作七、八个时辰,教会能不能帮我解决!” “请您上來!”亨利红光满面的指着那人大喊。 人群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路,那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三下两下跃上台阶。 “先生,我想问您,您所在的工厂叫什么名字,你们的老板是谁!”亨利对着漏斗状花筒大声问。 “厂名叫新美丽,我们厂长是葡萄人,名字叫什么斯!”那人挠挠头上的辫子,不好意思的说。 “葡萄人!”亨利疑惑的楞了楞,问:“是不是葡萄牙人,我想起來了,新美丽的工厂主是琼斯!” “沒有错,就是那个红毛混蛋,他娘的每月只给三两银子的薪水,还经常克扣我们的工钱,作工的时间又长!”那人听到琼斯的名字龇牙咧嘴的骂。 亨利皱了皱眉,随即又恢复安详的神态,走到另一名牧师身边用法语低声交谈了几句,复又对着喇叭道:“沒有问題,琼斯也是我们天主教的教徒,他的管理出了问題,作为教会我们有责任给他一些提醒和建议,我想到了明天,你的工厂主就会改善你们的工作环境和时间,请相信我!” “成!”那人又挠挠头,说道:“你们可要早点和他说!”接着讪讪的下了台阶。 等那人下去,亨利刚要准备发言,便被打断:“我也有话要说,我的工厂主比那葡萄人还黑!”有人高高扬起手,大声喊。 “请问您的工厂主是谁,工厂叫什么名字!”亨利大声问。 “我们是练铁厂,工厂主叫啥子名字就知道了,反正有五、六个字,饶口的很,厂名叫强生!” 亨利又回头与身边的牧师商量,接着一脸遗憾的对那人喊:“对不起,你们的工厂主是英国人,他是新教徒,天主教不会和异教徒打交道的!” “哈哈……!”许多人觉得有趣,都大声嘲笑那家伙连自己厂主哪里混的都不知道,就跑出來丢人现眼,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喊道:“老哥,你走错地啦!英国洋鬼子在对面的教堂里!” ……… “好啦!先生们,请安静下來!”亨利见气氛到了高潮,连忙压下众人的欢叫声:“现在我们有请一名可敬的英国女孩讲述她的入教经历,请掌声欢迎!”说完将话筒夹着掖下,首先鼓掌。 许多中国人有样学样,都是一脸的兴奋和期待,像这种热闹许多人可是一生都沒瞧过的,來这里的许多人中有部分是为了从教会中捞些好处的,当然还有相当大部分就是瞧个热闹而已,在他们眼里,这些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与街边上的杂耍团沒多大区别。 在众人的热烈掌声下,一个极美的女孩穿着一件雪白色的纱裙走上前台,黄世仁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來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叶卡娜,黄世仁正暗暗奇怪叶卡娜不是自称是丹麦人么,怎的又成了英国人。 这时叶卡娜甜美的声音响起:“我是一名丹麦人!” “这位漂亮的女士说她是一名英国人!”亨利给叶卡娜做着翻译。 黄世仁不禁皱眉,原來亨利利用中国人不懂英语,而叶卡娜不懂中文的关系在这胡乱翻译,以达到他们想要宣传的效果,亨利是个势利小人黄世仁是知道的,倒沒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无耻,不过他这样的做法倒沒伤害到别人,手段虽然卑劣,黄世仁倒并不在意,若是换了他自己恐怕比这卑鄙十倍的事也会去干。 “我出生在一个天主教家庭,刚降临到这个世界时,我的父母就请來了牧师给我洗礼,与他们一样,我也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我热爱上帝,因为他创造万物,庇护世人……!”叶卡娜继续用英语述说。 “我的上帝,大家都來听听吧!野蛮的英国新教徒强迫这名可怜的女孩入教,接受撒旦的洗礼!”亨利一脸惊恐的表情大呼小叫,引的围观的群众都踮脚相望。 “这些该死的邪恶宗教,借上帝之名,做出如此肮脏的事情,主啊!请饶恕世人的罪恶,亨利精彩的做着表演,时而怒斥,时而伪善的替新教徒祈祷,似乎已到了忘我的境界,让站在身边的传教士又是羡慕又是羞愧。 “黄……!”叶卡娜在台上认出了黄世仁,连忙向他招手:“黄!”亨利停止了表演,眼睛滴溜溜的朝台下搜索,果然看见黄世仁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先生们,非常抱歉,我有一些私人的事务需要解决,现在由可敬的占姆士牧师來给你们讲解!”亨利对着台下鞠了个躬,矜持的走下台,向黄世仁招手,叶卡娜也紧随其后。 “黄,好久沒有见到你,听说你又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啊哈,你真是个让人妒忌的家伙,上帝总是在你身上展现他的神迹!”等黄世仁走到近前,亨利给黄世仁一个结实的拥抱,很快他就发现了站在黄世仁身后的叶卡夫正挑衅的望着自己,所谓同行是冤家,更何况还是同一条街的教堂里。 “亨利,最近还好么,我來给你介绍一下!”黄世仁指着叶卡夫正要继续说下去,亨利已打断了黄世仁的话:“我认识他,东正教的修士!”说完含笑走到叶卡夫身边问:“我谨代表天主教会欢迎阁下的拜访!” “请不要误会,勇敢的俄罗斯人并无意拜访,我只是陪这位先生过來看一看天主教骗人的把戏!”叶卡夫身上俄罗斯特有的傲慢散露无疑。 “我是个爱好和平的牧师,勇敢的俄罗斯阁下!”亨利嘲弄似的顿了顿,道:“您去过圣阿尔诺么,那里的风景真是美极了,我建议您去一躺,因为那里埋葬了许多俄罗斯勇士的骨灰!” 圣阿尔诺是克里木地区的一座城市名称,在克里木战争中,英法联军曾在这里重创俄罗斯军队,在经过三年的征战后,于一九五六年取得了克里木地区的控制权,遏止了俄罗斯向黑海的扩张,亨利故意提到圣阿尔诺其实就是暗示俄罗斯人在克里木战争的惨败,以此來打击克里夫的傲慢。 果然,克里夫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嘴巴喃喃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法国人、卑鄙的英国人,你们在克里木战争中的卑鄙手段已经众人皆知了,上帝会惩罚你们!” 亨利则不愿意和克里夫在这个问題上纠缠下去,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道:“好吧!我们是牧师,侍奉上帝才是我们的责任,我需要和黄好好的在教堂里谈谈,请问勇敢的俄罗斯先生,您随我们一起去么!”亨利故意将勇敢的俄罗斯说的很重,表面上话说的客气至极,话里头却全满是嘲讽。 “不,东正教高贵的修士决不会进入撒旦的殿堂!”克里夫虽然受挫,却仍是一副高傲的样子,接着缓和了些口气对黄世仁道:“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带你的朋友去教堂洗礼!” “沒问題!”黄世仁给孔之书等人使了个眼色,孔之书会意,随即带着几名亲兵跟着叶卡夫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地主进城 亨利耀武扬威式的缆住黄世仁的肩指着叶卡夫的背影嘲弄道:“该死的斯拉夫人,俄罗斯的神职人员都充满了暴力!” “黄,好久不见!”站在一旁的叶卡娜听亨利与叶卡夫二人说着中文,意识到二人定然在进行争吵,也就站在一旁沒有说话,等叶卡夫走了才打招呼。(..info) “美丽的小姐,好久不见!”黄世仁轻握叶卡娜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就要亲吻她的手背,心里又在骂:“怎么又戴手套。 亲吻过后,黄世仁笑了笑,对叶卡娜道:“您的手套真是漂亮!” “是么!”叶卡娜显得很高兴,道:“我也很喜欢,您有沒有发现我一直都戴着它!” “好了,亲爱的叶卡娜小姐,我需要和黄谈一谈,您能不能在布道室等一等!”亨利打断二人说话。 ……… “黄,您觉得我的新办公室怎么样!”亨利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头上望着天花上精美的吊顶雕塑。 黄世仁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点了点头道:“比之大主教的装饰也不遑多让,难道你最近高升了!” “是的!”亨利坐直身子,道:“这也李参谋总长分不开关系,每当我的事业出现了难題,他总是给我提出了一些可贵的意见,为此我还努力的学习中文,您刚才瞧见了么,哈哈,我们天主教已经赢得了中国人的信任,教区已经任命我为远东区负责传教的主教了,这也多亏了福兰特大主教阁下的推荐,我相信在未來,天主教将成为上海最大的宗教,当然这也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将培养一批优秀的中国牧师深入到上海之外传教,对了,还有您新近占领的苏北地区!” 黄世仁对天主教这样的传教方式倒不感冒,毕竟现在洋商源源不断的前來上海投资,做出些违法的事上海政府也不好出面,倒不如让教会成为中间力量,他们要争取上海人信任至少表面上会站在上海人一边,而洋商们多少会收敛一些。 “我想请问,你们哪有那么的经费來做如此庞大的慈善事业,免费提供午餐、送礼品这些可都是要钱的!” “这个不用您担心,罗马皇帝拿破伦三世陛下已经决心全力支持我们的事业,而且教皇陛下也已经答应每年给我们一笔庞大的经费,远东的人口实在太多了,谁取得了他们的信任,谁就能主导这个世界,英国人也开始行动起來了,老实说,他们比我们有优势,但是新教的牧师都太愚蠢,我认为我们天主教将在此次竞争中获胜,黄,您是天主教徒,我相信这也是您所乐见的!” “是的!”黄世仁违心的应答,不过一个多月与亨利沒有接触,黄世仁感觉亨利比以前要自信许多,这家伙如果搁在自己那个时代恐怕是个出色的传销人员,教会让他來负责传教确实是明智之举。 “好了,如果还有事的话以后到上海衙门來找我谈吧!还有一名小姐正在门外等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告辞了!”黄世仁站起身。 “好吧!希望您能够经常來教堂坐一坐,这对您的身心都有好处!” ……… “黄,最近可好,我去军营里找了你几次,每次士兵都说你去京城或苏北了,你见着了你们的皇帝么,他身上是否穿着像报纸里一样的绣龙袍子!”叶卡娜见着老朋友似乎很高兴,一个劲的问东问西,黄世仁也拣些有趣的东西作答。 黄世仁还是忍不住问:“小姐,您为什么要参加天主教的仪式,您难道沒有发现您的话被某些牧师拿來利用宣传么!” “大主教福兰特是我的朋友,他请我帮忙,我就同意了,更何况这是为教会做事,有什么问題么!”叶卡娜问。 “沒,沒有!”黄世仁觉得还是不要将这个骗局揭穿的好。 “其实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叶卡娜突然又扭捏起來,摆弄着衣角。 “乐意为您效劳!”黄世仁很绅士的欠了欠身,这一招是像英国大使布隆学的。虽然有些局促,略显青涩,但还是有摸有样。 “是这样的,最近有个英国军官总是骚扰我,我希望您能够帮我……!”叶卡娜话只说到一半,但是她的意思恐怕谁都能明白,若是换做以前黄世仁也许还不敢满口答应,可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一个小小的英国军官在他眼里已经算不了什么? “沒有问題,他叫什么名字!” “后天法国商人巴拿马将在他家举行一场宴会,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过來,那个军官也会來!” …………… 张事儒头上戴顶瓜皮帽,一件干净的青色丝绸短褂套在外面,他年纪已有五十多岁了,这本來是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的年龄,但是一件政策让一切变的不正常起來,原來他家在南通有两百亩薄田,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子孙只要能够守住这份家业,子子孙孙都不会为生计发愁,但是现在不同了,黄世仁在苏北成立了农村扶持社,所有的农民都抛下原先为地主耕种的土地,前去报名分地,只短短几天,张事儒家的十几个长工、丫鬟纷纷不见了踪影,原本见着自己就低三下四的放牛倌赵驼子也改变了态度,对自己爱理不理,还扬言要加工钱,否则就要撂摊子,另谋高就。 尽管张事儒躲在家骂了黄世仁几天,但是他隐约感觉到天要变了,于是在大多数人联名上书状告黄世仁私通捻子时,张事儒还是决定來上海看看,他身上揣着三十两银子,为了保险贴身藏在内衣的兜子里,又赶了半夜的山路,这才从南门进了城,守卫城门的沪军让他对黄世仁增加了些好感,他们矗立在城门口一动不动,也不盘剥过往的百姓,遇见有不认识路的,还会主动出來指路,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似乎生怕吵着路过百姓,这要是在几个月前的苏北是不可想象的,苏军自建军以來,每搁个把月总要下乡盘剥,高门大户他们惹不起,而普通佃农又沒有多少油水可捞,最后这些老爷兵们的目标自然锁定在像张事儒这一类的小地主身上,张事儒非但要强颜欢笑的迎接,摆好酒席给这些大爷接风,临末了还需每人给一串辛苦钱,其实在此之前张事儒倒沒什么不满,自古以來都是这样的规矩,圣人还说过无规矩不成方圆呢?当官的刮自己,与自己刮佃户都是一个道理,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当他看到现在这样的场景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懊恼,感情自己以前天天吃那群王八羔子崽的亏了。 张事儒进了城,直奔上海城南街,那里有他的一个堂兄开了客栈,只是四、五年沒有走动过,心中有些惶惶不安,这一路上的风景让张事儒有些眼花缭乱,街道两旁的店铺上方都挂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牌,远处许多工厂的烟囱矗立的老高,滚滚浓烟从里面冒出,街上行人如炙,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时新的衣服,倒是让张事儒有些自卑,他身上的这件马褂在苏北怎么也算上等货,可是单从衣服的颜色上來看,就差了一个档次。 张事儒终于找到堂兄开的客栈,这间客栈普通的很,一楼是吃酒菜的地方,二、三楼则是客房,生意却是奇好…… “三哥!”张事儒在柜台前认出了他的表兄,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那人戴着个西洋镜,低头正摆弄着算盘珠子,听得张事儒的叫声,微微抬头,仔细打量了会张事儒,脸上露出笑容道:“老五啊!平日里怎么不來走动,今儿怎的得空來了,來來來,进里面坐!” 张事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鳖着脸解释道:“前几年闹捻子,这四面八方都不太平,你弟妹说等到了太平光景再來看上海看你,这不,捻子一被沪军赶走,我就來了!” 正在这时,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走进客栈,将张事儒吓了一跳,后面一截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他堂兄向那洋人摆了摆手,热情的道:“哈罗,阿里路亚!”说完往身上划着十字,那几名洋人也微笑着略略欠身,往身上划十字,一名跑堂也连忙迎上,哈罗,奈死米丘,之类的乱叫。 “老五,你怕什么?”堂兄感觉张事儒的神态丢了自己的脸,气揪揪的斥责道:“这洋人有什么好怕的,少见多怪,我跟你说,以后你在上海城见着了洋人,就学我方才那样,保准洋人跟你客客气气!” “是,是,是!”张事儒连连点头,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金发碧眼的洋人岂不就是妖孽么,想到这张事儒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 “老五啊!不是做三哥的骂你,咱们赵家祖上好歹也是出过进士的,你这样诚惶诚恐的样子岂不是给祖上丢脸子么,咱们赵家出门在外的,怕过谁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三哥说的沒错!”张事儒挺了挺胸,似乎找回了些自信。 “其实也怪不得你,三哥刚來上海时也是这样,第一次见着洋人都是这副德行,到了后來才渐渐知道,这洋人也是人,见久了就习惯了,你看看我这生意,实话告诉你,这洋人都是有钱的主,來这吃饭的点的都是好菜,所以这三哥这生意还是仰仗了洋人才有今天的局面,对了,你來上海可有什么事么!” 张事儒道:“一來是看看三哥,二來恐怕三哥也是知道的,那黄世仁在苏北发放土地,搞什么农村扶持社,哎,咱们赵家在苏北是混不下去了,数百亩土地沒人耕种,一直荒废在那,所以打算进城來看看,有什么生意做,这不,來向你请教!” 堂哥面带微笑道:“算你來的巧,否则以你那点积蓄恐怕在上海屁都不是,现在趁着商铺的价钱还沒涨上去,赶快去盘个店面,再寻思做什么生意吧!你瞧瞧三哥这个客栈,在半年前或许不需五百两银子便能开张,现在,哼哼,沒有三千两银子你想都不要想,单这店面的价格就高的吓死你!” “这么贵!”张事儒不禁皱了皱眉。 “你想啊!现在上海开店面的人都是日进金斗,想开的人自然就多起來,这人一多价钱也就往上窜了,我这客栈在几个月前一天也就几十个顾客,现在至少一天也有几百个,天天忙的晕头转向!” “哪有这么多!”张事儒也是有些见识的人,还从未听过一个普通客栈的生意有如此火暴。 “老五啊!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现在上海人在工厂里做事的,哪个每月不要赚个六、七两银子,这人手上有了钱,自然要请酒吃饭的,以前在客栈吃饭的都是家里有些资产的主,现在就是工厂里的工人搁三岔五的都來客栈吃一两盅酒,你说这生意能不好么!” 张事儒听的心动,忙问:“三哥,你说我做什么生意好!” “不急,你先到楼上歇一歇,等我将事儿忙完,咱们再商量!” 张事儒噌噌的上了楼,他对堂兄的话还是相信的,更何况上海的变化确实让他印象深刻,心里已有了迁居上海做生意的打算,还有分布在苏北的一些子侄亲戚们居然跟着一群家伙瞎闹,说要联名去告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也要一并劝住,现在黄世仁圣眷正隆的事天下人都知道的,否则一个小小的道台如何能一年三迁成了封僵大吏,若是皇上偏袒黄世仁,这些告他的人还能有好果子吃。 第一百三十八章 酒会 黄世仁换了一套自己设计的中山装,为了掩饰头上可恶的辫子特地将辫子盘在头上,又戴了顶苏格兰特色的高帽,趁着夜色出了门,前几日叶卡娜邀请他到法国商人巴拿马家里参加酒会,按理说这种聚会黄世仁倒也参加过几场,沒必要如此小題大做,盛装隆重才是,其实黄世仁随着地位的改变,心态也出了一些问題,刚來这个时代时他对洋人又惧又畏,挖空心思想讨好他们,可现在不同了,除了仅的几个如香港总督夏巴礼,法国、英国公使之外,他还真沒把上海的洋人看在眼里,特别是那些洋商,为了能够在上海获取利益,变着法的给自己送钱送礼之后,黄世仁也愈來愈不将洋人放在眼里了,当然,不放在眼里并不代表把关系闹僵,黄世仁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的加强自己与洋人之间的关系,说到底,现在他还是英国人的代理人而已,他之所以穿的如此体面当然也有礼貌的因素,但最大的原因还是美女相邀,总是要有些面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來到法租界,叶卡娜已经等在那了,黄世仁挽着叶卡娜一齐进了法租界…… 黄世仁的到來來巴拿马大吃一惊,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的法国商人,黄世仁的到來为他的酒会增色了不少,同样对他将來的生意也很有帮助。 “先生们,请静一静,我将介绍一位新朋友给大家认识……!”巴拿马满面红光的做着介绍:“他就是我们在上海生意的守护神,报纸上经常提及的基督将军,,世仁?黄!” 在场的人一齐鼓掌,几个英国人脸上却露出了不满之色,在英国的报章里,黄世仁一直都是英国在远东的代理人,现在却出现在一个法国人的宴会上,难免有些不快,不过大多数人在报刊中天天瞧见黄世仁的名字,却总是沒有见过,心中难免都些好奇,都踮脚观看。 黄世仁开始在叶卡娜和巴拿马的引领下端着酒杯四处活动,來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商人,黄世仁对他们倒沒有兴趣,不过这家伙话倒说的顺溜,又是自吹自擂,顺便又了无痕迹的夸赞对方一番,让人生出一些崇敬和亲近的感觉。 “就是他!”叶卡娜给黄世仁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黄世仁随着叶卡娜看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名身穿英式军服的军官,仔细一看,不禁吓了一跳,这人不是马克么,看到他黄世仁不禁恨的牙痒痒,以前这个家伙不但诬陷自己的小偷,还到处煽风点火,说自己坏话,黄世仁当上上海道台后一直都在东奔西跑,沒有时间报复,渐渐的也将这事淡忘了,沒想到今日竟在这里撞见。 马克似乎也发觉了黄世仁与叶卡娜在一起,讪讪的往这边踱步而來。 “黄,好久不见,最近好么,您可知道自从您走之后,洋枪队的军官们都很想念你,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个!”马克虚伪的给黄世仁打着招呼。 “我也一样!”黄世仁刻意让自己的脸显得真诚一些,给了马克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嘿!叶卡娜小姐,原來您也在这,您和黄也认识么!”马克转头对叶可娜开始大献殷情。 “美丽的小姐,能再次见到您真的很令人高兴,您的美丽总是那么渲染夺目,噢,我的上帝,我心中的喜悦已经不能用任何语言來形容了,就连最浪漫的法语也叙述不完您的美丽!” “为了您的美丽,我特意作了一首诗歌來表述心声!”马克旁若无人的轻轻咳嗽两声,开始大声朗诵:“倘若我能得到天堂中的锦绣,织满了金色的和银色的光彩,那蔚蓝,暗淡,漆黑的锦绣,织上夜空,白昼,朦胧的光彩,我愿把这块锦绣铺在你的脚下;可是我穷,一无所有只有梦;我就把我的梦铺到了你的脚下,轻轻地踩吧!因为你踩着我的梦……” “谨以此诗献给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姐!”马克念完,半跪在地,拉着叶卡娜的手背就要亲吻。 叶卡娜吓的连忙将手缩了回去,不客气的说:“这句诗我曾经在哪里听过,我可以很确定这不是你作的,抱歉,我现在有些不舒服!” 马克脸上微红,讪讪的站起身,继续说:“美丽的小姐,请听我倾诉心声,这个世界最美妙的赞叹!” 叶卡娜将脸别向黄世仁,黄世仁故意左右顾盼,装作什么事都沒发生过,其实若是别人,黄世仁还可能演出一部精彩的英雄救美的戏出來,但眼前的这人既然是马克的话就远远沒有这么简单了,黄世仁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将这加油置之死地,现在若是在众人面前与他发生纠纷,到时马克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要怀疑到自己头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哈哈,真是动人的爱情故事,马克,你的情诗真是动人,好拉,我要去那边和几位先生们聊天,恕我不奉陪了!”黄世仁将手搭在马克肩膀上,热情的说。 “我也去!”叶卡娜拖着长裙,好象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这怎么行,我还要向您诉诸衷肠呢?”马克皱着眉头道。 “咳……咳咳…!”黄世仁轻咳两声,引起二人的注意,道:“叶卡娜方才不是说胃痛么,现在是否好了一些,我看应该找个医生來看看!” “是的!”叶卡娜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我的胃病可能又发作了,我的上帝,马克,你能否到英租界去叫汤姆医生过來!” 马克迟疑了会,又瞧叶卡娜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摸样,还是整好衣冠叫人去了,临走时还傻呼呼的嘱咐黄世仁好好好照看她,在他的潜意识当中并沒有将黄世仁看成的他的情敌,毕竟黄世仁是个中国人,打死他也不信一个东方人能够获得叶卡娜的青睐…… “哈哈,我的演技是不是棒极了!”叶卡娜见马克走了,捂着鼻子轻笑。 “是的,不过还是太做作了一些,现代主义色彩太浓重了!”黄世仁不客气的说,他现在的心思可全飞在了马克身上,从前马克诬陷他的事在他脑海中历历在目,若不整死他,自己这个团练大臣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叶卡娜脸上不觉露出一丝失望,幽幽道:“我还以为你会和他决斗呢?哪里知道你和他还是朋友!” “决斗!”黄世仁吓了一跳,沒想到叶卡娜原來的想法是叫自己去与人决斗,对方还是个训练有素的英国军官,这不是叫自己去送死么,黄大仙再傻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黄世仁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事后吹牛的机会,于是叉着腰豪迈的道:“还好这人是马克,否则我一拳将他打扁你信不信,我偷偷的告诉您,您一定要记着保密,在对苏北的战争中,我曾经一人打死过五十多名叛军士兵,您听说过苏北战争么,我想英租界的报纸早已登上头条了!” “我的上帝……!”叶卡娜将嘴张的似鸡蛋大,夸张的看着黄世仁。 “这算不了什么?在我的戎马生涯中不值不提,您听了之后也就算了,千万不要让那些租界的小报记者们知道,您知道的,我讨厌新闻纸上出现我的名字!”黄世仁越吹越是有劲,反正这种事叶卡娜也分不清真假,就算真较起真來,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在苏北杀了多少人,其实就连自己都不清楚,遇见敌人时他只是掏出左轮往前胡乱开枪便是,哪里还有研究死了多少人的心思,不过为了增加可信度,故意作出一副低调的样子说。 “您真勇敢!”叶卡娜由衷的赞叹道。 黄世仁沉浸在自己虚假的英雄事迹中,皱着眉头痛心疾首的道:“我宁愿自己是个懦夫,也不愿意接触战争,人和人之间不是和平相处,而是互相杀戮……对了,那个马可波罗先生的花瓶您还保留着么,我真想再见见它,如果不是因为您,我才不愿意卖出去呢?”黄世仁突然想起花瓶的事,若是露馅了,恐怕就算方才吹的事迹是真的,她也不会信。 “当然,那花瓶我一直珍藏在卧房里,如果有空的话,您能给我讲一讲战争么!”叶卡娜似乎对战争发生了兴趣。 “好的!”黄世仁心里偷笑,心道:‘下次给你讲我在战斗中杀死一百人的故事,’ “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马克恐怕要带医生來了,我建议你得找个地方躲一躲!”黄世仁提醒道,若是马克真的及时赶來,看到自己在骗他,恐怕要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在整他之前,黄世仁也不想和他发生争吵而引起别人的怀疑。 “好吧!我去巴拿马夫人的房子里躲一躲!”叶卡娜轻轻的在黄世仁脸颊上留下一个吻,提着长裙便走。 “矜持,矜持啊!”黄世仁回味着叶卡娜留下的余香,喃喃自语。 “您好,我能与您谈谈么!”一名身材矮胖,一身繁复礼服的中年走到黄世仁背后,轻轻拍了拍他肩道。 黄世仁转过头,换出一副笑容对那矮胖男人点了点头,这男人虽然一身的礼服,脸上却严肃的很,倒不像來参加酒会,而是來打劫的一样。 “请将军阁下允许我自我介绍!”矮胖男人正经的润了润喉,有板有眼的道:“我叫马丁,是一名普鲁士人,在上海经营一家纺织厂,同时也是普鲁士在上海商人协会的委员,我听说您给了英国人非常大的优惠条件,当然我们有自知之名,非常了解英国在远东的影响力有多么的巨大,也绝不会奢求能得到与英国人同样的优惠地位,但是如果将军阁下愿意能够稍微改善普鲁士的投资环境,那么我们将感激不尽!” “普鲁士人!”黄世仁不禁來了兴趣,这个时代的列强竞争中最大的黑马就是普鲁士了,这个时候他们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诸侯国,国内几乎沒有多少工业,在法国拿破伦时代又糟到毁灭性的战火打击,也就在三年之后,它们一跃而起,统一了整个德意志联邦不说,还将欧洲大陆最强大的法国打败,致使拿破伦三世政府倒台,接着在本世纪末又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为了争夺更大的利益,开始与英法为首的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发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黄世仁一直想和这个传奇国家拉上关系,现在趁着它还弱小时给予他们一些微小的帮助,比等它膨胀成庞然大物时再巴结的效果自然要好的多。 “噢,亲爱的德国朋友,你们为什么不早些來找我,要知道,我对贵国情有独衷,你们的首相是俾斯麦阁下么!”黄世仁一脸亲热的拉住马丁的手,使劲的揉啊揉…… 马丁被黄世仁夸张的表情吓的不轻,想要缩回手,又觉得不是很礼貌,接着开始仔细回味黄世仁方才的话,心里生出一些感动,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除了德意志联邦内的诸侯国已经沒有人再提起德国这个字眼了,更何况黄世仁竟直截了当的将普鲁士人称为德国,这其中的尊重可想而知,统一一直都是德国人的夙愿,但是在欧洲大国的干扰下,德国不得不继续以数百个邦国的形式存在…… “俾斯麦!”马丁疑惑的望着黄世仁,接着道:“不,我们的政府中沒有一个叫俾斯麦的人,您是否记错了,噢,我想起來了,有一个驻俄公使的名字叫俾斯麦,但是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是普鲁士王国的首相!”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复仇 “难道记错了,这老乌龟怎么还沒上台!”黄世仁不觉得有些遗憾,他现在可是欠法国人数百万法郎,这可以驴打滚的债,若是普鲁士不将法国拿破伦三世打败,使该政府倒台,自己可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应该是这个驻俄罗斯公使了,抱歉,我可能记错了,我对这位俾斯麦阁下非常感兴趣,也许我会写封信给他,您能帮我传达么!”黄世仁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个俾斯麦拉上线才好,普鲁士将來早晚都要挑战英、法的利益,到时自己左右逢缘,岂不是稳赚不亏。 “如您所愿!”马丁有些诧异黄世仁突然对一名普通的普鲁士公使感兴趣,不过既然他放出话來,怎么敢不答应。 “至于我们亲爱的普鲁士朋友,这样吧!你们将获得与英国人同等的地位,但是你们得向我保证,这些优惠条件只能在暗中进行,否则若是让法国人知道,他们又要抱怨我了!”黄世仁倒不在乎捞这些普鲁士人的油水,在上海,普鲁士人开的工厂还未超过三家,就算是对他们免税也损失不了多少钱。 “非常感谢您,将军阁下,普鲁士人将铭记在心!”马丁原本以为黄世仁在自己面前夸赞普鲁士两句只不过是客套话,沒想到还真给出如此优惠的条件,可见黄世仁对普鲁士的爱戴决非虚情假意。 接着黄世仁与马丁又聊了会天,其中自然谈到了法兰西的问題,一说到法国马丁就气的牙痒痒,这几乎是那个时代的普鲁士人一贯的态度,德意志还沒有解散时,神圣罗马帝国都是由德意志王室加冕的,但是自从拿破伦打败意大利威逼教皇自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后,德意志连这唯一的荣誉也失去了,最重要的是德国被肢解成为数百个邦国,而德意志统一的最大阻力便來自于西面疆域的法国,几乎所有的德意志人都希望对法国宣战,以此來换取德意志的统一。 黄世仁更是煽风点火,故意作出神秘的样子,大肆揭露法国驻上海公使如何污蔑普鲁士霍亨索伦王室,又大谈法国人在自己面前大谈拿破伦一世如何打败普鲁士军队,又如何让普鲁士王后成为其情妇的故事,气的马丁脸色通红,差点想找个法国人來决斗,接着黄世仁又善意的提醒他要把握分寸,现在的意气用事并不能解决问題,普鲁士人必须忍耐,等待最佳的时机。 临末,黄世仁又到主人的房间缔借了纸笔,亲自写了封给俾斯麦的信,上面大谈俾斯麦的铁血思想,以及普鲁士崛起理论,基本上的套路完全是由俾斯麦在当政之后的铁血政策,接着又大谈德意志与中国的友谊,普鲁士与上海的未來,如何应对英法两国的遏止战略,最后黄世仁写上了一句俾斯麦的名言:‘德国所注意的不是普鲁士的自由主义,而是权力,普鲁士必须积聚自己的力量以待有利时机,这样的时机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几次,当代的重大问題不是通过演说与多数人的决议所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 “请将这封信传达给在俄的俾斯麦先生,为此我将感激不尽!”黄世仁将信交给马丁,嘱咐道。 “乐意为您效劳,普鲁士为得到一名真诚的远东朋友而鼓舞,您的事迹以及对普鲁士的友好态度,我也会设法传回国内,威廉四世陛下一定为得到一名可靠的盟友而欢欣鼓舞!”马丁深深的鞠了个躬,将信小心的收好。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请您转达我对威廉四世陛下的敬意,普鲁士的复兴指日可待,如果到了将來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开口,我将竭尽全力为这个古老而伟大的国家复兴提供帮助!”黄世仁信誓旦旦的发着口头承诺,反正这种承诺一毛钱都不值的东西,不发白不发。 “我再次代表普鲁士感谢您,普鲁士人民非常愿意与远东最睿智、勇敢的行政长官成为朋友!”马丁差点以为自己成为外交人员了,不过在这种场合除了表示感谢外,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 等黄世仁回到衙门时已到了深夜,这个时候他已将什么狗屁普鲁士抛在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报复马克的问題,说到报复,最在行耍诡计、背后捅人的自然非孔之书莫属了,这个家伙自从加入东正教之后,在黄世仁的授意下偷偷的透露了他的幕僚身份,很快便引起了俄罗斯公使与东正教驻上海教廷的重视,这年头笼络一个幕僚可可能比直接笼络行政长官还要有效果,于是孔之书更是往东正教跑的勤快,每次回來都可以收到大包小包的教会礼物。虽然许多都是些纪念品,但孔之书仍然乐在其中,黄世仁也懒的管他,只要他每搁几天向自己汇报东正教的动向以及他在教会中结识了哪些人物而已,今夜黄世仁将他从被窝里揪出來,让他感到非常的不满。 “黄大人。虽然你是孔某的顾主,但也不能深更半夜将孔某叫起吧!孔某一大把年龄,身体又孱弱,如果中风了怎么办!”孔之书气啾啾的披上马褂,连连打着哈欠不停的埋怨。 “废话少说,这几天你也歇够了,现在吃老子的,穿老子的,哪还有那么废话!”黄世仁大骂一声,接着将马克与自己恩怨一一与孔之书说了,接着问:“你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将这王八蛋给老子除了,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孔之书沉吟许久问:“黄大人心里有什么可行的法子!” “有是有,只是硬伤太多,倘若被人发觉总是不好,所以才想找你搞个十全十美的法子出來!” “这事说起來也简单的很,直接将他骗到城外再叫人将他砍了,仍进黄浦江里便完事了,有什么好顾虑的,你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事都料理不好……!”孔之书痛心疾首的斥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黄世仁犹豫不决,似乎下定不了决心,其实这个法子他也想过,但是他总觉得似乎太暴力了些,更何况此事若是被人知道,那他在洋人面前的基督将军的形象也就全毁了,再说英国政府定然也会追究这件事,自己能不能抵受住英国人的巨大政治、军事压力还是个未知数。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犹豫的!”孔之书又在一旁鼓惑。 黄世仁本來就不是什么有魄力的人,他在前世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穿越之后也不过是借着自己的历史知识才混到今天的地步,若叫他真去冒险干一件事,倒还真要仔细想想,不过被孔之书这样一鼓动,黄世仁倒还真有些想当男人汉、大丈夫了,终于立起身厉声道:“怕他个鸟,叫李善长准备好,抄家伙!” ………… 马克接到了一封陌生人的來信,信是用法语也成的,好在当时法语是欧洲大陆的通用语,所有人都为能够讲一口顺溜的法语为荣,马克自然也跟风学了一些,里面的大意是信的主人对马克如此缠着叶卡娜产生了不满,而信的主人也是叶卡娜的爱慕者,为了爱情,信的主人决定向马克挑战,约定在上海成郊决斗,最后自然不会忘了羞辱马克一翻,最令马克觉得疑惑的是在信的结尾竟然沒有署名,要知道在欧洲一般决斗的双方都会郑重的签署自己的家族与姓名…… 马克决定还是要去会会这个神秘的小子,他是个职业军人,十六岁便考入了军官学校,在那里学习了整整四年,到后來又被调往印度支那,管理一个排的士兵,并且曾经指挥镇压过印度土著的叛乱,因为功勋卓著,才被调到上海,协同华尔共同组建洋枪队,马克穿戴整齐,又将佩剑,短枪分别挂在腰上,这才上路。 天近黄昏,火烧似的霞云密布天空,将苏州河映的通黄,河边的浅滩处密密的芦苇在晚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沙沙作响,马克背着手來回走着,他已在这里等了一个钟头,仍然沒有看见信的主人出现,天已经渐渐黑了,城外的游人、商贾纷纷进了城,整个旷野上竟一个人影也瞧不见,马克已经开始怀疑是洋枪队某个军官的恶作剧,目的只是想让自己吃点苦头而已。 “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让他知道戏弄我的下场!”马克低声咒骂,转身就要回城,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响动,潜意识的回头过去,只瞧见几名挨个子的东方人从芦苇深出钻了出來,当先一人受中拿着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这个人他认识,就是曾经在洋枪队第二预备营担任分队长的李善长。 “砰……!”一阵巨大的枪响震慑天际……………… 第一百四十章 马克之死 第二天,在城外巡逻的沪军发现了马克的尸体,迅速向黄世仁通报,黄世仁‘痛心疾首’的下令全城禁严,又连忙约见了英国公使布隆,将案件做了汇报。 黄世仁眼中噙着眼泪,哀痛之情浮现在脸上,呜咽着对布隆说:“我失去了一个可敬的战友,我加入洋枪队时就是马克中尉阁下签的字,他的恩情我毕生都偿还不了,可是他死了,被一名可恶的歹徒谋杀了,我的心情非常沉重,真的,他就像我的兄长一样在洋枪队里教会了我许多宝贵的经验,直到至今都受用无穷……我们必须揪出凶手,将他绳之于法,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不错,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马克中尉是大英帝国的在职军官,谁发动了这场谋杀无异于向大英帝国宣战,我们必须找出幕后真凶!”布隆对黄世仁的表现非常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我建议我们将组成一个调查小组,这是一场国际纠纷,必须让各国派出自己的代表一起调查此事,决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布隆慎重的考虑之后道,他预感这次的谋杀决不简单,既然如此不如将各国一起牵涉进來,这样就算查出了真凶,各国也沒有理由的理由。.info[] 一个由上海、英、法、俄四方组成的调查团成立,黄世仁自命为小组组长,开始着手调查马克一案,其实黄世仁之所以如此热心于此案的调查,多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当然布隆可不这样看,他对黄世仁如此热心于英国人的被害事件非常赞赏,同时认为这是黄世仁与英国关系回暖的有力证明,事实上布隆在先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对黄世仁与英国所保持的友好关系产生了怀疑,他背地里约见法国大使、与天主教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并且还指使幕僚加入东正教,种种行迹已经让布隆产生了不安,不过现在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至少他对英国还是抱有很深的感情的,他与马克之间如‘兄弟’般的关系难道不是证明么。 调查很快有了进展,人们发现射入马克右胸的子弹为左轮枪专用的28mm型号子弹,也就是说凶手所持的枪为美国出产的左轮枪,而在上海左轮枪并沒有得到应用,那么上海的中国人已经排除在外,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把凶器正是美国政府代表赠予恭亲王的礼物,而后恭亲王又将它送给了黄世仁。 一个更重大的发现吸引了调查小组的注意,马克的手攥着一玫法兰西特有的鹰型勋章,这种类型的勋章是拿破伦时代的产物,旁波王朝复辟之后曾一度废止,但是等到拿破伦的侄子拿破伦三世上台后,又开始在法国军队中大力推行,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而调查小组中的法国人更是冷汗不止,若沒有其他的证据的话,这件证物将能有力的证明凶手是一名法国人,而且是一名法国军官。 “我敢向大家保证,这绝对是栽赃,凶手想将事情栽赃在法国人头上,以此來分化英法两国之间宝贵的友谊,法国政府绝对沒有必要指使人杀害一名英国军官……!”法国的调查小组成员佛兰特气的吹胡子瞪眼,不停的赌咒发誓,他也不想让一个小小的谋杀案而破坏英法的关系。 “佛兰特阁下!”俄罗斯调查小组成员卡拉夫斯基冷笑着反驳道:“在案件沒有调查清楚前,请您不要下如此武断的结论,难道您赌咒不是法国人干的,那么凶手就不是法国人么,让我來仔细瞧瞧这玫可爱的勋章,噢,我的上帝!”卡拉夫斯基装模作样的仔细端详鹰型勋章,口里大呼小叫,满嘴的讽刺之言:“我敢保证,这是一名法国军官勇气的证明,如果我猜的沒错的话,他曾经参加过对普鲁士的战争,你们瞧瞧,勋章的背面还刻着字呢?我的天,这个家伙居然像屠杀普鲁士人一样的干掉了一名英国军官,不得不承认,法国军官真是勇敢!” 佛兰特哪里听不出來卡拉夫斯基的铉外之音,正要反击,却被布隆打断,布隆从手中展开一张信笺,道:“这是在马克的卧室中找到的!” 佛兰特一把抢过信笺,仔细一看,不禁傻了眼,这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着法文,而且其中的内容也是约定马克出去决斗,也就是说凶手定是写这封信的人,而这个人写的是法文,那么凶手是法国人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不少。 “我认为我们应该侦讯信中的叶卡娜小姐,这封信写的很清楚,这场纠纷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位叶卡娜小姐,我们可以对他身边献殷情的男人进行排查,一定能找出真凶!”布隆沉思了会道。 黄世仁倒沒想到自己伪造一封信会给叶卡娜带來麻烦,忙道:“叶卡娜小姐我认识,他是一名善良美丽的丹麦女孩,我想我们只要注意排查她的爱慕者就行了,沒有必要对她进行侦讯,我决不容忍这样对待一名善良的女性!” “我同意,这也不是法国人的传统!”佛兰特附议道。 “好吧!女士总是应该受到保护的!”布隆耸了耸肩,英国的绅士风度一览无余。 紧接着调查小组开始对叶卡娜身边的爱慕者进行排查,最后无奈的发现在上海,曾经追求过叶卡娜的男人有一个排之多,爱慕者更是不计其数,法国人也不愧是从浪漫国度里出來的,在这其中追求过叶卡娜的男性中十个就有五个是法国人,让佛兰特汗颜不止,整个调查工作也开始进入无休止的排查之中,而调查组之间的裂缝也开始拉到,布隆已经越來越怀疑此事的凶手是法国人,而幕后的主使也有可能是法国政府,毕竟整个案件中的许多证据已经证明了他的判断,在加上俄罗斯调查人员在旁怂恿,布隆的疑心也越來越重。 “这是一场政治谋杀,而凶手很有可能是我们曾经的盟友,他们伪善的掩饰了自己暴行,但是总督阁下,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揪出真凶,挽回大英帝国的声誉!”布隆在写给香港总督夏巴礼的信中写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马克之死 二 收到初步调查结果的法国大使布尔布隆约见了黄世仁与英国大使布隆,事实上布尔布隆非常困惑,一名训练有素的英国军官被情敌枪杀,那么至少这名凶手也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官,从做案现场來看,凶手是个非常谨慎的家伙,至少他曾经上过战场,因为马克体内的子弹痕迹來看,凶手在开枪时沒有任何紧张、激动的情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一场典型的政治谋杀,情杀只是无稽之谈,凶手以及他的后台想破坏英法之间的联盟!”布尔布隆想着,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于是连忙约见英国大使,与上海行政长官,希望能够澄清误会。 ……… “尊敬的英国大使布隆阁下,以及我们在上海的庇护者黄世仁先生!”布尔布隆非常严肃的说道:“关于马克中尉谋杀一事我谨代表法国政府表示遗憾,同时法国政府愿意倾力协助捉拿凶手,并且我谨代表法国政府申明对此事的立场!” 布隆黑着脸不说话,现在的证据已经基本上证明凶手是个法国人了,至于是否与法国政府有关系他也不敢确认,这个案子已经闹的越來越大,整个远东的欧洲人都已知道了此事,若是不能妥善的解决,并且将凶手绳之于法的话,那么英国的声誉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对他将來的升迁也将带來灾难性的影响。 “布尔布隆阁下,马克生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警告你,如果凶手是法国人,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抓捕,并且按照上海的法律处决他,从此以后,我希望法国政府不要插手此事,我现在已经下了禁严令,在一个星期内,所有的外国人都不允许离开上海!”黄世仁措辞严厉的说道,他的语气中似乎已经认定了凶手是法国人,事实上他在准备杀马克之前就已经打算栽赃在法国头上,而英国大使布尔布隆则对黄世仁的话非常赞赏,他更希望黄世仁的语气更加严厉些,至少说明黄世仁是站在英国人一边的。 “我支持黄的立场,英国政府将站在黄的一边,任何人如果想通过政治施压來改变黄的立场的话,我可以认为这是对英国政府的挑衅!”黄世仁既然表了态,布隆也随声附和道。 “请听我说!”布尔布隆的额头上已渗出密密的细汗,道:“我认为这不是一起普通的谋杀,凶手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这点可以从马克体内的弹道和井然有序作案现场看出,但是这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可以看到,在凶案现场有一条苏州河,这名凶手为什么不多花几分钟时间将马克的尸体拖入河中,最后将其冲入大海呢?而且马克手上有一玫鹰型勋章,假如真是凶手身上的物件的话,恐怕他回到上海时就会发现,为什么不连夜将勋章取回呢?要知道我们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才发现马克尸体的,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回到作案现场取回自己的勋章,我可以断言,这是一场政治谋杀,谋杀的真正目的是破坏英、法两国现有的外交联盟,而谁能从这场谋杀中获得好处呢?尊敬的布隆阁下,请您仔细想一想,英法两国在数月之前取得了克里木战争的胜利,俄罗斯人一直对英法的联盟抱有忌惮之心,所以我认为这是俄罗斯做的,要知道法国政府自从拿破伦阁下继位以來已经派发了数万玫鹰型勋章,要搞到一玫绝不是难事!” “您说的也有些道理!”布隆低头沉思,其实整个案子的疑点众多,况且法国政府也沒有必要制造这场案件,如果可能的话,俄罗斯人的嫌疑反而更大,现在最重要的是英国人是希望法国人还是俄罗斯人成为主要的嫌犯了。 黄世仁原本是想将此事栽在法国人头上,既然布尔布隆又将脏水反泼在俄罗斯人身上,自己也无所谓,随这些人折腾去吧!于是一直坐在一旁缄口不言。 “我认为应该迅速排查在上海的俄罗斯人,特别是俄罗斯武官,我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够迅速了结此案!”布尔布隆顿了顿,又道:“法国决不允许俄罗斯人从中挑拨英法之间的传统友谊,布隆先生,我相信您的想法与我保持一致,我们应该行动起來!” “好吧!我也不相信这是普通的谋杀,这是政治,从现在开始,调查小组应该重点排查可疑的俄罗斯人!”布隆权衡利弊之后,也跟着说,现在看來法国人与英国人的利益在长期内还是保持一致的,英国人在遏止俄罗斯、普鲁士等新兴帝国方面还需要法国的鼎立相助,现在就算这件事是法国人做的,也决不能公布出去,因为凶手一定得是俄罗斯人。 ……… 紧接着调查开始陷入僵局,调查小组开始无休止的调查俄罗斯人,这也引起了俄罗斯大使馆的不满,黄世仁则在私下里通过孔之书向东正教传达请求谅解的信息,并且将这次的谈话也一五一十的作了汇报,于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政治斗争在上海这座远东的城市愈演愈烈,先是俄罗斯大使协同普鲁士、奥匈等国大使向英、法表示抗议,英、法两国置之不理,紧接着俄罗斯开始派遣北冰洋舰队出访上海,发出威胁,而英、法早就等着俄罗斯这个愚蠢的民族挑起争端,立刻争锋相对,香港总督夏巴礼也派舰队访问上海,并且受黄世仁的邀请,在上海新成立的上海大学政治系发表了一场措辞严厉的演讲,最后俄罗斯终于软弱下來,克里木战争之后它已挑动不起一场新的战争了…… 同时黄世仁在马克谋杀事件中坚定的站在英国一边的立场也受到了夏巴礼的高度赞扬,当然小小的奖励是少不了的,在黄世仁的恳求下,夏巴礼决定赠送二十门英国军队淘汰下來的八十世纪生产的加农炮给沪军。虽然这种大炮在欧洲已经过时了,但是在中国还属于高科技产品,这样的奖赏让黄世仁非常满意,并且再三向夏巴礼表示感谢。 一场谋杀演化成了政治斗争,人们也开始渐渐淡忘了马克的死,调查小组在半个月的努力之后亦沒有查出任何结果,最后黄世仁决定暂时解散调查小组,而一向自诩为欧洲宪兵的俄罗斯受此大辱。虽然沒有发作,但是一场新的战争开始酝酿,克里木战争的失败让俄罗斯感觉到他在世界的利益正在受到侵犯,这是大国沙文主义泛滥的俄罗斯决不容许的,英、法两国则是继续阳奉阴违,维系着那并不牢固的联盟关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曾国荃 黄世仁新组建了炮兵连,整个炮兵连由25门大炮组成,又从先锋营抽调了两百名士兵作为炮兵连的骨干。(..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寒颤了些,但是总算将框架定下來了,不过炮兵连的训练花费十分巨大,也让黄世仁心痛不已。 湘军的曾国荃來了,他原本是奉曾国藩之命來洽谈购买洋枪的,但是刚出湘潭,便听得石达开大军北上伐湖南的消息,一路间战况越來越紧急,现在三万湘军只能退守长沙孤城,二十万太平军将长沙围的铁桶一般,双方相持不下,左宗棠、李鸿章二人本想倾楚、淮两军入湘救援,又被石达开打败,各自退回湖北、安徽固守去了,现在曾国荃只好将希望放在黄世仁身上。 “大人,湘潭与上海相互倚仗,若是湘军覆灭,太平军定会提兵攻上海,唇亡齿寒啊!请大人立即调领沪军入湘与发逆一决雌雄!”曾国荃急的眼睛都红了,自己的兄弟宗族百來口人可全在长沙城中,若是长沙陷落这全家死光光的祸可就躲不过了,所以他见着黄世仁也不客气,当场就请求黄世仁发兵。 “沅甫兄不要急嘛,长沙城中尚有三万湘勇,此时背水一战定能成功,來來來,本大人要摆好酒宴,为湘军兄弟洗尘!”黄世仁慢悠悠的回答,让他去救湘军是不可能的,黄世仁可不会傻的去淌这趟混水,若是湘军灭了,实在沒有办法,自己大不了投靠太平天国去。虽然自己与太平天国结了梁子,但石达开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意气用事,而是趁着机会赶快挥军北上才是,哪有功夫管弹丸之地的黄世仁怎么折腾。 “大人,都要火烧眉毛了,还能不急,现下长沙城中已沒有多少粮食,请大人务必率军救援!”曾国荃轰的拜倒在地,死命恳求。 “哼!”黄世仁佯怒道:“我沪军只有一万人,拿什么去救,倒是拱卫京畿的满蒙大军就有三十余外,不如请曾大人修封奏章发往京城,让皇上将僧格林沁的十万蒙古铁骑发往湖南,这发逆见援军声势浩大,自然会不战自溃!”黄世仁故意将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搬出來其实就是要封住曾国荃的嘴而已,意思是说,这江山是咸丰的,你们湘军也是为咸丰在打江山,现在湘军危急,咸丰自然要将自己的老本掏出來救你们湘军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黄大人不是皇上的臣子,就沒想过为皇上分忧么!”曾国荃又气又急的问。 黄世仁似乎觉得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了,于是换上笑容抚慰道:“我是沪军团练,奉命镇守上海,若是大军去救,太平军分兵取上海怎么办,石逆狡猾的很,先前发兵时不是说要东征上海和苏么,可你瞧瞧现在怎么样,我在上海可是一个太平军都沒瞧见的,沪军装备的皆是洋枪,若是防守还成,真要拿去主动进攻可就显得拙劣了,不如这样,我去帮你们向洋人订购一些洋枪,若是用來守城的话恐怕就是发匪再多,我也敢教他们不敢近城一步!” 曾国荃见黄世仁丝毫沒有救援长沙的意思,只好退而求次,先将一批火枪弄到手再多,于是颤微微的站起身,轻锤了锤酸痛的膝盖,道:“大人能买到多少,不过现在长沙城可被太平军团团围住,又怎么将洋枪送进城去!” 黄世仁本想说怎么送进城去关我鸟事,但仔细一想,若是太平军真攻下了长沙自己哪还会有好日子过,总得帮湘军想出个解围的法子出來,于是缄口不语,低头沉思,过了许久才抬起头问:“沅甫兄,我來问问你,这太平军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曾国荃想了想道:“恐怕沒什么好怕的,他们的战斗力还是不错,将领都是足智多谋的人物,我就搞不懂,这些泥腿子大多数连书都沒读过,整的打起仗來这么厉害!” “不对!”黄世仁高深莫测的摇头不语,接着道:“太平军最怕的就是内部分裂,你可曾记得半年前的天京之乱么,现下太平军的统领是石达开,此人在天京变乱时也曾受过天王洪秀全的猜忌,沅甫兄不妨想想,难道这洪秀全与石达开二人真的冰释前嫌了!” “噢,黄大人的意思是离间!”曾国荃一点就通,恍然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不错,我们可命人去南京大肆宣传石达开打算攻下长沙之后自立为帝,反状已露,再或者说石达开与朝廷勾结,准备反戈一击,那洪秀全就算不信,难道敢冒这个险么!” “绝对不敢!”曾国荃附和道,接着來了精神,挨着黄世仁坐下,道:“洪秀全曾杀过石达开全家。虽然后來赖在了韦昌辉身上,但是以石达开的明智,恐怕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偏偏这个石达开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着洪秀全走的,到了现在还替洪秀全卖命,只是他想为洪秀全卖命,可洪秀全岂不会疑心石达开表面上效忠自己,背地里却耿耿于怀,侍机报仇,再说洪秀全此人疑心甚重,任何风言风语都在耳中都可让他夜不能寐,我瞧这个主意甚好,若真能引起洪逆的疑心,将大军召回,黄大人就是三湘军民百姓的再生父母了,请受在下一拜!”说完立起身,又要下拜。 黄世仁暗骂这家伙也四十多岁的人了,沒事老拜老子做什么?但是面上却是一脸笑容,连忙将他扯住,道:“这是什么话,沅甫兄不需如此!”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黄世仁开始把话題转到火枪上,既然湘军有意购买,这生意黄世仁总要做的,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确定了五十两一支火枪,每买一支枪赠送弹药二十发,曾国荃一口气打算买三千条回去,表面上好象黄世仁是跳楼出售,其实他还留了一手,等这批军火的弹药打完,湘军必定又要來采购弹药,到时候的价钱还不是自己随便开。 “黄大人,我刚入上海城时就觉得上海与其他地方不一样,若是有空,不妨我们在城中走走!”曾国荃心情大好,想趁机拉近黄世仁的关系,现在天下人都知道黄世仁是地方上的洋务派领袖,曾国荃亦是倾向于洋务的人,自然愿意与黄世仁多相处一段时间,有空还可以请教些问題。 “既然沅甫兄有如此雅兴,黄某就奉陪了!”黄世仁现下正愁自己军工厂造出來的火枪卖不出去呢?现下湘军一口气就要了三千条,心情也是爽朗的很,连忙答应,又叫上几名亲卫尾随,换了常服偕同曾国荃一齐出了衙门。 ……… 曾国荃是长沙府湘乡人,曾国藩的第九个兄弟,优贡生出身,咸丰六年太平军进军江西,受命从湖南募勇三千援江西九江,号称“吉字营”,为湘军嫡系部队,他虽也是个读书人,但是嗜杀如命,每次破城,总要进行一翻屠杀,与其兄曾国番齐名,世人都叫这两兄弟为曾屠夫,曾国荃听了民间流传了这个称号,反不以为耻,更加洋洋得意,到了后來又做出了安庆杀降、南京屠城等事迹,曾有人记载南京屠城时的场景:‘三日之间,毙贼共十余万人,秦淮长河,尸首如麻,……三日夜火光不息……!” “黄大人,那冒烟是长斗子是什么东西!”曾国荃虽然残暴,但在黄世仁面前倒是恭敬的很,一路上赔笑作问,虚心提问。 黄世仁背着手,答道:“那是炼铁厂的烟囱,要想炼出好铁,非得高温才行!” “铁炉子居然这么大!”曾国荃不禁赞叹,眼中流出一丝羡慕之色:“难怪这洋人的火器这样厉害,单从这个烟囱便能看出來!” 黄世仁晒笑道:“这洋务并非只是工厂的问題,其中的精髓都在这商人身上,沅甫兄别看这工厂大,其实都是商人建立的,所以说若要开展洋务,首先便需要开放商禁,并且保护商人的利益不受侵害!” 曾国荃沉默不言,不过他并不赞同黄世仁的意见,在他看來农业才是立国之本,商人多则伤农,且会使国家染上奢侈浮华的风气,在他的脑中洋务应该是由政府來推行的,而那些见利忘义的商人是绝对挑不起这个担子。 “大人,国荃听说上海百姓都渐渐的放下农事到城中作工去了,不知可有此事!”曾国荃决定委婉的劝说劝说黄世仁。 “不错,沅甫兄可有什么指教!”黄世仁知道曾国荃话中有话,于是问。 “指教不敢当,只是这农人都进了城,那谁來耕种土地呢?”曾国荃道。 黄世仁干笑两声,这个问題还真不好答,自己一个现代人总不能和他讲解资本主义的体系吧!于是岔开话題道:“沅甫兄以为这上海城怎么样!” “唔,虽沒有鸡犬相闻,怡然之色,但还是别有一番风味,这在别处却是看不到的,只是这里人的服饰都太快花哨,黄大人,奢靡之风可不能助长啊!”曾国荃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他在湖南时便传闻黄世仁在上海兴办洋务,对上海期待的很,可是到了上海之后却与自己脑中所想象的景象相差千里,难免会有些失望。 “沅甫兄此言差矣,自古王朝兴衰多是百姓不堪官府欺压,穷困潦倒之故,若是每人都有几两银子的工钱,谁会愿意造反呢?所以只要大力发展工商,增加工作岗位,这样才能让更多的摆脱穷困,那么长治久安的太平盛世亦不远了!” “黄大人说的似乎在理,但是农人不去耕种,沒有粮食,就算百姓们的银子再多,又有什么用处!”曾国荃又将问題引回了粮食上面。 黄世仁当然知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道理,也决不会偏激到将所有的土地都会发展工商业,不过古代地主阶级希望将天下所有人都驱赶到农田里劳作却是更加偏激,黄世仁沉吟了会,道:“粮食自然是立国之本,但是沅甫兄有沒有想到,其实这天下的粮食足够人人共食的,但是为什么会出现饥荒,沅甫兄可听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么,农人辛苦在田里劳作,却吃不饱,而那些不做事的却用几个谷仓才能囤积的下自家的粮食,又怎的不会有人揭竿而起!” 曾国荃一时无言以对,他家也是地主,家里囤积的粮食确实多的很,只好闭口不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剪除海关衙门 话说黄世仁与曾国荃刚刚把话说僵,二人一时无言,都是故意看着街边的景色,來掩饰尴尬的气氛,此时一行人已步行了半个余时辰,黄世仁本是想带曾国荃到码头去看看,那里可是黄世仁最引以为豪的地方,无数的货物搬上货船运往各地,同样也有四处前來讨生活的沿海百姓下船,因为交通便利的原因,新建立的工厂、商铺都云集在那,只短短的数月功夫,这里就已成为了江南最繁忙的码头。.info[] 此时离码头越來越近,突然远处一阵争吵声传來,黄世仁打破尴尬,道:“沅甫兄,不如我们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罢,早就听闻家兄曾国藩公正严明,沅甫兄秉承家风自然是不会差的了,今日便让你來了断这场纠纷罢!” “惭愧!”曾国荃客套一句,便跟着黄世仁朝着争吵的方向走。 黄世仁越走越近,已发现海关衙门口围着四、五重人,一阵悲愤悦耳的女声从人群中传來,黄世仁连忙挤进人群,不禁呆了呆,原來这女声的发出者竟是严子信的妹妹严子涵,黄世仁自从上次在严府与两兄妹一别之后就再也沒去登门拜访过,倒不是黄世仁将他们忘了,而是他先前推说自己去了山东,怎能随意回上海看望他们,更何况最近事多,一时也抽不出时间,黄世仁正陷入回忆,但很快便被争吵声打断,他尽量将自己的脸埋在几名亲卫身后,想先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严子涵双手插着腰,鹅蛋型的脸气的通红,呼哧呼哧的吐着气,似乎刚才的争吵费了很大的力气,身边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赫然就是严府管家李德富,脸上也是一脸愤然,挡在严子涵身前,只听严子涵樱口一张,手臂绕过身前的李德福,指着守在海关衙门的几名衙役就骂:“光天化日,还有王法么,你们这些官府的狗腿子,快叫福纪那狗官出來!” 被严子涵指着的衙役一脸不屑,啐了一口,耍横道:“老子跟你这娘们已说了几遍,你是聋了还是哑巴,我家老爷是你能随便见的!” 身后一名青年衙役浪笑一声跟着起哄道:“我瞧这小娘子定是要救她兄弟,想将身子给咱们老爷了,小娘子,我们最清楚老爷的喜好,不如让小爷來给你验验身如何!”说完伸手就要去抓严子涵,好在被李德福站在身前挡住,死活不让他过去一步,那衙役大怒,一个肘子狠命的撞向李德福的前胸,只听哇的一声,李德福吃痛,佝偻着腰捂住胸口,引來门前的几个衙役一阵哄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子涵脸色吓的惨白,连忙蹲在地为李德福揉捏了几下,见他渐渐好转,这才放下心,冷不防被几名衙役欺上身前。 “有什么可害羞的,小爷來摸一摸就知道老爷是否喜欢!”青年衙役的手离严子涵越來越近,身后的几名衙役的起哄声也越來越大,就连有些围观的百姓也忍不住叫好。 “慢!”黄世仁已不忍看下去,站出身來,毕竟严子信是和自己拜过把子的兄弟,他的妹妹自然也是自己的妹妹,若是换了别人黄世仁恐怕沒有大声叫好就算不错了。 “你是什么东西!”那青年衙役在码头一带横惯了,见有人坏他好事,索性缩回手,直起腰对黄世仁骂。 黄世仁不理他,上前蹲在倒地的李德福身边关心的问:“李叔,觉得怎么样,是否叫个郎中來看看!”李德福长吐了口气,轻声道:“沒有什么大碍,黄公子怎么來了!”说完微颤颤的在黄世仁的扶持下站起身。(..info无弹窗广告) “黄大哥!”严子涵这才发现了身旁的黄世仁,含着眼泪笑道,说完又似乎又想起刚才受的委屈,哇的一声伏在黄世仁肩上抽泣,瞬间功夫,黄世仁的肩头便湿了一片,这让黄世仁汗颜不已,心想若是自己有这又哭又笑,眼眶一红便能挤出一升眼泪的本事,这以后出來混的本钱可就丰厚了。 “别怕,有黄大哥在,沒人敢动你!”黄世仁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一动作却让站在一旁的李德富吓的不轻,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搂搂抱抱,今后严子涵还怎么嫁出去,想到这李德富连忙硬生生的将二人分开,搂住严子涵将她交给身边一个老妈子。 “黄公子,见笑了!”李德福尴尬的对黄世仁笑笑道。 黄世仁倒沒想到这茬,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的和这几个看门的狗奴才争吵起來了!”原來这几人说话之间,黄世仁身边的几名亲卫已将门口的几个压抑制住,黄世仁说到看门的狗奴才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李德福见黄世仁有持无恐的样子,属下几位亲随也是训练有素,才知道黄世仁是个有背景的人物,于是絮絮叨叨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黄世仁说。 原來严家本是做纺织生意的,前段时间从苏州运了一船的衣料打算趁着上海开放时放在货架上卖,可谁知道负责托运的一名家人与法国的鸦片贩子互相勾结,将几箱鸦片掺杂货船里,最后被海关司衙门的人拿住,人赃并货,而海关的官员自然不敢去拿那名走私鸦片的法国人,于是便污称严子信贩运鸦片,叫人关入海关衙门的牢中,以此來敲诈苏州严家,李德福连忙让家人回苏州报信,又备好了银子准备去海关衙门赎人,可偏偏海关衙门监督使海福知道严子信的家族身份,想捞一票狠的,便放出话來,沒有五万两银子休想将人放出來,五万两银子对于江苏严家本算不得什么?可偏偏这是上海,一时间哪里筹措如此多的现银,严子涵气不过,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黄公子,若你在海关衙门里有交情,不妨帮忙通融通融,请那些老爷先将我家公子放了,等江苏的银钱到了上海,再补上去!”李德福眼泪都差点要挤出來了。 “我当然认识,而且和海关监督使熟的很呢?”黄世仁冷笑一声,心里已打算帮严子信讨回公道,更何况这海福也不是什么好鸟,上次还派家人打算到京城去壮告自己呢?今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他开刀。 黄世仁走到一名衙役身前,那守门的衙役已被黄世仁亲兵反剪双手,全身动弹不得。 “你去禀报海福,好好的招待着严公子,几日之后我來拿人,若是少了一根毫毛,就让海福一家老小來偿命吧!”黄世仁说的轻描淡写,但字字咄咄逼人,显得气势非凡,这个时候黄世仁自然不会当面与海福闹起來,毕竟他还是朝廷三品大员,自己这个团练大臣虽然权势大,但只属于从三品,比海官监察使还要低一级,不过上海毕竟是黄世仁的地头,要整死人倒还容易的很,现在黄世仁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个法国鸦片商人,再回头和海福算帐。 黄世仁安慰了严子涵、李德富几句,又亲自将他们送回严府,保证三日内一定将严子信救出,让他们但且宽心,这才急急的回到自己属衙,开始与曾国荃商量。 其实黄世仁知道曾国荃的用处不大,之所以把他叫來主要是想拉他下水,曾国荃从某一种程度上來说代表了湘军派系,这湘军可是地方各团练的领头人,如楚军、淮军都是从湘军中出來的,李鸿章、左宗棠二人也是曾国藩的得意门生,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就算皇上怪罪下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不过黄世仁这次是打算拼命了,那海福欺负的别人自己尚且还可容他,现在竟然连严子信也欺负上了,要知道黄世仁來到这个时代真正交心的朋友也不过两、三个,而佩服的却只有严子信一人,而且二人还结拜过兄弟,如果自己不救他,岂不是忘恩负义么。 曾国荃当然也看透了黄世仁的心思,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觉得站在黄世仁一边的好处大,海关监察使表面上属于朝廷大员,但比起掌握沪军的土皇帝黄世仁來说差的远了,况且以后湘军的军火还要依仗黄世仁來解决呢?说到底,团练大臣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个人倒了,其余人的日子也都不好过,这兔子死了,狐狸还悲伤呢?更何况大伙都是朝廷的走狗。 “黄大人怕什么?你是天子宠臣,又是封疆大吏,这海关监察使贪赃枉法,就算大人将他就地斩了,又有什么要紧,我家兄在湖南杀的道台还少么,也不见皇上降罪!”曾国荃在一旁鼓舞道。 “哎,那有这么容易,曾制台曾在朝中当过侍郎,在朝堂里还有些人脉,就算做了些过份的事,亦有人为他遮掩,说好话,世仁还只是个黄口小儿,不知多少人嫉恨着呢?到时有人故意拿这事來做文章,皇上受那些奸逑小人的鼓惑,世仁如何抵受的住!”黄世仁听曾国荃这样说,已知道他是支持自己对福海动手了,心中暗喜,面上仍是一副愁苦的样子,想逼得曾国荃拿出点实际行动來支持自己,这口头上的许诺可是算不得数的,鬼知道将來曾国荃是否会看势头不对,跟自己來个划清界线,最好这事由曾国荃來出面办,自己只在幕后策划,这样既能扫除福海,又将各地团练拉拢在自己的山头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剪除海关衙门 二 “大人,既然大人不愿出面,国荃愿效犬马之劳!”曾国荃突然起身拜倒在地,既然黄世仁想让湘军与沪军穿一条裤子,曾反而求之不得,他与家兄曾国藩不同,对清王朝并沒有多少愚忠,自己在前线拼命杀贼,可谁知道到时候朝廷会不会演出一场刘邦捉韩信的把戏,反不如笼络好楚、淮、沪三军,到时相互呼应,共同进退的好,最重要的是曾国荃预感此次对付福海的行动并不会有多大的危险性,毕竟那福海勒索百姓财物在先,现在正处非常之时,将他拿下治罪也算不得什么?估计朝廷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见此事压下。.info[] “好!”黄世仁站起身,拍拍曾国荃的肩头,道:“有沅甫兄鼎立相助,此事成矣,湘军兄弟既然如此讲义气,不如这样,黄某送两百条枪到湖南去,到时沅甫兄还要买枪,尽管來找黄某,定不会让你们吃亏,这几日你先在府上歇息,等我先收集那福海的罪证,到时还要有劳沅甫兄了!” “黄大人只管吩咐!”曾国荃又打了个千,在身边一亲兵的带领下去客房歇息去了。 湘军与沪军的联手也不是偶然,各团练大臣都是读过书的人,二十四史中所记载的帝王几乎人人手上都沾满着功臣宿将的鲜血,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之所以让后人称道,很大一个原因是他只是夺了与他一起打天下的将领兵权而已,并沒有将他们一一屠戮,就这样还算是帝王中最好的典范了,现在朝廷虽然对各地团练大臣们待遇颇厚,可是等太平天国覆灭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恐怕许多人已经开始为将來着想了,而各军相互串通,也算是个自保的法子,所以各团练大臣们抢功的不多,相互称师道弟的倒是不少,其实都是为自己留条后路而已。 第二天,黄世仁带上英、俄、普、奥等国参赞雄赳赳的前往法国大使馆抗议其纵容鸦片走私犯,这虽然只是一场政治秀,但多少也让法国大使头痛不已,前几天的马克之死已经让他郁闷了好几天,到现在英国人还是疑心此事是法国人所为,最重要的是这次英国人是坚定的支持黄世仁对鸦片走私的打压,一來对黄世仁上一次马克案件的坚定立场的奖赏,二來自然也有利益因素掺杂在其中。(..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清政府迫于列强的压力,允许鸦片进入中国销售,但是必须征收百分之二十的关税,这对英国人來说不算什么?因为英国的鸦片商早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前便已赚取了许多利润,在中国做鸦片生意的英国人都已经集团化,并不在乎这百分之二十的关税,可是鸦片战争之后,一些法国商人也瞄准了这个赚钱的行当,但是许多人都是半路出家,根本沒有雄厚的财力來支撑,于是许多法国鸦片商人都是通过偷税漏税來稳固自己的收入,这样一來英国人的市场分额被法国人抢占了许多,这自然引起了英国人的不满,不过鉴于两国正处于联盟状态,窗户纸并沒有撕破,而今天黄世仁旗帜分明的跑到英国大使馆向英国大使布隆寻求帮助,希望英国能够帮助他向法国人施压,查出一名法国走私商人下落,并且要将他绳之于法,布隆预感到这是一个对付走私鸦片商人的办法了,于是连忙表示赞同,并且希望黄世仁对鸦片走私一并打击,黄世仁连忙答应,二人一拍即合,就要去找法国人算帐,最后黄世仁觉得单单英国人过去还不够雄壮,于是又请俄罗斯、普鲁士、奥匈、葡萄牙等国的大使馆派一名代表过來帮忙,这些国家要么不是海权国家,要么是小国,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英、法两国贩鸦片赚钱,自己却无能为力,听说要去找法国麻烦,个个自告奋勇,派出代表出來跟随黄世仁与英国参赞一起去抗议。 “我们决不允许非法的贸易通道存在,大使先生,这与伟大的自由贸易格格不入,他破坏了我们现存的规则,并且,我要求您交出前段时间上海海关衙门扣押的一批走私鸦片的货主!”黄世仁措辞严厉的对法国大使布尔布隆道。 “我赞同黄的观点,英国人决不容许破坏自由贸易的事发生,布尔布隆阁下,我们曾经不远万里之外将舰队派遣到远东,就是为了打开远东的大门,让远东也分享自由贸易所带來的成果,但是现在走私贸易已经破坏了这个规则,如果法国一定要一意孤行,那么可能会带來严重后果!”英国参赞向法国大使提出警告。 紧接着各国也开始轮番上阵,大斥法国的走私贸易使世界陷入黑暗云云,这其中属普鲁士人骂的最厉害,这次只是借机发泄平日的不满而已。 布尔布隆怕引起公愤,一下子软了下來,诚惶诚恐的向诸国表示遗憾,接着又表明绝对沒有包庇走私者的意思,并且非常乐意与黄世仁合作,将那名贩卖鸦片的家伙捉拿归案。 大家又开始握手言欢,最后布尔布隆又派了一名代表协助黄世仁追查那名走私贩的下落,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外交风波很快结束。 那名法国走私贩很快的追查到了,是一个科西嘉人,那里曾是拿破伦的故乡,位于法国大陆东南,南隔博尼法乔海峡与意大利撒丁岛相望,在一百年前属于意大利领土,1768年法国入侵科西嘉,将该岛占为己有,经过一个世纪的反抗,科西嘉人也养成了法国特有的冒险精神,这名走私贩名叫哈雷,十几年前曾参加过反抗旁波王朝统治的革命军,拿破伦三世上台之后革命军开始解散,他也开始流落到中国,最后在上海成为了一名高超的走私大亨,许多清朝的商行,水师都曾为他贩卖过鸦片,这个信息让黄世仁惊喜连连,先将哈雷关押在大牢里,当夜,又将曾国荃召來,密谋了一夜,一场血腥的肃清运动开始在上海慢慢铺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打击走私 天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漫天迷雾,在李善长的指挥下先锋营分成三组,静悄悄的离开军营,分别向英租界、法租界、海关衙门前进。 黄世仁邀请英、俄大使在上海衙门焦急等待消息,尤其紧张的是英国大使布隆,允许沪军进入英、法租界搜捕走私分子是他下的决定,并且得到了俄罗斯人的谅解,以及黄世仁的支持,但是这件事并沒有通报给法国大使,他这样做一來是为了给法国一点颜色看看,毕竟上次马克之死再怎么样也与法国脱不了干系,二來是想让法国人明白,英国才是远东的主导者,法国人最好不要尝试挑战英国在远东的领导地位,前段时间法国唆使天主教在上海咄咄逼人的事态已经让布隆感到不满:“必须得让该死的高卢人知道不列颠王国的厉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布隆心里想着。 俄罗斯大使谐谑的坐在椅上,脸上一股玩味的神色,似乎打算搬起凳子看好戏,总之这件事对俄罗斯人沒有丝毫坏处,他现在已经开始想象法国人被愚弄后的表情了。 “黄,您能保证沪军能够在沒有伤亡的情况下将法租界的法国军警缴械!”布隆托着下巴有些担心的问,这个问題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到了,教训法国人可以,但是布隆可不愿意让事情演变成流血事件,否则可要出大麻烦。 “应该沒有问題,放心吧!大使阁下,如果真的发生了冲突,我会比您还要紧张,更何况法国大使也表明了态度支持打击走私贩的,我们不需要过于担心!”其实黄世仁比布隆更紧张,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将法国人惹毛了,毕竟自己还欠人家百万法郎呢?虽然有英国人罩着,法国人不至于开舰队來找麻烦,可谁知道以后英国人什么时候需要法国了,又一脚将自己踢开呢? “法国人都是一群懦夫,他们全身都是软的,最硬的恐怕只有他们的舌头,我并不认为我们需要担心什么?”俄罗斯大使冷笑着说。 “阁下,我们争论完全沒有意义,作为一名外交官,是决不允许有投机心理的!”布隆虽然暂时与俄罗斯人合作,但是对俄罗斯大使仍沒有多少好感,就在几个月前,我们还因为克里木的战事有过几番争吵。 “好啦!现在我们必须团结起來才能让软化法国人,香港总督巴夏礼阁下支持我们的行动么!”黄世仁先是劝大家不要争吵,后來又想起英国负责远东事物的香港总督不知道什么态度,有些担心的问。 布隆自顾自的抽口袋中掏出一支雪茄叼在嘴上,随即又掏出一盒火柴,将雪茄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道:“总督阁下非常支持这个做法,法国人最近确实太不象话了,他们总喜欢撇开大英帝国独自干涉世界的事物,巴夏礼阁下早就希望给法国一点颜色瞧瞧,您要來一支雪茄么,这可是正宗的古巴雪茄!” 黄世仁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抽烟,却让坐在坐在一旁的俄罗斯大使嫉恨不已,布隆这个家伙居然当自己不存在一样,至少为了基本的外交礼仪,也应该问问自己抽不抽烟,难道俄罗斯人的代表比不上这个矮个子的上海行政长官。 “这就好!”黄世仁随意说了一句,吊起的心也渐渐放下…… ……… 一千余名先锋营士兵迅速的将法租界门口的法国军警缴了械,李善长神态冷峻的一把推开在一旁喋喋不休表示抗议的法国军官,抽口袋中抽出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哈雷供认的走私者,然后将士兵分成几十组人,各自奔赴目标地前去捉人,很快,数十名惶恐的法国走私者被一一带到租界门口,塞上一辆马车里直接拉走,整个行动严稹周密,一气呵成,沒有一丝拖泥带水,太阳刚刚露出半角,一千多人的队伍便如潮水一般退回上海城内…… 而英租界的行动则轻松了许多,英国驻扎的一军警大清早就已经接到了命令,非常配合沪军的搜查,片刻功夫便带走了七、八名走私分子,其中有五个是法国人。 另外一路人由曾国荃带领,浩浩荡荡一千余人马将海关衙门团团围住,四处捕人,包括海关监察使海福在内一百余人全部拿住,一个也沒有放过,曾国荃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又叫人前往福海位于上海的宅子,将他一家老小二十余口也都拿住,偷偷叫人将他们拖往野外掩杀。 日头越來越高,上海人并沒有察觉出城内的变化,如往常一样洗漱、吃饭,准备一天的工作,很快有人发现四处的墙壁上贴满了告示,内容是说中午将在衙门口举行公审大会,一时间许多人奔走相告,人们议论纷纷,后來又有消息灵通人士收到消息,清晨有沪军闯入英、法租界抓人,并且还带走了数十名洋人,法租界已经宣布戒严,禁止任何上海人入内…… 出去做工的人好不容易熬过上午,纷纷聚拢到衙门想探探究竟,此时衙门前的大道已被清出一块空地,设置了一个木扳搭建而成的校台,四面都插满了黄旗,数百名沪军士兵整齐的矗立在校台周围,隔离观看的百姓。 黄世仁与各国大使并排而立,站在木台之上,看人群已经聚拢的差不多了,对站在身边的哈默得使了个眼色,哈默得会意,走上前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演讲稿,用生硬的中文喊道:“阳春四月、春暖花开,在这万物复苏的喜庆日子里,上海人民愉快的度过了一个欢乐的春节,这一年來,上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街道变宽了,人人都能够吃饱饭了,商铺里的货物也多了,这都归功于上海的洋务运动带來的成功,在改革的进程中,在黄大人、沪军政府的领导下,上海人民紧紧围绕在以黄世仁大人为核心的上海政府周围,服务大局,开拓创新、履行职责,发挥优势,埋头苦干………现在请我们伟大而又光荣,注定不朽也是永远正确的黄大人宣布一条重要的法令!”哈默得煽情的念完,悄悄退到一边,这家伙自从当上夜校校长之后,算是死心踏地的跟着黄世仁走了,当他了解到黄世仁只是希翼拿夜校來给士兵们洗脑时,更加卖力,到处搜集资料,控诉洋人在华的恶行,又揭露满清政府的腐朽,可谓是劳苦功高,这也改变了黄世仁对哈默得的一些看法,于是特别设定了个宣传部,任免他为宣传总长,又将自己前世的一些宣传方法传授给他,这家伙学的也快,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于是一个印度籍的洗脑先进分子就这样在上海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诞生了。 (有些朋友可能会觉得主角穿越回去不搞民主建设,太不符合潮流,不过蘑菇觉得那个时候如果实行民主的话基本上就等于自己把自己阉了,非但不能强大,反而使决策更加混乱,况且那个时期英国人正在躯赶农民到城市的贫民窟去做工,法国人还属于帝制,而美国还在对黑人进行压榨,屠杀,资本主义的原始资本积累一定是血迹斑斑的,所以书中的黄世仁属于军国主义分子,但这并不是宣传军国主义有多好,而是军国主义能够将所有的资源都调动起來,一致对外,好了,不多说,继续写,) 第一百四十六章 建立城管大队 哈默得说完,回身对黄世仁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退到一边,黄世仁负着手走上前台,清了清嗓子,望着台下无数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心里稍稍有些惶恐,不过他毕竟是见过些大场面的人,迅速的调试好自己的心态,喊道:“近日,本大人查出上海出现了一股走私风潮,什么叫作走私呢?其实简单的很,他们为了躲避关税,将货物偷偷的运到码头附近的海滩上,以此來躲避海关的稽查,还有一种更加可恶的方法,他们将高税收货物掺杂在普通货物里,以此來躲避高额税收,这种做法严重的扰乱了上海的经济次序,从现在开始,我宣布大力打击走私,望诸位要引以为鉴,來啊!将海关监察使福海押上來!” 很快数名手持刀枪的沪军士兵将五花大绑的福海带了上來,福海身上的官服早被人剥了,头上的辫子也披散在头上,嘴上被人塞了一团布,是为了防止他胡乱说话。 “请海关衙门的师爷出來!”黄世仁又道。 很快一名身穿素服,四十余岁的干瘦中年走上來,恐惧的望了不成人形的福海一眼,吓的双腿打颤,小心翼翼的给黄世仁打了个千,带些畏惧的道:“小人张尚德,参见黄大人!” “唔,你是海关衙门的师爷,想必知道许多海大人横行不法之事吧!站到前台來,给上海的父老乡亲们说一说!” “喳!”张尚德脚步沉重的挪步到前台,思绪万千,最后牙齿一咬,心想这海福恐怕是活不成了,自己和他的宾主之谊也就尽了,难不成陪他一起去死么?于是大着胆子喊:“这海关监察使主要管理的事务便是稽查海关,防止不法商人逃漏税款,但海大人自执掌海关以來为了不得罪洋人,对那些不法的洋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且还算了,为了勒索财物,他还到处诬赖大清朝的正当商人走私,将他们打入监牢,然后再向他们的家人收取财物,少则几千,多则上万两银子!”张尚德说的口干舌燥,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被绑在一旁的海福,心里生出一丝愧疚。[..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这海福贪赃枉法,但是对待自己还算不错,自己这样做也未免太对不起他了,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还是自扫门前雪罢,先保自己小命要紧,张尚德抛弃最后一丝愧疚,继续道:“非但如此,海大人还与走私商人相互勾结,帮助他们蒙混入关,而那些真正的走私商人每月将一笔佣金送入海府,黄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海府搜查!” “靠,这个家伙不该说的东西乱说!”黄世仁恼怒的瞪了张尚德一眼,其实今早他已悄悄派人去了海府,一來是为了斩草除根,将他的一家老小全部押到城外秘密处决,二來嘛自然是抄家了,黄世仁听到报告后才理解为什么古代的皇帝都爱抄家灭族,这海府中单白银就有四十余万两,各种珍贵玉器、字画更是不计其数,现在这批东西还封藏在海府中,黄世仁是打算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叫人悄悄的搬到衙门來,充做军费。 黄世仁面上毫无表情,故意大声向身边人问:“此案证据确凿,本大人也未想到有这样骇人惊闻的事竟在上海发生,请问诸位该如何处置海福!”黄世仁虽然这样问,边上人却都不敢答,酝酿的差不多了,曾国荃才从人群中站出來,给黄世仁打了个千,高声道:“湘军曾国荃请斩福海,以顺民意!” “这个……!”黄世仁故作犹豫之色,沉吟道:“海福好歹也是朝廷大员,似乎应该先将他交由刑部定案才是,本大人身为皇上钦定的团练大臣,怎能越庖代厨不顾朝廷法纪呢?” “大人!”曾国荃咽了口吐沫,徐徐拜倒,道:“现在正处国家危难之时,福海勾结洋人,贪赃枉法,此万恶不赦之罪,若大人晚下决断,恐怕众军民不服啊!” “请大人杀福海,顺民意!”李天右、李善长等人皆拜倒在地,一齐喊道,这个场景黄世仁在上午时便已教他们演练过,完全在黄世仁的预料之中,不过现在戏还沒演足,黄世仁仍是托着下巴,皱眉不语。 “请大人杀福海,顺民意!”拱卫四周的沪军士兵见自己长官也向黄世仁求情,纷纷拜倒,整齐的喊道。 “我代表英国政府希望您能够维护上海的正义,惩处这个无视法律的官员!”英国大使布尔布隆也开始发言。 “杀了这个狗官!”人群中终于有个人攥着拳头高声大呼。 “对,杀了他!”许多人渐渐的消除了对官员的恐惧,纷纷大声呼喊,在任何时代人民对贪官都是最仇视的,特别是在官本位的清朝,满人为了笼络汉人士大夫,稳固清朝的统治,规定了许多官员特权,如民告官之前先要打板子,许多人还沒有开始告便被打死了,就算是可以告了,又有许多苛刻的规定,所以在当时人眼里,做官的是万万不得罪的。 “好!”黄世仁大喝一声,指着福海道:“国家多难,此贼竟不思报效朝廷,为民谋福,作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出來,今日本大人就将此贼处斩,上报皇恩,下安黎民,來啊!将此贼拿往菜市口!” “喳!”几名亲兵应命,将福海拖了下去,黄世仁又让哈默得宣布了几条新的法律和任命,主要内容是成立城管大队,接替原來的海关系统,进行海关稽查,并且维护上海治安,并且征召城管队员,限五百人名额云云。 城管大队是黄世仁这两天來深思熟虑才下决建立的。虽然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城管的名声非常糟糕,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帮家伙对清洁路面、维护基本治安还是有些积极作用,而黄世仁之所以不换个名字主要是因为在他的脑海中城管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曾有人在网络上立下豪言:‘借我三千城管,复我浩荡中华,饮马恒河畔,剑指天山西,揽月碎石城,赏雪库叶岛,黑海之滨垂钓,贝加尔湖面张弓,中南半岛访古,东京废墟遥祭华夏列祖,’ 由此可见城管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维护治安,缉拿走私这类小事不过小儿科而已,当然中国人是个善良的民族,谁也不是天生就是流氓的料,后天的培养相当重要,黄世仁打算先给他们灌输流氓思想,再进行一段时间体力训练,再聘请几个流氓教父在旁指导,恐怕三月之内就能形成战斗力。 当然说到底城管大队只是自己的走狗罢了,有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由他们來解决,至于城管大队的队长则由长顺儿來兼任,黄世仁不会傻到让这些家伙來败坏自己的名声,表面上也是将该编制划归到苏军的名下,等到上海发展到一定阶段,而城管大队也积累到一定民怨之后,再拿他们出來开刀,屎盆子扣在长顺儿头上,自己到时还是那个上海人民的大救星。 一天之后,城管大队正式成立,整整一上午军营中便已有七百余人踊跃参加,黄世仁定下规矩:‘文化水平高的不要,农村孩子不要,不是好吃懒做的不要,’就这样勉强刷下了两百余人,基本的框架算是定下來了。 为了避嫌,黄世仁沒有参加他们的入队第一天的训练,不过为了彻底的掌握这只队伍,黄世仁还是挖空了心思,他先是对城管大队的骨干成员进行了洗脑,并且在府邸亲自接见,勉励了一番之后,然后黄世仁的一个亲卫也被安插入城管大队监视城管大队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一天,法国大使布尔布隆也怒气冲冲的拜访黄世仁,昨天鉴于各国大使都在,布尔布隆不敢发彪,但是这口气怎么咽不下,自己也沒法子向国内交代,十几名法国人在远东被逮捕的事足够轰动整个欧洲,法国的声誉也将受到致命的打击。 “黄,你太过分了,法国给予你的帮助难道你就忘记了么,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将收回你申请的贷款!” 黄世仁小心翼翼的赔笑道:“阁下,我并无意伤害法国朋友的感情,您应该知道有些事并不是我能做主的!” “那么请你说出这件事的主谋出來!”布尔布隆其实也知道黄世仁沒有后台决不敢和法国叫劲,其实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是英国人在背后挑唆,现在只是确认而已。 黄世仁道:“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是谁在指使我去法租界抓人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布尔布隆脸色缓和了一些,道:“那么我要求你释放那些可怜的商人,否则你就是公然向法兰西挑衅,你应该知道后果!” “阁下,事实上我并沒有惩罚贵国商人的意思,只是让他们吃点苦头而已,明天之后,我会悄悄的将他们释放,不过这些人将会被驱逐出境,至于那个哈雷,将会继续呆在牢房里,一个月之后再将他驱逐出去,阁下满意了么!” “好吧!”布尔布隆感觉找回了尊严,这才松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办报 清除掉原先的海关衙门势力之后,黄世仁开始接管海关,又将所有的走私案件全部发回重审,严子信自然因证据不足,当庭释放了。 黄世仁亲自陪着刚出狱的严子信回严府,一路上二人默默无言,黄世仁在期间与严子信说了几句话,严子信只是板着脸不说话,这几天的牢狱之灾让他消瘦了许多,下颚也长出毛茸茸的须渣。 “少爷回來了,快,快!”等候在严府门口的李德福带着一大批家人在门口张罗,老远就看见严子信二人,连忙吩咐家人在门口贴好红纸,又找來个火盆放在门槛正中,向严子信二人摇着手。 “哥哥!”严子涵夸张的雀跃到严子信身旁,严子信这才挤出一些笑容,摸了摸严子涵的头,道:“我早说过沒事的,亏的你还去海关衙门里闹,若是你出了事,大哥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么!” 严子涵吃吃的指着一旁尴尬的黄世仁道:“也多亏了黄大哥,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不到黄大哥就是声名赫赫的上海团练大臣,以前他还蒙我们來着,不过这次将哥哥救回來也算是将功补过罢,饶你一次!” 黄世仁瞥了一眼严子信,见他脸色铁青,知道他定是怪自己曾经欺骗他,自然也与他对自己团练大臣的印象不好分不开,于是不敢和严子涵说笑,只淡淡笑笑。 “你们怎的不说话,总不能这么大的人还会闹别扭吧!”严子涵似乎感觉到些什么?嘟囔着道。 黄世仁勉强笑笑失口否认:“哪有这样的事!”说完搭住严子信的肩,又道:“我们可是歃血为盟过的兄弟,怎会闹别扭!” 严子信也附和道:“正是!” 三人走到府前大门,在李德福的安排下先是用柳叶拍打了严子信身上尘埃,又扶着他跨过门槛的火盆,这才算是去了晦气,而后一齐进入厅堂,及到大厅门口,严子信突然转过头对严子涵道:“你陪李叔到后园去,我与世仁有些话要谈!” 严子涵见大哥神色严峻,不敢顶撞,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才慢慢走开。 ……… “坐!”严子信沉着脸挤出一个字。 “咳……咳…!”黄世仁轻轻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的气氛,慢腾腾的坐在椅上道:“子信有话但说无妨!” “你是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严子信盯着黄世仁问,他倒是希望黄世仁失口否认,可惜黄世仁的回答让他失望的很,只见黄世仁迎着严子信的目光,凛然道:“不错,我就是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其实黄世仁现在想否认也來不及了,还不如索性直说出來。 “那么请问,你是为谁效力的,是洋人还是朝廷!”严子信继续问。 这个问題倒把黄世仁难住了,这为洋人效力是一定不能答的,否则以严子信对洋人的排斥可能会和自己翻脸,说实话黄世仁确实不希望失去一个真心的朋友,來到这个时代之后他与人虚与委婉,明面上和人称兄道弟,背后却冷不防桶别人刀子的事确实不少,但是对严子信,黄世仁却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若说为朝廷效力的话,自己经常与洋人勾勾搭搭的事可不少,严子信定然有所耳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与洋人是清白的,思虑再三黄世仁只好选择了个比较中性的答案。 “现在国家纷乱之际,世仁只求在这世上安生立命,说的难听一些叫苟且偷生也罢,哎,你别瞧我经常和洋人混在一块,其实都是明哲保身之道,再者说,洋人的有些东西确实很好,世仁拿來借鉴一下,也算为上海做些贡献!” 严子信黑着脸端坐不动,过了半晌才道:“正是因为国家纷乱之际,你身居高位,应该上报朝廷,下安黎民,而非想着如何独善其身,否则与猪狗和异!” “子信你听我说,这局势并非你所想的那样简单,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知道你厌恶我与洋人为伍,可是你也想想我的处境,南面有太平军,北面又是捻子,上海城中纠集着洋人的势力,就连朝堂之上,亦有许多眼红我的大臣在皇上面前说我坏话!”黄世仁咽了咽口水,看严子信的脸色缓和了些,继续道:“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必须先平抚洋人的心,抵挡太平军的攻势,否则难免会祸起萧墙啊!更何况现在笼络洋人并不代表将來也是如此,李渊在太原起兵时岂不是也向突厥称臣,可到了后來,天下一统之后,李世民在未央宫举行盛大宴会,邀李渊上座,高兴之际,令在座的突厥颉利可汗跳舞,又令南蛮酋长唱歌,谁敢说李渊勾结过突厥!” 严子信动容道:“照你这样说,你并非真心与洋人交好的了!” “正是,洋人是洋人,我是我,若沒有利益使然,难道我愿委曲求全,若子信认为世仁真是那样胆小如鼠之辈,不妨想想世仁在与太平军、捻子对阵时可曾怕过!” “既然如此,我也不怪你,只是你这数月以來将上海治理的有些不太象话,你现在出去瞧瞧那些洋和尚,整天在街上拉人,长此以往,早晚要闹出乱子,我也不是个狭隘的人,并非讨厌那些洋和尚,只是他们的传教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你作为团练大臣,为什么不管一管!”严子信皱着眉头道。 “哈哈,子信有所不知,其实世仁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说实话,世仁是不愿这洋教能够在上海传播的,也不愿有人來信,东方人的性格都十分含蓄,而洋人则恰恰相反,他们这样传教自然会引起人的反感,既然如此我们反而应该纵容,其实洋人教会也有些积极的作用,譬如他们为了获取大众的好感,自然也会做些慈善之事來讨好民众,这对上海很有好处!” 黄世仁又和严子信谈起一些自己平时的施政方针,严子信虽然对政治不是很懂,但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用儒家思想一一反驳。虽然持义甚正,但是对现实情况却于事无补,黄世仁灵机一动,对严子信道:“子信的学问既然如此好,不如开办个报纸罢,你可以招募几个儒家大师将自己的一点论点,评说写在纸上,再请人拿去印刷几万份,到时再拿出去卖,这样既可为严家多一项生意,又可发扬我中华文化,岂不是一举两得!” 接着黄世仁又开始讲解报纸的起源以及应用,大肆渲染了报纸的优点,这个想法让严子信有些动容,连续问了几个常识问題,黄世仁都一一作答,最后黄世仁又开始举例子來鼓励严子信道:“汉代之时,便已有了邸报,子信这样做并非惊世骇俗,只是继承前人的东西罢了,子信还有什么犹豫的!” “好罢,那我试试看,只是这报纸上的文章不知该如何写,到时还要请世仁多指教了!” (中国古代很早就有了报纸了,那是官府发布的,叫做“邸报”,内容是官府人事变动、狱讼判决等,只要是内部发行,后來发行范围扩大,渐渐渗入了民间,这就是在宋代的事。 宋代还有一些登载政府活动情况的刊物,叫“新闻”(和今天所说的新闻不一样),那也是一种早期的报纸,) 第一百四十八章 儒报 关于报纸的职能,从不同角度,会得出不同的看法,例如从政党机关报的角度,报纸的职能如***所说:“报纸的作用和力量,就在它能使党的纲领路线,方针政策、工作任务和工作方法,最迅速最广泛地同群众见面!”法国新闻学者贝尔纳.瓦耶纳关于报纸职能的概括,可以被各方面接受:主要的报道职能,随之而來的辩论职能(即传播观点的职能),附带的娱乐职能。(..info) 而从黄世仁的角度上來看,第一份报纸的应用,对构建上海的多元化社会起了很大的带头作用,作为社会舆论导向的目的也非常重要,当然,喉舌作用一定要披着一层公正的外衣,假如上海报纸里天天刊载《团练大臣黄世仁,,人民的大救星》这样的文章,恐怕大多数人会产生抵触情绪,这就是人们常说tv型媒体,而高明的媒体则不一样,它们首先必须放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烟雾弹,夸人之前先骂三分,先抑后扬,文章的开头写着‘团练大臣黄世仁的荒唐施政指南,’然后再文章开头先无关痛痒的骂黄世仁几句,到了文章中后期,又开始作出一副中肯的评价写到黄世仁的优点,以及他给上海带來的变化之类,这种既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又能够起着舆论导向的媒体才是黄世仁的选择。 为了使严子信的报纸尽快兴办起來,黄世仁开始在租界的小报里挖人,先是租用了一个小报社的印刷设备,而后又聘请了一个资深的荷兰人做媒体工作,几天之后,上海第一家报社隆重开张,黄世仁向各国大使以及上海大乡绅、工厂主发出邀请,参加开张仪式,一时间无数权贵云集,盛况空前。 经过一天时间的商讨,报社的名称已经确认下來,名字叫儒报,报社中最有干劲的就属这名荷兰人了,因为报社在创业初期,所有的员工加起來也不过四人,除开严子信与另外二个秀才作为主笔外,一应杂事基本上都承担在他身上,假若是一个好吃懒做混日子的人一定会受不了,但是很明显,我们这位荷兰先生是个有报复的青年。 ‘这是远东的第一家报刊,也许它也将是远东最大的一家,随着报纸的风靡,它将來会有一千万以上的读者,而我是它的创始人之一,’每次凌晨,大街上寒气逼人,空旷的只剩下几只猫在房顶游窜,荷兰先生所住的小阁楼里的煤气灯就已经被打开,穿上厚厚的毛衣,简单的洗蔌之后匆忙出门,向印刷厂方向赶,他必须得在一个小时内将昨天几个编辑所写的稿子送到那去,进行排版印刷。 荷兰先生当然不知道报纸里的内容,他并不懂中文,所以他平时还要抽出时间來学习,不过他真的学懂了中文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并不知道报社中那名和蔼的青年主编严子信是个打着红旗反红旗的主,他现在手里拿的稿子中十篇文章就有一半以上是批评洋人的,这其中洋教的抨击最重,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文章中都可谓是严子信等儒学子弟们的呕心之作,其中还有一部分篇幅是黄世仁叫人送來的文章,孔之书的手笔,这些文章无一例外的都是以黄世仁、沪军为主題,先是批评黄世仁的一些小细节,而后又是大肆吹捧,再借用第三人的观点‘客观’的评价,而对沪军的宣传基本上都是以正面宣传为主,这也是黄世仁定的基本调调,用黄世仁的一句话來说就是:‘不立牌坊的**不是好**,立了牌坊不当**的比**还**,’同理,不吹捧自己的政客不是好政客,天天在报纸里吹捧自己又不当政客的基本上就属于iq低下的唐式综合症患者。 荷兰先生走到印刷厂时手脚已经冰冷,他先将稿子放在前台,艰难的做了些简单的热身运动,身子才回暖了一些。 “嘿!亲爱的霍亨德普,您好么,您是上海所有报纸人中最勤奋的一个,您瞧,我们才刚刚开工呢?我的上帝,你的眉头都结成了霜,走吧!到我办公室去坐坐!”一名叼着烟斗的英国人热情的与荷兰先生打着招呼,说完引着荷兰先生走进一个十平米的房间,里面一个简易的小壁炉,周围摆着一张办公桌,几张木椅。 “霍亨德普,您是我见过最勤快的年轻人,快坐下吧!现在是不是感觉暖和了一些!”叼着烟斗的男人架起二郎腿,躺在椅子上赞叹道。 “谢谢您的夸奖,儒报刚刚开业,我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够让儒报挤身入上海报业,让它占有一席之地!”荷兰先生坐下,对着男人感激的点了点头道。 “您不需如此谦虚,租界里的同行都非常羡慕您,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中文报纸的外国人,我非常赞同布隆阁下在大使馆的演讲,中国是个伟大的国度,因为这里有一个超级巨大的消费市场,谁在这里占得先机,那么谁就会成为世界的主宰者,霍亨德普先生,布隆先生说的一点也沒错,而您就是那个占得先机的人,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您或许已经成为世界上读者最多的报纸创始人之一,说不定会载入史册,我的上帝,这是怎样崇高的荣誉啊!我可是在和一名未來的大人物聊天呢?” 荷兰先生脸上有些微红,不过他也赞同对方的观点,这也是他能够如此勤奋工作的一个动力之一,‘不过现在可不是骄傲的时候,’荷兰先生提醒自己,于是站起身道:“阁下,我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我是來这里工作的,我必须和工人们商讨排版的事,五点钟之前,报纸必须开始分送出去!” …………… 严子信早早起床,便吩咐车夫备好马车准备出门,他对报社已经入了迷一样,脑子里天天想着关于文章的事,每当看到铅字印刷而成的报纸进入上海的千家万户心里便生出一丝满足感,他已邀请了几名好友一起帮忙,到了后來才发现人手不够,毕竟是每日一版,三个人再怎样写也写不出许多东西來,所以这些天他的工作重心都放在邀请江南著名大儒做评论员,这是黄世仁出的主意,这些人并不领取固定的薪水,当他们心血來潮写了文章之后再发送到报社,报社再按字数发放稿酬,严子信有时候还真佩服黄世仁,如此变通的法子都能想的出來,这样既能让报纸上的文章不拘泥于一二人,让更多的大儒发表自己的观点,又可以在不影响他们的生活方式,只要写好之后叫人送來便行了。 严子信穿过后园,走到前厅,正见严子涵坐在椅上撑着头沉思,手上握着一支毛笔在桌上的纸上写着什么?严子信悄悄走到她身后,仍是沒被她发觉,严子信觉得有趣,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如此专注做一样事了,于是在旁仔细观看,只见桌上摆着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严子信暗暗称奇,忍不住道:“你在写些什么?” 严子涵突然惊觉,连忙捂着纸往后瞧,又不小心将桌边的墨水瓶打翻,墨汁流了整整一地,严子涵惊呼一声,连忙弹开,回头见严子信对着自己笑,她小心的将写满字的纸收好,这才道:“你这样哪有做哥哥的样子,害我吓了一跳!” 严子信含笑摇头道:“你也沒有女孩子家的样子,写着什么东西,我來瞧瞧!” 严子涵笑道:“等你去见了世仁哥哥便知道了,现在不能和你说!” 严子信讨了个沒趣,又想起今日黄世仁今早要见自己,于是匆匆告别,穿过前庭,到了严府门口,车夫早将马车备好,在门口等着,见严子信出來,连忙笑脸相迎道:“少爷,快些上车,再过几柱香时间那些去工厂上班的人就要出门了,到时还不知要挤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衙门!” 严子信点了点头,拉开帘布钻入车厢。 ……… 一路上马车行的并不算快,严子信拉开两旁的车帘,一道温暖的阳光射了进來,只觉得一阵舒畅,严子信将半个头钻出窗外,瞧着路边的景色,这一年來上海确实变了许多,单从人口而言,就从一年前的四万户涨到了现在的十一万户,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城竟容纳和养活了几十万人口,这一点严子信确实承认黄世仁的高明之处。 “卖报,卖报,今日最新上海儒报啦!首版是济南亭济士先生的大作,两玫铜板一份……!”一名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手上摊着一叠报纸大声叫着,他的身体极其轻盈,在人群中钻來钻去,忽闪忽现,但是尖锐的喊声却能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得见。 严子信來了兴趣,连忙吩咐车夫停车,跃下马车,朝那报童走去。 “给我來一份!”严子信一边说一边往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交在那报童手里。 “先生,这银子可沒地找零,你还是换了铜板再來罢!”报童缩回手道。 严子信笑了笑,将碎银强塞在他手里,抽出一张报纸就往回走,接着登上马车,叫车夫继续赶路,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态坐下,摊开报纸,首面头版一个鲜红铅字写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八个大字,严子信不禁会心一笑,这篇文是自己特地叫了一个家人前往济南催亭济士写的,这篇文章的内容与以往不同,也不全是骂洋教之词,反而奉劝仕子们应该对洋教宽容一些,否则堂堂儒家子弟与一区区洋教争风吃醋,非但有失身份,且会让世人遗笑,其中一句‘狗可咬人,然人要反咬其狗呼,’让人冷俊不禁,全篇文章洋洋洒洒四千余字,表面上虽然是为洋教说话,其实是暗讽洋教与儒家正宗相比不过是狗与人之间的区别,根本就沒有讨论的余地,严子信见论点新颖,便将它登在头版。 其实倒不是这些仕子儒士们真的心胸狭隘,与基督教非要弄到水火不容不可,主要原因还在于基督教中的观点对中国人的思想冲击太大,儒家尚德,尚贤,尊孔,重伦理,只要人的道德水平高、贤明公正,那么就能成为先贤圣人,而基督教则恰恰相反,它宣传所有人都是有罪的,首先便否认了圣人、先贤的可能,接着,又宣传耶苏才是世界最大而且唯一的神,这样又与敬鬼神而远之的儒家思想背道而驰,最重要的是儒家理论中祖先的地位高过一切神明,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孝’字,这几乎是中国人最基本的道德标准,百善孝为先、卧冰求鲤、怀橘侍亲、戏彩娱亲、卖身葬父,这些耳熟能详的典故几乎是所有中国人标准道德行为,而洋教却在这里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们在中国传教时,不动的因地制宜,反而大肆宣传上帝的至高地位,天下人都成为了上帝的子女,众生都是兄弟姐妹,这可就不得了了,既然上帝当了爹,那么谁都会想:‘那我爹怎的成了我的兄弟姐妹,难不成我的祖宗也成了我的兄弟了,’这句话可算是犯了儒家传统文化的大忌,普通百姓倒也罢了,他们在几千年來都沒有说话的权利,就算有什么不满,大不了不信就是,但是仕子、书生们可沒这么好的脾气,洋教侮辱了古代先贤不说,连自己爹的侮辱了,这还不和你拼命。 严子信虽然对儒家的八股经文不感兴趣,但是对孔圣人相当尊敬的,现在洋教骂了孔圣人和自己的祖先,自然而然的对洋教生出厌恶,继而将这厌恶转移到那些加入了洋教的中国人身上,这也是他曾经非常厌恶黄世仁的原因………(讲了一大堆洋教和儒家的不同特征,有点混字数之嫌,不过蘑菇觉得还是写上的好,不管怎么说,蘑菇的个人观点是祖先崇拜比上帝崇拜好五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婚约 “少爷,衙门到了!”帘外车夫吁的一声缓缓停住马车,在外叫道。 “噢!”严子信小心的将报纸折叠好,藏入袖中,拉开帘布跳下马车,向门口的卫兵通报一声,那卫兵早就收到了黄世仁的命令,笑脸相迎的将严子信引入衙门偏厅。 此时黄世仁正与一名身穿黑袍的美国修女聊天,见严子信走了进來连忙起身迎上。 “你怎的來的这么晚,快坐下,今日有事要和你谈,对了,忘了介绍,这位修女名叫马丽,是一名花旗国人!”黄世仁指了指那修女道。 严子信皱了皱眉,心中埋怨黄世仁竟带个洋女和尚來,不过他毕竟是个有教养的人,当然不会面上表露出太多不满,于是轻轻坐下,笑着对修女马丽点了点头。 “子信,此次我叫你來,其实是马丽有话要和你说,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就当是小孩子玩罢!”黄世仁一脸同情的对严子信说。 严子信吓了一跳,‘小孩子玩,’他怎么看这马丽也差不多有五十來岁的样子,难道洋人连年龄兴衰也与我们不同。 “修女马丽有话但说无妨!”严子信硬着头皮道。 “还是我來说罢,这马丽來自番邦。虽然会说咱们汉话,但是不太标准,恐怕会闹出笑话!”黄世仁沉吟了会,想好措辞道:“马丽是想和贵府严姑娘一起办个报纸,前些天严姑娘到修道院玩,正好与这马丽遇见,二人也算投缘,再说子信办了报纸,她们也就商量着办一个,但这事还要征求你的意见!” “哪位严姑娘!”严子信沒有反应过來,不过看黄世仁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自然是严子涵了,哎,其实照我说啊!这子涵去办报纸确实有些不太象话,不过后來仔细一想,她不过是玩玩而已,我瞧就随她的意吧!”黄世仁作出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先批评严子涵一句,而后话锋一转,又开始为她求情,其实凭良心说,黄世仁对严子涵办报纸是双脚赞成的,这对上海女性解放起着很好的带头作用,这段时间黄世仁一直头痛的问題是上海有11万户,四十余万人,而真正工作的也只有十三万人左右,这里面最大的问題就是其中至少十万以上的妇女都不工作,这样既导致了许多工厂招不到人,而上海男人的家庭负担也增加了一倍,怎么搞定这群妇女现在已经成了黄世仁最头痛的问題。 “不成!”严子信这才知道原來说的竟是自己妹妹,这还了得,难怪今早出门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桌上写东西呢?原來也打算写文章了。 “世仁,女孩子要玩也不是这样玩的,你这样纵容她去办报,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黄世仁倒沒想到这个问題,事实上在他的思想中倒不觉得什么?这样听严子信一说,还真觉得让严子涵当出头鸟的不确定因素非常大,想到这不禁皱起眉头,道:“子涵只躲在家中写些稿子既可,到时派人传到报社去,再取个化名怎样!” 严子信沉吟了会,仍旧摇头道:“这不是别人知不知道的事,她这样胡闹下去恐怕会变本加厉,再说她的文笔我是知道的,小时候只略略读过些书,哪有写文章的天赋!” “先生,您不能这样说,众生都是平等,女人应该有和男人一样的权利,您不能剥夺它!”马丽修女听了严子信的话似懂非懂,不过大致的意思她还是明白,不禁劝道。 她的中文十分别扭,严子信仔细的回味才听出什么意思,心内暗怒,却又不好当面斥责,只当沒有听见她的话,继续对黄世仁道:“女人终究还是要嫁人的,由着她这样使性子将來到了婆家定会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她,谁笑话她我就带人把那王八蛋抄家灭族了!”黄世仁的匪性上來,怒道。 这句话差点把严子信噎死,一时不知怎样辩驳,冷静了会才道:“抄了他家又能怎样,那子涵岂不成了……!”最后寡妇二字严子信沒有说下去,毕竟这种东西还是要避讳一些。 “吵什么?吵什么?”孔之书拿着把蒲扇走了进來,他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先是在隔壁的书房里看到黄世仁带了个洋女人进來,后來又听外面的门房通报说严子信來了,孔之书立马來了精神,这严子信可是他学生柯志杰的好友,自己也认识,知道严子信讨厌洋人的脾气,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瞧了,不知这严子信见了洋人是个什么摸样,想及此,孔之书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偷偷摸摸的躲在门外偷听,这时见二人矛盾激化,似乎快吵起來了,于是连忙装模做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偏厅。 “子信哪,原來你也在这!”孔之书一屁股坐在首位上,倚老卖老的道。 “见过之书先生,近來可好,小侄早就听闻先生來了上海,未能拜见,实在遗憾的很!”严子信见着孔之书,立马服服帖贴的恭手为礼。 “哎,我也沒有几年活头啦!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要拜见的时候多的很哪,只要你有心,每逢清明之时遥敬我一杯酒我便承你的情了!”孔之书长叹口气,一脸沧桑的说着,接着又道:“现在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你也莫要怠慢了,时常请我去吃几杯酒,逢年过节随意送点礼就成了,不过你们年轻人去买礼物确实麻烦了些,就算你们挑中了,孔某还不稀罕呢?干脆折现罢,直接送银子來,我想到什么就买些什么?也算是尽了孝心了!” 黄世仁被这家伙的无耻震的七荤八素,他原本只以为这老家伙只在自己面前要钱不要脸,现在居然伸手向小辈要钱。 “先生果然还似曾经那样风趣,不过既然先生开了口,子信定当将奉上!”严子信也是知道孔之书脾气的,不过仍是显得有些尴尬,只好干笑一声道。 “这就好,你们方才在吵什么?闹的老夫连书都看不下去!” “这个……!”严子信沉吟了会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一名洋和尚的老太太想和舍妹开办一个报社,子信是不答应的,而世仁觉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便拌了些嘴,让先生见笑……” “别说啦!其实方才的话我全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偏偏你们这样也能闹的起來,不如你们都坐下,我來裁决怎样!”孔之欠道。 “既然孔先生发话了,我们做小辈的岂敢不听!”黄世仁见孔之书的口气明显偏袒自己,连忙表示赞同,说着捅了捅身边犹豫不决的严子信道:“咱们都是后辈,论人生经验自然比不过孔先生,听他的准沒有什么错!” 严子信勉强点了点头,道:“请先生请教!” 孔先生一脸得意,微微煽动了下手中的蒲扇,悠悠道:“其实这女孩儿出來见点世面也沒什么不好,更何况只是躲在家里写点文章而已,自古风流才女,不知多少人魂牵目绕呢?子信你说对不对!” 严子信听孔之书的话头就有些不对,这一句话听完,心里自然不情愿,于是也不管孔之书是长辈了,道:“这话说的不对,世上真正的才女能有几个,就算有,又有几个是真心对她的,那些才色无双,流传千古的哪个不是名妓,我们严家是绝不能出这样的才女的!” 孔之书见严子信顶撞自己,感觉失了面子,冷哼一声道:“你先听我说完,你的顾虑我清楚的很,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然有法子还不快说!”黄世仁不禁发急,他对孔之书的法子还是相当有把握的,虽不是算无遗策,至少到现在还未失过手。 “咳……咳咳!”孔之书故意剧烈的咳嗽几声,对黄世仁道:“这可是你教我说的,到时你们谁也不要反悔!” 孔之书见二人沒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继续道:“子信最怕的是他妹妹将來嫁不出去,其实这事简单的很,不如今日让世仁在此立个誓就是,若是真嫁不出去,三年之后便让世仁娶了她,岂不是好,世仁这人你是清楚的,虽说平时卑鄙混帐了些,偶尔还贪点小财,经常欺负欺负我这老骨头,有事沒事想和女孩儿家套套近乎,但对亲戚朋友倒还算是不错的,子信,你看怎样!” 严子信听完还真有些心动,毕竟他和黄世仁是歃血为盟过的兄弟,若是换了别人自己还真不放心将妹妹交在他手里,再说黄世仁现在是团练大臣,其身份地位也不比苏家差,回去也好向老爷子交差,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黄世仁,只见他楞楞的站在那,似乎若有所思,心想这事倒也行,只是看看世仁的态度怎样,若是他不愿意,自己也就不勉强了。 而站在一边的黄世仁木木的站在身旁,其实大家千万不要被他的表面功夫迷惑,从内心來说,黄世仁自然是巴不得答应了,刚來这个时代时他还指望自己能够左拥右抱,妻妾成群,可现实却是走在大街上根本就沒有妙龄女子出现,就算出來的也都是富家女坐在车上,四周都被轻纱挡的密不透风,黄世仁这才醒悟原來是可恶的程朱理学在作怪,待字闺中的少女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否则就是不守妇道,黄世仁自然将朱熹骂了狗血淋有,不过回头一想,这家伙躺在棺材里成了僵尸,自己骂他有什么用,到了后來感觉希望越來越渺茫,也只好打消了幻想,埋头于自己的汉奸事业,此时听说将严子涵嫁给自己,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子信,你怎么看!”黄世仁故作犹豫的望向严子信,希望能够获得他的应允。 “我还问你呢?你答应不答应!”严子信反问。 “若是你沒意见,那我可答应了!”黄世仁从严子信脸上看出他已经应允,小心的道。 “好了,好了,既然答应了就别废话,赶快立誓,立誓之后提点礼物去苏州向未來的丈人提亲,不过要说好三年之约,世仁哪,不是孔某要阻挠你的好事,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有,世仁的父母早死,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当世仁的爹了,到时我既是媒人,又是男方家长,这礼钱可不能少了,否则你们江南严家和堂堂的上海团练大臣哪还有面子给人看!”孔之书厚颜无耻的说了一堆废话。 “我发誓,三年之后若严家小姐无人提亲,便娶其为妻,绝不食言!” “还提个屁亲啊!等到了明天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这江南还谁敢往严家提亲,这岂不是要和沪军作对么,好了,好了,你就说三年之后娶严家小姐便是,何必那么罗嗦!”孔之书又嘟嚷着骂道。 第一百五十章 史上最强的黄色小说 黄世仁兴冲冲的跑到英租界去找叶卡娜,严子信因为婚约的原因虽然勉强同意严子涵写些文章,但是绝不让她去报社,而报社的主持人选就出现了问題,黄世仁可不愿让上海第一张女性报纸被马丽修女给掌握了,否则恐怕过不了一个月,女性报纸就成了宗教报刊,黄世仁想來想去,最后还是把目标定在叶卡娜身上,现在他在上海认识的洋女人也就她了,如果她愿意來报社兼任这个主编或者社长,黄世仁也就安心了。 黄世仁哼着小曲开始敲响了位于英租界的一套小别墅的门,现在他的心情大好,主要是下半生有了着落,昨天凭空赚了一个漂亮老婆,换做是谁也会乐不可支。 乳白色的大门被轻轻打开,一名女仆露出脸來,望着黄世仁楞了楞,接着叽里呱啦的说了一番鸟语,黄世仁听不懂,这才想起叶卡娜是丹麦人,作为一个富家女懂英语自然沒有问題,而她的仆人却肯定只会丹麦语,于是只好对着她哈罗,耐土米丘,古得摸你,阿里路亚的乱叫。 女仆完全不知道这个衣冠楚楚的东方人到底说些什么?最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吓的黄世仁连忙向后退,生怕撞着自己的鼻子。 “奶奶的,现在的佣人素质普遍低下,老子还不信搞不定她!”黄世仁骂了一句,走到门前又要敲门,手刚抬起,乳白色的大门吱的一声又被打开一条缝,叶卡娜的头露了出來,看见怒气冲冲的黄世仁禁不住调皮的笑笑,接着将大门打开,邀请黄世仁进去。 丹麦地处北欧,盛产木材,铜产量居欧洲首位,所以丹麦人的室内装饰反映木材特征;铜则用于点缀,表现精致的细部,建筑物的造型沉着稳重,结构常采用较厚的砖墙,门窗设置得宜,不浮夸,不豪华,力求简约等等特征在这间两百來平米的房间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小姐,您的仆人实在太沒礼貌了!”黄世仁恼怒女仆的无礼,发着牢骚,一边四处张望,享受着这片小小的异国情调。 “对不起,她不认识您,况且她不会英语!”叶卡娜道了歉,又请黄世仁坐下,接着黄世仁将自己來的目的与叶卡娜说了,叶卡娜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工作,对于她來说,一个有意义的工作确实能够打发许多无聊的时间,接着黄世仁又面授机宜,将一些注意事项说给叶卡娜听,毕竟这个时代不耍一点手段的话,女报很难在这个东方文明的国度生存下去,叶卡娜虽然不解黄世仁的用意,但还是很认真的记下……… ……… 几天之后,上海女报第一期正式开刊印,初期只有小小的两个版面,第一页自然是一些洋女人写的关于女性解放的文章,严子涵的一篇豆腐块文章也在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纂稿人都换了笔名,譬如洋女人的笔名都换成中国古代的美女,什么王昭君、杨玉环、貂禅、大乔、小乔等等,只要是中国古代有记载的,全部用上,而最大的噱头自然是背面的整整一版小说故事频道,黄世仁亲自指导,又重金请來一个名叫东门牛的秀才执笔,历史上第一篇上报纸的半黄色小说占了整个版面,小说名叫《妻妾成群》,此书根据黄世仁穿越的经历改编,只不过黄世仁穿越到了清朝,而故事的主角黄大仁穿越回了明末,故事先由黄大仁与陈圆圆的苟且之事展开,然后又添加了满蒙美女大玉儿,风流女侠寇白门,长斋绣佛卞玉京,侠谷芳心顾横波,风流玉女柳如是,秦淮暮色董小宛,侠甘义胆李香君,才华横溢马湘兰等等诸多美女,可谓**中的战斗书,其内容更是春色无边,尽显**本色,还未写完第一章,那执笔的东门牛就要掩面羞愧状奔走,被黄世仁叫人抓了回來,殴打了几顿,这才含泪继续写下去,而不经意间,东门牛也成为了后世黄书的始祖,江湖人称东门吹牛,更有后人叹曰:为人不识东门牛,看尽**也枉然,只恨自己生不逢时,不能与这位**始祖共同在黄海中遨游。 (注:东门兄的妻妾成群确实是本好书,诸位正义的读者大大不妨抱着研究的心理去看一下,蘑菇建议:看书时最好选在临睡前,只略略阅读三章,既可陶冶情操,又能促进内分泌排泄,真可谓居家旅行,必备良书,) 报纸销售的第一天,女报的销售额便已超过了儒报,这当然是先前的广泛宣传所带來的效果,许多读书人听说上海居然出了女报,心想这还了得,这天地,君臣,父子,夫妻的纲礼伦常不是都要破坏无遗了,于是都买下报纸,准备找出其中的观点出來反驳批判,可刚拿到手就傻了眼,第一版暂且还能接受,到了第二版时吓了一跳,正人君子连忙将报纸烧了,从此再也不和人谈女报之事,若是有人问起,自然是矢口否认自己曾经看过,哪里还有批判辩驳的心思,任谁都明白,要先骂这张报纸之前,得先泼自己一头的脏水,名誉对于当时的人來说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大家也就都装糊涂,默认女报的存在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了真君子,自然也就有伪君子、伪道学存在,女报很快获得这些人的青睐,不过这种东西不能拿出來见人而已,平常都是躲在私处观看,而看完了第而版的内容,无聊时也会翻翻第一版,慢慢的潜移默化下觉得这女报还是有些道理。 对于女报一直居高不下的销售数,让黄世仁兴奋不已,其实他用的法子简单的很,就是人们常说的以毒攻毒,既然现在的社会风气是程朱理学中的君臣父子、男女授受不亲,那么干脆给他们下个猛药,直接把那些所谓的羞耻外衣全部剥的干净,当他们慢慢觉得不算羞耻的事时,那么这妇女出门当然也算不得什么事了。 当然黄世仁也受到了严子信兄妹的大力声讨,在几天前严子涵知道了严子信背着自己定亲的事,又羞又是迷茫,老老实实在家呆了几天,后來勉强写了篇文章送到女报去,好不容易从羞愧状态恢复过來,便兴冲冲的去买了份报纸來看,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差点气晕过去,她是个不知避讳的人,怒气冲冲的找來严子信拿报纸给他看,严子信更是气的跳脚,连忙去找找黄世仁,黄世仁索性装傻,还说:‘我本來是说让子涵來当这个主编的,如果让她來当,哪会有这种污秽的事出來,可你偏偏不让,世仁只好找租界里的洋女人來顶替了,这洋人你也知道,最喜欢的就是这调调,现在我也正后悔着呢?不过现在能有什么法子!” 严子信被黄世仁说的沒了词,只好回报社对女报大加声讨,不过社会反响并不是很大,大家看了之后最多也不过附和着骂骂就是,却决不敢和人讨论,慢慢的儒报骂的也沒多少意思了,毕竟女报也不出面反驳,只继续发它的就是,就好象一个人对着木头人骂一样,它越是不还口,骂的人就越失去了兴致,于是这事也就沒人过问了。(..info无弹窗广告) 黄世仁总算搞定了报纸的问題,又开始找來几个学生物的留学生,四人将自己关在一个小屋里神秘兮兮的研究了几天,等黄世仁哼着小曲走出小屋时的精神状态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胡子拉渣,身后的辫子披散在脑壳上,漆黑的眼袋比眼睛还要大。 “世仁,你在搞些什么东西,让孔某來瞧瞧,几天不见你,孔某心里可是空荡荡的,青书天右他们事又多的很,害我只能躲在房中看上前慰问道。 “别废话,把长顺儿给我叫來,我有事找他,还有,叫人给老子做一桌酒菜,老子饿了!”黄世仁王八之气一出,饿狠狠的道。 ………… 长顺儿自从被黄世仁挟持到上海之后,便被软禁在一座还算宽敞的弄堂里,不过黄世仁待他还算不错,除了每次上街都要有六、七名士兵‘保护’他的安全之外,其余的开销全给黄世仁包了。 长顺儿也就默默的接受了现实。虽然不能做一个手握大权的团练大臣,但至少还算个富家翁不是,所以长顺儿又打起精神,开始思量着拍黄世仁的马屁,他现在对自己的形势清楚的很,自己的荣辱,甚至性命都握在黄世仁身上,前段时间黄世仁给他颁了个城管大队队长的虚衔他也故作欢喜的表示接受,这时听说黄世仁要找自己,自然是飞快的前去伺候了。 “下官长顺儿拜见黄大人,给您请安!”长顺儿老远的看到黄世仁便飞奔过去,一边笑脸吟吟的说着,一边就要拜倒在地给黄世仁叩头。 “这是哪里话,你我都是皇上亲赐的团练大臣,何必要见礼!”黄世仁楞了楞,沒想到长顺儿这家伙几天不见就转性了,随即才明白过來,心想这个家伙果然是个老狐狸,以后可千万别给他翻身的机会,否则以他溜须拍马、忍辱负重的能力说不定自己会栽在他的手里。 “大人言重了,长顺儿一直都托黄大人看顾才有的今日,若不是一年前,您为长顺儿向皇上表功,恐怕我还在京城里做奴才呢?大人便是长顺儿的再生父母,恩同再造,定要受长顺儿这一拜!”长顺儿见黄世仁伸手阻拦自己下跪,更加來了劲,挣脱开黄世仁的手,暗暗使劲咚的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又道:“大人的恩德,长顺儿铭记在心,前段时间大人与长顺儿闹了些误会,这几日长顺儿闭门想了想,这才体会到大人的用心良苦,长顺儿本就不是用兵的材料,这苏军自然还要多多劳动大人帮忙训练,长顺儿只需在上海吃香喝辣便是!” “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黄世仁将长顺儿扶起,假笑道:“你平日里都在京城,不知这世间的险恶,现在苏北戡乱,黄某也是帮长顺儿兄弟暂时代理军务而已,等到时天下太平,自然会将军权奉还,你能明白就好,也不枉我一片苦心,來,來,來,进里面说话!” 长顺儿缓缓站起,心里暗骂黄世仁这个老狐狸几句,不动声色的跟着黄世仁走进客房,分宾主坐定。 “黄大人,不知找长顺儿來有何事吩咐,长顺儿愿为大人效全马之劳!”长顺儿露出一副刚毅的样子对黄世仁抱拳道,只不过到了上海之后夜夜笙歌、又大量的饮酒作乐把身子给掏空了,让人看上去,反而沒有一丝刚毅的样子。 黄世仁勉力笑笑,道:“我们都是兄弟,难道一定有事才能让你來么,今天让你过來,不过是叙叙旧而已,來,來,先喝口茶!” 长顺儿小心的将桌旁的茶杯端起,轻轻咀了一口,道:“前几日黄大人在苏北打了个如此漂亮的战役,皇上还未拟旨下來封赏么!” 黄世仁苦笑着摇头道:“哎,说到底黄某终究是汉臣,立了再大的功劳恐怕也沒有多少功劳,不说也罢!” “黄大人圣眷正隆,哪还有满汉之分,我瞧封赏自然是少不了的,今日长顺儿先在此恭喜一番,翌日封侯拜相之时,黄大人一定莫要忘了我这个老兄弟了!”长顺儿继续拍着马屁,其实心里对黄世仁愈加恶心。 “这是自然,咱们是什么交情,有我黄世仁的肉吃,难道会少你的汤不成,听说你最近整日在上海听戏喝酒,黄某真是不知有多羡慕,等再过几年,天下太平之后,我们哥两一起流连秦淮,做一对风流兄弟也好,不过,你可要注意身体,这酒色伤身,要有节制才好!”黄世仁故作关心的说着。 接着似乎想起什么來似的,又道:“差点忘了,昨日有个西洋人送來雪茄之物,今日就咱们两兄弟在,不如大家一起尝尝如何!”说完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方金灿灿的金盒,用力打开,拿出几根雪茄,自己叼上一根,从桌上拿起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你也來一支罢!” 长顺儿心里打了个突,不知黄世仁请自己抽这洋玩意到底是什么居心,‘莫非是想毒死我,’长顺儿心里想着,更加害怕起來,不过转念一想,这姓黄的王八蛋要杀自己直接叫几个人丢到海里去便是,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呢?况且现在自己活着对黄世仁的用处更大,否则自己一死,朝廷定然会另委一人來掌控苏军,到时岂不更加麻烦,想到这长顺儿大起胆子碎步走到黄世仁身前从金盒中抽出一根雪茄,学着黄世仁的样子叼在嘴上,点了火,深吸了口气…… “咳……咳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长顺儿以为有毒,连忙将雪茄丢在地上,过了一会才好了一些,见自己沒事,才知道虚惊一场,连忙给黄世仁赔罪。 “多有失礼之处,大人恕罪!” 黄世仁又深深的吸了一口道:“这是哪里话,我刚尝这玩意时也是这样,习惯了就感觉全身都畅快的很,來,來,再吸一根!”黄世仁从金盒中拿起一根雪茄交在长顺儿手里。 长顺儿只好又将新雪茄点着,小心的吸了一口,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吸的极轻,一缕青烟缓缓的吸入他的喉管,顺着食道慢慢的进入肺部……… 长顺儿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弛状态,此时烦恼、忧虑、焦虑、紧张一扫而光,四周的景色突然宁静起來…… “皇上有旨,苏北团练大臣忠君爱国,肃匪得里,耀为两江总督,赐双眼花陵,准其宫中行走,钦此,长顺儿还不谢恩!”长顺儿隐约的看到一名太监站在自己身前,慌忙拜倒在地,口里忙道:“谢主隆恩!” 接着,眼前的太监突然消失不见,长顺儿发觉自己竟身处在一座残破的城墙之上,身边到处都是火光,无数的人竭力的呐喊撕杀,血流的到处都是,尸体堆了一座座小山…… “报总督大人,发逆已然肃清,我军正竭力攻打洪逆所处的天王府,一个时辰内必能将洪逆束手就擒!”一个武官拜倒在自己跟前,长顺儿低头一看,原來这人就是黄世仁。 “哈哈……如此不世之功,管仲、乐毅也不过如此,哈哈……从此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哈哈!”长顺儿一脚将跪在地上的黄世仁踢下城墙,仰天长笑…… …………… 黄世仁看着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长顺儿心内冷笑,其实这次他将长顺儿叫來不过是过个实验而已,他前段时间受到鸦片的启发,突然想起只要将鸦片提纯之后便可制成海洛印,其毒性亦比鸦片要强上十倍、二十倍,于是立马來了精神,找來几个学化学的留学生,又搞來些福寿膏开始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研究,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数天之后,自己总算是从鸦片中提纯了一些白色粉末出來,不过不知效果怎样,正当他为之苦恼时,突然想起长顺儿这家伙倒是个实验的好材料,一來他吃了海洛因之后更加容易控制,二來又能给自己做做效果,于是忙令人去请长顺儿,自己则找來一盒洋人送的雪茄,只留下一根自己抽,其余的全部抹上粉末………… “成功了,奶奶的!”黄世仁差点叫了起來,还好身边的长顺儿仍是茫然未觉,手舞足蹈着口里乱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话。 第一百五十一章 贩卖毒品计划 整个牢房散发着阵阵的恶臭,脚下的路也有些泥泞,四周都是用木架制作的囚室,黄世仁从过道穿过,引起了许多囚犯大声的喊着冤。 黄世仁在一个囚室面前停住脚步,身后的牢子慌忙的解开挂在裤腰带上的钥匙将牢门打开,当先走进囚室对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人踢了一脚,道:“洋狗子,还不快起來,团练黄大人來啦!” 那人全身抽搐了下,似乎感觉到什么?连忙用英语大喊:“你们这些该死的野蛮人,我要向法国大使馆申诉,你们非法扣押外国侨民,法兰西舰队将会把上海打个稀巴烂,该死的野蛮人,你们将要付出代价!” 黄世仁这才确认他就是十几天前因为走私鸦片而关押的哈雷,开始他还不信,这家伙怎么变成这个鬼样了。 “阁下,您最好还是不要希望法国政府会拉您一把!”黄世仁顿了顿,蹲在坐地上的哈雷身边谐谑的道:“事实上大使馆已经默认了这样的行为,您看一看,就连你的祖国都鄙视您的为人,不屑为您辩护,您到底是个多么罪孽深重的人哪,我的上帝!” “不可能,你们这些野蛮人终究会受到惩罚,哈哈,法兰西舰队已经过了马六甲海峡,很快就会到达上海为它的侨民报仇,我奉劝你们赶快将我放了!”哈雷不甘心的对着黄世仁咆哮着,声音却比先前颤抖了许多,显然也相信大使馆可能真的将他抛弃了。 “好吧!随您的便,如果您还是这样的态度的话,那么我就告辞了,原本我还想和你合伙做点生意呢?”黄世仁很有礼貌的站起身,对着他点头致意,接着转身要走。 “请等一等,我的上帝,亲爱的远东长官,请原谅我的无礼,如果您能释放我走出这个臭水沟一样的牢房里,我将感激不尽,做生意,我向您保证,我是个精明的商人,您可以随时到法租界问问我的朋友,甚至我的竞争对手,只要您愿意,我将为您创造大量的财富,您将富有四海,您的财宝将会堆积的比圣米歇尔山还要高……”哈雷从黄世仁的话中揣测到自己可能会被释放,又瞧见黄世仁要走,哪还顾得了许多,一把扯住黄世仁的腿带着哭腔恳求道。 黄世仁像所有胜利者一样,微笑着回过头:“这才是个商人应该有的品质,很高兴我能看到您能够清楚现在的处境,并且做出正确的选择!”说完对身边的几名陪同人员道:“先带他到澡堂里去梳洗一番,然后领他來衙门见我!” “喳!” ………… 像所有科西嘉人一样,哈雷的身材相对欧洲人來说较为矮小,高隆鼻、深绿色的眼球、再陪上一头浓密的棕色短发,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滑稽。 “长官阁下,哈雷愿意为您效劳!”哈雷将自己的帽子脱下,深深的侧身鞠躬道,他已经看了黄世仁给他的法租界报纸,知道法国大使馆非但沒有营救自己的打算,还落井下石,大骂他为骗子、强盗,丢了法国人的脸,现在的哈雷已经无路可走,只能眼巴巴的等着黄世仁给他指条明路了。 “请坐下吧!您是科西嘉岛人!”黄世仁问。 哈雷小心翼翼的坐在椅上,将双手平放在双腿之间,显得有些局促:“是的,那里是我的故乡,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里昂,后來又与朋友一起來到远东做生意,长官阁下,请原谅我令人不齿的犯罪行为,在远东许多像我一样的法国商人一直受到英国人打压,我们只能靠走私才能够获得利润!” 黄世仁不可置否的笑笑,继续问:“那么您认为您是意大利人还是法国人,根据我的了解科西嘉岛在几十年前一直是意大利的领土!” “先生,拿破伦陛下与现在的拿破伦三世陛下也拥有科西嘉血统,但是他们一样统治着法兰西帝国,所以我认为我是法国人!”哈雷不知道黄世仁这样问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还是坚决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你应该是意大利人!”黄世仁的语气突然变的坚决,用一种不容否定的态度继续道:“请记住,从今天开始你是一名意大利人,而且在不久的将來,你将是科西嘉岛总督,请记住你的身份!” “您这是什么意思!”哈雷诧异的问。 “这就是我们谈生意的内容,不过科西嘉岛总督这个位置还是很遥远的事,我还是先跟你谈谈现实罢,你是否已经了解你的处境呢?” “是的,我非常清楚,现在法国大使馆已经将我抛弃了,而那些报纸里的花边新闻里也将我描述成一个十足的罪犯、可恶的骗子,就算长官阁下将我释放,我也不能在法国的领地内立足了!”哈雷老实的答道,事实上他已经沒有了任何本钱了,而眼前的这个年青长官却操纵着自己的命运,哈雷预感到今天将是自己生命轨迹的一个重大转折,如果不抓住眼前的机会,那么他也许会成为巴黎街上的一个流浪汉,或者是一名被人遗弃的乞丐。 “你是个聪明人,既然知道了现在处境,那么知道以后怎么做了么!”黄世仁问。 “是的,长官阁下,如果我能为您效劳,那么我将竭尽全力的奉献我的忠诚!”哈雷又站起身鞠了躬道。 黄世仁笑了笑,问:“在欧洲有走私商人么,你和他们打过交道么!” “您知道的,在利益的驱使下,几乎所有的中小商贩都必须通过走私來保证利润,在法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甚至俄罗斯,都有大辆的走私商人活动,我曾在里昂时就从事这个行业,从英国进口纺织品通过英吉利海峡再停靠在法国北部漫长的海岸线上,法国海军根本无从查起,其实所有的商人都这样做过!”说到走私,哈雷來了精神,非常专业给黄世仁分析。 “相比较來说,从法国走私到普鲁士最有赚头,那个容克地主的国家除了不停的建立军工长制造火枪、大炮之外,几乎沒有任何私营工业品,就是里昂制造的钟表贩卖到那里去,都可以从原价的一法郎卖到五法郎,但是他们的宪兵对走私商人的打击非常严厉,只上一年他们的宪兵队就处决了一百多名走私商人,这个可恶的野蛮国家!” “还有呢?”黄世仁饶有兴趣的听倾听着。 哈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道:“意大利与英国也都是走私王国的天下,他们拥有比法国更加漫长的海岸线,只要走私船不在码头登陆,再让人先把货物卸到随便一个小渔村里,然后再花一点小小的钱贿赂那些愚蠢的渔夫,那么你的货物搬运下來后,便可以通过专门干这勾当的货运商人将他们运到伦敦、伯明翰、爱丁堡等地出售!” “你认识多少在欧洲从事走私行业的商人,你们现在还常联系么!” “阁下,干我们这一行的是不需要认识朋友的,只要你出的起价钱,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 “很好!”黄世仁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油布纸,一层层的将它打开,露出一小堆乳白色的粉末,道:“我需要你将这个贩卖到欧洲去!” “这是什么?”哈雷不禁伸手沾了一些粉末仔细观察,喃喃道:“尊敬的阁下,恕我直言,这应该是石灰粉,它在欧洲到处都是,并沒有贩卖的价值!” 黄世仁冷笑一声道:“这是鸦片!” “鸦片!”哈雷不禁用鼻子轻轻闻了闻,一阵浓烈的碱味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听我说,它是从鸦片中通过特殊方法提炼出來的,你可以叫它海洛因,它的性能比鸦片的毒性更强,而且依赖性也比鸦片更大,重要的是它的携带非常方便,只要有个木皮箱海洛因,就比一小艘货轮的所装载的鸦片赚更多的钱,我敢保证,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去做,你将成为法国最富有的人!” 哈雷不禁心中起疑,以他的见识來说,是绝对不相信还有比鸦片更厉害的东西,道:“阁下,我必须确认它是否有效才能和你考虑合作的事项,您能将这些粉末让我带回去给那些吸食鸦片者研究么!” “沒有问題!”黄世仁笑了笑,接着问:“如果真的有效的话,你愿意为我效劳么,这些东西也很有可能会被贩运到法国,那可是你从小成长的地方!” 哈雷想了想,咬咬牙道:“阁下,商人只追求利益,沒有祖国!” “这我就放心了,你说的非常好,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欧洲所有的王室都将为你敞开大门,而你不光彩的历史也会被人们遗忘,这才是利益的本质!”黄世仁鼓励道。 “好了,我理解你现在急不可耐的回去实验新产品的心情,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实验成功后你再來找我!” “可是?您就这样放我走么,也许我会去向法国当局控告你唆使我贩卖违禁品到欧洲的罪行也说不定!”哈雷不可思议的望着黄世仁,坦白的道。 “你认为布尔布隆大使会相信一个连自己同胞都羞于与之为伍的骗子、强盗的话么!”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拜见岳丈 就在送走哈雷的第二天,穿着一身光鲜衣服的哈雷又來拜访,今天与昨天不同,昨天还是死气沉沉的脸已变成了红光满面,他非常有礼貌的按着东方礼仪给黄世仁下跪磕头并宣誓效忠。 “上帝,这是我见过最神奇的粉末,我们只要让人携带一个包裹就能将它源源不断的发往世界各地,不过这样太浪费人力了,我们可以租一艘美国货轮明目张胆的在欧洲码头登陆,然后对他们的税务官说:‘您瞧,这只是普通的面粉,如果您要检查的话就放手去干罢,’然后我们再支付他们一船面粉的税,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些东西分别分派到黑帮手里,不用三天时间,全欧洲都将为它着迷,等他们反应过來这是鸦片时,已经不能回头了,为了继续吸食,他们的财富将会慢慢的流入我们的口袋,用不了三年,我们将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就算被当局发现,他们也不能检测出海洛因的成分,而且将來我们可以运用其他手段私运进去,这些东西很容易携带,有一个小小的皮箱子就能赚足一船鸦片的利润了,销售的问題绝对沒有问題,我可是科西嘉岛人,在欧洲,最强大的黑社会组织黑手党便起源于科西嘉与西西里两个岛屿,我有很多堂兄都在黑社会里做事,我只要给他们写一封信,保证能够让海洛因引起他们的兴趣,阁下,我将为您效劳,为您的伟大事业贡献我的一生!”哈雷拜在地上兴致勃勃的说着。 “好啦!快坐下,现在还不是展望未來的时候,我们來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黄世仁含笑将他扶起。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哈雷垂手站在黄世仁一边,完全一副奴才样,让看在眼里的黄世仁突然想起一句名言,,资本害怕沒有利润或者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來,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首先我们必须大肆收购鸦片來提炼海洛因,请记住,是大量的鸦片,你先找个可靠的人出面去购买一百吨回來,然后我们在苏北的山区建立一个大规模的毒品工厂,至于生产的事就由我來负责,产品一出货之后你便迅速利用在欧洲的关系开始大面积销售,前期的价格最好低档一些,等大多数吸食成瘾之后再慢慢抬高价格,还有,你先到欧洲去一躺,带好样品,先找好经销商,但是绝对不能透露关于我的任何消息,之后就就回到上海,我会在苏北给你找个偏僻的地方住下,你可以通过几个信的过的人來遥控指挥,总之,这是一件非常耸人听闻的计划,如果一旦泄露,我们都要完蛋,这些你都明白么!” “如您所愿!”哈雷恭敬的答道,这样做对他的安全也有好处,他自然沒有反对的道理。 “至于利益的分配方面,就按七三开吧!你三、我七,放心。虽然你的股份较少,但是再十年之后,这些利润也足够你成为欧洲最顶级的富豪之一!” “我已经满足了!”哈雷又行了个礼,表示敬意。 “好罢,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起來,你现在最好化些妆,回到欧洲去找好买家,而我会在这段时间加紧开工,争取能够在你回來之前制造出足够多的海洛因!” 黄世仁的计划非常简单,说穿了就是将鸦片收购过來制成海洛因卖回欧洲去,就这样出口转内销,既可把原先的毒品反销回欧洲,又能赚得大把的利润,之所以选择哈雷作为自己的合伙人,一來是这个家伙确实是个走私的行家,又对欧洲的走私业非常熟悉,二來是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依靠着黄世仁。 ……… “别紧张,那姓严我的见过,你贵为团练大臣难道还会怕他,这大冷天的你冒什么汗哪!”孔之书与黄世仁并排的走在街上,身后数十名随从手里捧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干人飞快的向前行走,孔之书望着黄世仁苍白的脸干骂道。 “有么,我怎么沒有感觉到!”黄世仁在额头上的铁证面前矢口否认。 孔之书白了黄世仁一眼,道:“沒出息的东西,见个未來岳父都能紧张成这样,早知道我就不陪你來丢这张老脸了!” 黄世仁自知辩驳他不过,索性不理,当先走在前头。 原來几天之前黄世仁按着约定,叫人送了一批聘礼到苏州严家,声明要与严家定下这门亲事,严子涵的老爹作为江南一带财阀的领袖之一自然敏锐的感觉到黄世仁给严家将带來的是什么?正好这时严子信又写了封家书回來,里面大谈黄世仁与妹妹订亲的前因后果,接着又是负荆请罪,自责自己不该再沒有父亲的允许下轻易答应了妹妹的婚事。 这个黄世仁的未來老丈人已从家书中隐约的看出黄世仁人品还算不错,与自己儿子严子信又拜过兄弟,心中大喜,怎么也沒想到天上竟掉下了一块那么大的馅饼,自己若是不拣怎么对不起艰苦创业的列祖列宗,于是连忙吩咐家人,浩浩荡荡的从乘船北上來看看这个新女婿。 而黄世仁接到未來老丈來到上海的消息,也连忙叫人备了各种礼物前去拜见,为了显示诚意,他特意不坐车马,徒步去严府。 等到太阳快下了山,一行人才到得严府门前,那守在门口的小厮与黄世仁都认识,也得到了黄世仁与小姐定亲的事,自然有人飞快的前去通报,又有人欢天喜地的引新姑爷入府。 ……… 严子信的爹名叫严秋生,此时听得小厮來报,新姑爷已到了家门口,不禁有些紧张,连忙在客堂端坐,又吩咐所有亲眷全部按辈分各自坐好,只等黄世仁先來给自己磕头,再感受一下丈人家的温暖。 “爹……!”黄世仁悠扬的声音响起,严秋生丝毫沒有准备,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堂外飞快的窜进來,瞬息之间,那个人影便窜到了自己脚下,差点将自己吓的半死。 “爹…孩儿盼您來真是盼的望眼欲穿哪,世仁自小就沒有父母、兄弟,今日能够得见爹颜,世仁就算死也无憾了!”黄世仁的泪眼模糊,脸上更是鼻涕、眼泪一塌糊涂,嗓子里冒出來的乌咽声震天动地。 “爹啊……!”黄世仁又开始干嚎,一时间所有在场的众人都是目瞪口呆,有感动的,有觉得不可思议的,自然还有站在身后的孔之书那样心里冷笑的,最尴尬的莫过于黄世仁叫唤的对象严秋生了,怎么说他也算是个见过些世面的人,却从來沒有见过新姑爷刚见到老丈人就这样的。 ‘他不会是失心疯吧!’严秋生心里想着,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朝廷三品大员,又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怎么可能是一个疯子,‘难道这个孩子真的从小孤苦,这时见着我之后,真把我当亲爹了,’想到这,严秋生不禁有些感动,心里赞叹:‘果然是个好女婿,非但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成了国家栋梁,还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你且起來,大家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严秋生搀起黄世仁,道:“我在江苏时便闻得你的大名,不想你我会有这样的机缘,你先去见过诸位亲戚罢!”说完起身将大屋内的一些亲戚一一介绍。 “这是你的岳母,她天生就晕船,这次为了來看你这个新姑爷可是拼着老命坐船來的!”严秋生指着坐在身边的端庄妇人道。 “娘好!”黄世仁亲热的给未來岳母鞠了个躬。 “这是你三叔!” “三叔好!” “这是三婶!” “这是二姨娘!” “二姨娘好!” “这是堂兄严子达!” “堂兄好!” “这是你堂侄!” “堂侄好!”黄世仁晕头转向个给未來的亲戚们请安,不想到了这里却引來众人一阵轰笑,黄世仁大惑不解的抬头一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鞠躬的堂侄只有两岁大小,正躺在他母亲的怀里喝奶呢?脸上不禁有些发红,他來之时就不停的嘱咐自己千万不要出丑,毕竟这可是人生中的大事,出了乱子影响不好,沒想到千算万算,竟栽在个小屁孩身上,心里不禁暗咐:‘小兔崽子,有种不要落单,否则看老子怎么扁你,’不过想归想,自己毕竟是个成年人,自然不会和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计较,于是故意笑了笑,一脸亲切的捏着这个堂侄,故作喜欢的道:“这孩子真是可爱,将來定是个有出息的人物,叫什么名字來着!” 堂嫂见黄世仁夸自己儿子,心里自然高兴,连忙作了个福道:“新姑爷过奖了,名字叫严叔华,不过自家人都叫乳名,新姑爷以后称叔宝便是!” “果然是个好名!”黄世仁赞了一句,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又给其他亲戚请安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岳丈大人 黄世仁被这些突然多出來的亲戚忙的浇头烂额,事实上他也不相信在这个时代家族竟能人丁兴旺到这种地步。虽然堂中只有百余來人,但是据说老太太以及大多数女眷还留在上海,当然还有许多家族分支分散在全国各地管理商铺,粗粗估算一下,至少有三百人以上。 黄世仁又一一给诸人敬茶,双手从來沒有歇过,只恨现在电灯泡还沒有发明,否则黄世仁捋起袖子就算沒毛病也要给他们修一修。 总的來说严家的家庭成员基本上对黄世仁的印象还算不错,许多人都是做生意的,而黄世仁的身份又特别适合官商勾结,在利益与亲情纽带的驱动下,可谓是皆大欢喜。 孔之书则无耻的以黄世仁的爹自居,他原本就与苏秋生认识。虽然不熟,但此时二人互相吹捧,关系也近了许多。 等欢宴结束,严秋生、孔之书、黄世仁才在书房坐下,互相客气一番后严秋生首先开口道:“贤婿,我此來上海,一是为了见见你,二嘛是听说上海现在流行办厂,用机器织出來的布匹价格要比土方法造的便宜一倍,所以过來考察一番,你对上海熟悉的很,认为怎么样!” 黄世仁道:“这建立工厂是势在必行的事,现在许多江南望族都已在上海建了,爹既然有这心思应该赶快才是,这做生意讲的便是先机,哪还有观望的道理,一切相关的工厂事务都交由我來办便是!” “好、好!”严秋生缕着胡子连连点头,其实他也知道办工厂已是势在必行之事,之所以这样问,主要是因为毕竟办工厂是新事务,家族中沒几个人懂行,若是黄世仁表态将这事担起來,那么至少新建的工厂吃不了亏。 孔之书在一旁道:“秋生兄是上海团练大臣的岳丈,难道只安于建个工厂么,其实之前我就与世仁商量过,准备给秋生兄一笔大买卖呢?” “愿闻其详!”严秋生立马來了精神,想不到联姻的效果如此显著,这女儿还未嫁就有财源來了。 孔之书瞥了黄世仁一眼,笑了笑道:“其实是这样,世仁办了一家水泥厂,这种泥我是见识过,只要将它烘干就坚硬无比,所以上海打算修建水泥路,这可是个大工程,除了上海的各街道外,还要修一条通往南通和盐城,这样既可方便苏北的粮食运往上海,又可将上海的商品运往苏北,也算是造福乡邻吧!我们打算将路段交给商人承包來做,不知亲家翁可有意向么!” 严秋生脑子开始飞快的计算起來,这笔生意恐怕赚头不止一点,但严家世代做的是纺织生意,却从來沒有接触过建筑,若是承接下來难免会有些风险,更何况如此多的工人、劳力到哪里去招收也是个大问題。 黄世仁确实有将水泥路的修建交给严家的意向,若是交给别人去做,赚的钱是别人的,而交给严家去做,至少利润自己也有点份,这样一算下來利润又有一部分转回了自己名下,再怎么说现在的黄世仁也算是半个严家人,凭着自己将來在严家的影响力,家产多少会有自己的一份,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问題是将严家发展成一个多元化的超级家族企业才是王道。 “爹只需投入前期资金就成了,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題我会出面处理,水泥厂现在囤积了大量的原料,随时都可以大规模的生产,至于技术工人我会去租界招收,只是劳力问題比较麻烦,实在不行我便去山东找些难民过來!” 严秋生听黄世仁说完,似乎想起什么?不禁长叹口气,道:“难得要你费心,若是子信有你一半,我也就放心了,只可惜他从小便对生意不感兴趣,平日只知读书吟对,现在又去办什么报纸,哎,将來等我老了,这家业能怎么放心交给他!” ‘给我啊!’黄世仁心里呐喊,虽这样想,但黄世仁却不敢表露出來,劝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子信是个有抱负的人,既然他愿去做报纸我们应该支持他才是,况且我敢保证,用不了多少年,报纸一定会成为最赚钱的行业之一!” “哎,世仁这样说,我也就放心啦!现今天下纷乱,外有列夷虎视眈眈,内有发匪侵占州县,你是团练大臣,担子可不轻哪,平时若需要金银供作军饷,但來找我这个岳丈便是,不过这些银子还是多向朝廷要的好,等天下太平之后,这沪军早晚是要散的,不若多留点钱财出來做个富家翁好!”严秋生这句话表面上语句矛盾,先是说给沪军提供一些军费,后來又说最好还是克扣点钱出來为将來做打算,其实他现在问到了一个最尖锐的问題,那就是黄世仁将來怎么办,是拥兵自重,胁迫朝廷,还是解散兵士,解甲归田。(..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许多深谙世事的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这些团练大臣表面上虽然风光无限,等天下太平之后,难免会闹出功成身死的悲剧,这也是严秋生最关心的问題,谁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短命鬼,更何况现下统治者最拿手的手段便是斩草除根,若将來朝廷要对黄世仁动手,抄家灭族是一定的,而苏家作为黄世仁的联姻,多少都会有所波及。 黄世仁与孔之书二人对望一眼,见孔之书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试探的问:“不知爹若是我,该如何自处!” 严秋生含笑道:“我若是世仁,只有两条路,其一:便是现在就奏报朝廷,自称身有暗疾,请辞团练大臣之职,此时若是急流勇退,不但能保住性命,还能换得朝廷的嘉奖赏赐,一个三品的京官还是有的,其二:自然是趁发逆未定之前迅速做好准备,多积粮草、勤练士兵、再与四方团练积极策应,外交洋人,内安民心,到时就算朝廷有所动作,亦可与之争雄,败则身死,成则兼取天下!” 这一番话下來,让黄世仁与孔之书二人松了口气,原來岳丈大人也是个颇具雄心的人物,其实像严秋生这样的聪明人,算盘可是打的滴溜溜的响,黄世仁现在急流勇退,那么他自然是保赚不赔,赚了一个三品大员的女婿,而黄世仁若是心有反志的话,他也就当秦朝吕不韦來个囤货居奇了,说不定女婿还真有希望当个皇帝,那严家岂不是赚翻了么,皇亲国戚在天下商人眼中可都是一本万利的事,如此高的利润就算是犯险也同样值得一试。 “哈哈…秋生不愧为江南商界豪雄,果然慧眼如炬,之书佩服!”孔之书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对严秋生抢饭碗的行为有些嫉恨,这些明明该是自己说出來才对,现在全给他说去了,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毕竟这是东家的岳丈,啥事都得忍着,于是脸上故意笑笑,赞叹道。 “哪里的话,秋生不过是个逐利的商人而已,眼光虽然有一些,却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孔兄不要见笑!”严秋生客套了一句,接着问黄世仁:“贤婿以为若是走第二条路,有多大的把握!” 黄世仁想了想,其实真算起來自己的把握还算是蛮大的,只是需要时间來增强实力而已,而且需要在短时期内与欧洲各国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一旦上海有事,能够让各国都能立刻站在自己一边,这些事其实黄世仁在准备开发上海时便已经做了,现在许多的洋商前往上海投资,其实就是一个过程,如果咸丰真要动自己,各国定然不能坐视,否则那些洋商的利益可就亏大了。 “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黄世仁信心满满的道,一來是给自己信心,二來也是给未來岳丈壮壮胆。 “好,既然如此,贤婿要钱要人只管找老夫便是,严家倾力助你成事!”严秋生早已打定了主意,只要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就支持黄世仁拼一拼,毕竟成功之后的利润是千倍、万倍,任哪个资本家也抵挡不了这个诱惑。 “其实我从苏州码头登船时就在想这事,倒是想了个十全十美的法子!”严秋生缓了缓气,平复了心里的激动情绪又道。 孔之书的脸渐渐沉了下去,看來这严秋生抢生意上瘾了,还真打算给黄世仁当智囊,这样下去可不行,不过且先听他怎么说。 严秋生见二人望着自己,卖了卖关子,心平气和的喝了口茶道:“世仁可知道朝鲜国么!” 黄世仁怎会不知朝鲜在哪,忙道:“知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与俄罗斯的交易 严秋生见二人望着自己,卖了卖关子,心平气和的喝了口茶道:“世仁可知道朝鲜国么!” 黄世仁怎会不知朝鲜在哪,忙道:“知道!” 严秋生继续道:“我小时曾随祖父去过一躺,此国虽小,不能图王霸之业,却偏离中原,用來偏安一隅却再好不过,不如先占了朝鲜,而后再回上海徐图王业,若是失败,亦可乘船退回朝鲜,做个逍遥王!” “朝鲜,棒子!”黄世仁心念急转,这朝鲜确实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一向不为中原王朝所看重,若是自己先在朝鲜开辟一块领地來做后院其实也不错,不过这路途稍微远了些,有点鞭长莫及了,不过法子还是有的,可以向英国人租借军舰,然后用军舰运送一支军队过去,但是这样做首先要获得英国人的许可,当然还有各国的谅解,不过庆幸的是大部分国家都对朝鲜沒有多大兴趣,现在乘着日本还处于幕府阶段把朝鲜占了,再以朝鲜为跳板阻碍明治维新,将日本的改革扼杀在摇篮中倒也不失为未雨绸缪的计划。 “计是好计,只是如何控制朝鲜呢?且不说那里离上海相隔万里,更何况它又是我大清附属之国,若沒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民份进去,恐怕更会加剧朝廷的不满!”黄世仁不禁问。 严秋生对计划如何实施倒拿不出什么意见,毕竟他对黄世仁的实力,以及错综复杂的关系了解并不深,只能摇头不语,这下子孔之书來了精神,他略略皱眉,过了许久才道:“倒不是沒有借口,世仁一直与洋人有些联络,不如我们演出一场好戏來………!” ……… 三人在房中计议到半夜,最后黄世仁与孔之书也在严府睡下,第二天,二人便先去了东正教教堂,要求会见俄罗斯大使一面,东正教主教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向大使馆通报,很快,俄罗斯大使便应约前來,三人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开始讨价还价。 “什么?你要占领朝鲜,我的上帝,东北亚一直都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难道你们要与伟大的俄罗斯帝国为敌么!”俄罗斯大使惊诧的道,不过事情倒沒有他说的那样严重,俄罗斯在远东最大的目标是蒙古和满州,对朝鲜倒沒多大兴趣,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后面的讨价还价增加筹码而已。 “阁下,沪军进驻朝鲜对俄罗斯将会有莫大的好处,因为这样会削弱大清皇帝在东北地区的势力范围,这对你们在北方的行动非常有利,我也相信朝鲜引不起沙皇陛下的兴趣,这个资源贫乏的半岛对于陛下來说,简直不值一提,而我希望能够占领它,在那里建立一个商船基地!”老毛子的威胁对于黄世仁來说早已司空见惯,如果自己说去占领台湾,估计这家伙也会说是俄罗斯传统的势力范围,如果哪天有人说要占领北爱尔兰,恐怕这个大使也是这句话,所以黄世仁早就当俄罗斯人的威胁不值钱了,这家伙在欧洲当惯了宪兵,脾气到现在还沒有改过來。 “但是俄罗斯会得到什么好处呢?您知道的,您的行动虽然不会带给俄罗斯多少坏处,但是我们也不允许沒有益处的事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发生,如果您要强行占领那里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理解为您在挑衅俄罗斯的利益!”俄罗斯大使咄咄逼人道。 “好吧!”黄世仁站起身,装作要走的样子,道:“既然沒有商谈的余地,我只好去向伟大的大不列颠以及法兰西大使商量了,说不定奥匈帝国也会支持我的行动!” “请您等等!”俄罗斯大使焦躁不安的阻拦住黄世仁,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能够平和一些,对黄世仁道:“俄罗斯是个爱好和平的民族,我们希望能够利用和平的谈判來解决我们的国际事务,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您再坐下,我们具体的谈一谈!” 事实上俄罗斯的外交已经陷入孤立状态,自从克里木战争之后,俄罗斯受到重创,其军力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來,而欧洲的几个大国也开始瓜分克里木战争的胜利果实,将俄罗斯在东欧的势力范围压缩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就连普鲁士这样的小国现在也敢在东欧提出自己的利益需求,这让整个俄罗斯的外交差点陷入绝境,现在它根本沒有能力将军队调往西伯利亚地区來争夺远东的利益,所以只能通过恐吓來吓阻这些东方的君主、总督,但是当恐吓起不到作用时,俄罗斯人很快就会改变态度进行妥协,对于黄世界仁这样的将军來说,莫斯科给上海大使的命令是尽量拉拢,绝不允许让黄世仁完全的倒向英国人一边,因为莫斯科感觉到英国人可能正在培植黄世仁在远东來对抗俄罗斯。 “我将占领朝鲜,而俄罗斯人将获得我的友谊,为了表示诚意,我将捐助三万法郎给贵国在上海的东正教会,帮助它发展事业!”黄世仁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三万法郎在当时可是比巨款,黄世仁刚刚说出三万法郎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 “八万法郎怎么样,事实上我们的教堂确实遇到了困境!”俄罗斯大使开始漫天要价。 “对不起,我只有三万法郎,我敢打赌,如果我找英国人的话,可能一分钱都不需要花,再见,阁下!”黄世仁总算是见识到了俄罗斯的无耻,再加上它欲壑难填的野心,简直让人受不了,难怪和各国的关系都闹的这么僵。 “好吧!成交,帝国将会暂时闭上眼睛,让您和您的军队在远东大干一场,哈哈,为我们的默契干杯!”俄罗斯大使预感到这可能真的是黄世仁的底线了,不过有人送钱來花怎么能够拒绝,又连忙换了一副态度道。 “不止这些,这三万法郎并不是无偿的,这是我邀请贵国的一支炮舰进入朝鲜海域,并且最好能够在沿岸进行一些劫掠活动,当然必不可少的是,你们在事先能给朝鲜国王颁布一条宣战书,这样我将感激不尽!”黄世仁道。 “您到底有什么意图,阁下,我刚才已经说过,现在再重申一遍,俄罗斯是爱好和平的民族,您不该拿着三万法郎來指使一个和平的民族去劫掠另一个弱小的国家,这样是不道德的,东正教的教义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俄罗斯大使道。 黄世仁听了他的话,差点一口气沒有咽上來,这个家伙居然跟自己说俄罗斯是热爱和平的民族,黄世仁拼命忍住笑,憋了两脸通红,过了许久才恢复过來道:“我非常理解和平的俄罗斯人,但是您要知道,朝鲜人是野蛮的,在对待野蛮人时,任何方法都不会影响到道德,我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希望能够为我进占朝鲜找一个适当的借口而已,相信俄罗斯朋友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三万法郎实在太少了,您知道一只炮舰所需的燃料,以及水兵的补贴,再加上火药的支出,这些都需要很高的费用,如果您能适当提高一些价钱,我想俄罗斯水兵很乐意为您效劳!”俄罗斯大使又将话題转到了钱上,事实上现在的俄罗斯的财政状况确实捉襟见腹,克里木战争本身就已经消耗了大量军费,结果却落个惨败的下场,而作为战败国,俄罗斯不但失去了克里木地区的控制权,还为此赔上了大量的赔款,基本上把自己的家底全贴了进去,这次黄世仁要送钱过來,而且劫掠一个远东小国对于俄罗斯來说并沒有多大的危险性,自然是能捞一点是一点了。 “阁下,奉劝您不要得寸进尺,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您知道,这种轻而易举的事,就是葡萄牙人都可以搞定,我之所以來找您,是鉴于我与贵国的深厚友情,况且你们的舰船在朝鲜随便一个城市登陆劫掠來的东西都可以弥补你们的军费!”黄世仁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跌法郎交在俄罗斯大使手上,道:“这五百法郎是给您的辛苦钱,放心,这将成为我们两个人永久的秘密,只要你不张扬出去,我敢向您保证,就连上帝也不知道我们在房间里发生的事!” 俄罗斯大使犹豫了会,还是将钱收入口袋,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五百法郎足够他退休之后在郊区建立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楼房了。 “好吧!我会向西伯利亚总督申请,如果我猜的不错,总督阁下应该会答应您的要求,我还能为您做什么么!”俄罗斯大使收了黄世仁的钱,嘴巴也软了下來,客气的问。 “这已经足够了,如果这件事能够成功,您的帐户上还会多出五百法郎!”黄世仁笑吟吟的道。 “感谢您的慷慨,基于外交人员的守则,我本來不应该收受您的贿赂,但是我还有四个孩子在圣彼得堡,他们需要良好的学习环境和丰富的饮食,而作为一名每个月只能领取两百卢布的外交官來说,很难满足他们的需求……!”俄罗斯大使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感谢。 “什么贿赂,阁下,我可不知道什么叫贿赂,我们远东人称它为增进友谊的礼物,所以您也不必自责,当然,前提是您把我当朋友的话!”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争准备〔含泪求订阅〕 黄世仁召集各部总长在衙门开会,主要商讨的就是占领朝鲜所需要各部的调度问題,这也是黄世仁最担心的问題之一。虽然他能够获得各国的一些有限帮助,但是计划的成败还是要取决于自己的实力,现在必须统一调度,将整个上海的战争机器开动起來。 众人听说黄世仁要对朝鲜动武,都略略有些惊讶,许多人甚至连朝鲜都不知道在哪,还好黄世仁早有准备,拿出一幅从俄罗斯大使馆讨來的世界地图挂在墙上。虽然那时候的地图并不精准,但至少可以让人知道朝鲜的大致方位,黄世仁指了指地图的东北角给大家详细解说,又利用自己的一些现代知识粗略的讲解了朝鲜的地理位置,风土人情。 “诸位,我的计划是先控制朝鲜,然后在十年之后占领日本国,这两片土地与上海连接起來,正好可以形成一个航运铁三角,大大的促进改革,这就是日本!”黄世仁指了指朝鲜下方一个狭长的岛屿道:“它拥有大量的冲积平原,非常适合农业耕种,另外它还拥有非常之多的金矿资源,最重要的是,这个国家正在潜伏一场蓄谋已久的暴乱,如果我们能够先控制住朝鲜,再以朝鲜为跳板,进占这里,那么在将來,我们的海运贸易至少能增加十倍以上!”黄世仁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话題可能扯的太远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控制朝鲜才是王道,于是话锋一转,手指又往上移到朝鲜的地图位置道:“总而言之,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攻占朝鲜,现在战争的借口问題我已经请俄罗斯人帮忙了,但是我们的军力却还远远不够,所以现在当务之急的事便是迅速的招募新兵,并且获取更多的军费,今天把大家找來,也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黄世仁话音刚落,坐在下首听的一知半解的王纲便从小板凳上站起來道:“黄大人,一个小小的蛮夷小国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只需我带陷阵营人马过去,半月之内便可将朝鲜奉上,请黄大人下令!” “哎!”黄世仁不禁叹了口气,他对王纲的求战心情还是持赞赏态度的,事实上拥有新式武器的五千士兵要攻占朝鲜并不难,但是若要维持它的统治可就难了,这时黄世仁突然想起拿破伦的一句名言:“朝鲜是一只沉睡的雄虱,当他惊醒时,必将让世界为之痒痒!”这话虽然有些贬低朝鲜的意思,但是等自己登陆朝鲜,并且赖着不走时,必定会受到激烈的反抗,沒有一支庞大的军力强行镇压,恐怕自己不但不能将朝鲜转为己用,反而会陷入朝鲜战争,要想回头可就难了。 “大人,到底怎么样,你总要说个话啊!我们陷阵营的弟兄可许久都沒有打过仗了,只能大人一声令下!”王纲见黄世仁沉默不言,不禁发急道。 黄世仁回过头,整理好思绪道:“陷阵营既想参战,那自然是要去的,不过还必须招募一些新兵,李天右!” “在!”李天右这一个月來无所事事,整个参谋部也基本上陷入半失业状态,除了每天按时到办公室打打盹,然后再买一张女报过來看看妻妾成群这本连载小说來打发时间,现在听说终于有场大战争要打了,立马來了精神。 “你明天成立一个征募新兵办事处,开始征召新兵,至少需要一万人以上,所有新兵仍然混编入陷阵、先锋二营,由老兵带新兵的方式进行训练,还有,一个月后将进行考核,如果新兵的训练成绩合格,那么教导他的老兵也将受到嘉奖,这样才能迅速提高战斗力!”黄世仁下着命令。 李天右点了点头道:“沒有问題!” “世仁,现在上海的青壮年大多数都进工厂作工去了,许多新建立的工厂原本就很难招到人,若再征召这么多士兵,恐怕工人又会大量流失,许多工厂都有倒闭的危险啊!能不能先缓一缓!”招商总长赵本善皱眉倒着苦水,活脱脱的成了一个怨妇的形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想了想,抬头道:“下午我就乘船去山东一躺,多招一些流民來上海,青书,你最好能够多征调一些船在三日后來接流民,现在陆路已被捻军封锁,只能靠海路了!” 赵青书点了点头,道:“货船沒有问題,有多少工人我们都能在几天之内全部运完,重要的是这些流民刚來的这一个月,我们必须提供一些免费的食物來保证他们在领到薪水之前不会饿死,希望容成能够拨调一比款项出來,给我们行政部!” 容成想起又要有大笔钱支出,脸上有些发黑,不过毕竟这些是必不可少的,只好点头道:“下午你來财政部拿罢,只是不知道这次对朝鲜作战到底需要多少军费,财政部也好做个准备,否则到时开支太大,一时间筹措起來也麻烦的很!” “叫参谋部写一张报告來罢,具体需要多少我也搞不清!”黄世仁抓了抓头皮道。 ………… “弟兄们!”在会议的最后,黄世仁一手插腰,另一只手举在半空,开始鼓舞士气:“现在只有一个月时间,诸位速做准备,绝不可出现任何纰漏,好罢,解散!” ……… 黄世仁坐在船上,身着三品孔雀补服,外面套了件皇上亲赐的黄马褂,头上戴着斗笠式的官帽,后面插着两根羽毛,不过听孔之书说这毛是西南诸酋供奉的孔雀羽,价值连城,最后黄世仁还特地微服拿着两根羽毛去当铺看看能值几两银子,最后被当铺里的朝奉叫人赶了出來,一边还骂着:“狗东西,连野鸡毛也拿來当,你当大爷是瞎子么!” “他妈的,王八蛋的清政府,穷的连孔雀毛都沒有了!”黄世仁心里暗恨,其实自从道光之后,卖官粥爵已成了朝廷最大的财源之一,这官员一多,朝廷哪有这么多孔雀羽來装饰官帽,于是干脆拿着野鸡毛來代替…… “大人,鱼烧好啦!”船尾有人大喊。 黄世仁飞快的窜到船尾,只见几个亲兵围着一个铁炉架起柴火正在烤鱼,阵阵浓香透入诸人的鼻子里,搅得诸人口水直流。 “哈哈,还是本大人神机妙算,否则你们哪有鱼吃!”黄世仁抓起一串,匆匆的塞入自己嘴里,哪知道这鱼太烫,将黄世仁烧的眼泪直流。 “大人,这就不对了,坐了大船,难道就不能捕鱼么,这小船走的又慢,就连晚上睡觉都要大家一齐挤在一起,风浪大的时候一股冰水打入舱里來,不知有多难受!”一个亲兵忍不住抱怨道。 原來黄世仁在码头准备坐船时,听说大船的船钱太贵,现在是非常时刻,于是决定省些银子,自己租了艘小船前去山东,那几名亲兵原本听说随大人去出公差,个个欢欣鼓舞,哪知道黄世仁这么小气,连船钱都想节省,不禁抱怨起來,黄世仁听得烦了,也不想在属下面前落个小气的名声,于是故作风雅的先吟一句古诗。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桃花一树鱼三尺,不醉月明船不归!” 吟完之后黄世仁非常享受的对亲兵们说道:“你们懂些什么?这一叶扁舟、远行江湖是多少畅快的事,偏偏你们这几个蠢货不懂风情,罚你们懂水性的给我跳下海去捕几条肥鱼,不懂水性的去生火!”说完之后,为了防止露出破绽,非常风雅的走到船头,举头望天,时而感慨、又时而叹息一番,仿佛是在追忆古人,又仿佛在赞叹这江山万里、大海碧涛…… “他娘的,在大船上和那么多俗人挤在一起,哪里能体会到这种风情,少跟老子罗嗦,有鱼吃还这么多废话!”黄世仁骂了一句那发牢骚的亲兵,从嘴里吐出一块鱼刺。 那人哦的一声埋头吃鱼,不敢做声。 另一名亲兵笑嘻嘻的拍马屁道:“小柳子尽会胡说,难道要大人像那些狗官一样出海还要鸣炮送行,坐的船要八丈之高,上面还要挂满大红绸子么,若真是如此,那我家大人和那些贪赃枉法的狗官有什么区别!” 大家听了,一起点头称是,都夸黄世仁是个大大的清官,不但沒有架子而且为人节俭,又通古闻今、才华横溢、年少有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搜刮着自己肚子里夸人的成语,让黄世仁多少有些飘飘然,于是威风凛凛的站起身大喝一声道:“承蒙诸位看的起本大人,既然如此,我是不做这个清官的表率也不行了,从今天开始,衙门里的饭菜一应缩减,平时三菜一汤,改为一菜一汤,早餐的包子改成馒头,再发一碗清粥……!” 众人听了,尽皆脸色大变,不敢再拍吹捧黄世仁了,都低着头默默不语,要知道这衙门里的饭量原本就是黄世仁定的,大家的伙食都差不多,若是黄世仁将自己的三菜一汤改为了一菜一汤,那么自己这些亲兵,恐怕伙食也要大量缩减,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送礼 黄世仁在日照登的岸,一时间引起了许多人在码头驻足观看,毕竟一个身穿三品朝服,披着黄马褂的大员从一个小船里钻出來确实是罕见的很,黄世仁嘘着机会,连忙叫亲兵在码头上贴招工公告,结果围观的人越來越多,一些读过书的,也在高声朗读公告上的内容,当喊到每月有五两银子以上的报酬时,人群发出一阵喝彩。(..info好看的小说) “各位乡亲听好了,到了上海之后,包吃包住一个月,每月有五两银子的薪水,若有人愿意的,在明日午时码头这里等船來接!”几名嗓子大的亲兵卖力吼道。 “诸位看过之后,记得在城中多多宣传,有多少人要多少人,只要你愿做工,每月有五两银子,大家记清楚,是五两银子!” “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是皇上钦赐的三等忠勇伯,赐过黄马褂、赏过双眼花翎,曾在上海与苏北分别打败过发匪与捻贼,他既然向诸位保证,决不食言!” ……… “让开,让开!”人群中传來一阵尖锐的吼叫声,几名差役分开人群,大声吼着:“大胆刁民,竟敢聚众闹事,想造反么!” 不一刻功夫,就有百名衙役手拿锁链,冲了进來,等见着黄世仁时不禁傻了眼,他们原本只看见无数人围在码头,以为有人要聚众闹事,正要上來拿人,不想码头上竟出來了个朝廷大员服饰的人站在人群中央。(..info) “卑职给大人请安,大人吉祥!”为首的衙役忙不迭的对着黄世仁哈腰打千,笑嘻嘻的抬头道:“大人可是上海团练么,來时为何不通报一声,我家大人也好在码头恭迎大人不是!” 黄世仁可不给他好脸色看,像这种衙役欺负百姓惯了,民愤极大,此时黄世仁若是对这衙役好脸相待,恐怕会给围观的百姓留下坏印象。 “哼!”黄世仁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大义凛然的道:“本大人只是路过该县,何必要人兴师动众前來迎接,这些难道不是百姓的民脂民膏么,现在某些官员为了巴结上官,不顾百姓死活,搜刮财物送礼接风,导致许多百姓衣不果腹,长此以往,大清的江山早晚会被你们这些狗官给葬送,你回去和你家大人说,让他善待百姓,平日亲躬农事、关心百姓衣食,便是对本大人最大的孝敬,若果有贤名,本大人定然启奏皇上,为你家大人加官进爵!” “是,是,是!”衙役们站成一排,低头连连称是,不敢有丝毫违逆。 “瞧你们也无所事事,不如这样,这里有些征召工人的布告,你们在城中广为张贴,本大人现在要赶路前往济南见过巡抚大人,等我回來时若是见你们偷懒,必定饶不了你们!” “喳!”一行衙役半跪在地。 ……… 一路上,黄世仁在所过州县都大肆宣传招工之事,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济南城下,济南地处鲁中南低山丘陵与鲁西北冲积平原的交接带上,地势南高北低,地形复杂多样,扼守黄河入口,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黄世仁带着人进了城,叫亲兵各自在城内张贴公告,自己单身前往巡抚衙门拜见文登。 文登是嘉庆年间中的进士,又是满人,在当时满人能够中进士的可谓少之又少,嘉庆皇帝见一个旗人中了进士,龙颜大悦,当即大笔一挥,让他在文渊阁值事,真可谓是春风得意,等道光皇帝即位之后,更是对他另眼相看,连连升迁,只三十六岁便任为山东巡抚,可惜好景不长,咸丰即位之后,开始对汉人官员大肆提拔,让文登能够进入军机的希望瞬间破灭。 “卑职黄世仁拜见巡抚大人!”黄世仁的官职相对巡抚來说低了一级,见着文登之后忙不迭的给他请安。 文登对汉臣一向反感,不过黄世仁确实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至少面子上不能做的太过分,于是含笑将黄世仁扶起,道:“黄大人不必多礼,这里沒有外人,不知黄大人來山东有何军务!” 黄世仁顺势起身,道:“大人,卑职此來是希望能够在山东迁徙一些流民前往上海!” “哦!”文登不禁警惕的望着黄世仁,不知这个圣眷正隆的团练大臣到底玩什么花样,按理说黄世仁愿意将流民迁徙过去对他倒是个好事,现在流民与捻子勾结者众多,闹个不好,就可能出岔,不过文登的思维却是不同,他心中想这山东怕流民,难道上海不怕么,这姓黄的到底有什么阴谋不成。 “大人,是这样的,现下沪军扩编,世仁急需招募一些新丁,而山东流民甚多,若是迁徙一部分过去,既然缓解山东的口粮,又能壮大沪军,此一举两得之事,望大人成全!” 文登见黄世仁眼神透着真切,倒不似在作假,于是道:“这个自然沒有问題,只是现下捻子猖獗,若流民中混杂着捻子的耳目,本大人可不担当干系!” “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是卑职提的,自然与大人毫无干系!”黄世仁知道官场的规矩,一边说着,一边往怀中开始掏银票。 文登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官僚了,一见黄世仁的动作就知道要有银子进帐了,心中不禁暗喜,眯着眼睛等黄世仁拿钱出來。 “这是上海百姓的一点心意,请大人务必收下,卑职也好回去向乡亲父老们交差不是!”黄世仁手里多出千两银票,开始往文登手上塞。 “这里哪里的话,黄大人还是拿回去罢!”文登连忙用手挡住,死活不接。 紧接着一场旷世持久的拉锯战开始展开,这其实都是官场司空见惯的场面,二人对这套都熟悉的很。 “大人,难道看不起卑职么,这些可都是百姓的心意,他们仰慕大人威名,这才凑了些份子让卑职带來孝敬大人,若大人不收,卑职怎好向乡亲们交代!” “哪里的话,上海百姓若是仰慕本大人,那本大人更不收了!”文登的态度强硬,似乎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沒有,若是换了个脑子不灵光的,可能就真的将银子塞回口袋了,不过黄世仁在京城呆了一段时间,倒也收了些礼物,对这送礼之事最是捻熟不过,岂会就此罢休。 ……… “大人若不收下,卑职便长跪不起了!”黄世仁咚的一声拜在地上,一副狼牙三五战士欲跳崖的表情。 “这个……既然如此,就先将这张银票,暂且存在本大人这,到时黄大人什么时候要取,尽管來便是!”文登松了口气,到了这里,基本上这场戏就已经结束了,于是他飞快的握住银票,塞入袋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募捐〔眼泪哗啦求订阅〕 黄世仁只在山东呆了一天,文登已经将文告发往各县,要求各县三日之内务必躯赶城中流民在日照码头集结,一时间山东震动,无数的衙役、官差纷纷开始了驱逐流民的工作,事实上文登的这个公告让所有的知县、道台松了口气,随着苏北捻军的影响,许多流民开始不安分起來,聚众抢砸米铺的事层出不穷,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谁知道这些暴民是否会侵袭府衙呢?更何况吏部的审核中,所属郡县的流民多少也是官员的考核内容之一,若是流民太多,政绩难免会受到影响,可偏偏这两年山东灾害太多,流民也随之增多…… 日照码头上早已停满了数百艘大大小小的货船,流民们听说到了上海之后不会挨饿,个个精神鼓舞,在官府的维持下,有次序的登上靠岸的船只,刚刚上船,便有人开始发烙饼,让大家在船上吃,这更让流民们相信到了上海之后能够衣食无忧,纷纷聚在船头兴奋的憧憬自己将來的生活…… 黄世仁的船抢先回到上海,刚刚落岸就见赵青书满头大汗的在码头等候,见着黄世仁下來,连忙迎上來,道:“世仁,大事不好,现在怎么办!” 黄世仁奇道:“什么事!” 赵青书恢复神色,镇定道:“我们统计了一下,此次流民至少有三十万之众,其中少壮人口便有十五万人,而现在工厂只需三万工人,其余人怎么处置!” 黄世仁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太平军又发什么神经前來进攻了呢?前几天他已经接到情报,洪秀全果然信了天京城中的流言,将石达开招回天京,湘军嘘着机会,趁着太平军士气低迷,出城与太平军打了几阵,歼敌一万余人,接着太平军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渐渐退出湖南,固防江西一线,湘军也开始趁机休整,准备发起一次新的攻势,按理说太平军不会傻到对上海发起攻击才是,这时听赵青书原來是担心流民的事,这才放下心。(..info无弹窗广告) “放心罢,公路铁路这些基础设施马上就要修建了,恐怕需要一万余工人,再加上工厂会越建越多,你还怕上海容纳不了这么多流民么!” 赵青书道:“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世仁你想想,二十來万流民在上海城中游荡,难免会闹出什么事來,一个不好,可要出大乱子!” 黄世仁想想也是,想了想道:“这样罢,苏北还可以容纳四、五万人去垦荒,你和他们说,愿意去的,我们提供生产工具,耕种出來的土地所有人也归他们所有,然后再多收购一些粮食,先将他们养着,成立一个公办的流民所,每月除供他们吃喝外,再送五钱银子,不过也不能将这些家伙养懒了,我打算将上海城墙推倒,还有在城中搞些排水沟,这种事都让他们去做!” 赵青书惊道:“推倒城墙!” 黄世仁点了点头:“现在城墙非但不能起到防御作用,反而会阻碍商业的发展,还有,我打算在崇明岛建立一个大型码头,并且组织大型渔队,争取让那里成为捕鱼基地!” 赵青书差点沒被噎死,这黄世仁说的倒轻松的很,可是真要实施起來可就难了,不管是赈济流民、建立码头、修建道路、修缮城市设施、还有扩充军队、远征朝鲜,这些可都是钱哪,岂是说一说就能一夜而立的,现在的上海虽然工厂、商铺林立,税收确实增加了许多,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黄世仁见赵青书面有难色,问道:“是否财政又紧张了,上次借的法郎还剩多少!” 赵青书摊手道:“我昨天从财政部找了容成,现在库中只有六万余法郎和三十多万两银子,这些钱恐怕只能支付修建道路、扩充军队、赈济流民的款项……!” 黄世仁潇洒的大手一挥,道:“怕什么?去跟容成说,再去向法国人借,能借多少借多少,条件还跟以前一样,其余的我找未來岳丈想想办法!”其实黄世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未來老丈人,他怎么说也是富甲江南的人物,自己的女婿缺钱花总不能隔岸观火吧! ……… 严府客厅。 诺大的房中黑压压的坐满了人,严秋生坐在主位,黄世仁则另外加了一条凳子坐在副手位置,其余诸人皆分两排坐定,一齐将目光投向这个年轻的团练大臣身上。 在坐的都是江南商贾世家,严秋生听说女婿要钱,不但自己承诺募捐,利用严家的关系还将上海所有家族的代表全部请來,准备大家一起筹募款项。 “差不多啦!世仁,开始罢!”严秋生见人都到齐,低声对坐在下首的黄世仁道。 黄世仁点点头,起身道:“诸位都是明眼人,黄某就不绕弯子啦!黄某此來,正是为上海筹措一些公共设施的经费,诸位先世仁说完!”黄世仁见大家眼中露出一丝惊慌,纷纷窃窃私语,要知道在封建社会里,剪商人的羊毛是很常见的事,大的有朱元章时期的沈万三,小的如县令强迫商人募捐修缮城墙、堤坝等工程,这些钱其实大部分都落入了官员的口袋,所以这些商人一听说募捐二字难免有些惊慌。 “诸位,黄某是个什么样的人,相信大家都清楚,你们在上海建厂到至今,除了应交的税收之外,扪心自问,沪军是否多收了你们一两银子,现在上海财政确实吃紧,只因现在要做的事实在太多,譬如修一条水泥路通往苏北,各位都是生意人,你们自己说说,这样是否对诸位运货提供方便,当然这些钱也不是白要的,世仁打算开辟一块蛮夷之地出來,大家谁捐的银子多,黄某不但在生意上给诸位提供一些减免税收的方便,到时每人可按比例分得土地,绝对物超所值!”黄世仁一口气将话讲完,不禁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水,凝视众人,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这商人最是小气,仅凭这几句话让对方掏银子恐怕难的很。 这时严秋生巍颤颤的站起身,扫视四周沉声道:“大家听老朽说两句,其实有一件事老朽还未宣布,前几日黄大人前往严府提亲,现下已是老朽的乘龙快婿了,今日我严家当着诸位给黄大人担保,这些募捐的钱,绝不会入了世仁的私囊,这都是为咱们将來在上海发展打下基础,诸位若是将來拿不到好处,尽量來找老朽便是!” “啊!”众人一齐惊呼,事实上他们确实还不知道黄世仁与严家小姐定了亲,许多人心里开始活络起來,这江南的商业世家其实多少都有些联姻关系,黄世仁与严家的联姻多少对江南的商业世家有些好处,更何况从黄世仁一直以來的表现看,确实一直都是站在商家的立场做事…… “黄大人,你方才说要开辟蛮夷土地给我们,到底是哪里的土地!”柯志杰站起身道,他和黄世仁私下关系较好,所以才站出來向黄世仁询问,意思清楚的很,钱我们出,但是好处到底是什么?你总要讲清楚。 黄世仁笑笑道:“这事可不能传出去,世仁只能保证诸位的利益便是,若你们不信我,世仁无话可说,大不了去向洋人借贷,只不过这洋人的条件可是苛刻的很,定会逼世仁对洋商减税,并且尽量给洋商一些方便,到时洋商生产的货物比之诸位更加便宜,不知诸位拿什么去和洋人竞争!” 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有人害怕黄世仁给了洋商太多的便利条件,到时候被洋货打压,别说赚不到钱,恐怕在上海的投资都要亏个血本无归,有人又不信黄世仁真能拿出土地來作为补偿……… “志杰与黄大人多少还有些交情,大人从不轻易许下诺言,此次大人既然这样说,志杰便信一次,柯家认捐五万两银子,不过大家虽是故交,请黄大人立下字据,白纸黑字谁也不准抵赖,如何!”柯志杰站起身大声道。 “好,银子一到衙门,本大人自会写好字条给你!”黄世仁连忙答应。 “世仁是我严家的女婿,也就是我严家的人了,严家认捐十万两!”严秋生抓住机会,中气十足的道。 “既然严家、柯家都已认捐,咱们张家也无话也说,认捐三万两罢!”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站起身道。 “大人愿立下字据,浙江杨家也捐三万两!”又有人站了出來,如果大家都不捐倒无所谓,大不了所有商家联合起來与黄世仁对抗,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若还有人不愿募捐那可就是傻子了,谁知道到时候黄世仁会不会在背后打击报复,于是更多的人站起來报出了自己募捐的数目。 “淮南张家认捐两万!” “咱们王家做的是小本买卖,不过黄大人既有急用,王家愿出三万两!”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战争准备 统计下來,江南世家们总共募捐了一百四十余万两银子,黄世仁对老丈人的圈钱本事大为叹服,临走时他又在严府转了几圈,心里暗暗奇怪,这未來的妻子严子涵怎么最近几天都沒有见着,难道是不好意思见自己躲起來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奶奶的,老子不信找不到着她!”黄世仁暗骂一句,按黄世仁的思想,这结婚之前总要谈谈情,说说爱吧!总不能等娶上门來再跟她谈感情,黄世仁气匆匆的往严府后院走。 这后院本是女眷住的地方,但路过的小厮见是新姑爷,也就沒有过问,黄世仁穿过几座假石做的小花园,刚要向前走,便听见几声银铃般的笑声,黄世仁认出是严子涵的声音,正要上前去说话,却听见严子涵笑着道:“嫂嫂,这样岂不是太过分了些,世仁平日还是顶老实的一个人!” 黄世仁一听到严子涵说到自己,连忙缩回脚步,躲入假石背后,想听听她对自己什么评价,随即一想,突然大惊,这严子涵什么时候多出个嫂嫂來了,子信明明还未结婚?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是定过亲了。 还未等黄世仁回过神來,听见一女声道:“你懂什么?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你若是不看紧些,谁知道会不会娶个十八、十九姨太回來呢?所以说你照嫂嫂的法子去做,总是不会错的,这男人身边总有几个不三不四的朋友在身边,首先就要剪除他的党羽,让他沒有人结伴出去放荡,正所谓近珠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接着是一阵中年妇女的声音,黄世仁仔细一听,正是严子涵她母亲。 “理是这个理,但咱们都是女人,做事不能太明显了些,所以说凡事都要不露痕迹,似子涵这样的疯丫头是做不來的,云娘,你再想个别的法子來听听!” 黄世仁听的背脊发凉,心说难怪这几天沒瞧见严子涵呢?原來天天躲在后院和这些老妇女在一起商量整治自己:“三年哪,三年!”黄世仁一屁股坐在地上,背脊轻轻靠在假石上,叹了口气,喃喃轻念道,这严子涵若是被这些妇女**个三年,等自己把她娶过门了以后哪还会有好日子过。 “让我好好想想!”那被叫嫂嫂的人沉吟了一会,道:“有了,这个法子保准对子涵妹妹有用!” 严子涵轻笑几声问:“什么法子,说來听听!” “你呀,别以为这是玩笑呢?等到了将來恐怕又会忘了,到时再來向嫂嫂求教,我可不说!”嫂嫂见严子涵沒有正经,叱责了一句,接着道:“子信是你亲哥哥,他与黄世仁又是好友,我们自然可以从这里入手,你把耳朵凑过來,我和你说………” 紧接着声音噶然而止,黄世仁索然无味的站起身,打算偷偷溜走,心里又不知道严子涵那嫂嫂到底出什么计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应对,回过身來却发现严秋生正对着自己笑,黄世仁被他一吓,张嘴差点惊呼出來,好在严秋生连忙用手捂住黄世仁的嘴,紧接着蹑手蹑脚的跟在严秋生身后落荒而逃。 “世仁哪!”二人跑出后院,严秋生一脸同情的拍着黄世仁的肩膀说:“什么事都会有个过程,慢慢适应就好!” 黄世仁感觉这家伙脸上怎么一副兔死狐悲的神情,难道他天生怕老婆不成,或者是这严家天生就有这传统,想到这黄世仁心里舒服了一点点。 ……… “黄,您真的打算这么做,东北亚离上海实在太远了,我必须向巴夏礼报告才行!”布隆听说了黄世仁的计划后,下巴都快要掉下來,实在想不通黄世仁居然有远征朝鲜的心思。 “请您听我说!”黄世仁从口袋中拿出世界地图,然后摊在布隆的办公桌上,指着朝鲜的方位道:“您仔细看看,我们可以将上海与朝鲜连接起來,开辟一条航线,根据我的情报,在那里有丰富的矿产资源,这对上海的发展十分有利!”黄世仁顿了顿又道:“上海将成为商业中心,而苏北地区丰饶的土地可以作为我们的天然粮仓,但是我们发展工业的矿石都需要从老远运來,而且价格非常昂贵,这对英国商人的生意非常不利,如果我们占领了朝鲜,那么上海的工厂将会得到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布隆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道:“黄,这些对上海确实有利,但是我仍是不明白,这对英国有什么好处,若是沒有利益,巴夏礼先生是不会同意派出舰队运送沪军到朝鲜去的!” 黄世仁早知道这家伙会这么说,连忙道:“阁下,难道英国还把我当外人么,我虽然是上海的团练大臣,但是同样是大英帝国的上尉,您难道还看不出我能给英国带來多大的好处,我來问问您,自从我來到上海后,英国对远东的贸易量是不是增加了,数以百计的英国商人在上海的投资是不是得到了巨大的回报,如果您连这点都沒看透的话,事实上,您惹我生气了,我对大英帝国如此忠诚,对女王崇敬的心情完全是由心而发的,绝对沒有一丝作假,您还记得我在一年前主动加入洋枪队么,自从满清皇帝赐封给我上海团练大臣的头衔后,我难道不是顶着朝廷上那些愚蠢的大臣们的非议为英国捞取好处么,您千万别说,您不知道这些,我想请问您,是谁给了你们铁路权,又是谁允许你们的商人走出英租界在上海城做生意,是谁保护新教教堂,让这些上帝的仆人在上海能够安全的传教!” “对不起,黄,您是英国人在远东最诚挚的朋友,这个我非常了解,但是巴夏礼总督并不一定这样看,再说您总是将英国人和那些法国人,甚至俄国人同样看待,这样是不对的,英国至少在上海法律的条文中,凌驾于他们之上!”布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好吧!不如这样,我们可以签定一个秘密条款,朝鲜的矿石,我将分出百分之二十的开采权出來送给贵国,不过,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表面上仍是上海的制造局组织工人前去开采,但是我会将所获得的利润偷偷的赠送给远东海军司令部,您看怎么样!”黄世仁知道不做出一些让步,分出些利润给英国人,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缓和了些口气道。 “好吧!我尝试向巴夏礼先生求情,为什么只让我们的军舰运送沪军,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用军舰炮击朝鲜沿岸的城市,当然,我们需要一些弹药费!” “不!”黄世仁连忙摇头,道:“朝鲜是满清皇帝的属国,如果英国人出动的话势必会激怒这个年轻的皇帝,这样反而会让沪军左右为难,你们只要悄悄的将沪军送往朝鲜就行了!”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兵紧急训练 现在已经是早上,但春天的太阳总是出來得很晚,所以在一片朦朦的天色中,中军大帐仍然需要点明灯火,黄世仁坐在帅椅上,身侧立着李天右,两边坐着一身戎装的李善长、王纲及几名副官,因为流民的涌入,招募新兵工作进行的很快,万余名新兵已征募完毕,为了先进行体能训练,黄世仁特地在城外建立了一座新兵大营,准备先将这些家伙的体能训练出來再混入老兵营,因为今天是开始训练的第一天,是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所以黄世仁很早就起了床,小小洗了个热水澡便吩咐手下叫來了一众指挥官,开个训练前的通气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黄世仁先掉了掉文,接着道:“时间不等人啊!最多再过一个月,就要将他们拉上战场了,忙碌了这么多天,今天就要开始训练,诸位大人有何建议!” 王纲、李善长与几名副官对望了一眼,心知黄世仁与李天右早就拿出了一套训练计划便同声答道:“全凭大人训示!” “各位无须拘礼,不妨先提些建议,也好让本大人参详!”黄世仁继续问道。 便见一名副官站出來回答:“大人乃是皇上亲赐的团练大臣,必定才学过人,见识远甚我等无知武夫,但听大人指示吧!” “老子才学过人,这还用你來说!”黄世仁心里想着,其实是想咨询他们是否有更好的建议,不过既然这些家伙都不愿意浪费脑细胞,那只好运用原定方案了。 思虑片刻,黄世仁决定还是先按两营的编制,由他们自行把队伍拉出來演练基本的队列礼节,不过虽如此,却也要有点激励机制才行。 “各位带好自己的队伍,先开伙吃早饭,然后便在营外东西两个方向上**队列,午饭后休息,下午本大人查看训练效果,训练最差的一队,围着大营跑三圈!” “早饭!”王纲道:“大人,这些王八羔子也给他们早饭吃,我瞧先饿一上午才好,先消消他们的锐气!” “啊!”黄世仁心说还是你姓王的狠:“这不吃早饭,士卒们哪有经历训练!” 王纲道:“前几日在城中买了本兵书,说凡举训练士卒,应饿其体肤、劳其筋骨,早饭都是不许吃的,方能磨练意志增强其体魄,其实想來也有几分道理,不如咱们试试如何!” 黄世仁大笑:“荒唐,荒谬,这兵呆子弄出來的,不吃早饭还能增强体魄,以后少看些兵的人真能用兵如神,他早就当将军去了,何必要写本破书來养家糊口!”黄世仁顿了顿回头对李天右道:“立即传令造饭,每人必须保证半两肉,再去搞些奶浆來,总之营养一样要跟上!” 在黄世仁的眼中,军队的体能训练一定要建立在充分吸收营养的基础上,他可不想自己的军队个个面黄肌瘦,沒有足够的营养,体能就算再练,恐怕也增长不了多少。 亲卫们开始行动,到各处帐篷呼唤新兵起床,那些新兵原本都是失地的农民,但都不曾经历过真正的井然有序的军旅生活,一时间整个营地乱哄哄的,待到按两营编制分集合完毕,分别腾出人手烤肉煮奶,吃喝完成,居然已经日上三杆了。 王纲、李善长分别把自己的手下拉到营外开始初步的训练教导,黄世仁反而无所事事起來,他从刚才的谈话中得到了一定的启发,决定颁布一个基本的训练指导思想。 “李天右!”杨翼大叫:“赶快备马和我进城,我们到参谋部去!” 來到参谋部,李天右向下属们下令所有参谋紧急集合,立即要求召开会议,这参谋部大部分时间都在开大小会上,倒也见怪不怪,很快,所有人都集结完毕。 “诸位,现制定了一个训练原则!”黄世仁很得意,毕竟现在总算拿得出点东西:“本大人原來有一个大方向的训练计划,有几个要点,不过现在还不方便全说,只先讲第一点,那就是先提高单兵的素质!” “那是自然!”站在一边的李天右白了他一眼,他原本还以为黄世仁急匆匆的要自己陪着他进城是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呢?原來说來说去,还是那几套:“无非军纪、技巧等,我们制定的操练计划都有重视,大人还有什么新鲜说法吗?” “训练单兵,应该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并以大运动量辅助之!”黄世仁开始背诵后世中国运动员的集训法则:“是之谓[三从一大],从严者,肃军纪,从难者,精技艺,从实战出发者,去花俏之势存枕戈待旦之心,操练皆以來之能战、战之能胜为指导思想!”黄世仁开始掉书文。 各人觉得这就是废话,不过也不好明说,个别心思玲珑点的就开始考虑是不是迎合一下这位黄大人的古怪喜好,回去写点“三从一大”标语口号什么的挂在军营里,让士卒们每天喊喊,说不定日后搞检查,能让这位黄大人有个好印象。 黄世仁见大家都默然无语,继续道:“我打算将军规简化,除了一切命令听指挥之外,另外宣布一条简单的军规,书记,快给我拿笔记好,今天晚上之前就去拿到印刷厂,印个几万份出來,每个士兵人手一份!” “三大纪律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八项注意是: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其余的军规全部取消,但有犯以上一条者,全部杀无赦,律属你们参谋部的督察队也要好好行动起來,别他妈的给老子掉链子,抓到一个,就现场处决,不需经过审判程序!”黄世仁厉声道,其实之所以这样的规定,黄世仁也是为了对朝鲜作战做好铺垫,朝鲜毕竟与上海不同,若沒有良好的纪律,要想立足可就难了。 “世仁,这军纪是否太严了一些,军队中打架骂人是经常的事,若这都要处决,恐怕……!”李天右担忧的道。 “怕个屁,他妈的不用重典,怎么能够约束士兵,那些繁文缛节的军规又有多少人能够执行!”黄世仁土匪性格上來,大声说道。 “大人,这屁字和他妈的三个字算不算骂人!”李天右问。 “自然算的!”黄世仁不知道李天右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刚才不是骂了人么!”李天右冷笑一声。 “有么,他妈的,就算有难道是來约束老子的,别老打岔!”黄世仁略显尴尬的道。 ……… 回到大营后已经是下午,黄世仁检查了两营的训练成果。 当然第一天的训练沒出什么成果,不过也沒出什么大乱子,且基本上让那些新兵明白了自己是属于哪个指挥队伍的人,以及在队列中站立的位置和一些与长官交谈时的礼节动作,黄世仁利用这个时间要求李天右、王纲二人挑选了基层的指挥人员,并且登记在册。 至于原先说好的训练最差那营要跑三圈,黄世仁却暂时无法比较出各队的优劣,因为这两队的成绩确实有些不堪入目,不过他不打算放过这帮乌合之众。 “这样吧!全都去跑圈,各营营长带队带队!”黄世仁大手一挥。 万余人的营地,除了住人外还有许多圈养马匹、存放装备的地方,所以规模并不算小,三圈跑下來就算体能出色的李善长、王纲二人也是气喘吁吁,大汗满身,那些新兵更是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停下,因为黄世仁來來的督察队人手拿着一根皮鞭在后面驱赶,跑的慢的难免被打的皮开肉绽,只能咬牙不停的往前冲刺。 这样的日子一共持续了十天,十天中黄世仁遇到了很多问題,但通过制定新的军规,也进一步使这个队伍在一定程度上理清了混乱。 很快,黄世仁就发现了一个问題,这些新兵们原本都是农民出身,沒有洗澡的习惯,再加上强烈的体力运动,一天的训练下來,每个人身上都浸满了汗液,这些家伙倒好,一回到营中倒头便睡,也不管干净不干净,要知道这样很容易引起疫病。 好在上海地处江南水乡,在军营三里开外便有一条小河流过,于是在新兵训练的第三天,黄世仁便亲自带队,驱赶新兵下水,此时刚刚立春不久,许多人刚刚下水,便被冰冷的河水冻的哇哇乱叫,忙不迭的爬上岸,这时英勇的督察队员们又开始发挥他们的作用,手上的鞭子啪啪的打在为首的几个新兵身上,可怜的新兵只好又巍颤颤的往河里赶,不过什么事只要有了第一次,也就慢慢的能够适应了,许多新兵在一天的训练之后,巴不得能够在冷水红泡一泡,使自己的肌肉放松一些。 至于提高文化素质方面的问題,黄世仁基本上打算利用晚上的时光,黄世仁开始抽调夜校老师教这些新兵读书写字,为了督促他们学习,黄世仁要求在白天吃饭的时候每人必须写出五个字,凭着字领取饭菜,这样一來似乎还颇见成效,只是不少新兵提出了要求,认为写五个字就能得到正常的饭菜量那么写十个字是不是应该吃双倍的饭菜呢? “不行!”杨翼认为营养这东西不代表食物的多少,吃太多并不会增加营养只会增加沒用的脂肪而已,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做法非常花钱,要照这样算的话,这群家伙说不定一天写出五十个字出來呢?自己哪有钱來养他们。 值得一提的是,短短十天时间里,督察队已连续处决了三十余人,这些人并沒有犯什么大错,只是有时说话时不小心露出一两句‘他娘的、狗娘养的,’之类的话,黄世仁为了杀一警百,当场就让督察队将他们一一枪毙,然后像死狗一样拖到郊外草草埋葬了事,在古代,也许只有那些有血性的士兵才能算是合格的士兵,但是近代的军队中黄世仁只希望每一个士兵都只是机器,那么铁一般的纪律以及较高的文化素养就成为了一个合格士兵必须的条件,这也是黄世仁之所以如此严格要求新兵的原因。 几十人的鲜血很快让新兵们明白了纪律的重要性,这也导致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在沪军军营,从此以后再也沒有人敢在军营中骂人了,但是文骂的方式却渐渐流传,譬如某个新兵要骂别人时,总是笑吟吟的对着那人说:“最近你的母亲大人可好,还和你爹睡一起么!”或者说:“你生了儿子么,儿子长了**沒有,你儿子贵姓!”等等。 十几天的训练虽然不能让新兵迅速的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但是在体能和纪律方面进步很快,在一番考量之后,黄世仁开始下令撤除新兵营,将所有士兵分为两拨,分别由李善长、王纲二人带回营中,由老兵來教授他们使用枪支的训练。 黄世仁也打道回城,不过一个名人的拜访让他有些惊讶--俾斯麦來了,这个带领德意志帝国统一并且复兴的近代伟人从俄罗斯大使的任上匆匆赶來,而且是抱着求教的态度來见黄世仁的。 原來上次黄世仁写了封信给俾斯麦,叫一名普鲁士商人代为转交,里面写的内容皆是俾斯麦的铁血思想的讨论,但是黄世仁并沒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俾斯麦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交官,他内心的深处虽然潜伏着铁血思想的雏形,但是并沒有形成一套理论,收到黄世仁的信后,俾斯麦的思想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看到黄世仁信中所提到的铁血这个新鲜名词之后,对黄世仁这个人崇拜不已,于是连忙告假,只身前往上海,想要拜访黄世仁这位‘铁血大师’。 第一百五十九章 俾斯麦 俾斯麦于1815年4月1日在普鲁士的一个名为兴奥森的小镇出生,其家族为传统容克,拥有很多土地及庄园,俾斯麦父亲,斐迪南?冯?俾斯麦是一位地主和退休军官,终日只与友人打猎,并以35岁之龄娶了17岁的妻子,即俾斯麦的母亲,俾斯麦的母亲与其父亲的出生背景大为不同,自小生活在资产阶级的家庭,并且长居市区,因而有着较为开放、先进的思想,而不像其父般保守、守旧,俾斯麦有一个比他年长5岁的哥哥及一个妹妹,俾斯麦父亲希望他能成为出色的军人,为国尽忠,但是其母则希望他成为政治家,在政界大显光芒。虽然其双亲的期望大为不同,但最后俾斯麦同时达成了。 俾斯麦8岁时,被送往柏林小学读书,由于同学大多生长在资产阶级的家庭,因此大多排挤他这样一个容克之子,令他的童年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与压力。 在他12岁时,他进入了中学,但仍然受到同学排挤,但他并不感到灰心,反而勤奋向上,学会英语、法语、俄语、波兰语、荷兰语,使其成为一个多语言的天才,并为其日后的外交官生涯打下基础。 俾斯麦未满17岁时,便入读了格丁根大学,然而,俾斯麦并不满意大学的生活,在其就读大学期间,他经常腰间佩剑,并牵着一只大狼狗,但却无心向学,并染上很多恶习,曾与同学作过27次决斗,后來虽转到柏林大学入读法律系,但仍然沒有满意。虽然毕业后成为了律师,但他并不甘于此,于是投考政府的官职,当上了一个小书记员,从此开始踏入征途。 恰在此时,普王腓特烈?威廉四世精神失常,其弟威廉亲王摄政,俾斯麦很快获得威廉亲王的赏识,即时召见俾斯麦,并任命他为驻俄大使,这也为将來俾斯麦调回普鲁士,被登基后的威廉一世调为首相埋下伏笔。 俾斯麦一身传统的普鲁士军官装饰,一瞥浓密的翘须占据了下半张脸,头发松散,似乎许久沒有梳洗,胳膊下夹着普鲁士钢盔,对着黄世仁深深的鞠了个躬。 “阁下,请宽恕一名崇敬者突如其來的拜访!” “您……请坐!”黄世仁听完这家伙的自我介绍后,不禁吓了一跳,心里不禁升出对伟人的崇敬心理。 俾斯麦也打量着黄世仁,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如此年青的青年竟然能够成为地方总督,并且能够有如此的思想见识,不禁心里更是敬畏。 “阁下,您在信中所提到的铁血思想真是让人着迷,您让我看到了德意志的复兴希望,我从俄罗斯不远万里而來,只是希望能够阁下不吝赐教!”俾斯麦刚刚坐下,又站起身对着黄世仁行了个礼道。 黄世仁不禁感到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俾斯麦居然向我求教铁血思想,这家伙是不是老年痴呆了,黄世仁望着神色正常的俾斯麦,连忙否决了先前的预测,突然脑子反应过來,自己在前世的历史书中看到的铁血思想应该是俾斯麦当上首相之后才确立的,而现在的俾斯麦不过是个驻俄大使,思想并沒有形成,而自己突然写一封信过去,大谈铁血主义,自然让他茅塞顿开,所以才跑來向自己请教,沒想到一时阴差阳错,自己竟成了铁血思想的创立者。 “您实在太客气了,德意志是个伟大的民族,复兴是早晚的事,而普鲁士王国强大的陆军则是复兴的保障,俾斯麦阁下,现在就是一个机遇,德国的统一再所难免!”黄世仁开始狂拍德国马屁,他知道俾斯麦是个民族主义者,在一个民族主义者面前与他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之一便是夸赞他的祖国。 俾斯麦僵硬的脸果然露出笑容,欠身道:“非常感谢您的评价,中国也是个伟大的民族,你们遭受的苦难并不比德意志人民所受的少,我可以预见,有您这样的将军存在,远东帝国的复兴同样指日可待,冒昧的问一句,您认为现在的欧洲局势对德意志的统一有沒有帮助!” 黄世仁沉吟许久道:“阁下,统一的与否并不取决于欧洲列强,而是德意志人民的意志以及决心,我想问您,德意志民族有统一的愿望和勇气么!” 俾斯麦点了点头,对黄世仁的这句话非常赞赏,连忙答道:“是的,统一是德意志人百年來的夙愿,所有的德国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吹响统一战争的号角!” 黄世仁努力的回忆着历史书中的德国的统一过程,然后道:“如果德意志人民都盼望一个强大的帝国來维护他的利益的话,那么统一已成了必然,现在的国际形势对德国非常有利,俄罗斯人在克里木战争的失败让他们几十年内不能在对中欧施加它的影响,而英国人也不愿在大陆上看到法国人一家独大的局面,它的平衡外交可以为普鲁士统一德国提供有力的支持,而你们将要面对的只有法国和奥地利人,如果你们的意志足够坚定,那么我敢说统一并不成问題!” 俾斯麦仔细倾听黄世仁的话,时而点头,时而陷入沉思,总体上黄世仁的框架与自己内心深处所想的完全相同,俾斯麦不禁从内心中对黄世仁生出一丝亲切与信任,过了许久才道:“您说的非常正确,我们的阻力來自自命不凡的高卢人,我们可以将英国人争取过來,如果可能,土耳其说不定也会站在我们一边,因为它们巴不得让我们与奥匈帝国作战,意大利的撒丁王国同样也是普鲁士的坚决支持者,事实上法国人已经陷入了孤立,如果普鲁士能够利用灵活的外交手段來操作的话,在统一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减少很多阻力!” “阁下!”俾斯麦顿了顿道:“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您认为远东的形势将会如何呢?” 黄世仁见这个老家伙对自己掏心掏肺,不禁豪气大发,反正大家的国家都一样,一直受到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垂涎:“我认为英、法已经日落西山了,您看一看他们这几年的工业产值就知道,现在对于它们來说,殖民地越多,负担反而越重,国内的资本大量的流向殖民地,而本土的工业却不能得到改善,必须得有新兴的帝国來取代它们,而我认为未來将有三个帝国崛起,一个是欧洲的德意志、一个是远东的中国、另外一个是远在南美的美利坚合众国,而这三个新兴的工业国家中,美国地理位置优越,在崛起的道路上沒有多大阻力,而中国与德意志所受到的阻力最大,所以我们必须团结起來,取长补短,相互呼应,阁下,您认为怎么样!” 俾斯麦楞了楞,事实上他也认为新兴帝国必将会取代英、法,只不过他认为新兴帝国只有德、美两国,黄世仁却加了一个中国进來,不过俾斯麦來到上海后对中国这个封建帝国改观了不少,上海的工业已经蓬勃的发展起來了,比之普鲁士的国家工厂还要兴隆,再加上一个有着黄世仁这样的将军存在,中国的崛起恐怕也再所难免。(..info好看的小说) “那么您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团结,要知道德意志与上海相差太远了,两个伟大民族的交流被海洋与高山阻挡……!” 黄世仁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占普鲁士便宜的想法,只不过是便宜來的太快,让黄世仁有些沒有转过弯來。 “上海现在最缺少的是熟练的工人,以及机器制造的技术,据我所知,贵国严谨的技术工人生产的机器是欧洲最完美的,如果普鲁士能够派遣一批技术人员前來上海作为我方工厂顾问,并且允许我的一批深造的工人派往普鲁士学习的话,我将感激不尽,阁下,作为交换,请问贵国需要什么?” 俾斯麦被黄世仁的要求搞的有些头大,自己现在不过是个驻俄公使。虽然获得了威廉亲王的信任,但是在这种未授权的情况下与另一国达成某种协议是违反外交人员守则的,但是黄世仁既然提出了要求,若是自己不能和他达成某种有利双方的条款的话,那么对普鲁士王国來说虽然沒有坏处,但是也捞不到利益,最后他把心一横,心想先和这位远东将军达成协议再说,回国之后再向亲王陛下解释。 “普鲁士最缺少的是一支地处欧洲的盟军,但是这里是远东,对欧洲将來战局并不能有所影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阁下能够提供一些矿产给普鲁士,我们的工业之所以不能壮大,很大原因就在于矿产量的不足!” 黄世仁不禁奇道:“贵国不是拥有阿尔萨斯和洛林这两个矿产地区么,怎么还会缺少矿物资源!” 俾斯麦脸上一红,忙道:“阁下可能记错了,这两个地区在三十年战争后便被法国人占领。虽然我们不停的向欧洲各王室求告,期望各王室能够制止法国的野蛮行为,但是到现在法国人依然派军队驻守在那!” 黄世仁恍然大悟,难怪普鲁士沒有矿产,阿尔萨斯和洛林这两个地区的矿产量可是占了当时整个德意志联邦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沒想到法国人也不傻,早就盘踞在那了…… 紧接着,二人开始背地里签定了《沪普同盟条约》,里面的内容大致是沪军与普鲁士联合起來,对抗老牌帝国的压迫,并且两地进行友好交往,普鲁士将会派出一部分技术工人前往上海,帮助上海制造业的发展,而上海也将按时运一批矿产前往普鲁士……整个条约只略略设立了一个框架具体的内容将由俾斯麦带回国去向威廉征求谅解之后,再进行完善。 其实从条约上來说,黄世仁算是赚了,因为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技术,若是普鲁士能够派出一批技术人员前來指导的话,那么以后就不需要向欧洲进口机器了,而普鲁士所需要的矿产协定太过模糊,就算黄世仁想一座矿山搬到普鲁士去,恐怕它也沒有这么多货轮來装,以现在的海运能力來说,从上海到普鲁士一个來回至少要三个月以上,黄世仁倒不担心它将自己的矿产给搬空了。 第一百六十章 远征 黄世仁与俾斯麦讨论了几天世界局势,接着又带他观看了沪军军营,与普鲁士相同的是,沪军同样强调士兵们必须具备超强的纪律性,这又让二人找到了共同话題,黄世仁为了笼络这位德国未來的首相可谓是挖空了心思,又是赠送礼物,又是给他讲解铁血主义,甚至最后连军国主义和纳碎主义也搬了上來,毕竟军国主义和纳碎主义是铁血思想的更高表现形式,普鲁士现在的国家体制已经走上了军国主义的道路上。 “让普鲁士祸害欧洲人民去吧!”黄世仁心里这样想着,开始大讲纳碎主义的优点,并且希望俾斯麦回国之后劝说威廉使国家更加集中起來,用黄世仁的话來说就是:“私有制是国家的毒药,如果你们继续纵容国内资产阶级的的发展,那么德国迟早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们必须实行国家主义,将所有的资本分子全部驱除出去,用国家的力量來控制资本,以此來对抗法兰西的欧洲霸权!” “沒有资本如何大力发展工业呢?”俾斯麦对黄世仁这种超前的思想有些大惑不解。 “我说过了,由国家來控制资本,再由国家來进行分配,资本家的贪婪只会让前线的士兵遭受痛苦,想一想吧!普鲁士的资本家们哪次沒有拖累普鲁士!” “该死的尤太人!”俾斯麦狠狠骂了一句,要知道德国的资本家几乎都是尤太人把持,在对拿破伦的战争中尤太人生产的药品大多是过期的,运往前线还有发霉的土豆、就连弹药都有百分之十以上受了潮,在耶拿-奥厄施塔特战役的失败中负有一定的责任,也差点让霍亨索伦王室差点失去了王位的继承权。虽然战争的很大原因在于普鲁士王国装备的落后以及战术的保守造成的,但是王国为了转移矛盾,将大部分失败的原因转嫁到了尤太人身上,而尤太人的名声在整个欧洲确实遭人鄙视,他们为了追求资本的最大化,曾经做出过许多令人不耻的事出來,整个欧洲大陆都隐隐弥漫着反尤太人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并不是说尤太人坏,事实上尤太人在二战时期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是有一些尤太人资本家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欧洲大陆的反尤太主义也不是空穴來风,这里不想多说,) “国家进行分配!”俾斯麦骂完尤太人之后,疑惑的问。 “是的,由国家來控制工业、粮食,然后再进行分配,只有这样,一个国家才能团结起來,应付战争!”黄世仁无耻的开始吹嘘国家社会主义,(俗称万恶的纳粹) 俾斯麦低头沉思,过了许久才抬头道:“谢谢您的指点,我回国之后将系统的研究这个问題!” ……… 二十天后,一个早有预谋的消息传到上海,,俄罗斯舰队袭击了朝鲜沿岸,并且向朝鲜国王发送了战书,刚刚登基不久的朝鲜国王李熙惊惶失措,连忙与自己的父亲大院君向咸丰求救。 得到消息的黄世仁高兴的乐不拢嘴,连忙召集军队,誓师保卫朝鲜,又发了一道密折给咸丰,大谈俄罗斯人卑鄙无耻,有着控制朝鲜的野心,占领朝鲜之后再徐图北上,攻击大清的龙兴之地,,满州,,,君忧臣辱,东北乃我大清龙兴之地,俄罗斯人觊觎已久,此次名为攻朝鲜,实乃借机攻击东北之借口也,今湘军在湖南大胜发匪,江南无忧,臣请率军北上,与俄罗斯人决战朝鲜,臣若战死,请陛下勿以世仁为念。 还未得到咸丰的答复,黄世仁的一万五千大军已经开始在码头集结,登陆上香港总督巴夏礼带來的远东舰队,向茫茫大海挺进。 此次所带的部队以新兵为主,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训练之后,新兵已经基本上习惯了军营的生活,以及枪支的构造,再加上此次面对的朝鲜军队战斗力低下,所以黄世仁还是决定让拉着新兵出去练练,再调五千老兵压阵,其余的士兵全部戍守上海。 一艘艘庞大的风帆战舰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粗鲁的划开一道道弧线,洁白的尾流在舰尾翻滚着浪花,刀锋样锐利的舰首破开重重碧波,无数的碎银飞跃着,狂舞着,拍打在铅灰色的舰身上,在一次次冲撞之中,这些碎银又一次次颓然的散落而开,化作飞溅的丝雨。 在十余艘炮船的护卫下,主力战舰‘威尔士公爵号’缓缓调整风帆,开始逆风航行。 ‘威尔士公爵号’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铁甲舰之一。虽然它还是依靠在原始的风帆动力作为主要动力系统,但是外壳上包裹的一层钢片,让其防御力增加了许多,再加上舰船侧身装载的一百余门最先进的英国滑膛加农大炮使其在亚洲处于雄霸地位。 巴夏礼站在舢首,手里拿着高筒望远镜向前观测,末了对着身边的黄世仁笑笑道:“黄,这次为了您的征服朝鲜计划,皇家海军的远东舰队驻守在香港的战舰全部给您带來了,就连东印度公司派遣來香港的两艘战舰也不例外,我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东印度公司所属舰队的中校亨利?伯尔斯!”巴夏礼指着身后的一名中校介绍道。 “您好,感谢东印度公司的帮助,如果有机会,请您向东印度公司各位董事问好,希望我们将來会有合作的机会!”黄世仁礼貌的给伯尔斯致意,事实上黄世仁与东印度公司的合作机会并不多,因为在明年,也就是一八五八年,东印度公司就要破产倒闭,黄世仁可是记的清清楚楚,不过处于礼貌,还是要念叨两句。 “我在印度就听过您的大名,您是英国人的朋友,这些小小的帮助不值一題,我有许多朋友在上海投资,他们都认为上海在您的带领下,能够为英国商人带來巨大的利益!”伯尔斯友好的道。 “是么,我听说在印度,英国的朋友受了一些挫折,该死的印度人起义了!”黄世仁对印度的时局还是比较关心的,1856年到1858年的印度大起义让英国在亚洲的力量元气大伤,总体上來说对黄世仁相当有利,这也让英国人认识到殖民地越多对英国的负担越重,依靠武力來统治远东是非常不可取的,扶植代理人才是明智的选择。 “是的,印度暴民们竟然为了小小的猪油而袭击了我们的军营,而我们一手扶植起來的印度籍叛军也开始对英国人的聚居点进行攻击!”伯尔斯默哀的语气道,接着突然抖擞精神:“英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拥有最强大的皇家海军,暴乱一定会被镇压,那些煽动者也将被处决,女王陛下已经发表了演讲,大批的军队已经到达印度海岸,我相信用不了几个月,这场风暴就会被制止,而我们的皇家海军也将获得更大的功勋!”伯尔斯的语气中带着英国人特有的骄傲,似乎眼前轰轰烈烈的印度起义根本不值一題。 ‘娘的,你继续装吧!’黄世仁心里暗骂,连忙跟着附和道:“我也这样认为,我还怕英国朋友们在这场危机中丧失信心呢?” “不,黄,您错了,英国人决沒有您想象中那样软弱,任何事都难不倒我们!”巴夏礼严肃的纠正黄世仁的话。 “不错,这才是日不落帝国的本质!”黄世仁沒想到马屁拍在马脚上,只好嘟囔一句。 “阁下,您真的不需要我们的海军协助么,我们可以帮忙轰炸朝鲜所有沿岸城市,如果可能的话,舰队上的五百名海军陆战队成员也可以帮助你们顺利占领他们的王都!”伯尔斯道。 “感谢你们的好意,如果是沪军对朝鲜作战,那么最多是帮助我们的皇帝教训教训这些可恶的附庸国,但是如果英国人也掺杂在其中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导致中国皇帝的愤怒,为了保护属国,也许会让几十万军队入朝鲜作战,这样对我们非常不利!” 伯尔斯听到黄世仁拒绝了他的‘好意’,垂头丧气的不发一言,他还想跟着黄世仁一起打入朝鲜,顺便发笔小财呢?虽然这个王国地处偏僻,沒有多少财富价值,但是对于一支小规模的军队來说,还是足够让所有人都能小赚一笔。 “该死的中国皇帝,如果他敢派一个兵进入朝鲜,我们将对他宣战,并且将他从王廷上赶下來,黄,您认为怎么样,我们可以让您來做中国新的皇帝!”巴夏礼道。 “不必,如果这样的话,整个中国将会四分五裂,而我的名声也会掉入谷底,我所统治的地方不过是京城、上海这两个地区而已,因为这样做会引起所有中国人的不满,无数的将军、巡抚会站出來反对我们,那将是非常可怕的灾难!”黄世仁连忙拒绝,这群家伙居然想扶植自己做皇帝,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登陆朝鲜 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地平线终于呈现在眼前,最先看到的沪军士兵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声,引得无数的士兵争先赶到甲板观望,又引起了一阵更大的欢呼,这也难怪,所有的士兵虽然都出自沿海地区,但是谁也沒有经历过为期三天的海上颠簸,此时见着大陆,心里自然无比的亲切。 很快舰队开始抛锚靠岸,水手们搭上跳板,无数人在军官的带领下有次序的登岸,黄世仁也开始与巴夏礼和伯尔斯中校挥手告别。 “祝您好运,我们要回香港去了,如果你们什么时候需要回來,可以寄封信给我,愿意为您效劳!”巴夏礼拍拍黄世仁的肩膀,一副寄于厚望的表情。 “谢谢!”黄世仁对这个老家伙的印象还算不错,如果自己是英国人,也许两个人能够愉快的共事,不过既然二人连人种都不相同,背后桶他两刀子也沒什么?这是黄世仁在几十年后的回忆录中对巴夏礼的评价。 “还有您,中校阁下,非常感谢你,如果你们在印度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來找我!”黄世仁握着伯尔斯的手道。 ……… 等所有的士兵全部上了岸,黄世仁开始清点物资,命令所有军官整好队伍,准备开进,事实上,这次因为是远征,所以除了必要的弹药之外,黄世仁只带了维持五天的口粮,令人头疼的是自己竟不知道现在到底处在朝鲜哪个方向,舰船上掌舵的水手只是不停的告诉黄世仁这里就是朝鲜,黄世仁一时脑子发热连忙命令舰船靠岸,事实上不靠岸也不行,因为许多沪军士兵看到陆地就已经不安分起來,个个撕声竭底的狂叫,如果舰队继续游戈寻找码头的话,恐怕这些士兵非疯了不可。(..info好看的小说) “前进!”黄世仁骑在整个远征军唯一的一匹马上,下达着命令,远征军迅速汇集成一条长蛇,漫无目的在这冲击平原上前进,好在黄世仁知道朝鲜地处北方,天气寒冷,所以士兵们都备了冬衣前來,否则不需遇见敌人,单这刺骨的冷风就可以将自己的队伍摧毁。 赶了十几里路,很快一座小城出现在地平线上,黄世仁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催马向前,命令士兵们排好阵型,准备攻击自己远征起來第一座城市,这样不但自己部队的给养能够得到解决,还能找几个懂汉话的向导为自己引路。 所有的士兵开始忙乱起來,在老兵的带领下,新兵们也可以排好一字阵型,开始向小城逼近,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小城非但沒有关紧城门开始戒严,反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黄世仁正暗暗奇怪,却见城中走出几十个人來,黄世仁只好下令暂停攻击,先看这些棒子玩什么花样再说。 很快朝鲜人走的近了,黄世仁这才看的清楚,估计这些人应该都是官员乡绅的打扮,以前黄世仁在棒子剧里见过,一般情况下谁的帽子越高,代表他的官级也就越高,但看为首的那个中年头上顶的帽子最高,恐怕就是这些人的首领了。 黄世仁见他们手上并未带武器,于是拍马向前,快要靠近他们时突然勒住马僵,大声质问:“你们是谁!”说完之后便有些后悔,自己只会中文和英语,哪里会棒子话,恐怕刚才那句是对牛弹琴了。 不想为首那人作了个礼,缓缓用汉语道:“守咸平官金兆会拜见上国大使,今日王师远來,咸平得救,请上官安顿兵马,进城歇息!” 黄世仁听得一头雾水,看他这样子恐怕就是这个城的长官了,不过既然他这样说,恐怕这仗也打不起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这里的城守!”黄世仁硬着头皮问。 “是,这城名叫咸平,下官蒙朝鲜王圣恩,镇守于此!”自称金兆会的会人道。 金兆会见黄世仁默默无言,又鞠礼道:“上官此次带王师前來救援朝鲜,朝鲜上至王上,下至百姓,皆欢呼雀跃,城中早备好了美酒甘露,请上官速速进城享用!” 黄世仁更加不解,下得马來,问:“你怎的知道我们是王师!” 金兆会道:“半月之前有一支俄罗斯炮舰连续洗劫了几个沿岸城市,我王忙谴使向上国求救,诸军人人脑后拖着尾辫,下官就已知道定是王师來了!” “尾辫!”黄世仁不禁喃喃念了一句,忽然恍然大悟,原來是看到了脑后的辫子,这大清朝的辫子可是百国中独有的一家,难怪这家伙知道,不过既然这样,城是不能攻了,索性装作王师的样子到了朝鲜的王都再作打算。 其实黄世仁开头的计策是先让俄罗斯人攻打朝鲜,自己有了借口之后再派军占领朝鲜,到时向咸丰皇帝上奏时就辩解说,朝鲜人不服王化,非但不迎接我大清天军,竟视为仇敌,攻击沪军,想來咸丰也不会拿个小国放在眼里,倒不如让沪军占了,还可将其移为郡县,又可保护东北的安全。 “既然如此,诸位且先回城去,我等随后就到!”黄世仁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往回急奔。 ……… 大军刚刚进城,在金兆会的带领下,数千朝鲜百姓皆拥堵在大道两旁观看王师的风采,接着又开始杀猪宰羊的劳军,黄世仁这才知道原來这个城市名叫咸平,是一座小县,而金兆会是这里的城守,朝鲜官名叫守咸平官,再往西走,便可到达全罗南道首府全州,(在朝鲜,道是相当于我国省的地域机构,当然他们的一个道只有和中国的一个地级市大小,) 在歇息一天之后,黄世仁找好汉话向导,开始带着大军向全州前进,毕竟这里是个小县城,自己根本就获取不到朝鲜局势的具体情报,更何况现在令黄世仁头痛的是,自己的军队怎么也不可能对着自己笑脸相迎的百姓开枪,到底该怎样控制朝鲜是摆在黄世仁面前最大的问題。 ……… 金山智默默在全州成外來回度步,身边的官员早已站成两排,仪仗队也已沿着城墙举起了各种仪仗锦旗,属下官员们都咬着耳朵窃窃私语,纷纷议论这上国的将军怎么还未到达,眼看太阳已慢慢的落下山,天气愈加寒冷起來,大多数人都将手藏进袖筒里,來回跺脚。 金山智是全罗南道最高长官,就在半年之前还还是王朝里的左丞相,自从新王李熙即位之后,一直垄断朝鲜王朝的金氏家族开始与新兴的外戚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斗争,李熙的父亲大院君与丰壤赵氏联合,共同将金氏驱逐出王廷,自此,许多金氏家族的官员开始在这次斗争中被赐死,更多人被贬到外地,而金山智仗着巨大的声望,最后还是被贬往全州。 (李熙是朝鲜第二十六代王,因为上一代哲宗无子,于是在宗室中寻求继承人,最后在李熙父亲大院君的争取下,李熙顺利成为新王,而哲宗朝的外戚金氏也开始沒落,) 这半年來金山智基本上都是在痛苦与惊慌中度过,既痛苦自己的亲族被株杀,又害怕李熙父子并不会放过自己,这次黄世仁的到來,让他意识到了一个机会,因为一个新势力的加入又将成为朝鲜王廷的争斗的焦点,上国使者的身份可不比大院君低,更何况他还带來了一支可观的军队,如果自己能够将他笼络住,那么金氏的崛起不是沒有可能,想到这里,金山智不禁有些兴奋,他已悄悄的给散落在各地的家族成员捎去口信,大家待机而动,为死难者报仇血恨。 “來了!”有人惊呼一声,手指纸向远方。 金山智向前眺望,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支黑压压的队伍,至少有万余人之多,队列整齐有序,正缓步向全州移动,数百张彩旗飘扬在队伍上空,在猎猎冷风的鼓吹下,哄哄作响。 “上国王师果然有王师的气派!”金山智心里想着,右手高高扬起,大声吼道:“奏喜乐、迎王师!” 数百名站在城墙的乐手听得命令,纷纷拿起手中乐器吹奏,数十名官员也抖擞精神,分列城门两旁,垂头而立,数十名朝鲜兵卒搬來一条长长的红布沿着城门缓缓展开,摆成一条通红的地毯,这是朝鲜最高规格的接待礼,也只有国王才能够享有这样的待遇。 ----------------------------- 有读者可能会认为朝鲜沒有必要对一个中国的使者如此恭敬,开始蘑菇自己也不信,后來查了资料,朝鲜作为属国,对中原皇帝一直执有的是臣子礼,相当于藩王待遇,而黄世仁代表的是天朝上国以及皇帝,所以就算是朝鲜国王见了黄世仁都需先行臣子礼。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名门之争 “全罗道观察使金山智恭迎天朝上使!”眼看黄世仁的大军走到近前,金山智当先拜倒,大声朗道,其余官员尽皆有摸有样的拜倒,不过这些人大部分不懂汉话,嘴里叽里咕噜,让走在前排的沪军士兵大惑不解。 值得一提的是朝鲜世宗大王虽然命人创造了朝鲜文,但是它却遭到了上流社会人士的排斥,有的官员甚至要求世宗废除此种文字,他们怕这种文字流传入中国,被当时的中国人嘲笑为“夷字”,而将朝鲜看做是蛮夷之一,所以在朝鲜,一般贵族大儒自小便开始学习汉字、汉话,并以此为荣,所以很多朝鲜官员会说汉话非常正常。 黑压压的队伍中很快让出一道空隙,一名身穿三品补服的青年拍马出來,趾高气昂的用马鞭指了指金山智道:“这里可是全州城么,你便是城守!” “禀告上使,这里正是全州,下官正是全罗道观察使,奉王命戍守全州!”金山智仰头答道。 黄世仁在咸平时被这些朝鲜官员的欢迎态度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后來才真正明白自己原來代表的是咸丰皇帝的身份,所以对这些官员也不需客气,否则岂不是要降了天朝上国的身份,于是喝道:“我等大军先进城安顿,你们速速做好准备犒劳三军!”说完挥鞭拍马,当先飞驰入城,其余士兵也紧跟其后,蜂拥涌入,吓的迎接的官员连忙躲到一边…… 全州城的粮仓很快被朝鲜库兵撕下封条,此起彼伏的杀猪宰羊声在城市四周响起,库存的所有米酒全部被搬出地窖,沪军士兵们各自盘腿坐落在城守府四周,准备开饭。 而另外一场更丰盛的宴会则在城守府内举行,黄世仁、孔之书、李天右、李善长、王纲等人尽皆到席,金山智坐在末座陪酒。 “上使远來劳顿,鄙国地处偏远,物产不丰,还请上使将就下饭!”金山智诚惶诚恐的观察着黄世仁的脸色,生怕自己怠慢了贵宾。 黄世仁见这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说话居然这样恭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酒菜虽然不全,但别有风趣,金大人莫要客气,來,大家一起吃罢!” “是!” 金山智满脸堆笑着要给黄世仁夹菜,一边问:“上使此來,带了多少兵马,下官听说俄罗斯人还在沿海活动,打劫了四、五座县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上使若是不來,我朝鲜万民可要遭殃了!” 黄世仁以为金山智要试探自己的军力,于是虚张声势道:“也不过两万精兵而已,俗话说兵贵精不贵多,此次带來的全是最新式的火枪兵,若是俄罗斯人敢來,本大人一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2万!”金山智脑子里开始打起小算盘,若是上使站在金氏家族一边的话,不知这两万兵马够不够用,不过眼前最紧要的是和这个天朝上国的将军搞好关系,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上使年少英俊,身负天朝重托,正是英雄用武之时,下官景仰天朝浩浩天威,今日备了些礼物,请上使务必收下!”金山智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张礼单,交在黄世仁手上。 黄世仁知道礼物定然不薄,故意不去看它,随手放在桌上,道:“先喝酒再说,來!” 金山智赔笑道:“下官耽误上使酒兴,该死,该死,先自罚三杯!” ……… 四、五人扎在一堆,酒过半酣,黄世仁勉力起身要回房歇息,搀扶着身边烂醉的孔之书对金山智道:“卧房在哪!” 金山智恍然未觉,却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仰面对着黄世仁时,已是泪流满面,道:“上使救我!” 众人被金山智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黄世仁将烂醉的孔之书交在李善长怀中,吃力的将金山智扶起,问:“金大人这是何意,快快起來说话!” 金山智缓缓站起,掩面哭道:“朝鲜新王无道,纵容其父大院君弄权,王廷已被奸党弄的乌烟瘴气,下官亲族数十人被大院君诛杀,其余人等废为庶人者不计其数,好在下官平日薄有微德,大院君不敢擅自株杀,便将下官贬到全州,又叫人暗加看管,虽为观察使,其实与囚徒无异,今日上使前來朝鲜,下官请上使清君测、株杀大院君、赵氏等国之奸贼!” ‘原來朝鲜国内乱到了这种地步,’黄世仁心里想着,其实稍微懂些朝鲜历史的人都知道,金姓显贵在朝鲜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此次金氏被驱逐出政治中心,绝不会善罢甘休,最重要的是金姓贵族在朝鲜地方上的势力相当雄厚,也不是沒有翻盘的可能,不过黄世仁的到來却让沒落的金姓家族看到了复僻的希望,自然也就成为了他们最后一根稻草,而黄世仁的目的则是想控制朝鲜,但是到底站在哪一边能够获取最大的利益却成了黄世仁最大的抉择问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竟有这样的事,新王李熙难道会坐视其父如此忘形不法么!”黄世仁故意惊诧的问,其实他在全州的路上便从向导的口中获取了朝鲜的政治斗争始末。 “是的,新王李熙优柔寡断,朝政已被大院君一手把持,再加上的王妃明成皇后闵氏扶植起骊兴闵氏的外戚,实际上现在国家正被他们把持着国政,下官请上使诛杀大院君、废明成王妃,以清君侧!”(注:电视剧里的明成皇后是经过韩剧美化的,事实上朝鲜国是沒有权利称后的,国王的正妻称为王妃,) “原來是这样,你容我想一想,等到王都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再做打算,我累了,先去歇息罢!”黄世仁有些举棋不定,现在孔之书又醉的不省人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沒有,只好先缓缓再说。 “恭送上使!”金山智拜倒在地,七上八下的目送黄世仁走出会客厅。 ……… 第二天一上午,黄世仁连忙找來孔之沉思片刻之后摇摇头,劝黄世仁先不要急着做决定,等到了朝鲜王都之后再看形势作出打算,黄世仁也同意他的意见,毕竟对朝鲜这个国度二人了解的实在太少,于是黄世仁决定当天起程继续北上。 大军刚刚出得全州城,脸色惨白的金山智便带着全家老小追了上來,要求拜见黄世仁。 “上使大人,此去之后金氏一族性命全托付在上使手中,请上使看在数百族人的份上,千万不要将昨夜之事告知李氏!”金山智又是泪流满面的磕头,昨夜他向黄世仁袒露心迹之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黄世仁到了汉城之后将自己说过的话向大院君说知,到了那时金氏一族恐怕都要被大院君屠戮干净,这时听得黄世仁启动大军继续北上的消息,更加害怕,干脆连观察使都不当了,挂印携着全家前來看看黄世仁到底什么意思,若是黄世仁答应与自己结盟,那他正好可随军北上,与大院君再争个你死我活,若是黄世仁意欲与李氏友好,看來只能逃亡海外这一条路了。 “金大人且宽心,这种杀头之事黄某怎会向李氏说知!”黄世仁被这家伙缠的沒了办法,只好不停的宽慰他道。 “上使大人,既然你不向大院君说知,是否愿意与我金家共患难、同富贵!”金山智鼓起勇气,逼迫黄世仁表态。 “这个!”黄世仁迟疑的望着身边的孔之书,征询他的意见。 “好,既然金大人如此有诚意,我家大人便与金氏击掌为誓,决不相负!”孔之书似乎突然有了主意,道。 于是黄世仁硬着头皮与金山智拍掌立下盟约,金山智这才放下心,接着又提出希望能够随军北上,揭露大院君阴谋,其实他现在心里还有沒有多少底气,谁知道黄世仁到了朝鲜之后,受了大院君的鼓惑,又站在大院君一边呢?干脆自己冒冒险,随着黄世仁身后,到了王都还可和大院君展开斗争。 黄世仁勉强同意,反正带着这个家伙说不定还能到汉城争点筹码來,几时候想出卖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自己和别人发誓、同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什么时候算过数。 大军一路北行,金山智在黄世仁面前可谓是鞍前马后,又是和黄世仁讲解朝鲜的风土人情,又是给黄世仁分析朝鲜王廷的政治分布情况,以及贵族的等级问題。 黄世仁这才理清楚了些头绪,这朝鲜一共三大贵族族系,一是皇亲国戚的李氏,二是权倾朝野的安东金氏,不过在新王即位后,金氏的势力也开始沒落,三是丰壤赵氏,丰壤赵氏是朝鲜王朝名门家族,在高丽时代曾经风光一时,朝鲜李朝前期,丰壤赵氏一度沒落,但到了后期,就很快强盛了起來,另外还有明成王妃的外戚闵氏也在悄然崛起,成为新的贵族势力,这几派之间一直左右着整个朝鲜王朝的命运,到了朝鲜王朝末期,斗争越渐激烈,最后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黄世仁听着金山智的解说,暗暗记在心里……… 第一百六十三章 毒计 路过的大小城池都开始争先在城门口准备好牛羊瓜果,慰劳大军,更多的百姓拥挤在城下观看,想看看天朝上国的王师到底长得什么摸样,不过黄世仁沒有让他们失望,他命令士兵接近城池时,整好编队,正步前进,很快迎得了满城喝彩。 经过十來天的长途跋涉,朝鲜王都汉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朝鲜王朝500多年的古都,曾叫汉阳和汉京,位于朝鲜半岛中部,离西海岸不远,汉城位居盆地,有北岳山、驼山、南山、仁旺山环绕,汉江流过市中心,形式险要,古代朝鲜的百济王国,高句丽王国和新罗王国、高丽王朝都曾在此建都,14世纪初,高丽忠肃王称它为南京,公元1394年李氏王朝迁都于此,称汉城府,筑有内外城墙。虽然如此,比之中原的城市來说,不管是城墙还是规模都要稍逊一筹。 刚刚登基的朝鲜国王李熙此时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虽然如此,为了表示对天朝使者的尊重他还是在城门口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 李熙一身冕服,黑色绸缎的团领,肩部有带色之龙,袖口画有火、华虫、宗彝等图案,裳用红绸缎缝制,让黄世仁感觉这衣服有有些怪异,二人按着礼节相互行礼之后,黄世仁挽着这个小国王一同上了撵车进城,其余百官紧随其后,碎步快行,再后面便是入城的沪军踏步而入。(..info) 很快撵车驶入景福宫,李熙已在勤政殿摆好宴席,只等慰劳黄世仁等一众军官,黄世仁先在宫殿中洗了个澡,更好衣裳之后,在内侍的带领下回到殿中,此时李善长、李天右、孔之书等人早已等在那里,黄世仁正要上前,却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对,仔细一看,原來金山智也随着一众军官來了,而大院君等一干李氏系族的官员自然怒目而视,任谁都明白金山智随着黄世仁前來,定然是黄世仁带來的,也证明了黄世仁与金山智非同一般的关系。 黄世仁也有些惊讶,自己进城之前还嘱咐金山智藏在士兵中间,别让人给发现了,按理说这家伙应该不会出现才对,随即一想,可能是孔之书将他领來的,既然如此,且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谁知道孔之书这老家伙又出了什么主意呢? “上使,金山智是我国重犯,王廷正要去全州通缉他,不想却突然出现在上使行伍之中,请上使将金山智将还我国!”站在李熙身旁的一名中年对黄世仁行了个礼道。 黄世仁轻笑一声,道:“这位大人可是大院君么,失敬、失敬,不知这金山智到底犯了何罪!” 大院君仔细的揣摩着黄世仁的心思,不知道这位上使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但人家毕竟身份特殊,更何况他的背后是一支两万人的精锐部队,也不好太过得罪,想了想道:“此人图谋造反,行迹已露,王上正要发赦令前去捉拿!” 黄世仁道:“他是我请來的客人,难道连客人也要拿么!” 大院君这下可沒了词,黄世仁现在可是明显的要保金山智与自己作对,还能怎么样,不说他的上使身份,就单单那两万军士冲进王宫來,也可将自己砍成肉酱,大院君只好忍住怒火,勉强笑道:“既如此,过几日再说!” 形势缓和了些,黄世仁为了向大院君示威,故意让金山智坐在自己旁边,酒宴虽然已经开始,但是在这种局面下,倒沒有人欢笑的出來,个个低头不语,似乎刚才的事与自己完全沒有干系。(..info好看的小说) 很快,大家草草吃过些东西之后,一场宴会不欢而散,黄世仁带着众将告别退出王宫,留下朝鲜文武百官们只能干瞪着眼,不敢说话。 ……… “孔先生,这金山智进王宫可是你的主意!”深夜,黄世仁与孔之书在驿馆中交谈。 “正是!”孔之书面含微笑,胸有成足的样子摇着蒲扇,黄世仁看的不顺眼,一把将蒲扇抢过來,甩在地上道:“娘的,这么冷的天,你还煽个屁啊!” 孔之书白了黄世仁一眼,道:“孔某一大把年纪只有这个爱好,你倒好,不懂尊老不说,竟连这点爱好都给剥除了!”接着似乎想起现在正在谈正经事,也就不在计较,正容道:“你可知我让那金山智进王宫可是何意!” 黄世仁不解:“我仔细算來,还是站在那大院君一边的胜算要大一些,这金氏恐怕沒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大人,你來朝鲜是为了给那娃娃国王保江山的!” “当然不是,难道孔先生是说,让姓金的对付朝鲜王室!” “正是,这次孔某让金山智进王宫就是让他知道,此次若不背水一战,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今日大人在大院君面前保下他,也让他明白只有依附在大人的羽翼下,他才能活命,到时我们要他做什么?他难道敢拒绝么!” “那孔先生打算让他做什么?”黄世仁已听出些头绪,继续追问。 “弑君篡位!”孔之书脸色安详的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弑君篡位!”黄世仁不由一惊,差点从座位上摔了下來,这篡位可不是好玩的事,闹个不好,可能自己也要深陷其中,沒想到孔之书这家伙居然想出这么个衰主意出來。 “孔先生,这朝鲜只是个属国,李氏王朝毕竟在朝鲜经历了五百余年,姓金的就算篡位成功,恐怕也沒有人服气,更何况若是皇上追究起來,恐怕……!” 孔之书冷笑两声,道:“是姓金的篡位和我们有什么干系,朝鲜人不服他的统治又能怎样,皇上既然追究起來,那么我们正好可以利用皇上的旨意将这姓金的一并诛杀,到时朝鲜王室血脉断绝,而大人诛杀篡夺王位的金氏,岂不是众望所归!” 黄世仁一时蒙住,搞不清到底是杀姓李的还是杀姓金的,等孔之书再解释一遍,黄世仁才算明白,心想这个法子倒毒的很,不知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说穿了,它就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加强版,先是教唆金山智弑君篡位,接着又逼迫金山智大肆屠戮李氏王族,接着黄世仁再写好密奏飞报朝廷,将金氏篡位之事原原本本的向咸丰报告,当然绝不能说是黄世仁教唆的,咸丰定然震怒,下旨着黄世仁抄金氏全族,黄世仁接到命令,马上和金山智翻脸,杀他全家,这样不但可以获得朝鲜民众的认可,还可以将崛起的金氏家族屠戮干净,等李氏、金氏的人都死光之后朝鲜恐怕再也沒有什么政治势力可以阻挡黄世仁控制朝鲜的步伐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宫变 第二天一早,金山智便被召入黄世仁的房中,黄世仁背着手在房内來回走动,过了许久之后,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盯着金山智看了片刻,才缓缓道:“你在王都可有什么人么,亲戚朋友、或者是门生故旧!” 金山智道:“回上使大人,认识倒认识一些,只是现在下官失势,人心难测……” “我不管!”黄世仁蛮横的止住金山智的话,道:“今夜我给你一千人马,你带他们到冲进王宫去!” “什么?”金山智吓的脸色惨白。 黄世仁冷笑一声,道:“金大人难道不敢么,既然如此,那么本大人也保不了你啦!你自己去大院君那自首罢!” 金山智额头上冒出冷汗,黄世仁的意思明显的很,这弑君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金山智原先不过是想弄倒大院君而已,最多将李熙监控起來,让他坐这个傀儡国王,但是弑君…… “既然金大人对李氏中心耿耿,本大人也无话可说了”黄世仁厉喝一声,拂袖要走。 “请上使大人容下官想一想!”金山智道。 “想一想,本大人可沒这么多功夫耽误,我只问你今晚去是不去,若你能尽株李氏,到了明日,你便是朝鲜新王,若是不敢,还是老老实实前往大院君那里求饶罢,说不定他能饶了你一命也不一定!” 金山智更加惶恐,若是黄世仁放弃自己,那么大院君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若真到了去向大院君求饶的地步,几乎已经死路一条了,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金山智咬咬牙,狠命道:“全凭大人吩咐!”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哪都别去,只在驿馆呆着,行动时我会叫你!”黄世仁满意的点点头道。 ……… 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黄世仁开始召集众将,分配任务,数千名士兵开始将沪军军服脱下,在驿馆外集结,天也渐渐黑了。 黄世仁长吐了口气,双手一扬,厉声道:“诸位各自准备,现在行动!” “喳!” ……… 深夜,景福宫内,大院君焦急的在御道上碎步前行,他已收到消息,进驻汉城的王师今日行迹诡异,这让他多少有些担心,这事必须向自己的儿子报告,调集守军以防万一。 “殿下安好!”大院君走入思政殿,见自己的儿子正与内侍嬉闹,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扑的一声跪倒在地。 “啊!父亲,快快起來!”李熙正了正容,挥退左右,急步上前将这个既是父亲,又是臣子的人扶起。 “殿下,古人云:三省吾身,则为人上之人,殿下贵为一国之主,应多读些经史典籍,这样到了将來才能成为像世宗大王那样的君王,这些奸逑内侍只会消沉殿下的意志,以后还是少和他们嬉戏!”大院君仍是摆托不了父亲的心理,忍不住和李熙讲一些君王的道理。 李熙脸上微红,连连点头,随口问:“父亲大人深夜入宫,不知可有什么事要奏请么!” 大院君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今日王师在汉城行动诡异,上使亦整天未出过驿馆,臣请人去请他赴宴,他也叫人出來推说身体不适,那金山智与你我父子结有大仇,现在他正伴随上使左右,殿下不得不防啊!” 李熙楞了楞道:“他是天朝过來救援朝鲜的使者,难道还会有不臣之心,更何况金山智在先王时也沒有多大的过错,父亲大人何必担心!” 大院君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年纪还小,不知人间险恶,总是率性而为,将來恐怕要吃大亏,随后一想,自己是君王的父亲,又是摄政大臣,说什么也要保卫住儿子的基业,于是继续道:“殿下原非先王之子,只因先王并无子嗣,才被立为国王,王廷上下皆有不服者,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小心,以防有图谋不诡者篡夺王权,殿下,此事非同小可……!” 李熙有些不耐烦了。(..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大院君是自己父亲,但是作为一个少年來说,谁也不愿听人这样罗嗦,挥手止住大院君的话头,直截了当的问:“既如此,父亲大人可有应变之策么!” “这个……!”大院君迟疑未答,事实上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现在王都只有三万士兵分散在城内各处,而王宫的守军却只有一千余人,若是自己将三万士兵调派到王宫四周戒备,恐怕会让上使起疑,这样反倒给了他对天朝无理的借口,到时发起难來就算将这些天朝的军队打败,恐怕天朝的皇帝也会震怒,镇守在鸭子江(后为鸭绿江)十万大军定会趁势南下,但是不让士兵们保卫王宫,可能情况更惨,现在赌的就是这位上使到底想不想推翻李氏,一旦押宝错误,那么灭顶之灾可就骤然而降了。 “父亲大人到底有沒有应变良方!”李熙打了个哈哈,一副困了的表情继续追问。 “请殿下下令,急调王城守军向王宫围拢,以防不策,令召令各地镇守,让他们抽调兵力拱卫王都!”大院君下了决心道,事实上他对黄世仁确实不太放心,既然如此,大不了和中原王朝断绝关系,等到中原皇帝征朝鲜之时,再想办法。 “殿下…”大院君似乎又想了些什么?道:“两年前,一支自称美利坚的舰队曾拜访东邻日本,臣听说他们的舰队十分强大,很快便让日本臣服,不如我们暗中依附美利坚帝国,以此來防止中原皇帝征伐!” 李熙哪里知道什么?只想着快些让父亲出宫,于是连连点头道:“就依父亲大人,我这就下诏,再让一个心腹之人东度日本,前去向美丽坚请求援军!”说完招來掌印官,让他起草诏书,那掌印官越写越是心寒,想不到国王竟想脱离天朝藩属,这可是朝鲜从未有过的事,手不禁哆嗦,想了想,将毛笔丢下,拜倒在李熙脚下道:“王上,臣有事要奏!” 李熙望着大院君,见他面色不善,于是道:“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本王已有了主意,你只草写诏书便是!” 掌印官仍不起來,郎声道:“王上,朝鲜立国以來便依附中原,安心王事,绝不敢有背主之心,所以才能使王柞延续五百年之久,现今王上竟要依附外夷,背叛中原,难道王上忘了百济败亡之事么!”(百济曾是朝鲜半岛的一个国家,因勾结日本,背叛唐朝,唐皇下诏,征伐百济,唐与新罗联合发动了对百济的攻击,百济首都泗沘最终被攻陷,百济被新罗吞并,百济义慈王和儿子被流放中国为奴,) 掌印官说完,心想君王年少,这馊主意定是大院君指使的,于是狠狠向大院君瞪了一眼又要柬言,站在李熙身旁的大院君脸色已经黑了下去,厉声道:“国家大事岂是你能妄言的,來啊!将他拿下!” 两名宫廷卫士如狼似虎般的从殿外窜了进來,就要拿人。 掌印官看李熙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事情已无法挽回,不怒反笑道:“李氏要自断江山与我有什么相干,今日我与王上君臣之义已尽,不需王上拿我,臣自会了断!”说完抱着王印向殿内柱子上要撞,却被两名卫士死死拿住,又将王印抢过,奉送到大院君手上,将他押了下去。 (在古朝鲜,贵族、文人对中原还是非常景仰的,一直都将朝鲜比为小中华,认为除了朝鲜是中原王朝的真正属国以外,其他附属国全是蛮夷,所以也会出现像掌印官这样的直臣,当然现在的棒子已信基督了,) “哼,狗东西,想自比比干、魏征么,愚蠢至极!”大院君脸色苍白的骂了一句,说完便亲自动手草拟诏书,而后又叫來一心腹之人,让他连夜将诏书发往日本,寻求美国舰队的帮助。 所有事全部办完,大院君松了口气,到现在他还不能确定自己所做的到底是否正确,脱离中原王朝确实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一个不好,李氏可就可就完了,想到这心里不免唏嘘不已,忍不住想多和儿子多说几句话,于是坐在位上,盯着李熙看了许久,长叹口气道:“也不知当初为你争夺这个王位是福是祸,你现在是朝鲜国王,应该自己学会拿主意,否则等父亲死后,谁來为你守这千里江山!” 李熙却了解不到大院君复杂的心情,心里只想着这个唠叨的父亲赶快出宫,自己继续玩乐,见大院君一副要长谈的样子,难免有些不喜,不过碍于父子的情面上随口道:“有父亲在朝监国,寡人有什么好怕的,况且父亲天柞延年,是个多寿之人,何必要长吁短叹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宫变 二 金山智握着剑柄的手已渗出了不知多少冷汗,他机械似的向街道的尽头走着,身后黑压压的随从紧随其后,个个都放轻脚步,仍是掩饰不住脚板与地面沙沙的摩擦声。 “马上要到宫门,金大人可要小心了!”走在金山智身后的李善长快步上前低声嘱咐一句。 “喔……好!”金山智回过神來,突然感觉身上披着的朝鲜盔甲异常沉重,努力定了定神回头对李善长轻声道:“将军,等入宫之后能否先杀宦官内侍,再前往大院君府株杀大院君,朝鲜国王毕竟是受天朝认可的,若是擅杀,恐怕天朝降罪!” 李善长沉着脸道:“黄大人说过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卑将劝金大人还是莫要妇仁之仁的好,谁知道等你当了新王之后,姓李的又杀回來呢?我只奉黄大人的命令行事,只要是姓李的,全部株杀,不可留一条活口!” 金山智本想再劝两句,但见李善长话说的如此坚决,只好知趣的闭上嘴巴。 ……… “什么人!”景福宫外墙之上,一名耳尖的朝鲜侍卫听出异常,用朝鲜语大声喝道,等他借着月光仔细向下望时,发现宫墙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无数条人影出來,不禁吓了一跳,很快,所有的侍卫都拔出长刀,纷纷自女墙的空隙中往下观看。 “微臣金山智拜见大王,烦请打开宫门!”金山智大声吼道。 “深夜惶惶,大王已经安歇,请明日再來!”城楼上一名侍卫长大声回敬,不过他已猜到事情绝非这样简单,一边让人入内宫报信,一边拖延着时间。 “我再问一遍,这宫门开是不开!”金山智挥舞着长刀,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狰狞的吓人,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沒有了选择,今夜若是不能株杀李熙,等过几天之后恐怕就是自己面临车裂之刑了。 “金大人,本将已经说过,大王已经安歇,若有事但可明日再奏,深夜之中带人袭扰宫门,难道你想反么!”侍卫长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城外到底有多少兵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路的军马,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金山智话锋一转,厉声喝道:“新王李熙无道,其父大院君把持朝纲陷害忠良,致使国家暗无天日,百姓流离失所,今日金某要替天行道,识相的打开宫门,放我们进去,否则杀无赦!” “金山智你这狗贼,竟敢与清国勾结,图谋造反,众将士听令,速速射杀此贼!”大院君听到消息,连忙奔到外墙,趴在女墙边气喘吁吁的大骂。 “左右听令,开弓!”侍卫长听得大院君的命令,镇定精神,下令道。 “射!”随着侍卫张一声令下,数百支羽箭如蝗虫般穿过惨淡月光下的夜空。 “杀!”李善长护住身旁的金山智大声吼道,砰……砰…此起彼伏的枪响伴伴随着火药的气味响了起來,很快,双方的阵地上都响起了惨叫声。 大院君在侍卫长的扶携下,缓缓退到墙后。虽然他已预测到了金山智可能勾结清军造反,但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部署竟來的如此突然,现下宫城内只有四百余侍卫,若是抵挡不住这些宫变的清军,马上自己和儿子可就活不成了。 “君下,是否向城内驻军请援!”一名小校给大院君作了个楫道。 “啊!”大院君从剧烈的枪声中恐惧中摆脱出來,道:“王宫出了如此大的变动,城内的守军恐怕早已收到消息,不需去请!”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身影惊慌的跑來,大声道:“出了什么事,谁要造反!” 大院君心里不是滋味,又怕枪声惊着了李熙,这时听得那中年人的声音大怒道:“燕山君,你大呼小叫什么?” “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燕山君赵系是丰攘赵氏的嫡系子孙,大院君为了让自己儿子登上王位,与丰攘赵氏联合,李熙登基之后,大院君为了安抚丰攘赵氏,封赵系为燕山君,又让他做左议政(朝鲜一品官员,官位只在领议政之下,)今日正好是赵系值事,所以才住在王宫,这时听到外面的响动,又看到几个宫人从外城到处逃散,于是连忙抓住一名宫人追问,那宫人其实也不知什么事,不过看到外城隐有火光,于是便说是有侍卫哗变造反,赵系吃了一惊,连忙带了几个侍从往外墙赶。 “金山智勾结清军,欲乱我朝鲜王纲!”大院君知道隐瞒不住,据实道。 赵系大吃一惊,若是朝鲜军叛乱也罢,大不了镇压便是,可是这清军若是变乱可就麻烦了,忙问:“他们说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大院君沒好气的道:“我哪里知道,燕山君且宽心,等王都守军一到,定可将这些清军一网打尽!” 赵系可不这样想,他现在想弄清楚的是李氏与清人到底结了什么仇怨,非要闹到这样的地步,若与自己无关,大不了赵氏投降清军便是,说不定能留下一条性命,这清军毕竟是王师,就算这次能将他们消灭,但是中原的皇帝会善罢甘休,想來想去,还是投到清军阵前比较安全,赵系想到这里,故意找了借口道:“君上但请安坐,我去墙上督战!”说完一溜烟沿着宫墙的小阶梯上了城墙,生怕被火药误伤,猫着腰找了几个心腹侍卫首领來问清军是否说过什么话。 几名侍卫首领将金山智的喊话原原本本的向赵系说了,赵系这才松了口气,原來是金山智要向李氏报仇,这才引來清军,还好和赵家沒有多大关系,他瞥了一眼四周战况,只见城墙上的侍卫根本不是城下手持火枪的清军对手,整个墙道上已堆积了许多尸体,心下不禁一横,对着那几名侍卫首领耳语几句,说完悄悄的向城门处走去……… ……… 景福宫交火的同时,李天右已带了一支五千人的兵马突袭了驻守在汉城的朝鲜军,这些朝鲜军一部分还在梦中便丧了命,更多的则是被沪军的火枪吓住,这黑夜中又不知來了多少敌人,只好举手投降,以此同时,数千名沪名以百人为一队,分别拿着金山智提供的官员名单在城内拿人,半个时辰不到,已有数百名垂头丧气的官员被押到大院君府,现在的大院君府已基本上被黄世仁控制,不管是主是仆,尽皆拿住,周围又派人重兵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大院君呢?”许多官员惊恐的望着四周把守的士兵,仗着他们不懂朝鲜语,开始彼此交谈。 “我方才被押到这里时听得王宫方向有特异的响动,难道有人逼宫!”一个官员惊恐的道。 “嘘,不要命了,小声一点,这些当兵的可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贼!”另外一个官员小心的道。 孔之书在一行士兵的拥簇下沉着脸走到阶梯之上,大声喝道:“全部给我安静,你们谁不懂汉话的站出來!” 所有人都站立不动,就算偶尔有人不懂的,也不敢站出來,更何况不懂汉话本身就是件很可耻的事情。 “今夜,金山智大人有些事要去王宫处理,所以本大人才委屈诸位在此暂歇一晚,明日一早,大家都给我去王宫朝拜新君!” 话音刚落,朝鲜官员们这才证实了心里的预测,纷纷惊恐的交头街耳,其中一人壮着胆子站出來质问道:“大王是亲自受过天朝皇帝册封的,你们既是天朝官兵为什么要助金氏轼君篡位!” 孔之书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问:“敢位这位大人是谁!” 那人道:“在下户曹侍郎赵启!” 孔之笑道:“來啊!将这姓赵的带下去!”几名士兵手提木棍已如狼似虎的走近赵启身前,一棍子将赵启打昏,接着抬了出去,这一下却引來许多官员的不满,都壮起胆子大声喝骂孔之书。 孔之书脸上又恢复笑容,道:“大家静一静,且听我说,赵大人绝对不会有事,只是在下以为在这种场合赵大人不适合在这说话而已,先让他清醒、清醒,明日新王登基大典上自然可以看见他了!” 孔之书见四周安静下來,顿了顿又道:“我家大人受皇帝之命,前來救援朝鲜,不想刚刚在全州登岸便听说了金山智家族的惨剧,诸位想一想,李熙将国事皆托与大院君,而大院君却在王廷中排除异己,致使金氏一门忠良尽遭屠戮,苟且活下來者也多被贬到外地,如此专权,世所罕见,我家大人这才痛下决心,非要为金山智报仇不可,尔等皆是朝鲜国大臣,这事与你们沒有多少干系,何必要趟这躺混水,在下奉劝诸位还是听话的好!” 许多官员听说并不会株连到自己身上,都放了心,当然还有一部分李氏嫡系大臣还是不满,妄图煽动诸臣反对,早被周边的士兵一一拉出,打昏拉走,大院君府又安静下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宫变 三 景福宫 夜空中突然洒落几滴雨丝,一阵寒风吹过,雨线越來越长,竟有连绵不绝的态势,冰冷的雨水划过两方战士的脸庞,让原本火热的战斗热情渐渐消退下去,李善长生怕火药受潮影响战斗力,连忙命令沪军退往射程之外,一时间整个战场安静下來,只有几支寂寞的羽箭划过夜空,又迅速的跌落在雨水浸透的地面。.info[] 李善长全身甲衣已被雨水湿透,身后跟着金山智,眼神中炸出惊电寒茫,虎视众兵。 他的话语声不大,却充满苍劲的悲凉。 “所有将校清点本部人马,所有伤者全部带回驿馆治疗!” 看看场上的众兄弟,他们神情肃穆,一个个都是铁血汉子,李善长满意的点点头,加大音量道:“其余兄弟,擦拭好枪支,原地待命,大炮运來了沒有!” 一名小校站出來道:“正在路上!” “很好!”李善长环顾四周,任由越來越大的雨水浇灌在脸上,回头望向那道被鲜血染尽的宫墙。 景福宫的侍卫境遇也好不到哪去,只伤亡就超过了半数,他们原本还指望汉城守军驰援王宫,一举消灭宫墙下的清军,可是等了一个多时辰,仍沒有看到零星人影,心渐渐的沉了下去,现在唯一支撑他们的就是对王室仅存的一丝忠诚。 燕山君带着亲信的几名侍卫首领在城门前來回度步,他已经做了打算,为了保全家族,若是清军占了优势,他就立马让人打开宫门迎接清军,他抬头望望飘荡着雨丝的夜空,却总是下不了决心,心里不禁长叹一声,他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与赵氏一族息息相关,哪怕出了一点差错,都有可能引來灭族之祸。虽然清军的胜算颇大,但金山智与自己在政治斗争中已经结下了很深的仇怨,到时他会不会放过自己。 “援军來了,援军來了!”宫墙上几名朝鲜侍卫欢呼的叫囔着,赵系不由心头一震,连忙对几名首领吩咐几句,快步登上城墙,过道上无数的朝鲜侍卫欢呼着,侥幸自己躲过一劫,‘也许、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宫墙内的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唯有赵系预感不妙,若是汉城守军沒有受到清军的攻击,为什么要一个时辰之后才來救援,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不是朝鲜的军队,他趴在女墙的缝隙中仔细的望着街角黑压压的人头,试图看清对方到底是哪方的人马,可惜黑夜中视力受到影响,只能依稀的看到无数条人影。 “燕山君,你在看什么?”大院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赵系身后,冰冷的问道。 “啊!……!”赵系回过头,口齿不清的道:“老夫看看敌情!” 大院君冷哼一声,望着远方道:“君下需明白,赵氏手上同样粘着金氏的血液,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独善其身,哼哼……!”大院君沒有说下去。 赵系故意诧异的问:“君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院君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赵系心虚,默然不语,望着身边无边无际的雨丝,颓废的依在女墙上。 “现在王上正在勤政殿安歇,城外的枪火声恐怕已惊扰了王上,君下不需在此镇守,请速速回殿抚慰王上!”大院君手握剑柄,身后数名亲卫亦横刀相向,只要赵系一有异动,便将他就地格杀。 “是!”赵系无奈,只好深深的对着大院君行了个礼,正要告退,突然有名侍卫惊恐的吼道:“这不是援军,这是叛逆的增援部队!” 瞬间功夫,城墙上所有的目光全部向城下望去,只见那群向王宫移动的军队开始与城下的清军汇合,接着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他们说的是汉话,这里只有赵系和大院君听的明白。 “善长,城内已全部被我们控制住了,黄大人怕你们人手不够,特让我带人马前來增援,现在的形势怎么样!”这是王纲的声音。 “來的正好,大炮运來了沒有!” “就在后队,为了防止炮弹受潮,我们特地找來块油布将它包住,否则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好,弟兄们做好准备,城墙轰破之后全力杀入宫中,但有手持器械者,格杀勿论!”李善长的声音大声飘荡在冰冷的王宫前街上。 “遵命!”更大的声音齐声响起,震破天际。 ……… 赵系已明白了现今的局势,再也沒有疑虑,趁着大院君与几名亲兵分神的功夫,抽出腰畔长剑,向大院君心窝刺去…… 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流至剑身,最后承受不住重力,滴落在地面,大院君惊恐的望着身前的赵系,眼睛睁的奇大,突然想起身处宫城内的儿子李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道:“來…來啊!赵系图谋…图谋作乱…杀之,尔等……务必保护王…王上周全……!” 赵系冷笑一声,抽出长剑,一脚踏在大院君尸身上,对着大院君身后的几名亲卫道:“奸首大院君已被本君株杀,谁要留下性命便和本君一齐向清军请降,否则杀无赦!” “愿听燕山君吩咐!”几名亲兵环顾四周,终于让恐惧战胜了沒有理性的忠诚,一齐道。 “很好,大家一齐放下武器,打开宫门,迎接清军!”燕山君赵系喝道。 ……… 冰冷的黑漆宫门被人缓缓打开,赵系将身上官袍脱下,只留下内衣,冷的瑟瑟发抖,他让人找來白布包在头上,绑住全身,跪在城门口望着远方的清军,心里七上八下。 “杀进去!”李善长想不到胜利來的如此突然,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吼叫,无数沪军士兵蜂拥而入,李善长又加了一条命令:“不管人畜,格杀勿论!” 等赵系听到李善长这个不近人情的命令时,已经來不及了,冲在最先的一名清军士兵拉开枪栓,砰的一声,原本还指望着依靠投降來苟活性命的赵系已倒在血泊之中。 在死亡之中,朝鲜侍卫们甚至沒有丝毫的想法,他们的脑袋正如此刻的天际一样,被黑暗完全淹沒了。 他们甚至沒有想到要逃,他们已经记不起自己还有四肢了,只感觉自己如同一尊石像,不会动,等着杀红眼的清军举起屠刀。 倒下去,死掉,一个人的一生就此终结,死去,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生命,本來就是如此的脆弱。 “清狗背信弃义,快逃啊!”宫城内残余的士兵们这才清醒过來,高声呼叫,四处乱窜,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大院君被燕山君杀了,燕山君又给清军杀了,他们还有什么斗志可言呢?更何况,即使再有勇气拿起方才抛落在地上的武器,恐怕也不是这些手持火器,疯狂涌入的清军对手…… 李善长、王纲、金山智三人在一堆亲兵的拥簇下,踏入宫门,四周的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雨水冲刷着地面上新鲜流动的血液,浓重的火药味与血腥飘荡在沉重的空气中……… 噔…噌…噌……沉重的军靴踏在宫殿的地砖的响动让整个勤政殿长廊,李善长黑着脸踏入殿内,只看见里面的陈设装饰早被人打翻的乱七八糟,几名宫人花容惨淡的向后殿跑,将一名十來岁的少年留在桌几下。 “诸位…将…军入宫所來为何!”少年脸色苍白的用声硬的汉语问。 “臣金山智参见王上,大院君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神人之所共疾,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此贼罪孽深重,臣已代王上杀之!”金山智多少还有些心虚,对着李熙勉强行了个礼,道。 “什么?”李熙全身震了震,惊恐的望着金山智,过了许久才道:“山智君可否活本王性命!” 李善长已等的不耐烦,他带人來王宫时就已听得黄世仁的命令,无比斩草除根,于是踏步上前道:“你先写好禅让诏书,再做处置!” 李善长说完,已有亲兵端來笔墨纸砚,放在李熙前的桌几上。 “敢不从命!”李熙颤抖的站起身,含着泪水握住毛笔,在纸上写毕,又盖上王印,李善长冷笑一声将诏书收起,回身走出勤政殿,王纲、金山智等人紧随其后。 “善长,这小皇帝真的要杀!”王纲有些不忍,问道。 李善长刚毅的脸松弛下來,回身道:“世仁说杀,我们遵命去办就是,有时候妇人之仁反而会害了我们!” “好,我亲自去动手!”王纲抽出腰刀,又匆匆向勤政殿走去。 李善长笑了笑拍着金山智的肩膀道:“明日便是你的登基大典了,你且先回去歇一歇,其余的事都交给我來办!” “是!”金山智感觉自己已成了清军的提线木偶,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听他们吩咐,再怎么说是他们帮助自己登上朝鲜王位,想到这里,金山智不禁有些兴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抄家 第二天,从宫中传來消息,大院君图谋造反,率军宫入皇宫,轼君篡位,现已被全州观察使金山智带兵诛杀,但一国不可无君,大王李熙临死之时已下诏书将王位禅让于金山智。.info[]虽然这个理由牵强了一些,不过总比沒有的好,黄世仁散布消息之后,又开始着手准备金山智的登基典礼。 在沪军的监管下,登基大典举行的非常顺利。虽然整个过程是在一场悲哀的气氛中度过的,但是黄世仁也沒打算那些大臣们欢天喜地的迎接新君,接下來要做的事便是开始打击朝鲜的贵族势力了。 黄世仁列了一道长长的名单送到金山智手里,指气横声的道:“这些人全部株连三族,一个也不要放过!” 金山智小心翼翼的接过名单,不禁大吃一惊,道:“上使大人,这些人都未犯过,何必要斩尽杀绝!” 黄世仁冷笑道:“这些贵族皆是空谈误国之人,留之于国无益,不如一道诛杀,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引军西还,到时若有人要反对你,你们姓金的还有活路!” 金山智听黄世仁一个月后要走,心里不禁暗喜,要知道黄世仁在朝鲜一天,金山智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但是黄世仁要是带着清军走了,那情况可就不同了,想到这里金山智又有些担忧,黄世仁说的一点也沒有错,现在自己的地位全靠黄世仁和清军來巩固的,若是他们走了,那些贵族岂会甘心安东金氏把持朝政,又有谁会服气自己当国王。 “全凭上使大人吩咐,我这就去下诏命!”金山智咬了咬牙道。 ……… 第二天,整个汉城在铁幕统治下开始了一场血惺浩劫,新王金山智下令,株灭所有李氏、赵氏三族,与李氏、赵氏有同窗、师友关系者,也皆格杀勿论,要知道整个朝鲜李氏与丰攮赵氏、安东金氏可谓是三大贵族体系,这一道诏命下去,除了金姓贵族之外,其余贵族基本上都要诛杀贷尽,作为该诏命的持行者,沪军士兵们全部一身朝鲜士兵打扮,在黄世仁的嘱咐下开始在汉城所有贵族的府邸查抄家产,只一天功夫,便缴获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七千斤,其余珍宝、书画无可胜数,这些东西黄世仁自然不会上缴到朝鲜国库里去,叫人全部搬入沪军在汉城的临时军营。 “他妈的,钱啊!”黄世仁与孔之书二人在库房里大呼小叫。(..info无弹窗广告) “古人云:君子爱财耶,呜呼!”孔之书一屁股坐在珠宝堆里,手也不慢,一边大声朗诵分散黄世仁的注意力,另一边飞快的拣了几样财宝要往怀里塞。 “老家伙,看可以,想拿可不行!”黄世仁眼尖,一把将孔之书手中的宝物夺过,大声喝骂。 孔之书脸色微红,厚颜无耻的狡辩道:“你的岂不就是老夫的,何必要分彼此!” 黄世仁双手插着腰,气呼呼的开始教育孔之书:“你这老家伙,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來,死不带走的东西,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带进棺材么!” 孔之书道:“老夫一大把年纪,总要多留点钱财傍身,以防不测啊!” 黄世仁冷哼一声,心想这家伙这么多钱还不够傍身,不过也不说破,知道多说也是废话,随手拣起一块玉笔,只见它晶莹剔透,玉质光滑温润,色泽纯透,制造工艺也颇具匠心,心里正掂量着这笔能值多少银子,孔之书凑上前來,不禁吞了吞口水,道:“老夫算是开眼了,想不到这样的一个偏僻小国都有如此多的宝物,那紫禁城里岂不更多!” 黄世仁佩服这老家伙的想象力,一支玉笔竟能联想到紫禁城,不过孔之书这样一说,倒让黄世仁联想到了圆明园中的珍宝,令黄世仁奇怪的是第二次鸦片战争应该在一八五六年底就应该宣战了的,但是现在已到了一八五七年春竟还沒有战争的动静,有时候黄世仁在想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蝴蝶响应,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降临,从而导致了历史开始产生偏差,不过随即想到,若是八国联军向清朝宣战,自己是站在哪一边呢?和八国联军翻脸是不现实的,恐怕只需英国人就可以将自己像捏蚂蚁一样捏死,难道任由他们去抢,黄世仁不禁有些心痛,不过一个想法让他舒服了点,既然八国联军能去抢,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入一份股呢?到时随着大部队一起去干票,能捞点算一点也不错。 “大人,你在想什么呢?”孔之书见黄世仁神色有异,摇了摇黄世仁问。 “啊!”黄世仁回过神。 孔之书突然问道:“你给皇上的密折子写好了么!” 黄世仁一时沒反应过來,道:“什么密折子!” 孔之书道:“自然是参金山智这逆臣贼子轼君篡位的折子,你别说你还未准备好!” 黄世仁拍拍脑门:“哎呀,现在才想起來,不过这折子我也写不了,不知如何下笔!” 孔之书奸笑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的,就说金山智早有反心,带兵轼君,又枉杀大臣,你虽是天朝使者,但不敢擅专,请皇上裁决,到时等皇上的旨意过來,咱们再将金氏一门斩尽杀绝,到了那时,朝鲜已沒有了任何的政治势力和黄大人抗衡,而黄大人到时诛杀金氏还能获得朝鲜的人望,一举两得啊!” 黄世仁点了点头,道:“还是你來写罢,写完后给我看看,到时候再发往京城!” “我來写!”孔之书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孔某沒有笔哪!” “我叫人拿笔墨來!” “大人,这支玉笔………!”孔之书望着黄世仁手的玉笔拉长声音道。 黄世仁这才知道原來孔之书打的是玉笔的主意,想了想后,还是将笔交在孔之书手上道:“拿去罢,给我好好的写,写出感情來!” “我这就去!”孔之书把玩了一回玉笔,笑吟吟的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朝鲜扬帆 一份热情洋溢的密折飞快的传入京城,而这一切金山智还恍然未觉,他现在还有许多事要做,首先便是要将安东金氏的家族成员迅速填补那些被诛杀的李氏、赵氏成员的职位,所有要害部分全部换上自己的亲信,接着又大赦天下,释放所有罪犯,重建新军也提上了日程,毕竟原來那些李氏的军马在金山智眼里实在放心不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立一支金氏家族完全控制的新军,不过金山智刚打算执行,黄世仁就已兴冲冲的跑來毛遂自荐,请金山智将训练朝鲜新军的任务交给沪军。 金山智这个时候已经对黄世仁和他所属的清军不放心了,双方的矛盾越來越大,现在金山智最盼望的就是黄世仁赶快回他的天朝老家,别在朝鲜转悠,黄世仁要求训练朝鲜新军的要求对于金山智來说简直就是打劫,或者说黄世仁压根就是想抢夺朝鲜军队的权利,试想,一支由清军训练出來的军队会效忠金氏么,幸好金山智是个聪明人,现在自己的统治还需黄世仁來维护,若是跟他翻了脸,恐怕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只好含笑同意。 黄世仁拿到了金山智的诏命又开始征召士兵,为了噱头,黄世仁在汉城各处都贴了广告,军队的名称也被黄世仁大包大揽,取名叫‘棒子别动队’,当然军饷是少不了的,黄世仁又跑到户曹司去讨要军饷(相当于户部,因为朝鲜是王国,所以不称部,只能称曹,) 主管户曹司的官员是金山智新调任的亲信,名叫金大仲,听说黄世仁要钱,一脸委屈的双手一摊,表示国库已沒有多少银子,让黄世仁自行去筹措,黄世仁怒火冲天,带兵就要去国库查验,金大仲无奈,只好答应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出來,黄世仁这才带着几十名士兵扬长而去。 士兵征召的还算顺利,毕竟现在穷人太多,有口饭吃对于大多数下层百姓还是很有吸引力,不过黄世仁对这些面黄肌瘦,严重营养不良的新兵们的将來的战斗力相当怀疑,说实话,向朝鲜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物资实在太过匮乏,谷物收成太少不说,品种也奇缺的很,不过问題也好解决,黄世仁马上写了封信,让人带回上海,让商人运几十船粮食來卖,先暂时解决士兵的营养问題,至于其余的人,黄世仁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当然信中还邀请了些地质勘探专家过來准备探明朝鲜的矿产,另外还给英国大使写了封信,希望英国能够在朝鲜也修建一条铁路,不过黄世仁估计英国人不会愿意自己掏钱來给朝鲜修路,毕竟所产生的利益不大,英国人也不会做亏本买卖,说到底自己还要掏些钱出來。 “我们要全方位的进行教育,必须让这些棒子们明白只有老子才是他们的大救星!”黄世仁背着手将李天右召來,研究关于对士兵的洗脑问題,这点对黄世仁來说至关重要,否则把这些白眼狼教育出來,反了怎么办,以后镇压叛乱的任务可是全要交给棒子别动队去做的,所以忠诚问題也排在第一位,培养士兵的忠诚办法很多,比如高薪奉养、赏罚分明等等,但是最有效果的莫过于洗脑。 “他们全不懂汉话,军队的一些老师都用不上!”李天右皱着眉头说出了难处。 黄世仁道:“我们可以先在朝鲜请些懂汉语的出來先教新兵一些口语,这样吧!先进行三个月的口语训练,然后再进行考核,如果成绩不理想的,直接滚蛋!” …………… 日本、江户湾相州浦贺。 东印度舰队司令官、海军准将马修?佩里扶着船舷站在甲板,扶着船舷,眼睛望着偌大的海平面,吹着海风,迎着海浪,白色的泡沫带追逐着向前翻滚,感觉是大海的轮廓,清晰中而又显得模糊,沿岸上,几个东方式的阁楼在树丛中若隐若现…… “神秘的东方世界……”马修?佩里自言自语着。 “准将阁下,朝鲜国书已翻译完毕!”一名校官突然出现,道。 “念!”马修?佩里沒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那人正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海军中校奥布托。 “是!”身后的奥布托将胳膊下的文件翻开,低头念道:“将军阁下,朝鲜国王李向您问好,我们的国家招受了很大的灾难,一伙清国强盗想推翻我们,并且奴役我们的人民,我们一直听说美利坚是个正义的国家,我们希望贵国的帮助,帮助我们一道驱除该死强盗!”奥布托念完,又解释道:“准将阁下,我们并沒有优秀的朝鲜语翻译,所以很多地方不太准确,只能根据国书的大意來揣测!” 马修?佩里回身托着下巴点头道:“这已经足够了,老伙计,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认为这应该是外交部管的事!”奥布托迟疑了会答道。 马修?佩里嗤笑一声,背手昂头望着远处:“外交部是一群胆小鬼组成的,如果什么事都需要他们來解决,那么需要我们干什么?奥布托,我的好兄弟,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奥布托耸耸肩,道:“您的想法就是命令!” “很好!”马修?佩里满意的点点头,道:“我们明日,去朝鲜,和那些该死的清国人较量、较量,怎么样!” “不……噢…将军阁下,我的意思是这样太过冒险了!”奥布托想不到上司居然如此大胆,沒有国防部的命令竟敢擅自行动,惊惶失措的摇头道。 “听着,我们会将清国人打的满嘴找牙,胜利者是不会受指责的,我们來万里迢迢來到远东难道就不是为了建立功勋么,对日本的战争实在太无趣,这些矮个子的日本人还沒和我们开打,就已经举起了白旗,我们必须寻找一个新的对手!”马修?佩里踌躇满志的劝解道。 “如果您这样做,国会与国防部是不会放过您的,他们对您早就有意见了,如果您要一意孤行的话……!” “噢,我最亲密的助手,难道您也要反对我么,我再次重申一遍,胜利者是不会受指责的,如果我们打败了侵略朝鲜的清国人,您知道美国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么!”马修?佩里粗鲁打断奥布托的话,接着道:“好了,争论到此停止,请您帮我传下命令,所有陆战队成员全部取消休假,下午六点之前登舰,水手们做好准备,每天一早!” “好吧!”奥布托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九章 遥控政局 一切都已安寂下來,并且略微偷袭进了一点黑色融在了深蓝色的天幕中,继而弥漫了整个天宇,夜就这般洒脱地潜入了人间,诺大的军营中,操练场上已看不到人烟,只有不远处的营房中灯伙通明…… "伟大的领袖黄世仁万岁,黄大人是朝鲜人民的大救星,"营房中,一名老学究手捧着线装书,大声朗读着。 数百名朝鲜士兵坐在矮凳上,跟着用生硬的汉话念:"伟大的领袖黄世仁万岁,黄大人是朝鲜人民的大救星," "伟大的领袖黄世仁万寿无疆,棒子别动队永远忠诚黄大人," "伟大的领袖黄世仁万寿无疆,棒子别动队永远忠诚黄大人,"朝鲜士兵很认真的学着,在军营中的生活对于他们來说无异于天堂一般,至少这里可以每天吃三顿饱饭,至少还有个温暖的住处,所以每个人都感觉有深沉的压迫感,如果三个月的汉语测试沒有合格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从新回到地狱。 ………… 黄世仁背着手站在营房门口听着,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身边的孔之书听得教授的内容差点沒有鳖死。 "大人,这样教有用么,"孔之书忍不住问。 "当然,"黄世仁得意的点头,黄世仁在前世曾经接触过一些传销组织,知道洗脑的重要性,而军营中对于传销人士的的封闭式洗脑提供了有利的条件,让他们接触不到社会,再用口号、标语的形式不停的给他们灌输某一样思维,恐怕过不了几个月,自己就可能变成北朝鲜的金太阳了。 "大人准备什么时候除掉金山智,"孔之书轻轻的问。 "先让他过一段时间大王瘾罢,我们现在重要的是要控制住朝鲜的军队、财政,难道你还怕他飞出咱们的掌心么,等朝廷的旨意一到再将这只肥猪宰了," "大人,最近金山智大量的将自己亲族安排入显赫的官位上,恐怕其志不小啊!还是小心提防为妙,孔某以为应该先敲打敲打他,否则任由这样发展下去,等皇上的圣旨到了,就不好下手了,"孔之书忧虑的道。 "这倒也是,"黄世仁托着下巴,问:"孔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孔某这几天听说新上任的汉城府伊正金永旭是金山智的堂兄,此人贪财暴戾,不如我们拿他开刀," "也好,是要让这些姓金的王八蛋知道朝鲜谁才是老板了,你去把善长找來,让他带一批弟兄做好准备,抄家伙," ……… 金永旭在金氏家族中本來只是个默默无名的角色,年青时仗着家族的显赫威势,曾做过几任地方守城官,到了后來金氏与李氏、赵氏的党争愈演愈烈,最后金氏家族也以失败告终,一场针对金氏的屠戮开始展开,幸运的是当时的金永旭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还未被大院君与燕山君放在眼里,才堪堪躲过了此劫,随着局势的变化,堂弟金山智竟犀利糊涂的做推翻了李氏,登基成为了新一代的朝鲜大王,金永旭的命运才开始产生变化,因为现在留下來的安东金氏血脉太少,以及金山智对外姓贵族的不信任,使得一个原本不起眼的贵族成了显赫的汉城府伊正。 当他接到金山智的诏命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金山智推翻李氏登基为王的消息在朝鲜这片狭小的土地被传开时,他才兴冲冲的家眷回到王都赴任。 "老爷,安东在求见,"一名家扑小心翼翼的走到金永旭身边,低声道。 "哪个安东在,"金永旭问。 "他前日还來过,送了两百两银子和一件宋代字画,"家仆道。 金永旭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笑容,道:"我记得了,你让他在客厅等候," 安东在惶惶不安的坐在客厅,前日他倒送过些礼物给金永旭,原本只想在金永旭手里捞点好处,可是沒有想到竟给清军盯上了,经过一顿拷打之后,清军的一名将领让他再到金永旭的府上送一次礼,安东在已经明白了清军要整金永旭的意图,可是金永旭是新王的堂兄,到时真要算起帐來,金山智大王岂不是要剥了自己的皮,想到这里安东在有些后怕,不过现在刀架在脖子上,想不干都不行了。 这时金永旭走了进來,咳嗽一声,引起了安东在的注意。 "下官金安在见过伊正大人,(相当于北京市市长)"安东在忙不迭的行礼。 "起來吧!"金永旭摆足了大人的架子,一屁股坐在堂前太师椅上。 "是,下官此來,是给大人送一样礼物," 金永旭來了兴趣,问:"什么礼物," 安东在拍了几下巴掌,门外几十个壮汉走了进來,低头不语。 金永旭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安东在尴尬的笑道:"伊正大人,这些人皆是下官购买來的奴隶,你瞧瞧他们的身板,个个都是做死士,若大人加以培养,府上岂不固若金汤么," 金永旭眼中放光,笑道:"极好,极好,既然如此本大人就收下啦!來啊!带这些壮士先去歇息,本大人明日找他们问话," "是,"一名家仆引着几十人往堂外走。 ……… 金永旭对安东在送的礼物非常满意,拳养死士原本是新罗贵族的习惯,朝鲜立国之后,开国大王李成桂为了解放生产力,下令不许拳养死士、蓄养家奴,所以在朝鲜相当一段时间拳养死士的风潮开始消退,直到英宗末年,由于起义频繁,许多贵族为了保住身家,又开始招募死士,这才逐渐风靡起來,几十个强壮的死士对于一个贵族來说,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财产,金永旭自然沒有不满的理由。 第二天,金永旭召见几十名''死士''对话,这才知道他们原來是台湾夷人,被海贼袭击之后运來朝鲜。虽然语言不通,不过金永旭仍然非常高兴,赐予他们剑甲,拳养在家。 可是沒过两天,一件惊天大案震动了整个汉城府,右议政朴正日被刺,而刺客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场却留下了金永旭府标志的剑甲,全城开始宣布戒严,而黄世仁则大咧咧的闯进王宫,要金山智定要彻底查办此案,接着黄世仁又派兵包围了金永旭的住处,将其软禁。 这个时候朝鲜已经人心惶惶起來,许多催姓、朴姓贵族原本以为金氏只会对李氏贵族动手,想不到安稳日子还未过两天,金城朴氏家族的首领朴正东便被金永旭暗中让人刺杀,这难免会让人联想到这事是否会与大王金山智有关联,若不是金山智指使,金永旭敢对朴正东下手。 受了惊吓的小姓贵族们开始寻求黄世仁的保护,军营前站满了拜访黄世仁的官员,在他们的心目中,黄世仁虽然指使金氏诛杀了李氏,但是他至少代表了天朝的态度。 "大人救命啊!"礼曹侍郎朴正英老泪纵横,跪在黄世仁脚下哭诉着。 黄世仁也是一脸悲伤,将人将朴正英扶起,问:"昨日右议政被刺之事本大人已经听说了,凶手竟如此猖狂,显然幕后有人指使,朴大人放心,本大人定会为诸位讨回公道," "上使大人,此事决非如此简单,这幕后主使者定然是个大人物,城中传出流言,说大人与安东金氏交往密切,下官只求大人能够秉公办理,"朴正英听出了黄世仁话中的泫外之音,试探道。 "朴大人多滤了,黄大人之所以帮助金氏,皆因李氏荒唐无道之故,所谓黄大人与金氏交往甚密更是无稽之谈,"孔之书站在一旁道。 朴正英听孔之书这样说,仿佛吃了定心丸,脸上挤出一些笑容:"既如此,还望黄大人严惩凶手,并且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你回去让诸位臣工放心,只管安心做你们的臣子便是,其余的由本大人來料理,"黄世仁话中似乎暗示着什么? ……… 金山智发现自己的麻烦越來越大,堂兄金永旭全家竟被黄世仁全部诛杀,却根本沒有向自己禀报,直到一天之后他才收到消息,这还不算,那些受了黄世仁保护的官员们再不将金氏放在眼里,非但如此,许多检举金氏官员不法的事也一一呈报上來,似乎故意在给金山智难堪,金山智不好发作,只好忍气吞声,彻查了一批亲信官员,这才将事情摆平,不过这件事之后,所有的官员心里都已经清楚,在朝鲜,只有黄世仁的话才是诏命,大王不过是黄世仁手上的一个提线木偶而已。 第一百七十章 决战朝鲜 李氏的覆灭使得原本团结在一起的黄世仁与金山智的矛盾越來越重,黄世仁咄咄逼人的动作让金山智愈感不安,不过很快,一个战报让二人又紧密的团结起來,,一支由四条战舰组成的美国舰队到达朝鲜沿海城市大津里,并且迅速的与李氏逃亡贵族联合起來,扶植他们建立了新朝鲜王国,一时间朝鲜东部李氏遗老遗少们纷纷改玄易帜,声明承认新朝鲜王国,接着傀儡政府马上宣布金氏家族与清军为反贼,组织了一支一万余人的军队与美军一起西征讨伐金氏。(..info) “朝鲜还有沒有王法了,这帮美国殖民者简直就是打劫、强盗、王八蛋!”黄世仁背着手大声骂着,丝毫沒有想到自己其实也是來朝鲜打劫的。 “世仁,打是不打!”李天右摩拳擦掌问。 “想不打都不行,他娘的,美国佬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他还真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黄世仁恶狠狠的道。 现在的美国实力并算强,且不说对世界的影响力甚至还不如欧洲的普鲁士,单军力來说也算是二流,更何况他们是远程作战,兵力应该不会太多,这也是黄世仁敢打的原因,当然国际因素暂时对黄世仁还算有利,因为美国独立战争的关系,英国一直都对其采取敌视的态度,也就是说,一旦黄世仁攻击亚洲的美国军队,英国非但不会出來制止,反而会对黄世仁采取赞赏态度,只要得到英国的道义支持,那么黄世仁就不害怕美国人战后指责了。.info[] “现在他们的军队到了哪里!”黄世仁问。 “他们现在正在杨口集结,我已经找人问了,此地多山,高山丘陵地型比较多,伪李王朝的士兵大多数都是最近招募的新兵,战斗力非常低下,暂且可以忽略,但是美军的实力却很强大,根据探子來报,他们有三千余人登岸作战,全部配备新式火枪,另外还有新式火炮四十多门,所以我们决不能在汉城坐以待毙,否则美军用大炮來轰城,恐怕我们支持不了多久,所以参谋部建议:迅速调齐兵马与敌军在野外决战,世仁你看怎么样!”李天右掏出文件夹将参谋部分析的报告,以及意见一口气说了出來。 “其他人怎么看!”黄世仁望着四周众军官。(..info) “大人准备带多少人马出城迎击!”孔之书摇着蒲扇问。 “城中至少要留三千人镇守,否则后方一乱,沪军可就陷入死地了,朝鲜新军也带出去练练,战争才是练兵的最好方式,孔先生认为怎么样!”黄世仁反问道。 孔之书点点头,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大家速回营中准备,明日清早出发,王纲挑选三千士兵守城!” ……… 马修?佩里骑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附近的地形,身后数名军官在身后陪同,个个脸色有些古怪,这次的战争并沒有通过国会的同意,许多人多少有些害怕回国之后遭受审判,就算是躲过了军事法庭的起诉,仕途多少也会受到影响,最后在马修?佩里的坚持之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妥协,因为军法里还一条更严重的戒律,,服从命令。 “奥布托,您认为中国人敢不敢出來!”马修?佩里放下望远镜回头望着一名中校问。 “准将阁下,其实我们一开始的战略就已经发生了错误,我们对于中国人的优势是拥有世界上一流的军舰,而我们又是北美最优秀的海军,对于陆战我们并不在行,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回到海里去,用大炮轰击他们的沿岸城市,而现在您在做的是放弃我们的优势,与该死的中国人在陆地上决战,这与我们在军校中所学的知识向背而弛!”奥布托中校分析道。 “您说的沒错,但是我并不认同您的观点,我们需要解放整个朝鲜,而不是像蚊子一样來削弱他们,轰炸他们沿海的城市永远都不能打败他们,更何况您在军校所学的知识是对付英国人的,我们眼前的敌人是武器非常原始的中国人,所以您不需担心!”马修?佩里自负的道。 “准将阁下,我不认同您的观点,我听路过日本的远东商船的商人说,现在上海正在进行一场工业革命,他们已经拥有了先进的火枪,这不是个好兆头,阁下,我认为您应该将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奥布托身旁的一名上校道。 “好吧!印度洋舰队的军官们什么时候成了胆小鬼,我们遇见的是中国人,并不一定是上海的火枪队,您知道中国有多么广褒的土地么,而上海只是他们的一个小小的镇子而已,如果中国人可以依靠一个镇的兵力打败印度洋舰队,那么先生们,恐怕我们得回乡下种麦子去了!”马修?佩里打趣道,他是个严重的种族主义者,曾参与过墨西哥战争,当时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少校,在战争中,他果断的带领一个营的士兵占领了一个战略要地,并且俘虏了比一个营还要多一倍的士兵,这才声名雀起,凭着这些功勋,他迅速的晋升为准将,并被委任为印度洋舰队司令官,所以在他看來,只有冒险才是同往胜利的主要捷径,而这次的朝鲜战争也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冒险,如果成功,马修?佩里准将就能成为马修?佩里少将,至于失败,对于他來说简直是天方夜谈,,一支精锐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怎么可能会输给尚未开化的远东人。 “你们看到那座高地了么,我们今天将在那里宿营!”马修?佩里指着远处的一座丘陵道,过了许久,见沒人应答,回头见一干军官垂头丧气的想着心事,于是笑笑道:“好了,年青的美国军官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出來,这里才是施展你们拳脚的最佳之地,奥布托,你去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加快行军,天黑之前赶到那块高地!” “是的,长官!”奥布托行了军礼,拨马回头,向高地下的行军队伍中狂奔而去。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战朝鲜 二 一万二千名沪军与两万余朝鲜士兵在清晨迷蒙的雾气中缓缓出城,黄世仁将整支队伍分成三队,前队由一万名朝鲜士兵组成,一万二千名沪军居中,而另外万余名朝鲜士兵殿后,这样做的目的首先是为了防止沪军遭受敌人的突然袭击而失去应变能力,又能根据沪军与朝鲜士兵手持的武器特性调节攻击模式,现在朝鲜士兵手上拿的都是木棒、长矛、长刀等器械,黄世仁也沒有打算给他们装备火枪,毕竟风险太大,如果对方临阵倒戈,那么这次远征计划可就白忙活了。 另外黄世仁已写了几封函件分别向英、法、俄三巨头说明了美军的挑衅行为,并且请求三国增援,黄世仁倒还沒指望这些国家派遣远征军來协助自己,只不过先给对方打打预防针而已。 “大人…!”远处一名骑士从前队方向飞驰而來,黄世仁定睛一看,原來正是新任的棒子别动队队长曾超,他原本是冲锋营副营长,李善长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物,据说曾在少林寺出家学过几套长拳,因犯了酒戒被赶下了山,流落到上海之后加入沪军,因身手不错,经常与李善长比试,后來也被李善长借重,再加上战场上立下的军功,很快便被晋升为副营长,现在棒子别动队缺人,黄世仁觉得曾超这人还算老实可靠,于是便让他执掌棒子别动队。 “大人…”曾超飞马到黄世仁身前,气喘吁吁的汇报道:“前方有个城镇,名叫春川,是江原道首府,该道观察使已经在城门前等候了,我们是不是绕过去!” “队伍继续全速前进,不要停顿!”黄世仁道。 “是!”曾超打马回走。 黄世仁回身对李天右道:“天右,你去组织一千名士兵,专门在沿路上搜刮粮饷,有多少收多少,然后再运回汉城军营去!” “明白!”李天右策马走开,去组建刮粮队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 队伍向东行进了四天,根据当地土人得來的情报,现在已经进入了杨口地界,黄世仁连忙传令全军安营扎寨,各营探子也纷纷出动,营前数百名朝鲜士兵扛着镐头开始挖战壕,又有大批士兵开始砍伐营旁树林中的树木,制成鹿角横放在营盘四周,其余士兵全部原地待命警戒。 黄世仁叫人树起中军营帐,一个人呆在营中对着地图发呆,这次战争与以前的方式完全不同,现在自己面对的可是现代装备的美军,若是能够趁机消灭他们,自然能够提升自己在国际上的地位,但是若是失败,恐怕自己又要被打回上海,要想翻身,那也是十几年之后的事了。 ……… 李善长带着几名亲兵爬上一座山岭,登高而望,不禁吓了一跳,原來敌军也在这座山脚下扎营,也就是说,翻过这座山,就可以看到的军了,显然美军已经发现了驻扎在山对面的清军,整个营区一片忙乱的迹象,似乎随时准备整军攻击。 “李营长,贼军人数并不算多,我们是否回营吩咐弟兄们发动攻击!”一名亲兵道。 “不急,参谋部已经分析过,这些美军的装备比沪军还要高一个档次,他们甚至还配备了连续遂发六次的左轮手枪,如果我们冒险攻击的话就算胜利,损失也会很大!”李善长拿着望远镜一边向山下望,一边道。(..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拥有367/52.5度视野的双筒望远镜原本是香港总督巴夏礼送给黄世仁礼物,黄世仁如货至宝,连忙拿到工厂让一些技术人员研究,可惜这些家伙完全沒有经验,兴高采烈的将望远镜拆了个七零八落,等到研究完了,却又傻了眼,,装不上去了,黄世仁算是彻底的服了这些所谓的‘技术人员’,只好厚着脸皮跑去请教华尔少校,才算是装回了原样,可惜沒过多久,便与李善长打赌输给了李善长。 “不好!”李善长喃喃念道:“大家注意,有九名士兵上來了!” 几名亲兵条件反射的拉好枪栓,正要向山下瞄准,李善长制止道:“他们人比我们多一倍,手上也都拿着火枪,真要相互射击的话恐怕我们占不到便宜,山顶地形狭小,不适合使用火枪,大家不如先躲在岩石下等他们上山之后再与他们短兵相接!” 几人听了李善长吩咐,纷纷躲在掩体之后,等了一拄香时间,仍是沒有听见敌人的动静,李善长不禁疑惑的露出头來观察,这时,几句叽里呱啦的外语从耳边传來,李善长又躲了回去。 很快几声脚步声传來,只听得几个人不停的说着外语,似乎在开什么玩笑,接着脚步突然停住,李善长透过斜角的影子预测这七名士兵坐在地上,又传來一阵刺鼻的烟味,显然他们现在正在休息抽烟,李善长见时机成熟,从怀中摸出一把随身匕首,大喝一声闪了出來,对着离的最近的一名士兵就刺,其余几名亲兵也纷纷从掩体中跃出,攻向各自的目标。 那七名敌人嘴上还叼着烟,一脸笑意挂在脸上还未消散,这时见人突然袭击,一下子乱了阵脚,正要起身迎敌,可惜终究晚了一步,瞬间功夫,便有三人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其余人刚拉开枪栓,却发现在这样的狭小的空间里根本就不能射击,否则十有**会误伤自己人,只好拿着长枪当烧火棍使,说到近战这些人哪是李善长等人的对手,片刻功夫又打倒两个,另外两个知道大势已去,陡然想起保命要紧,忙不迭的双腿跪在地上,手举向空中,嘴里叽里呱啦的用英语大喊:“我投降、请不要伤害我,我是战俘!” 李善长拍了拍手上的血迹,看着两名美军的动作似乎和自己刚认识黄世仁时一起进租界被印度军警指着时的动作一摸一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对着几名亲兵道:“先把他们押到营中去!” ……… 黄世仁好奇的打量着五名美军战俘,一边听着李善长的汇报:“我们在山顶上撞见的,他们原本有七人,被我刺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被杨千里用枪托给砸死!” 黄世仁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站成一排低着头的美军,开始用英语问道:“你们谁是头领!” “阁下,是我!”一名上士军衔的士兵站了出來,眼神中似乎透出一丝希望。 “很好!”黄世仁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您知道东方人对于战俘是怎样处理的么!” “不…不知道!”上士开始有些紧张,连忙摇头。 “好吧!那我有责任为您讲解一下!”黄世仁微笑着坐在椅上,架起二郎退缓缓道:“我们先从剥皮开始吧!”黄世仁见对方听得剥皮二字打了个寒颤,继续道:“剥的时候由您的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和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來……!”黄世仁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匕首削苹果皮:“就像这样,很快,您身上只剩下一团肉了!” “我们再來讲解一下腰斩刑法,就是将您横在地板上,接着用锋利的大刀将您从腰部切成两断,有趣的是您被分成两半之后并不会马上毙命……” 黄世仁换了个座姿:“以上两种刑法只是小儿科,一般情况下我们对付不听话的俘虏都是用车裂、凌迟、烹煮等方法,您还要不要听!” “不…不…”上士已吓的脸色惨白,一下子滩倒在地,一股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顺腿滴在地上,发出一阵尿骚味。 黄世仁看吓的差不多了,开始切入正題:“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如果你们听我的话,我就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但是如果我发现你们谁说了慌,哼哼……”黄世仁冷笑着。 “阁下,我们绝不会说谎!”上士连忙道,美国军队接触的战事一向很少,大多数士兵还属于生活在和平环境下的青年,哪里受的了这样的惊吓,更何况神秘的东方刑法这些美国人也略有耳闻,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很好,我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从现在开始你们呆在营帐中不许说话,等我叫到谁时那个人就跟我出來!”黄世仁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名摊倒在地的上士道:“现在,请您跟我出來一躺!” “是的,阁下!”上士在一名沪军士兵的搀扶下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跟在黄世仁身后出了营帐………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决战朝鲜 三 “您叫什么名字!”黄世仁带着上士走到另外一个营房问,(这里值得讲一下,在西方称呼您说明两个人关系并不密切,对朋友一般只称你,而在中国您是敬语,这里的您并不代表黄世仁尊敬这名上士,) “佛罗多?杰克!”上士老实答道。(..info) “您家乡在哪!”黄世仁循循善诱的追问。 “得克萨斯州!” “那好,你所属的部队是什么?” “律属印度洋舰队的海军陆战队第223陆战步兵中队!” “你们有多少人!” “五千三百人,其中战斗人员有四千一,真正登陆朝鲜的战斗人员只有三千二百人,另外还有一万二千名朝鲜士兵,他们是由朝鲜国的反对派组建的,不过我可以看出,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微弱!” “你们的长官是谁!” “马修?佩里准将,他曾参加过墨西哥战争,在国内拥有很高的声誉,在一年前,我们的舰队到达日本国,并且打败了他们的海军,不,事实上他们根本沒有海军,只有一些简单的舢板船,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马修?佩里准将突然要求舰队北上,并且在朝鲜登陆,迅速的扶植了一个李姓政府,我听军官们彼此的交谈中了解到,这个李姓政府的首领是朝鲜曾经的王族!” “马修?佩里准将是个怎么样的人,先别急着摇头,我只是问问他的基本性格,传言中了解到的也行!” “总体上來说他是一名标准的军人,但是和所有的军人一样,他总是有些太自以为是,这是印度洋舰队所有军官与士兵们所达成的共识,一年前我们的舰队在进入日本海时本來应该进入战斗状态,但是马修?佩里准将却说该死的远东胆小鬼根本不值得我们展现出自己的战争机器,并且叫所有水手与士兵按时休假,万幸的是日本人果然如马修?佩里准将所言,根本沒有作战能力,他们的木船还未接触到庞大的军舰时便被舰只所排出的海浪给冲翻了!”杰克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接着轻声道:“这次的战争也一样,马修?佩里准将曾扬言一周之内占领整个朝鲜,并且打败朝鲜国内所有的军队!” “哦!”黄世仁对这个情报有了兴趣,东方人的思维中,骄傲与失败总是联系在一起的,若是敌军指挥官如此自负的话,黄世仁感觉自己的胜率又大了几分。 “马修?佩里准将知道中国军队的武器以及人数么!”黄世仁继续追问。 “我想可能并不了解,我被那位先生抓到营中时看到你们也装备了火枪,身上所有的装备竟与现代国家沒有什么区别,如果马修?佩里准将知道的话,一定会让部队戒备起來,相反,在我被俘之前,我们的营地仍然沒有进入战斗状态!” “请问,你们的装备怎么样!” “陆战队现在装备的是恩菲尔德前膛來复枪,另外还有一支炮兵营,拥有四十门大炮!” “好吧!您可以回到原來的那个营帐去,顺便叫下你的伙伴一个个來我的营帐中接受讯问,并且祝贺您能够在沪军中好好的生活几个月,一旦战争结束,我会通知你们政府为您付出一比赎金,到时候您就可以回去了!” 杰克这才松了口气,想來远东军人是不会对自己身体造成伤害了,于是恭敬的给黄世仁敬了个礼,接着在沪军的看守下退出营帐。[..info超多好看小说] ……… 黄世仁又连续问了另外四名俘虏同样的问題,得出的答案基本一致,这才确认情报正确,于是连忙吩咐各营军官开会。 黄世仁将得來的消息向诸人附述了一遍之后,黄世仁开始切入正題。 “现在我们可以得出,敌军的军力只有我军的四分之一,武器只略略占有一些优势,但是在山区,大炮的效果应该不会很大,而敌军的指挥官也非常狂妄,还以为他面对的是和日本人一样的装备落后、战斗力低下的中国军队,大家有什么看法!” “大人,只分析了敌军指挥官的狂妄,却未说出沪军指挥官的愚蠢!”一名年轻军官站出來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震惊,这名军官话中的沪军指挥官岂不就是黄世仁,也就是说这家伙当着大伙的面直接骂黄世仁愚蠢。虽然平时大家会和黄世仁开几句玩笑,却从來沒有人当着黄世仁的面骂他,所有的眼睛全部向这名军官身上投射过去,接着又回头望了望黄世仁,不知黄世仁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哈哈…哈哈…”黄世仁尴尬的干笑两声,心里骂这个军官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暗骂到这里,也不由得佩服这个家伙胆子够大。 “你叫什么名字!”黄世仁打破尴尬的气氛问。 “回大人,在下参谋部分析参谋杨震天!”军官毫无顾忌的大声回道。 “名字倒不错,本大人问问你,为什么说本大人愚蠢!” 杨震天从军服口袋中掏出一本的笔记本,走到黄世仁身前的桌上摊开,指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简单的高地图道:“大人你看,我们处在山脚,而敌人则在山的另外一边,也就是说这座山将我们两支军队隔开,若是按常理來说,我们应该派名饶过高山对敌人发动攻击,但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 杨震天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真的听着,不由得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继续道:“但是黄大人却忘了,对方拥有四十门大炮,假如我是他们的指挥官,应该将这些大炮运到山上,再由一队火枪兵把守,只需从山顶对着山下放炮便可将我军大营炸个西八烂,根本不需要运用任何战术,幸亏对方的指挥官太过狂妄,暂时还未想到这招,但是大人却也未想到这座山的重要性,我认为大人应该派一队兵马先占领这个高地,否则等敌人醒悟过來时,沪军可就完了!” 黄世仁听的频频点头,等他说到最后时不由得下了一身冷汗,如果美军真要在山顶架起大炮对着山脚下沪军的营地轰炸的话,恐怕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一目了然了,沪军主力恐怕真要葬身朝鲜不可。 “杨震天!”黄世仁厉声道。 “在!” “你目无尊长,肆意辱骂上官,该当何罪!” “根据条例,应挨三十军棍!” “很好,战争结束后去军法处报道,现在我任命你为参谋部副参谋长,带领一千士兵抢占山顶,绝不能敌人攻陷!” “是!”杨震天听完,连忙走出大营召集士兵抢占高地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决战朝鲜 四 杨震天迅速带领一千名士兵爬上高地,在半山腰上做好掩体,全线戒备,这可惹恼了驻扎在山脚的美军,马修?佩里准将其实也认识到了这块高地的重要性,只是在他眼里,用如此不光彩的方式对付不堪一击的中国军队简直是对自己名誉的玷污,所以才沒有派军队对这个高地进行占领,但是中国人在高地上的出现却激怒了他。 第二天清早,一支由五千名李氏朝鲜军组成的前锋部队在一千名美军的押阵下开始缓缓向高地发动攻击,可惜李氏朝鲜军的武器也非常落后,还未冲到半山腰,便被沪军的强大火力打的不敢再向前进一步了,很快,丢下数百条尸体后便败下阵來。 “我的天,这是远东的上海部队!”马修?佩里用高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局,这才知道原來对手竟也拥有不亚于美军的装备,从他们的射击姿势以及战果來看,对方显然也是经受过现代标准训练的军队。 “准将阁下,我们是否全力攻下高地,再将大炮拉上山轰炸他们的营地!”一名少校在旁道。 “不,传我的命令下去,继续组织一次进攻,后备的海军陆战队也参与攻击!”马修?佩里仍然觉得对付中国军队不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好的!” ……… 一个钟头后,又一次的攻击开始了,由于这次手持火枪的美军也掺杂在朝鲜士兵当中,这让杨震天防守起來有些吃力,僵持了十几分钟后,便有五十人的伤亡。虽然沪军仗着高地的优势消灭了更多靠近掩体的敌人,但是大多数都是朝鲜士兵,对阻止敌人的进攻并沒有多大用处。 战况愈來愈激烈,一些侥幸冲上來的敌人开始与半山腰上的守军展开白刃战,无数的沪军士兵从掩体内窜出,用火枪作为武器与近在咫尺的敌人短兵相接,一时间双方打的难舍难分。 “杀!”杨震天大喝一声,从一块岩石下窜出,手中握着指挥刀向前一指,很快,另几亲兵的斜冲出來将杨震天团团护住,杨震天本身留学生出身,曾在士官学校学习。虽然不通武艺,但基本上的剑术还是会一些,这时正好有一个莽撞的李氏朝鲜兵了上來,杨震天一个快步迎上敌人,侧身、出刀、闪避一气呵成,朝鲜士兵触不及防,还未反应过來怎么回事,便发现自己肋骨上一道血红的伤口不断拉大…… 可惜杨震天再怎样英雄也阻挡不住多余己方六倍敌人的疯狂攻击,重要的是近战并非沪军所长,当无数的敌人冲上山后,沪军所处的优势逐渐丧失。(..info无弹窗广告) “我奉黄大人之命,誓守此山,今日与此山同在,愿效命者,与我一起向前,与贼决一死战!”杨震天杀的奋起,举刀大喝一声。 “杀,愿与长官同生死!”整个山头回荡着同一个声音,无数的人更加奋勇的向敌人扑去。 “杀!”山顶上发出一阵更加震耳欲隆的喊叫,杨震天回头望去,只见李善长一马当先,跑在最前,跟在他身后的沪军士兵如风卷残云一般,顺山而下,向山腰冲來。 “弟兄们,黄大人的援军來啦!别让这些杀害我们兄弟战友的狗贼跑下山去,杀!”杨震天浑身都是刀伤,却恍然未觉,一手砍翻一个敌人,大声道。 “杀!”山腰上的沪军士兵伴随着杨震天的激励,大声疾呼。 原來黄世仁听到听人攻打高地的消息,连忙调两千沪军给李善长让他來久,李善长现在也算久经沙场的人,他并不急着去增援守军,而是独自在山顶观望战局,直到所有敌人全部冲上山腰时,这才下另援军顺势冲下,对冲上來的敌人发起排山倒海般的攻击。 ……… 修?佩里准将一边听着军官传來的伤亡人数,以及战局的变化,越來越感觉到眼前的敌人非同一般,但是后悔已经來不及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尽快占领高地,并且将炮兵营迅速布置在高地上,对山脚另一边的敌军营地进行轰炸,尽快的结束这场战争。 “准将阁下!”一名军官气喘吁吁的跑來,语无伦次的道:“敌人的主力饶过山脚,正在向我方营地移动,一刻钟之后将进行交战状态!” “什么?他们有多少人!”马修?佩里皱着眉头问。 “我们沒有具体的数据,整个山脚之下已经布满了他们的先锋部队,根据分析,至少有2到3万人,也许更多也不一定!”军官脸色神俊,垂头丧气的道。 “命令所有士兵行动起來,排好方阵,准备迎敌!”马修?佩里连忙道,接着拍了拍军官的肩膀:“霍华德上尉,振作起來,沒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国人很快就会被我们的阵队冲散!” “进行高地的士兵需要撤回來救援么!”军官问。 “沒有这个必要,我们还有两千名精锐的美国战士,以及五千名同盟者,足够应付眼前的局面!”马修?佩里厉声道,其实现在想把攻打高地的士兵撤退下來防守也已经晚了,整个山腰的两支军队已经混淆在一起,各自混战,一旦下令撤退,山腰上的中国军队一定会奋力追击,反而会使美军的营地陷入两面受敌的危险。 ……… “列队!”美军的营房仿佛炸开了窝,所有的士兵飞快的奔出营房,在营前的空地上开始列队。 美军的列队方式沿用的是欧洲战争的经验,用的是三乘五十阵列,整只队列分成三排,每排五十人,由一名尉官指挥前进,这种阵法是欧洲常见的战争队列,优点是正面冲击强烈,并且拥有非常强的互助性。 “前进!”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十个美军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移动…… (这里值指出一下,在西方,战争的双方首先在战场上列好队型,之后一齐排着队列向敌人方向前进,到达一定射程之后,双方开始相互射击,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爱国者》这个影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决战朝鲜 五 黄世仁对美军的队列攻击方式有些好奇,事实上他对这种西方的战争方法有过一小段模糊的研究,到现在黄世仁还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一定要排成队列站着不动來攻击敌人。(..info无弹窗广告) “黄大人,他们怎么不动了!”孔之书站在黄世仁身后问。 果然,美军的队列在到达中间地段后开始停滞不前,黄世仁也愈发疑惑,心想这群傻冒不会是等自己也派兵排成队列向前进之后,双方再展开攻击吧! “传令下去,所有沪军士兵整好装备,排成长龙前进!”等了半晌,黄世仁终究耗不住了,只好下达命令。 剩余的九千名沪军士兵分成两列,一列三千人队伍横在阵前,作为后备队,其余六千人摆成长龙,在各营指挥官的指挥下也学着美军的样子踏步向前,不过毕竟沒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整支队伍倒不是一字型排开,倒是说之字行才确切些。 另一边的马修?佩里拿着望远镜观看,当看到沪军凌乱的阵型时,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显而易见,这群中国人虽然拿着世界上最先进的遂发枪,却并沒有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就算人数是己方的三、四倍,恐怕也是乌合之众。 两支队伍都进入射程之后,美军才开始拉动枪栓准备攻击,这原本是西方战场上的规则,在敌人还未进入射程之前,是不允许有任何攻击性行为的,可惜他们忘了,对面的却是东方式的军队,哪会和他们客气,在前进时沪军士兵的子弹已经装填进去,枪栓也已拉好,趁着这个空挡,沪军的队列已经响起一阵排枪声,随着一阵巨响,一排硝烟缓缓冲上云宵,上百名还未做好准备的美军士兵已经倒了下去。 “我的天,这群野蛮人,他们竟敢不遵守战争法则,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打击对手!”马修?佩里一下傻了眼,沒想到中国军队竟敢践踏神圣的战争法则,气急败坏的大声骂道。 紧接着装填好子弹的美军士兵也开始举枪射击,哪知道沪军早有准备,其中一名指挥官大声吼道“全部匍匐在地,射击!”很快,整条长龙矮下一大截,露出來的只剩下一个目标极小的头部,美军的第一轮士兵几乎打了空枪,只寥寥击伤几个趴的慢的沪军士兵,而卧倒在地的沪军士兵第二轮攻击也开始发动起來,又打得美军措手不及。 “你们这群混帐东西,大家招子放亮一些,给我瞄准敌人阵前的军官!”一名沪军军官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声喝骂,一时间又是枪声大作,这次沪军士兵学乖了,纷纷瞄准站在美军方阵前的军官…… “狗屎!”马修?佩里气的将长筒望远镜摔在地上,大声说着粗话,西方战争的规定是,双方的士兵都严禁射杀敌人阵中的指挥官,因为这样不符合战争原则,所以自从火药在西方流行直至现在,都鲜有恶意射杀阵前指挥军官的案例,而这些东方人却全然沒有顾忌。 “对付这些野蛮人不需再讲规则了,副官,传我的命令,所有的士兵全部卧倒射击!”马修?佩里无奈的下着命令,这场战争简直让他扫兴,荣誉、良好的名声、以及勋章,恐怕都已经离自己远去。 前线的美方士兵在失去指挥官的状况下出现了一些混乱,而分秒增加的死亡人数同样对士气影响很大,好在后方几名军官冲到队伍之后大声命令全部卧倒,这才勉强让战局继续僵持下來。 可是接下來的状况却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正当前线的士兵拼命射击时,后方的营地却传出阵阵喊杀声,原來攻击高地的美军与朝鲜混合部队到达半山腰之后,正要占领高地,不想李善长带着两千沪军士兵从山顶冲了下來,首先崩溃的是跟随美军作战的朝鲜士兵,他们并沒有受过多少军事训练,见敌人來势汹汹,哪还有战心,纷纷抛下武器便往山下跑,这样一下,许多混杂在朝鲜士兵中间的美军反而被前方败退下來的自己人撞倒,或者裹胁在人流中向山下撤退。 而李善长的援军到來,让所有人士气一震,众人哄叫一声便开始下山追敌,一直冲入美军营中。 ……… “准将阁下,我建议您应该下令撤退!”副官在马修?佩里身旁提醒道。 “不!”马修?佩里明知道大势已去,内心深处却不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一支勇敢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竟被一伙野蛮人打败。虽然他们用的战术龌龊、无耻,但是……马修?佩里只感觉头脑一阵发晕,仕途、荣誉、以及白人至上的种族理念,似乎顷刻之间被眼前的血与火击个粉碎…… “我们的炮兵营呢?他们为什么不开炮!”马修?佩里神经失常式的对着副官大吼。 “阁下,按照常识,炮兵营是不能在两军相交时开火的,更何况大营所处的地理位置也不适合炮火射击,这里不是平原,请您下令吧!您拖延一分钟都将会让美国优秀的士兵流更多的血!”副官似乎感觉到一丝异常,从马修?佩里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已失去了理智,手不自觉的向腰间的左轮枪摸去。 “不,在未将这些野蛮人杀光之前,作为司令官,我决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 “对不起!”副官迅速的拔出左轮枪指向马修?佩里:“准将阁下,您可能受到了一些刺激,在这种情况下,军队应该交由副官來指挥,我们会将您带回美国,并且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不,你这个无耻的家伙,我才是司令官,该死的胆小鬼!”马修?佩里怒吼着向副官扑去,仿佛在发泄这场战争失败的怒火:“砰!”副官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 马修?佩里的死几乎让所有的美军松了口气,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名还受人尊敬的长官到了现在,却成为了所有人的负担,当副官形势司令官的权利下令撤退时,所有的美军士兵都毫不犹豫的退离火线,跟着人流后撤。 黄世仁抓住机遇下令全线攻击,一时间两万沪军士兵与棒子别动队纷纷涌向敌人,奋命追赶。 “黄大人有令,活捉美军士兵一人者赏银三两,活捉朝鲜士兵者五钱,打死一人者赏银一钱!”数十名号令兵骑在马上努力吼着…… ……… 战役的统计结果总算出來了,此次沪军死伤达一千五百人之多,而棒子别动队因为并未参加正面作战,只伤亡两百余人,而美军则被打死了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九百,李氏朝鲜士兵更是无数,从战果上來看,黄世仁感觉沪军离美军的战斗力还有些差距,此次若不是自己以多欺少,再加上对方指挥官的骄傲自大,恐怕损失更为惨重,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此战所获得的战利品非常丰厚,除了四十门先进的大炮之外,还有两千來条先进火枪,其他各类补给品更是数不胜数,当然,这些俘虏本身就是一笔财富,黄世仁相信,很快美国政府便会派出外交人员到上海和自己谈谈关于赎金之事。 “善长,有个任务给你,但是危险系数很高,你敢不敢去!”黄世仁道。 “有什么不敢,世仁只管下令!”李善长的热血还未退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道。 “你迅速组织一千五百名弟兄,换上战场上的美军军服,之后迅速向大津里方向强行军,务必在三日之内到达那里,麻痹停靠在大津里码头的美国舰队,之后抢夺舰只,能抢到一艘便算你的功劳!”黄世仁已经从美国俘虏口中得知印度洋舰队的状况,预感到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现在趁着留守在舰只上的美国士兵还不知道前线的消息,赶在逃窜的美军之前赶到大津里,之后再身穿着美军军服迷惑舰只上的水兵,只要登上他们的舰只,抢夺炮舰,黄世仁可是对战舰垂线已久,他曾经甚至想过租几条战舰來建立一支海军,不过耗资实在太大,只好作罢。 “我这就去!”李天右知道事情紧急,也不拖泥带水,匆匆而走。 紧接着,黄世仁令棒子别动队继续向东挺进,攻占那些李氏叛逆的州县,在沒有美军的支援下,很快便光复了所有叛乱地区,而造反作乱者被株连九族,而数万跟随李氏叛乱的朝鲜军也全部押往港口,黄世仁打算把他们全部运往苏北,将他们卖为小地主为奴。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获全胜 大津里,四艘军舰停靠在海岸线上,离海岸最近的玛丽号…… 无聊的水兵们躺在甲板,享受着东北亚特有的温暖阳光,所有人都显得无所事事,只有几个赌博输了钱的水兵紧崩着神经大声喝骂,几个吹着口哨的水兵沿着船舷享受着海风。 “大卫!”一名军官从船舱中走了出來,大声叫道。 其中一名赌博的水兵手中还握着牌具站起來应道:“中尉,您叫我!” 中尉咕哝了几句,走到一堆赌博的水兵旁厉声道:“上帝,我早就知道你们又在甲板上打牌了,这里不是娱乐场所,快把牌收起來,中校阁下让我找几个人清洗甲板,正好给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家伙找些活干!” “今天我们不值班,您不能让我们干活!”其中一个水兵不满的道。 “事总得有人做,好了,小伙子们,都行动起來吧!”中尉道。 几个赌博的水兵极不情愿的站起身,要回舱底拿冲洗用的工具,惹得身边晒太阳的水兵幸灾乐祸似的狂吹口哨。 “你们也去!”中尉转身对几个躺在甲板上的水兵下着命令。 “噢!”晒太阳的水兵懒洋洋的爬起來,发出不满的声音,引得打牌的水兵也发出一阵哄笑。 “汤姆,你们站在船舷上干什么?吹海风么!”中尉觉得人手还是不足,眼光停留在远处扶着船舷吹风的海兵身上。(..info) 见他们还不应答,中尉皱了皱眉头显得不满起來,快步向船舷走去。 “伙计们,可别给我装傻,你们是來军队服役的!”中尉尽量使自己语气温和一些,走到水兵身后道。 “中尉,您看那是什么?”其中一个水兵指着远处的陆地问。 中尉远远眺望,只见在几里之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向舰队奔來,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对水兵道:“你们继续观察,我去向中校阁下请示!” 很快,一个中校军服的高个胖子拿着望远镜走上甲板,在中尉的陪同下凝神观望,过了许久才吐了口气道:“他们身穿的是美军军服,可能能准将阁下的军队回來了,中尉,您去安排一条,搭上跳板,让他们登舰,并且让所有水兵穿上礼服在甲板上集合整队,欢迎马修?佩里将军凯旋归來!” 中尉疑惑的问道:“阁下,您怎么知道马修将军凯旋归來呢?” “啊哈!”中校肥大的手掌搭在中尉的肩上,笑道:“如果您和准将阁下共过事的话,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他是一名崇尚荣誉的军人,如果不是迅速的击败了中国军队,恐怕他是不会回來的,好了,干活去吧!” “是的,长官!”中尉噌噌噌的下达命令去了。 ……… 很快,玛丽号上一百多名水兵全部身穿制式礼服登上甲板,排成队列,一米宽的登船跳板也架上了沙滩,中校船长不停的拿着望远镜向陆地方向观望…… 两千來人的队伍迅速的靠近舰只,开始分别登岸,中校却突然产生出一股不详的念头,马修准将在哪里,为什么这些人都是衣冠不整的样子,为什么他们的帽檐几乎遮住了脸,还未等他反应过來,数十名抢先登陆的士兵已经抬起了枪。 原來这些人正是李善长所带來的沪军,他们穿着美军军服在迷惑美军之后,迅速登船。 “投降,我们是非军事人员,按照国际惯例,在我们宣布投降之后你们不能伤害我们!”中校猛然反应过來,糟糕的是,所有的水兵都沒有戴武器上甲板,而涌上船的敌人越來越多,这个时候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投降是保住一百多条水兵性命的唯一途径。 ………… 黄世仁在朝鲜东部展开一场大屠杀之后,带着无数车的战利品满意的回到汉城,很快李善长的消息也传了过來,四条军舰全部缴获,并且俘虏了五百多名美军水手,而对方竟沒有一丝一毫的抵抗,黄世仁倒觉得这非常符合美军的作战传统,在美国人看來,投降并不是羞耻的事,于是连忙叫人传信给李善长,叫他迅速逼迫美军俘虏开船前往上海,正在这个时候咸丰皇帝的密旨也传了过來,具体内容是先斥责了黄世仁擅自行动,接着又让黄世仁株杀篡夺王位的金氏一族,并且扶植李氏王族复辟,另外还要求黄世仁盛京见驾,因为此时的咸丰已经移驾盛京狩猎,安抚满州各王。 盛京即后世的辽宁省沈阳市,努尔哈赤占领沈阳后,将其立为国都,是为东京,十年又自辽阳迁都沈阳,改为盛京,那里离朝鲜并不算远,若是骑马恐怕只要三、四天便能到达,黄世仁担心的是咸丰是否觉得自己有了异心,又害怕咸丰要演出一场高祖车前擒韩信的把戏,只好去找孔之书商量。 孔之书看完圣旨,微微一笑道:“我看皇上还未疑心到你,但是到底去还是不去,你还是自己把握的好!” 黄世仁奇道:“你怎的知道他未疑心到我!” “你瞧瞧圣旨的前一段话:‘余未有皇命而擅自发兵朝鲜,朕恻恻然,此不忠不孝之举也,百官皆言余欺君惘上,朕深已为然,’黄大人不妨想一想,若是皇上欲诱惑你入京的话,何必要在圣旨中骂你,然后又说百官都在弹劾你欺君惘上,其实这正是说明咸丰对你还是抱有期望,否则的话,恐怕会在圣旨中说一通好话,再将你骗到盛京治罪!” 黄世仁笑道:“照你这样说,那我还是去了!” 孔之书摇摇头:“凡事都有风险利弊,大人自己拿主意罢!” 黄世仁低头沉思,许久抬头道:“还是去看看的好,若是不去,这谋逆的罪名可是坐实了!” 接下來几天,黄世仁带兵杀入朝鲜王宫,杀金山智等金姓贵族一百余人,又沒收了所有金氏家族的财产,最后又放出消息,,李氏王族已被金氏诛杀怠尽,而金氏大逆不道、杀王篡位已被清军诛杀,为了朝鲜国泰民安计,政局暂由清军代管,等找到李氏嫡系王氏之后,再行禅让,很快,黄世仁便复员了一批沪军下层军官,接着让他们进入朝鲜各个要害部门,但是任命朝鲜总督时却遇到了难題,首先这个人选必须懂得政务,并且有一些执政经验,其次又要绝对忠诚自己才能让黄世仁放心将朝鲜的所有权利交给他,但是哪里去找这样的人选去呢? 无奈中的黄世仁左思右想之后,只好些了封信给上海的赵青书,让他带一批上海官员一齐來朝鲜,并且任命赵青书为朝鲜总督,而原先的财务长容成暂代赵青书的职务。 一切安排好之后,黄世仁带上几十个亲兵,飞马北上,向盛京方向前进……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觐见咸丰 咸丰在经过一段消沉的时光之后,突然又精神奕奕起來,前线的捷报雪花般的飞往京城,湖南湘军、湖北楚军、安徽淮军又进行了一次反攻,收复了许多州县,就连平时咸丰不待见的浙军也从浙南传來捷报,而欲意入侵朝鲜的俄军在黄世仁的沪军在朝鲜登陆后,突然消失匿尽,朝臣们借着机会,于是开始大谈俄罗斯人畏惧天朝虎狼之师,随即遁去,再也不敢危害朝鲜。.info[]虽然黄世仁到达朝鲜后惹出了许多荒唐的事,甚至连李氏王族也被黄世仁给推翻了,但是咸丰还是觉得这是太平盛世的景象。 咸丰坐在一个金黄的帐篷里,与几名满州旗主一齐喝着奶茶,随即又抚慰了他们一番,这几个旗主都已到了耄耄老年,今日见到了皇帝,自然感动的一塌糊涂,老泪纵横,咸丰制止不住,心里反怪这些老家伙坏了气氛,正要找个由头走开,帐外一小太监轻轻的掀开帘子走进來道:“皇上,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在帐外求见!” “唔!”咸丰见黄世仁正好來了,顺便给自己解了围,脸上露出喜色道:“宣他进來!” “喳!”小太监连忙出去。 “皇上,奴才告退!”几名老旗主巍颤颤的起身一齐道。 “好吧!诸位都是我大清朝的栋梁,一定要注意身体!”咸丰故意做不舍状道。 “谢皇上隆恩!”几位老旗主又哗啦啦的掉着眼泪,在几个太监的扶持下缓缓退出。 咸丰不禁松了口气。 ……… “奴才黄世仁拜见皇上,给您老人家请安!”黄世仁乖巧的走入金帐,忙不迭的给咸丰请安。 “免啦!到了这牧场哪还有那么多客套!”咸丰半躺在白虎皮缝制的软垫上,严肃的道。 “喳!”黄世仁小心翼翼的盘地而坐,堆起笑道:“前几日收到皇上的诏书,可把奴才高兴坏了,原來皇上竟离奴才只有百里之隔,接到旨意后,奴才便立马动身,聆听皇上的教诲來啦!” “朕可不听你这些奉承话,我來问你,为什么未有旨意便擅自发兵朝鲜!”咸丰板着脸问。 “皇上,奴才在上海时,便听得俄罗斯大使关于进攻朝鲜的消息,他们说……说……!”黄世仁故意作出一副畏惧的样子,口中喃喃念着。(..info) “说什么?”咸丰挑了挑眉,追问道。 “皇上,他们说要先征服朝鲜,再以朝鲜为基地,左右夹击攻打满蒙,进而吞并中华!”黄世仁开始肆意瞎扯,反正咸丰也不会去问俄罗斯人。 “哦!”咸丰心里打了个突,沒想到好不容易打消了发匪的嚣张气焰,又突然闹出个俄罗斯來,本來俄罗斯垂涎东北的土地咸丰是知道的,但是他绝对想不到对方竟这么快就下手,若是真和俄罗斯人打起來,自己拿什么去抵抗。 “朕问你,那你为何到了朝鲜之后,非但沒有和俄罗斯人交战,却暗中指使金氏推翻李氏王朝!” “啊!”黄世仁惊叫一声,想不到自己指使金山智推翻李熙的事咸丰早已知道了,心念急转之间突然想到个理由,忙道:“皇上,臣确实帮助金氏推翻了李朝,却也是万不得以之计,当时臣接到密报,朝鲜王李熙暗中勾结美利坚夷人,欲脱离我大清属国地位,转投美利坚帝国,为此奴才在几天之前还在与美利坚人打仗!” 美军与沪军交战的事咸丰倒还是从黄世仁嘴里听到,不禁來了兴趣,坐直身子问:“战况如何!” “皇上!”黄世仁挤出几滴眼泪,断断续续的道:“美军早已垂涎朝鲜之地,此时收到朝鲜王李熙的邀请信笺,连忙率舰队北上,奴才知道之后,连忙率人先杀入朝鲜王宫,轼杀朝鲜李氏,接着又在汉城誓师,与美军在杨口大战,美军竟是沪军的三倍,并且火器犀利,只火炮就有一百余门,奴才拼力死战,将士们也奋勇向前,仍是讨不到便宜!”黄世仁讲的口干舌燥,端起咸丰身旁茶几上的奶茶一口喝干,身后一个小太监斥道:“大胆,这是皇上喝过的!” 咸丰正听的津津有味,哪轮的到那小太监罗嗦,瞪了那小太监一眼,小太监再也不敢吱声。 “啊!这是皇上用过的,奴才罪该万死!”黄世仁连忙称罪。 咸丰饶有兴趣的道:“不打紧,你继续说下去,朕就爱听和夷人打仗的事!” “喳!”黄世仁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当时奴才以为要兵败身死了,哪知道正好抓來几个美军俘虏,嘿嘿!这些美国人仗着火器犀利,从來未将咱们放在眼里,其实却是胆小的很,被奴才一诈唬,就吓的尿了裤子,于是奴才便问他关于美军的情报,那人也是知无不言,问完之后,奴才才了解到,这些美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主帅却狂敖的很,咱们中华有句古话,叫:骄兵必败,当真是至理名言,奴才利用美军的特点,故意将美军引入伏击圈,之后再全力攻击,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一直追了上百里路,现在奴才的大营中还有几千名美军俘虏呢?皇上是否还见一见!” 黄世仁说的故事半真半假,主要是想夸大些美军的军力,來显示自己的功劳,却让咸丰听得心花怒放,早在十几年前,先皇道光皇帝自从被夷人打败之后,一直郁郁不乐,最后忧愤而死,咸丰自登基以來,一直都想为父皇报仇雪恨,可惜刚刚上台,南方便爆发了太平天国起义,这个倒霉的皇帝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南方剿灭发匪上面,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忘记了国仇家恨,此时听得黄世仁竟打败了夷人大军,单俘虏就有数千人之多,哪能不心喜若狂。 第一百七十六章 觐见咸丰 二 “皇上!”黄世界仁见咸丰一脸喜色,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件精致怀表:“这是美军指挥官那缴获的怀表,奴才不敢擅留,特意拿來孝敬皇上!” “唔!”咸丰笑吟吟收下怀表,把玩了会道:“朕的宫里也有些洋人的钟表,多是先朝留下來的,圣祖爷随身还收藏一个呢?不过今日朕收到这个怀表最高兴,朕问问你,这洋人的指挥官是几品!” 黄世仁一下子楞住,万万想不到一个堂堂的皇帝竟以为全世界都和清朝一样,难怪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被英法打败,不过想归想,这话还要答的,黄世仁灵机一动,开始胡扯道:“皇上,这洋人倒野蛮的很,还沒有官品制,他们管这叫司令官,相当于我大清朝的二品大员,总督巡抚的级别!” 咸丰精神一震,这总督巡抚在咸丰眼里虽算不得什么?但是一比较一下,黄世仁作为一个上海团练大臣能够打败洋人一个总督也算是功劳不小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來说说看,朕该怎么赏你!” 黄世仁慌忙起身拜倒在地:“皇上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不要赏赐,只求多为皇上办事,就算是粉身碎骨,心里也是甜的,不过……”黄世仁顿了顿。 “不过什么?”咸丰问。(..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现下朝鲜局势混乱,美利坚与俄罗斯人难保不会再來攻击,而李氏王族已被奴才诛杀,皇上又下了圣旨让奴才诛杀了金氏,依皇上看,这朝鲜该如何处置!” 咸丰不禁皱了皱眉。虽然黄世仁胜了一仗,但是美利坚人是否会善罢甘休还是问題,更何况俄罗斯人的实力咸丰是知道的,若是他们垂涎朝鲜,自己哪有兵力防住,难道将南方镇压发匪的团练拉到朝鲜去,这显然可能性不大,总不成将拱卫京师的满蒙大军拉去防守那个荒地,否则京城怎么办。 黄世仁瞥了一眼左右为难的咸丰,心里不禁有些发急,他之所以将镇守朝鲜的问題提出來,并且故意夸大朝鲜现在的处境,就是想让咸丰能够合法的让自己获得朝鲜的统治权,可谁知道一个这么好的人选站在皇帝面前,他竟东想西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上。 “咳咳……”黄世仁咳嗽两声,引起咸丰的注意,随后道:“皇上,不如调僧格林沁的十万蒙古大军前往朝鲜镇守怎样,毕竟朝鲜位置得天独厚,进可威胁我大清满蒙等地,退可拒而守之,若是让俄罗斯亦或美利坚所得,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哪!”黄世仁知道咸丰是绝对不会将拱卫京师的僧格林沁十万蒙古大军调往朝鲜的,故意开始激将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成,满蒙大军不可轻动,这是祖制,绝不可轻易更改!”咸丰摇摇头,接着道:“朕让你去镇守怎样!” 黄世仁等的就是这句话,却不好赶紧答应,怕咸丰看出破绽,故意为难道:“皇上,奴才是上海团练大臣,又要兼顾朝鲜,恐怕分身乏术……!” “行啦!”咸丰似乎感觉到黄世仁确实是个好人选,挥手制止黄世仁继续说下去:“朕已经决定了,你既然能从上海打到朝鲜,自然有抵御洋人的法子,朕明日就下旨加封你为上海团练大臣兼驻朝鲜大臣,你莫要朕失望,一定要守住朝鲜!” “喳!”黄世仁一副无奈的样子应道。 “朕乏了,你跪安罢,明日朕要在盛京牧场游猎,到时候你陪朕一起!”咸丰又躺回软垫上,打了个哈欠道。 “奴才遵旨!”黄世仁三跪九扣之后,缓缓退出金帐。 黄世仁出了金帐,只见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连忙遮住,这里是离盛京十里之外的草场,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金帐不远处,有数百顶禁军住的帐篷,无数的禁卫为了护卫咸丰的安全,神色肃然的來回走动,再近些就是太监、宫女的黑帐了,清朝借鉴明朝灭亡的教训,一直对太监、宫女都执行打压政策,非但不允许他们参与政事,而且还规定太监、宫女为最下等的奴才,所以围猎之时,他们的帐篷都着上黑色,意为奴隶之意。 黄世仁突然感觉到麻烦來了,这诺大的草场里自己住哪,回去向咸丰请示是不可能的,总不成骑马到盛京城去,然后明天一大清早再赶过來陪咸丰打猎,黄世仁一边想着,一边随处走了几步,这时身后传來一阵太监声:“这不是黄大人么!” 黄世仁回头去望,却见李莲英满脸堆笑的走向自己,心里庆幸自己有救了,大不了陪着李莲英睡一个炕上。虽然有些恶心,至少可以省去颠沛流离之苦。 “这不是李大哥么!” 李莲英已走到黄世仁身边,拉住黄世仁的胳膊道:“我们先找个地儿说说话!”说完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扯着黄世仁的胳膊走。 ……… “李大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么!”黄世仁亲热的拍拍李莲英的背问。 “哎,黄大人,你差些闯了大乱子了!”李莲英神色严肃的道。 “啊!请李大哥赐教!”黄世仁见李莲英脸色不好,心知定有大事,收敛笑容问。 李莲英顿了顿道:“前几日一伙朝鲜使者到了盛京,请求面见皇上!” “什么使者!”黄世仁问。 “自然是李氏王族派來的,当时侍奉皇上的正是小安子,他与我关系还算不错,这才和我说了,那些使者上告皇上说黄大人在朝鲜作威作福,并且篡夺李氏王位!” 黄世仁心想难怪皇上知道是自己指使金氏去诛杀李熙的,原來这群鸟人來告状了,好在自己并沒有矢口否认诛杀李熙之事,否则咸丰就算不把自己拿下治罪,恐怕也会软禁到京城去,想到这里不禁吓了一身冷汗。 “黄大人……黄大人!”李莲英以为黄世仁被吓呆了,连忙轻声唤道。 黄世仁回过神,见李莲英一脸关心的望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对李莲英增加了些好感,道:“多些李大哥关心,方才我已和皇上讲清楚了,这算不得什么大事!”说完又道:“今夜世仁可沒有地方睡,就到你那去挤一挤罢,李大哥若是不嫌弃的话……!” 李莲英见黄世仁安然无恙,自然有些欢喜,于是连连点头,要知道现在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许多人厌恶都來不及,哪会愿意和他睡在一处,像黄世仁这样的高官更是难得。 “黄大人,你先随处转转,我还有些差事要办,到了夜里,你在这等我便是!”李莲英道。 “好罢,注意身体!”黄世仁虚伪的关怀了一声。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狩猎 当夜,黄世仁与李莲英挤在一起睡了。虽然黄世仁总是感觉太监身上有股奇怪的骚味,不过习惯了就好,其实这也算是一种感情投资罢了,等李莲英当了未來慈僖的总管大太监之后,有他在朝廷里为自己说话,黄世仁至少可以用心去经略上海、朝鲜,不再有后顾之忧,更何况李莲英待自己确实不错,就单这一点,黄世仁也不想冷了他的心。 第二天,帐外传來一阵太监般的喊叫声:“黄大人可在么!” 黄世仁一骨碌翻起身,此时李莲英已早早起床当差去了,帐中只有自己一人,连忙应了一声:“请问是谁!” 那太监道:“奴才小安子,见过黄大人,皇上正四处找你呢?你快些穿上衣甲随皇上狩猎去!”说完,一个清秀的小太监吃力的捧着一套清军钉甲走了进來放在床前的一张小方桌上,道:“不想您在李大哥这儿住下,害我好找!” 黄世仁抱歉似的笑笑,开始穿试盔甲,不过刚刚提到手上就有些后悔了,单一件上衣至少都有十斤重,若是全套穿起來怎么也有三十來斤,穿着这家伙去打猎,岂不是自己找抽么,不过这是咸丰的意思,黄世仁倒还不敢抗旨,在小安子的协助下,终于穿戴整齐,黄世仁像机器人一样向前迈了一步,怎么都觉得别扭,不过小安子在旁夸了一句:“黄大人穿了这身衣甲真是威风凛凛、英俊潇洒,大有古时儒将之风哪!”让黄世仁心里舒坦了一些。 ……… 皇帝狩猎与平常百姓不同,每到狩猎时,蒙古各部也要选出1250人为虞卒,叫做“围墙”,以供参加合围,围制有两种:一是行围,数百人分翼入山林,围而不合;二是合围,管围大臣率各路兵马根据围场山川大小远近,绕到距离围场几十里之外的地方,并将整个围场包围,合围后,就只等着皇帝入围了,入围后的皇帝便亲自指挥行围进度,当二三十里之内的禽兽都被围在他左右时,就开始逐射。 此时咸丰精神奕奕的骑在马在,也是一身戎装,身后羽林、侍卫无数,围在他身边的都是近侍勋臣,帜旗招展、连绵数里而不绝,只等蒙古虞卒们将猎物驱赶至围场。 黄世仁飞马赶來,到了咸丰身边行了个军礼:“奴才罪该万死,竟來晚了!” 咸丰招了招手,笑道:“不妨,你到朕身边來!” “喳!”黄世仁轻轻策马到咸丰身旁,又问:“皇上,还未开始么!” 咸丰望了望天:“还有些时候,你是朕的肱骨之臣,等下可别给朕丢脸,否则朕可不饶你!” 黄世仁郁闷的点了点头,事实上他身上所背的大弓就有十几斤重,全身又是一副几十斤重的盔甲,让他这样去打猎真是难为了他,不过好歹他也在军营中训练过一段时间,枪法倒还算不错,心想这拉弓与射击道理都是一样,应该不会丢脸,于是忙道:“皇上只管放心便是!” 过了片刻,只听得地动山摇,似有马万奔腾而來,只见数百名骑士手拿长竿赶着千百野兽向围着黄布的栅栏里而來,等万兽都进了栅栏之后,又有数十人连忙将口子用栅栏围上,就这样,千百只野物被围在一个几平方里的合围圈里。 咸丰凝神不动,略带兴奋的正要下令,却见一骑飞的一般冲了出來,勒马跨入围拦,左右开弓,箭锋所指之处,只听一声惨叫,一头野马哄然倒地,黄世仁心想哪个王八蛋胆子这么大,连咸丰都不放在眼里,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之下却差点沒从马背上摔下來,原來那骑士虽然也是满身戎装,却是个女人,女人黄世仁倒见的多了,竟然还是个美女,只见她一身狐皮绒甲,直坐在马上,双手开弓,却生的细眉浩齿,眉清目秀。[..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如此,却似乎未将身边数万围猎的王公军卒放在眼里,只顾勒马飞奔,时而又开弓射猎。 咸丰见黄世仁惊呼一声,回头见他一脸诧异的摸样不禁一笑道:“朕今日让你见见蒙古女人的厉害,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就是如此!” “皇上,她是谁,竟如此厉害!”黄世仁为了掩饰尴尬问。 “哈哈,这是我大清第一女勇士,也是热河公主与蒙古和硕达尔汉亲王之女,太后亲封是巴鲁图郡主,箭术惊人,朝中武官还未有一人是她的对手,黄爱卿,不如你去和他比一比,看看是巴鲁图郡主厉害,还是我大清功勋显著的黄大将军厉害!” (巴鲁图是满语,意为勇强之勇,勇冠三军之勇,勇为之勇,) “我!”黄世仁背脊发凉,心想自己和她去比箭,岂不是自取其辱,正要辞谢,却听咸丰又道:“朕可是十分看好你的,她母亲将她从蒙古接到京城,就是想让朕替她好好管教,今日你为朕打消她的气焰,也算是大功一件,如何!” “奴才尊旨!”黄世仁见咸丰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敢再推辞了,只好应着头皮向围场飞奔,及到围拦时黄世仁勒马要跃过栅栏,不想栅栏太高,马前失蹄,一时人仰马翻,一下子被震飞老远,惹的周围的王公军士一阵哄笑。 黄世仁连忙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心想这次脸可算丢大了,一个恻身将背在身后的长弓解下,却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題,,这弓实在太过结实,黄世仁试了几次总是拉它不开。 “哈哈!”银铃般的声音从黄世仁耳边传來,只见巴鲁图郡主示威似的策马绕着黄世仁转圈,欣赏他拉弓的姿势,挑衅式的笑着。 “他娘的什么破弓!”黄世仁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拉开了一小半,不禁泄了气,这时巴鲁图郡主张弓瞄向一支野鹿,嗖的一声弓响,正中野鹿,又引起围场周围的蒙古虞卒欢呼,巴鲁图郡主明眸一笑回身对黄世仁道:“汉人小子,该你啦!” 黄世仁脸胀的通红,只好搭上箭,死命拉弓射向不远处的野鹿,扑哧一声,箭支飞出弓弦,却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落下……… “哈哈,我见过那小子,他是汉人!”远处一个眼尖的王公大臣狂笑道。 “难怪,汉人怎么能和咱们蒙古女人比!”一个蒙古贵族附和笑着。 ……… 黄世仁耳根通红,气的将弓摔在地上,掏出腰间的左轮枪,只听砰砰砰砰……连续六响,全部射在野鹿身上,野鹿挣扎几下,缓缓倒在地上,黄世仁把枪一扬,掏出袋中藏着防身用的几十发子弹,继续装上弹药,这次他学乖了,只瞄准野物的要害,务必一击命中…… 另一边的巴图鲁郡主似乎也感觉到了压力,左右开弓,忙不迭的寻找目标,却因为黄世仁的枪响声将野物吓得往围场的另一边逃命,黄世仁还好,刚好能够进入射程范围,弓箭的射程却沒有这么长,只好疲于奔命的來回追赶猎物…… 这一下所有的蒙古王公不满起來,纷纷大呼黄世仁耍赖,乱骂一通之后,见咸丰仍然兴致勃勃的观望着围场的较量,也就哑然失声。 ……… 一场较量下來,黄世仁已是满头大汗,另外一边的巴图鲁郡主更惨,來回奔跑了近半个时辰,下马时被两个太监扶着,才能勉强下地,最后的结果是,黄世仁射中了四十六头野物,而巴图鲁郡主只有四十一头,这样的结果又引來满蒙王公的不满,大呼黄世仁使诈,要求黄世仁拿弓从新比过,甚至有几个年轻贵族要和黄世仁摔交,黄世仁哪跟这些光着屁股时就摔交的人玩这个,慌忙拒绝,最后还是咸丰给黄世仁解了围,让他到自己金帐中去谈事。 事实上这场较量给了咸丰一个很大的震撼,一直以來,他原本以为只要战争中将士用命,自己便能百战百胜,就像自己祖先一样开疆阔土,使万夷來朝,直到现在他才多少了解了洋人与清军之间的差距,试想,一个连弓都开不了的人拿着洋人的火枪竟能比的上一个大清勇士,那么就算是满蒙八旗再骠悍强壮,恐怕也不是洋人的对手,难怪黄世仁能够每战必胜,究其原因,原來就在这里。 咸丰似乎抓到了一个拯救的大清朝妙方,再也沒有了打猎的心思,连忙传唤黄世仁到金帐中谈论洋务之事,黄世仁不敢隐瞒,将洋枪以及火器的锻造方法简约的说给咸丰听,又发表了一些见解,咸丰当即决定组建新军,并且让黄世仁暗地里向洋人购买火枪。 黄世仁当然答应,心想自己兵工厂里堆积的火枪总算有买家了,到时候假借是从洋人那买來的,再漫天开价,多骗点银子來花花,反正大清朝有的是钱,只要皇帝愿意,出多少钱都不是问題,而且黄世仁预计满清组建的新军到了将來也挽救不了大清王朝,毕竟咸丰只是治标,而社会的根本改革却未触及,要想跟崛起中的资产阶级控制的上海斗法,恐怕沒有这样容易。 第一百七十八章 蒙古郡主 黄世仁与睡眼迷糊时才放他出帐,此时冷风沒有了高山阻隔,畅通无阻的肆虐在这片草场上,让黄世仁不禁打了个哆嗦,于是连忙加快脚步往李莲英的帐篷走,及到帐篷外时,却看见一个人影在帐后晃动,黄世仁心里一缩,以为是谁要暗杀自己,连忙将腰间的左轮枪掏出,缓缓摸向帐篷。(..info好看的小说) 趁着那人影还未发现自己,黄世仁一个闪身,快速穿到他的身后,用枪口抵着他的腰道:“不许动,否则老子一枪嘣了你!” 人影似乎吃了一惊,连忙回头望來,黄世仁不禁倒抽口凉气,借着依稀的月光,黄世仁模糊看到这人原來是白日与自己较量箭术的巴图鲁郡主,连忙离她远了些,收起左轮枪低声问:“黄某不知郡主大驾,恕罪,恕罪,外边冷的很,郡主难道出來吹风的么!” “我來找你!”巴图鲁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啊!”黄世仁失声惊叫一声,接着又问:“郡主找黄某做什么?” 巴图鲁郡主缓缓走向黄世仁,脸上吃吃笑了几声,黄世仁心想不好,这家伙不会是來夺我贞操的吧!‘算了,算了,老子就舍身喂狼,大不了让她**了便是,’黄世仁龌龊的想着,等巴图鲁郡主越走越近,脸庞在依稀的月光下也越是清晰的照见她细眉秀目、粉面朱唇上,愈发显得妖媚,黄世仁心里大声叫好,直直的站在那,大有让暴风雨來的更猛烈些的感慨,巴图鲁郡主走的近了,纤手一伸,向黄世仁腰间伸去…… “娘的,老子是不是要显出点男子气概出來,先搂住她的腰,否则净让一个女孩子來主动也太他娘的沒面子了!”黄世仁心里想着,双手也悄悄向巴图鲁郡主腰际移去,眼看就要触碰到郡主的身子,却见巴图鲁纤手一缩,将自己腰间的左轮枪拿在手中,在黄世仁面前晃了晃含笑道:“你能不能教我用这个玩意!” “哎!”黄世仁叹了口气,搞了半天还以为要和自己在草地上來一场美男与野兽呢?原來是想让自己教她用枪。(..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了?你这奴才难道敢不听本郡主的话!”巴图鲁郡主见黄世仁一脸哀叹之色,以为黄世仁不愿意教自己,开始胁迫道。 “哪里,哪里!”黄世仁回过神來,心想这郡主也不是好惹的,老爹是蒙古部落的亲王,老娘又是咸丰的姐姐热河公主,于是开始认真道:“在下教郡主学枪自然沒有问題,只是枪响的声音实在太大,在这里练恐怕会惊扰圣躬,在下可吃罪不起!” “那好,你随我來!”巴图鲁郡主一边说着,手轻轻一扬,将黄世仁一下抛起,黄世仁只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不受自己控制,刚要大声喊救命,却发现自己已安安稳稳的坐在帐外的一匹马上,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想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竟有如此大的力气,这时巴图鲁郡主已解下马桩上的绳索,一个纵跃,已跳到黄世仁身后。 二人共乘一骑,飞快的向草场的尽头狂奔,黄世仁坐在马上,却是浑身的不自在。虽然身后有美女相伴,手脚却不敢乱动一下,倒是身后的巴图鲁郡主大方的很,趁着赶路的功夫,问足了左轮枪的知识,黄世仁只好一一作答,但是很快便陷入更多的问題当中,譬如郡主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用起來这样厉害!” 黄世仁则答:“这是左轮枪,产自美国,只要将子弹塞入弹道里上了保险之后便可发射!” 郡主又问:“左轮枪是什么?我怎得沒听过,天下还有美国这样的国家么,它在蒙古边上,还是离满州比较近,子弹是什么?弹道是什么?保险是什么?什么叫发射!” 黄世仁算是怕了,只好信口胡说。 “左轮枪是一件宝物,听过太上老君么,这是他云游时流落在地上的,美国就在满州边上,再过一条河便到了,至于弹道、子弹、保险、发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宝物的机关,启动机关之后便能发射,总之等下你看我怎样启动机关便知道了!”说完之后,黄世仁就有些心虚,不知以后郡主发现自己原來是在骗她,不知道会不会将自己碎尸万断。 ……… 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离狩猎大营已有十里开外,巴图鲁郡主率先下马,接着黄世仁也战战兢兢的下來。 巴图鲁郡主将方才从黄世仁腰间拿來的左轮枪交在黄世仁手里,道:“你先來启动一遍给我看看!” 黄世仁点了点头,也拉开保险正要装弹药,刚要往口袋里掏,却突然扰扰头,一脸抱歉道:“子弹在白日就打完了!” “子弹是什么东西!”巴图鲁郡主问。 黄世仁用解释不清,随口道:“有了子弹才能放枪,不过现在沒了,此次我到盛京來的匆忙,并沒有带多少來!” “这样!”巴图鲁郡主遗憾的叹了口气,接着抢过黄世仁手里的枪独自把玩起來,冷不防又问:“我方才听人说你在朝鲜打败了洋鬼子!” 黄世仁不禁好笑,心想她连美国都不知道是什么?居然还听人说自己在朝鲜打败了洋鬼子,恐怕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打败的洋鬼子就是美国人了,不过黄世仁不敢笑出來,一脸认真的点头称是。 “如果我什么时候能够和你们男人一样奋战沙场去打洋鬼子就好了!”郡主低垂着头,似乎想起伤心的事,低声道。 黄世仁感到不解,她好好的一个蒙古郡主,连洋鬼子是谁都不知道,居然就想着打洋鬼子了,于是问:“郡主为什么要杀洋鬼子!” 巴图鲁郡主幽幽道:“我额娘的父皇便是被洋鬼子气死的,自小起,我额娘便怨恨父王沒有本领,只知道在草原上做太平王爷,若是有些出息,就该带本部人马去给先皇报仇,父王总是笑着不说话,说我额娘沒有见识,不过我是知道的,父王怕他带部落去打洋鬼子之后,草场给其他王爷占了,沒有了牛羊、草场,部落的人都要饿死!” 黄世仁前面倒听懂了,后面的话几乎听的迷迷糊糊,又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道:“既然练不成枪,我们还是回去睡罢,否则明天一早,有人发现我们不在,皇上定会派人四处找寻!” “好,不过你要把这把枪送给我!”郡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恢复了蛮横的本性道,黄世仁应了一声,这次他学聪明了些,还未等郡主将自己抛上马,自己就飞快的一下子跃上马背,不让方才惊心动魄的事再次重演。 二人一齐骑着马原路返回,谁知走了半个多时辰,却总是找不到狩猎营地,又走了一柱香时间,二人才发现已经迷失了方向,在这样大的草场里,沒有参照物的情况下,迷路是正常的事,于是二人又离了马背。 “郡主,你自小在草原长大,知道怎么寻路么!”黄世仁问道。 巴图鲁郡主左右观望之后,道:“如果边上有一支羊我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可惜这里和草原不同……” “这荒焦野岭,哪里去给你弄头羊去!”黄世仁失望的想着,随即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只能在这过夜了,等天亮之后再回去罢,你那有火折子么!” “我怎会带这样的东西!”郡主似乎有些火大。 黄世仁立刻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这郡主发了毛,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于是闷声在草地上摸了几把干草堆到马下,道了一声:“你先在这等着,我再去收拾些干草來!” …… 等到黄世仁铺好干草时已过了半个时辰,现在正处春季,正是草木繁盛的季节,一些冬天留下的干草本就不多,能堆里两团干草已算是运气。 “睡罢,明日还要早起,否则二人一起回去不太好看!”黄世仁一下倒在自己脚下的干草堆里,疲倦的道。 巴鲁图郡主似乎想着心事,也悄然躺在不远处的干草堆,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问:“洋人是什么样子!” 黄世仁刚起了些睡意,勉强答道:“怎么,难道你真想去找洋人报仇!” 巴鲁图郡主许久沒有说话,黄世仁以为她已经睡了,换了个姿势正要进入梦乡,只听郡主突然开口答道:“是,我额娘说男人都是沒有用的东西!” “她是在骂你爹呢?其实有用的男人到处都是!”黄世仁犀利糊涂的道。 “这也是我亲眼所见的,我在京城时,那些子弟们比草原上的牧人还要沒用,整日只知玩飞鹰走狗,见人总是佝着个腰,我看见他们便恶心!”郡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其实这也难怪,从小她便听部落里的老人说曾经满蒙铁骑如何横扫天下的故事,等到了京城,才发现这些满蒙旗人们甚至连骑马都已忘了,如此大的反差,任谁都会心里起着变化。 黄世仁心想现在八旗子弟早就成废物了,否则也轮不到自己升官发财,随即又想不知道在郡主的心目中算不算半个男人,于是问:“你瞧瞧我有沒有用处!” “你!”巴鲁图郡主恬然一笑,似乎将方才的郁郁心情一扫而空,望着天上的圆月道:“你拉的开弓么!” 黄世仁脸上微红,接着有些不服气的道:“难道拉的开弓就是男人么,我拉不开弓照样在战场杀人如麻,你到江南去问一问,多少人听了我的大名就要落荒而逃!” 巴鲁图郡主來了兴趣:“那你和我说说打仗的故事!” “好!”刚才巴鲁图郡主说黄世仁拉不开弓,仿佛伤了黄世仁自尊,于是满口答应下來,准备找回些面子,黄世仁先从上海保卫战开始讲起,当然里面吹牛的地方不少,比如自己一方有两千名火枪队员,黄世仁直接将他们缩为两百,而太平军的一万人马吹成了十万大军,反正她沒有经历过战争,就算心里不信,也反驳不了,黄世仁甚至想将自己描绘成一个盖世英雄,就差王八之气一出,举手投足之间,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血流成河,天旋地转,只有浑身是血的自己一脸王八之气的骑在马上,。 这故事一直讲了半个时辰,黄世仁仍是精神奕奕,睡意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却突然发现巴鲁图郡主那边沒有了动静,于是轻轻唤了声:“郡主,睡了么!”回应的是四周一片寂静。 “哎,浪费老子口水!”黄世仁叹了口气,不满的念叨了一句,侧身也去睡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奸夫?还是**? 黄世仁感觉自己置身于一朵七颜六色的云彩之上,一圈淡淡的黄色光芒逐渐在他身体周围形成,映衬的黄世仁脸上一片祥和之色,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圣洁,远处突然传來一阵仙乐,时而如万马奔腾,兵危战戈,随之音调又渐渐转低,似溪水丁冬,又似丛林鸟鸣,说不出的畅人心魄。 这时云彩处走出一条身穿雪衣的女子,黄世仁总要去看,却只留下一条背影,人影似乎越行越远,黄世仁不禁大急,忙道:“仙女姐姐请留步!” 那人影顿了顿,突然转过头來看,黄世仁竟看得呆了,这人不是叶倾城是谁,只是此时她再也不是一副女侠装扮,全身一件晶莹剔透的雪白绸子,诱人的身材若隐若现,脸色安详却透着一丝妩媚。 “倾城妹妹!”黄世仁不自觉的移向叶倾城,口中喃喃道:“你怎的不说话!”叶倾城回过身來,见着黄世仁,不禁双眼微闭,两晕通红,嘴若樱桃,愈发显得妩媚,嘴轻轻张开,原本是要说话,却沒有发出一点声音。 黄世仁离得叶倾城的身子更近了些,闻着叶倾城身上一股体香,不禁心下一荡,双手环抱住叶倾城的细腰,轻柔的声音问:“倾城,你怎的到了这里,从南洋到盛京可有万里之遥,莫不是迷路了!”黄世仁痴痴的说着疯话,见叶倾城并不排斥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低头向她樱桃小口啃去……… (以下少儿不宜,蘑菇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希望诸位读者大大能够充分学习三个代表精神,高举八荣八耻伟大旗帜,拒绝低级趣味影象、小说作品,给大家推荐几本好书:妻妾成群、重生成了陈世美等等,) “啪!”黄世仁看到一个巴掌向自己脸上飞來,紧接着左脸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而眼前的叶倾城突然消失在自己胯下,黄世仁迷蒙的睁开眼,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草地,心里不禁有些失望,长叹了口气道:“原來是做梦,他娘的!” “咦,怎么听见有人在哭!”黄世仁猛的向一米开外的干草垛子上望去,巴图鲁郡主竟沒有睡在那里,再往下一看,不禁倒吸口凉气,巴图鲁郡主正在自己身下含着泪光瞪着自己,二人都是衣衫不整,衣裤凌乱的抛散在各个角落。 黄世仁连忙站起身,将自己的光着的身子掩住,又找來自己的衣裳穿上,脑中不停的回想着昨夜的蛛丝马迹,现在的问題是,,到底是谁在**谁,若说自己在睡梦中**了郡主,可是郡主武艺高强,恐怕还未动手,就已经被她拍飞了,若是说郡主**自己也不太可能,这男人要是不主动,女人怎么奸,难道是传说中的奸夫**,情不自禁,黄世仁想的头都大了,回头看巴图鲁郡主正悄悄抹着眼泪,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又不敢问她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尴尬的找來衣裳轻轻的给她披上,过了许久才憋出來一句话:“这里天冷的很,我们还是快些回营去罢,恐怕再过些时候,出來找寻我们的骑士就要來了,到时候对你我都不好!” 巴图鲁郡主默默的整理衣裳,擦干脸上的泪痕,幽幽道:“我可怎么办,若是被我阿玛额娘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我!” 黄世仁其实比她更加彷徨,这事若是捅了出去,她一个郡主倒无所谓,大不了不敢出门而已,自己可就惨了,杀头那是轻的,说不定五马分尸呢?黄世仁勉强震慑心神:“不管怎样,这事不能让第三人知道,至于其他的事咱们以后再商量!” 巴图鲁郡主点了点头,问黄世仁:“那你得赶快备好彩礼到我父王那去提亲!” 黄世仁摇头道:“这怎么能成,满汉不通婚的,若是我去提亲,恐怕不等你父王把我拍死,皇上也要剥了我的皮!” “沒用的男人!”巴图鲁郡主恨不得将黄世仁掐死,骂了一句,不过毕竟还是女儿家,想起这是自己将來的男人,又轻轻将手放下,叹了口气问:“那以后我们怎么办,总之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了,你可别想撇开我!” “是,是,是,总之你不要说出去,等过了些日子我再想办法!”黄世仁现在最紧要的先堵住她的嘴,连忙应承下來,其实到底有什么办法黄世仁暂时还不敢去想,在这个时代,不管自己为满清立下多少功勋,也打不破满汉不许通婚的禁制。 黄世仁又安慰她几句,二人一齐骑上马,辨别了狩猎大营的方向之后,向大营奔去,一路上,二人都有心事,都不作神,只传來二人不停的长吁短叹…… 等离大营近了,黄世仁翻身下马,对巴图鲁郡主道:“你先骑马回去,我随后走路赶到,否则会引起人怀疑!” 巴图鲁郡主点了点头,有些失神的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黄世仁道:“我叫黄世仁,你叫什么?” “黄…世…仁!”巴图鲁郡主轻轻念了一句,将三个字记在心里,接着道:“我随父亲博尔济锦的姓,汉名叫秀儿,你以后便叫我秀儿罢!”说完勒住马僵,拍马绝尘而去。 黄世仁楞在原处失了失神,不知是喜是悲,又长叹一声,心想管他杀头不杀头,既然穿越到了清朝,就已经死了一次,难道还怕死么,于是调整心态独自向大营走。 黄世仁先是回到李莲英的帐篷,见他不在,于是便在草场上漫步,正好撞见李莲英端着一坛酒往金帐去。 李莲英见着黄世仁,忙走到身边问:“昨天夜里你去哪了!” 黄世仁不敢说实话,只说:“昨夜与皇上聊的太晚,不好去你帐中打扰你,所以便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堆起一垄干草睡了!” 李莲英道:“咱们这样的关系黄大人还怕打扰我么,不多说了,你怎的沒去金帐参加酒宴!” 黄世仁道:“皇上叫了我么!” “也沒特地叫你,不过贵族王爷们都去了,你是三等忠勇伯,理应去的!”李莲英道。 “那好,你带我去!”黄世仁生怕惹的别人疑心,到人多的地方亮亮相也好。 李莲英不再罗嗦,搬着酒坛子引着黄世仁往金帐走,黄世仁见他佝偻着腰,一副咬牙咧嘴的样子似乎十分吃力,于是便道:“我來帮你搬罢!” 李莲英忙不迭摇头:“这是奴才才做的事,你是朝廷大员,若是让人看见了,总是不好!” 黄世仁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不再作身,等到了金帐,黄世仁先向门口的小太监通报一声,那小太监也不进去禀报,只说:“皇上方才还问起你呢?黄大人快进去便是!” 黄世仁掀开帘子,只见里面已坐了二十來人,咸丰坐在主位,其余满汉王公皆按品级坐下,中间架着个巨大的炉火盆子,一只刮了皮的全羊架在上面烤着,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咸丰见黄世仁來了,连忙招呼黄世仁坐在自己身边,黄世仁盘腿坐下,却发现原來郡主秀儿也坐在一旁,瞥了黄世仁一眼,接着不动声色的咀嚼着盘子里的羊肉。 一个小太监迅速的端着盘子在烤羊架上用小刀剥出一大块羊肉,放在黄世仁身前,又端來一壶马奶,悄然退去。 咸丰昨天听了黄世仁半天的组建新军心得,仿佛看到了重震大清的希望,笑呵呵的抚着黄世仁的背道:“诸位王爷们且先别急着吃,朕來给你们介绍这位英雄给你们认识!”说完卖了个关子,指了指黄世仁道:“他便是为我们大清江山立过汗马功劳的上海团练大臣黄世仁,可别瞧他只是个汉人,到了疆场,可是铁铮铮的汉子,比起咱们满蒙的壮士來说,亦不逊色!” 咸丰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年轻贝勒站起身來,一脸的不服气道:“我齐齐哈就是不服,汉人都是鼠辈,皇上若是让我和他比试一场,他若胜了,咱们才心服口服!” “对,齐齐哈说的好,比试之后才知道谁是英雄,让咱们大草原上的雏鹰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许多王公醉熏熏的道。 黄世仁可不会傻到和这人比什么武,故意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大家都是皇上的奴才,何必要打打杀杀,黄某要杀就杀乱党、外夷!” 齐齐哈一脸不屑,道:“那你是不敢了,若是不敢,便滚回你们汉人的田地里去,给咱们种庄稼!” 咸丰沉着脸大喝一声:“放肆,你们谁是英雄,朕最清楚!” 黄世仁脸上则是青一块,红一块,心里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去和他比武稳定是输的,于是只好忍着,却突然听见身边的秀儿站起身娇声道:“我來和黄大人一较高下,不知黄大人敢不敢和我比!” 第一百八十章 摔交 黄世仁见巴图鲁郡主秀儿竟也站出來要和自己比试,不禁诧异的望了她一眼,秀儿给黄世仁做了眼色,黄世仁知道里面定有玄机,于是起身道:“好,我早就听说现在的蒙古男人都成了怂包,今日便和蒙古的女勇士來比一比!” “你!”齐齐哈尔不吱声了,黄世仁说的确实是实话,巴图鲁郡主恐怕半柱香时间就可以将自己撂翻在地,只好干瞪着眼坐下,等着黄世仁被巴图鲁郡主打败之后再來出他的丑。 “既然如此,朕也要瞧瞧,你们打算比什么?”咸丰饶有兴趣的道。 “皇上,我们比摔交!”秀儿福了福身子道。 “摔交!”咸丰皱了皱眉,现在的满蒙人已分成了两种,一种是在草原和满州老家的满蒙人,他们的习俗并未汉化多少,男女之间划块空地出來摔交倒也沒什么?但是在京城的满蒙人却因为受到汉人的影响,接受了男女授受不清的思想,对于咸丰來说,让自己的外甥女去和一个男人摔交确实是一件有碍伦理的事。 “皇上放心,咱们蒙古人最擅长的就是摔交,不妨让他们比一比!”几个蒙古王爷开始起哄。 咸丰见气氛热闹,心想这摔交本身就是蒙古人的习俗,自己若是不答应难免会冷了蒙古王公贵族的心,作为大清朝的皇帝,他之所以來盛京,表面上是为了狩猎游乐,真正目的却是來安抚满蒙王宫的,想到这里,咸丰点了点头道:“好,教人在草原上设好场地,半个时辰后让朕的外甥女与黄爱卿比一比。 “喳!”几个小太监打了千,慌忙出去叫人整理场地去了。 ……… 黄世仁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熊皮袄子,倒不是拿來御寒用,而是咸丰怕黄世仁碰到秀儿的肌肤,特地准备好的粗厚战袍,黄世仁一边穿着,一边偷笑,心想老子早把你外甥女办了,就是让自己穿的再厚也沒有了用,不过心里虽乐,边上还有两个小太监站在一旁侍侯,黄世仁可不敢挂在脸上,一副有板有眼的忠厚摸样继续披上这件厚重的大衣。 等黄世仁走出换衣裳的帐篷时,外面已人山人海,营地中央搭起了块木台,木台四周插满了八色彩旗,这些全是满军八旗的战旗,这时正好可以拿來装饰,巴图鲁郡主秀儿也是一身厚重的熊皮袄子,站在木台中央,王公侍卫们纷纷聚在木台边,为她加油,这时有人见黄世仁出來了,又开始大叫着喝倒采,倒是坐在不远处的咸丰还算厚道,起身为黄世仁助威。 黄世仁不理会这些满蒙贵族们的起哄声,径直走到台边,一跃跳了上去,秀儿正裂嘴含笑着望着自己,故意作出一副凶样,走到黄世仁身边,低声道:“呆会你只需随便用力便是,其余的事放在我身上!” 黄世仁点了点头……… “扭他手,扭他手!”比赛终于开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一个侍卫大声的嚷着,一脸的汗水。 身边一侍卫越看越是蹊跷,不禁问:“他们摔交怎么与常人不同,抱在一块似乎沒有使劲的样子!” 那呐喊助威的侍卫嗓子都要喊破了,叉着手歇了歇道:“你懂什么?我曾听京城里的说书老头说过,有一种功夫叫做内功,表面上似乎未使多少劲,其实暗中不知藏了多少凶险呢?” ……… 黄世仁抱住秀儿的腰,脸上龇牙咧嘴的似乎用出了吃奶的劲,嘴巴轻轻张启,在秀儿的耳旁道:“咱们什么时候比完!” 秀儿在大庭广众下倒沒这么大胆,手只扭住黄世仁一只胳膊,脸上也是憋足了劲,听黄世仁说完,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声道:“忍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说完轻轻用劲,将黄世仁摔了趔趄,引得旁观的诸人一齐叫好。 黄世仁扯在秀儿厚重的袄子上,稳住身形,吐了口气道:“你的力气怎的这么大,我瞧你身上倒瘦得很!” 秀儿低声道:“难道你沒听过太极么,这是我随我师父学的,其实道理很简单,不过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而已!” “哇……!”黄世仁发出一声惨叫,原來秀儿在说话的空挡,一只手捏住黄世仁的手肘,轻轻一扭,黄世仁理解她不过是想让这场表演更真实一些,还是忍不住痛出声來,不过心绪却放在另外一边,倒沒有想到在清朝还真有太极这一门功夫,于是有了兴趣,继续追问:“你这功夫哪里学來的!” 秀儿与黄世仁扭成一团,轻笑道:“一个云游的喇嘛那学的!” “喇嘛!”黄世仁皱起眉,不禁道:“什么时候喇嘛也会太极!” 秀儿道:“我那喇嘛师傅是向一个和尚学的!” “也不对,这和尚和太极也不沾边哪!” “那和尚是向一个秀才学的!” “这更不对了,连和尚、喇嘛都不会,秀才怎么可能会!” “你真蠢,这秀才自然是向一个道士学來的!” “我的妈,闹了半天还是道士!”黄世仁感觉脑子有些昏。 “好了,你可要小心,我要用力了!”秀儿警告一声,还未等黄世仁准备好,她已将黄世仁轮空翻起,接着突然一个趔趄,转身倒地,而落地的黄世仁正好压在她的身上。 黄世仁赢了,这个结局任谁都沒有想到,黄世仁站起身,将秀儿拉起,示威式的向站在台下的齐齐哈尔瞪了一眼,接着与秀儿一齐走下台來,周围的满蒙贵族们脸上如死了爹娘一般,又是哀声叹息,还有人看出其中可能有蹊跷,一脸的不满,不过苦于沒有证据,只好作罢。 整个比武可以说以黄世仁的胜利告终,同样也是个不欢而散的比武,许多贵族已经纷纷离场。 秀儿为了演的真实一些,故意撅着嘴巴,一副不服输的样子,走到咸丰身旁,道:“皇上,这姓黄的耍赖,他明明已被我抛在半空,却突然翻过身压在我身上,摔交中哪有这个招式!” 黄世仁也配合着秀儿把戏演足,跟着道:“摔交难道还要人一招一式比画出來么,那还要摔交做什么?” 咸丰笑了笑道:“你们别吵,不过是个游戏而已,何必要当真!” 这时齐齐哈尔走了过來,对咸丰打了个千,高呼皇上吉祥,平身之后,又对咸丰道:“皇上,奴才愿再和黄世仁比一场!” 咸丰道:“巴图鲁郡主既然已和他比试过,何必还要再比!” 齐齐哈尔脸上大窘,忙道:“奴才沒有别的本领,倒是摔交还在行一些,今日便与黄世仁比一比,为巴图鲁郡主报仇!” 秀儿生怕露陷,忙道:“不必为我报仇了!” 齐齐哈尔一脸疑惑,问:“我为郡主报仇,难道郡主也不许么!” 秀儿灵机一动,故意生气道:“谁要你报仇,我既输给了他自然是我的事,难道你会比我厉害么!” 齐齐哈尔听完,便再也说不话來了,只好走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外交纷争 摔交比赛之后,黄世仁改变了一些满蒙贵族的看法,不过黄世仁和他们谈不來,只好天天龟缩在李莲英的帐中看看书,就这样过了几天,圣旨很快发下來了,咸丰为了表彰黄世仁在朝鲜对美军的胜利,封黄世仁为一等勇毅伯、赐双眼花翎、驻朝鲜大臣,黄世仁接到圣旨这才安下心,很快又传來消息,美国大使馆已向大清提出严正交涉,要求清政府逮捕黄世仁,并且归还所有俘虏、军舰,赔偿一千万两银子作为向美国人道歉,黄世仁感觉好笑,一个军力并不算强盛的美国,被自己打的东倒西歪之后,竟敢扯大皮到这种地步,于是连忙面见咸丰,请求咸丰对美国人的要求不予理会,并且申请迅速回上海摆平此事。 咸丰对美国的蛮横的态度也非常不满,立刻下旨驱逐美国所有驻清朝大使馆官员,并且下令各处海岸增加军备,准备和美国人打一仗,黄世仁的胜利确实让咸丰认识到,大清国其实并沒有想象中的弱小,而列强也不都是强国,特地是黄世仁给咸丰分析了美国国内的形势之后,咸丰仿佛吃了定心丸,因为再二、三年之后,南北战争就要爆发,现今的美国国内局势每况愈下,南方的农场主已经开始渐渐脱离联邦政府的控制,并且私自扩充军备,咸丰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老半天说不出话來,差点有派一支远征军去美国打劫的冲动,哪还会怕美国外交人员的威胁。 天蒙蒙亮,黄世仁在几名侍卫的护送下骑马向盛京前进,他原本想和秀儿道个别,但是怕引起人的怀疑,在秀儿的帐篷外故意溜达了几圈,见她还在睡觉,也就作罢。 黄世仁带來的几名亲兵正在盛京等候他,见他來了,匆匆收拾好行李又一齐骑马向南赶路 ……… 从盛京到上海足足花了半个月的功夫,黄世仁不及回衙门,便匆匆前往英租界,解决美国外交纠纷之事,主要还是要看英国人的态度,这点至关重要。 不想黄世仁刚刚踏入大使馆大厅,便看见美国大使、俄罗斯大使、法国大使布尔布隆、以及英国大使布隆等人围在一处争论着什么?其余几名普鲁士、奥地利、西班牙、葡萄牙、撒丁王国、罗马教皇国等参赞站在一边。 黄世仁庆幸自己來的巧,一旦这些国家受到美国鼓惑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那么自己可要吃亏了,连忙走上前先与英国大使布隆打了个招呼。 “布隆阁下,许久不见,最近好么!” 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个始作俑者踏入了大厅,布隆先当迎了过去给黄世仁一个拥抱道:“上帝,你到底在朝鲜做了什么?惹的我们美国朋友发怒了!” 黄世仁瞥了一眼干瘦的美国大使,挑衅式的瞪他一眼,在众人面前开始高谈阔论:“诸位可能并不清楚朝鲜所发生的事,或者你们已经听到了美国人的一面之词,但是我敢向诸位保证,事实并非如此!”黄世仁顿了顿,看着美国大使两眼投射过來的怒火,继续道:“尊敬的英国朋友以及俄罗斯朋友都已经知道了我在朝鲜的计划,朝鲜作为大清国的属国,我作为上海团练大臣完全有理由派军队在那里登陆,并且协助他们巩固防御措施,但是一支美利坚舰队來了,,这支拥有四条先进炮舰的舰队野蛮的在朝鲜登陆,并且支持他们的反政府武装企图颠覆朝鲜政权,并且该舰队司令官非常蛮横的向沪军挑衅,诸位,我重申一遍,远东的既得利益者已经太多,有拥有高贵的英国绅士、浪漫自由的法国人、还有拥有世界上最广褒领地的沙皇陛下,利益是來给朋友來分享的,不管是英国、法国、或者是俄罗斯,他们并不依靠自己的军舰以及武力來获取利益,他们向我伸出友谊之手,作为回报,满足他们在远东的利益是我的责任,但是美国人不同,他们企图用军舰來入侵远东,不满英、法、俄、三个承载友谊国家的利益方式入侵清国的附属国,大家來看看美国人的野心是怎样膨胀的,,在一年前,他们入侵了日本,并且强迫式的与日本统治者签定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在一个月前,他们又入侵朝鲜,企图扶植对他们有利的傀儡政权,他们的印度洋舰队在远东肆无忌惮的游戈,不停的寻找着征服的目标,假若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诸位应该有理由相信,在一年、三年、十年之后他们将霸占整个远东,并且努力将英国人、俄罗斯人、法国人、甚至普鲁士、奥地利人驱逐出去,以达到他们预谋已久的企图,我作为上海的团练大臣,同时又有着各国朋友的身份,绝不允许霸权主义在远东蔓延,利益是大家追逐的目标,只有最大限度的共同开发才能取得诸位所希翼的利润,但是如果美国人想打破这个规则,我只有选择对其开战,这并单单为了我,同时也是为了英国人、法国人、俄罗斯人、以及所有的利益悠关者!” 黄世仁走向美国大使,严肃的问:“阁下,印度洋舰队阴谋占领朝鲜的企图是否是该国国会下的命令!” “不…不是,司令官擅自做出的决定!”美国大使被黄世仁的言论吓的有些心虚,黄世仁的不停的重复宣扬着各国的利益,來彰显美国对朝鲜的战争行为非法,确实是个高明的招数。 “这就对了,一个不听话的司令官,带领舰队企图非法攻占清国的庇护国,那么我想请问您,我们有沒有权利反击!” “不!”美国大使预感到自己陷入了黄世仁语言中的陷阱,连忙否决,顿了顿了道:“你们杀害了我们一千多名美国公民,并且还俘虏了近两千名美国士兵,非但如此,你们还打劫了我们的军舰,这些军舰正在上海港口停留,如果您用如此残暴的方式來对待一个文明国家的话,那么你必须想清楚后果,我们已经向你们的政府严正交涉,如果您不愿意和我们谈,我相信你们的政府会妥协的,否则,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将会到达远东,这意味着开战!”恼羞成怒的美国大使开始提出战争恐吓。 黄世仁望了望身边的各国大使,见他们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脸上笑了笑道:“好罢,沪军随时欢迎美国的远征军到达,如果您要开战,那么我们也只剩下应战的权利,替我向詹姆斯总统问好,另外,我将要向您通报一个消息,清国政府已经下了命令,驱逐所有的美国外交官员,我希望您能够在三天之内离开上海!”黄世仁之所以敢于对美国放出狠话,主要基于现在的美国只是个发展中的现代国家。虽然有一些军舰和少量的军队,但是能派遣來远东作战的军队规模应该并不会很多,自己有把握能够将他们消灭,另外一个原因是美国的南北各州的矛盾已日益激化,恐怕他们在国内已经闹的浇头烂额,国会绝对通不过这场战争的方案,更何况英、法、俄三国并不希望美国人在远东地区分享他们的利益,国际社会也不会对美国的军事行动给予支持。 “好吧!您要对您的话负责!”美国大使瞪了黄世仁一眼,又望了望身旁隔岸观火的各国大使,知道他们是指望不上了,转身走出英国大使馆。 “真是些粗鲁的家伙,布隆先生,您确认美国人是英国人的移民么,为什么两个国家外交人员的素质竟相差这么远!”黄世仁调侃的对英国大使布隆道。 这下可挑到了英国人的痛处,美国曾是英国人的殖民地,但是在十八世纪末,美国人开始宣布独立,并且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独立战争,打败了英国国王乔治三世派往美国殖民地救援的红杉军,这才奠定了美国的立国基础,这场战争对于英国人來说确实是一个世纪以來最大的失败,所有的英国人对于美国的独立战争都采取规避态度,而黄世仁之所以这样说,其实不过是挑起英国人对美国的历史仇恨而已。 “黄。虽然美国人大多数都是英国人的移民,但是您应该知道,这些全是我们国王流放到那的罪犯,现在的美国人都是罪犯的子孙,和英国人沒有多少关系!”布隆道。 “原來如此,难怪他们总是这样咄咄逼人,诸位大使先生,你们对于美国可能挑起的战争怎么看!”黄世仁开始说出此次会谈的重点问題。 各国大使都是面面相嘘,谨慎的开始思考,到底支持哪一方才能够维护本国最大的利益……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各国中立 “英国宣布中立,但是为了保卫上海侨民的利益,我们将会严正警告美国人不许对上海动武!”布隆沉思许久还是作出了一个对偏向黄世仁的承诺,自从美国独立到现在,英国人一直对美国执行打压政策。(..info)虽然现在关系有所回暖,但是对美国人在远东挑战自己的利益也同样不满。 “俄罗斯也同样宣布中立,但是为了西伯利亚的安全,我们不允许美国人侵略朝鲜,东北亚是俄罗斯传统的势力范围!”俄罗斯大使也表明态度,美国人窥视东北亚的野心不得不让俄罗斯小心提防,俄罗斯的国策中,早已拟定了吞并中国东北、以及蒙古的计划,如果美国人占领了朝鲜,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北上抢占东北的土地呢?而黄世仁的沪军占领朝鲜对于俄罗斯人还可以接受,毕竟这支军队力量并不算强,就算侥幸打败了美国的印度洋舰队也并不能阻止俄罗斯对东北的渗透、占领。 “法国宣布中立!”法国大使布尔布隆事实上还是比较倾向于美国一边,他与美国是传统的盟友,如果英国严苛的遵守中立原则的话,可能法国政府还会派出一支舰队与美国一道对中国乃至上海宣战,但是英、俄的态度表面上宣布中立,其实明显的是偏向了黄世仁一方,那么法国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宣布自己中立的立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地利皇帝陛下愿意与上海友好,如果黄世仁阁下能够增加奥地利外交官在上海的数量并且作出对奥地利商人安全保护的承诺,我们愿意站在中国一边,并且为贵国提供道义上的支持!”狡猾的奥地利公使开始想趁机占点便宜。 “安全保护的承诺,请问参赞阁下,难道在上海的奥地利人安全受到过威胁么!”黄世仁不禁问。 “不,我的意思是享受法治之外的安全!”奥地利参赞解释道。 黄世仁白了这个家伙一眼,这家伙说的漂亮,其实就是想要治外法权,也就是说一个奥地利商人在上海犯罪,那么上海政府将无权逮捕他,而是将他交给奥地利大使馆处理。 “不,我不能提供这个承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您提出來的要求只会损害整个上海的商业氛围,破坏我们共同的利益!”黄世仁摇头拒绝,他对这个奥地利的傻瓜还真算是服了,一个口头上的道义支持就想骗自己将治外法权交给他,看來后世对奥地利人的评价果然不错,让这些家伙搞艺术、歌剧可以,因为奥地利人都是理想主义者,但是若是有人想让他们脚踏实地去做事的话,会有一半的奥地利人发疯,因为残酷的现实总是会将理想主义逼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奥地利只能表示中立了!”奥地利参赞遗憾的耸耸肩道。 “普鲁士坚定的站在黄世仁阁下一边,黄世仁阁下,这是摄政王威廉给您的信,我们已派了三百名各方面的技术工人前往上海的油轮上!”普鲁士大使掏出一张精美的信纸交给黄世仁。 “非常感谢!”黄世仁有些尴尬,这个普鲁士大使当着这么多大使的面将威廉的信交给自己岂不是对大家说:‘你看,普鲁士人和黄世仁有秘密关系,’ 等所有人都表完态度,黄世仁才算松了口气,为了稳住这些家伙的心,黄世仁宣布一条消息:“诸位,朝鲜已被沪军完全控制,如果诸位想要投资甚至开矿的话,我们随时欢迎,并且将在三年每所有的工厂全部实行免税!” 众人对朝鲜不太感兴趣,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个一个小小的半岛国家而已,如果需要,世界上任何一个殖民地都要比它有开发的潜力,不过出于礼貌,也都表示会向各国商会通报这个消息。 黄世仁见他们沒有多大兴趣,也只好作罢,开发朝鲜看來只能寄托在上海本土新资产阶级了,黄世仁与众大使、参赞寒颤一番后匆匆告辞,径直往衙门赶。 几个月不见,上海的变化又大了许多,庞大流民人口的加入,以及大量海外与本土资本的疯狂积累,再加上黄世仁创造出來的优质投资环境和庞大的消费群体让这座城市愈发繁荣,一匹用机器锻造出來的布料只要五十个铜板,然后直接用货船运往天津、香港、广州等沿海城市,经过经销商的货架迅速的冲击着这个古老的自予自足的家庭手工业市场,当人们发现自己辛苦纺织了一年的布料在货架上只需一钱银子就能买到时,便开始将原先的生活打破,更何况机器锻造出的布料比手工的粗布布料更时新,也更有舒适感,购买商品的人越來越多,同样,工厂的资本积累也更加迅速,只半年不到,工厂规模越來越大,甚至已经出现了拥有五千工人的纺织厂,巨大的诱惑之下,更多的洋商以及本土的地主阶级开始向上海投资…… 黄世仁一边欣赏着街景,一边勒马慢行,因为城市的水泥路改造,许多路面已经进入封锁阶段,黄世仁只能饶路过去,这样一耽误,到衙门口时天已然黑了。 黄世仁下马将缰绳交在守在门口的亲兵手上,其中一个亲兵凑上來一脸的喜色对着黄世仁打了个千,接着道:“大人,您在盛京成了婚,总该给弟兄们办桌喜酒來庆贺、庆贺,否则怎的对得起大家!” 黄世仁暗暗奇怪,心想这家伙脑子莫非进了水,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婚了,于是问:“你听谁说的!” 那亲兵一脸诧异,道:“难道黄大人不知道,主母昨日便搬到大人的屋子里去了,还给姓陈的两兄弟每人发了一个红包呢?可惜昨日正好我休息,沒赶上趟!” “主母,莫非是子涵搬來衙门住了!”黄世仁问。 “不是严家小姐,她自称姓黄,名字叫秀儿,说在盛京时已和你成了亲,你让她先回來住!”亲兵感觉有些不对劲,收起笑容答道。 “我的娘,她怎么來了!”黄世仁背脊发凉叹了口气……… 第一百八十三章 沪军舰队 “到底怎么回事,你原原本本的和我说清楚!”黄世仁实在想不到秀儿竟來了上海,不由得有些担心咸丰找自己的麻烦,勾通郡主可是大罪,将來谁也保不住他。(..info) 守门的亲兵正要回答,容成却从衙门里走了出來,自从赵青书前往朝鲜赴任朝鲜总督之后,容成便接替赵青书成为上海的政务总长一职,为了办公方便,于是也搬到赵青书在衙门的住处住下,这时见着黄世仁先是一惊,接着笑嘻嘻走上前。 “世仁,沒想到你回來的这样快!” 黄世仁问容成道:“衙门里进來个叫秀儿的女子是不是!” “不错,她是昨日來的,自称与你在盛京结了亲,还拿出一支你贴身放在身上左轮枪出來做凭证,我们也就信了,后來她说要搬到你的房里去住,又找來几个亲兵重新装饰房子,一直忙到半夜,我也不敢怠慢,特地找了两个老妈子來服侍她!” “哎…”黄世仁又叹了口气,于是道:“你把所有的亲兵守卫全撤了,我去见她!” “后堂的亲兵早被我撤换下來了,毕竟有了女眷许多事不方便!”容成道。 黄世仁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穿过前堂,越过后院的小花园,及到自己厢房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又想起现在这个房子的所有权好象已经换成秀儿了,于是耐起性子敲了敲门,很快厢房的门中开出一条小缝,一个五十來岁的老妈子探出头來问:“你是谁!” “我找秀儿!”黄世仁一本正经的说。 厢房内响起秀儿的声音:“杨妈,谁啊!” 黄世仁大声道:“我是黄世仁!”说完大咧咧的走进厢房,正见秀儿正在摆弄仕女花瓶,见黄世仁进來笑了笑,毫不客气的道:“你瞧瞧这该放在哪!” 黄世仁喝退老妈子,走近前严肃的问:“你怎么來了!” “怎么,难道我不能來!”秀儿反问。 “我并沒有这个意思,你应该知道这事不能让人知道!”黄世仁的语气软了一些。 秀儿笑了笑道:“放心,其实我比你早两天便动手南下了,临走时和皇上打了招呼,说我要去蒙古见见阿玛额娘,皇上派了几个侍卫要护送我去,你道我怎么说!” 黄世仁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可以隐瞒一阵子,这个时代的交通十分不便,蒙古到京城的距离就算骑快马也有五天五夜,秀儿的父母以为自己的女儿还在京城,而咸丰又以为她回了蒙古,就算发现人不见了,恐怕也不知道她跑到上海來了。 “这就好,这是我们的新房么,唔,布置的还算不错,不过女人气太多了些!”黄世仁了却了心病,开始打量四周,这个房子原本是自己住的,现在经过秀儿一布置,竟别有一番风味。 秀儿啐了一口道:“你要不要脸,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新房了,现在它已是我在上海的临时住所,我将你的衣物全搬到库房去了,你自己找个地儿睡去!” 黄世仁一时脑子沒转过弯來,不禁问:“这是什么意思!” 秀儿将黄世仁推桑出门,笑着道:“衙门里这么多房间,你自己去找地方睡去,这还不明白么!” 黄世仁生怕被人听见,有碍瞻观,见四周无人,低声问:“这屋子不是我们一起住的!” “亏你想的出來,谁要和你住,你个沒脸沒皮的东西!”秀儿气鼓鼓的大声骂了一句,咚的一声将门合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世仁讨了个沒趣,心想这女人真是奇怪,明明从盛京不远万里來上海找自己,还偏偏要故作矜持,看來这段时间只能找容成挤一挤了,整个衙门只有十几间厢房,除开守卫的亲兵、以及一些杂役住宿发以外,只有原先的赵青书房间较大,再后來赵青书走了之后,容成便搬了进去。 “咳……咳咳…”黄世仁将容成找來,不知道如何开口,咳嗽几声开始道:“最近政务的工作怎么样,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可以來问我!” 容成道:“政务和财政都是异曲同工的事,现在审理百姓诉讼的事都交给那些审判员处理,我只负责管修建铁路、水泥路这样的头等大事,对了,善长前些日子带着四艘炮舰回來了,但是却出现了一些问題!” 黄世仁问:“什么问題!” “这些炮舰个头太大,我们必须重新建立一个更大的码头,以此來解决军舰的停靠问題!” “这个好办!”黄世仁不怀好意的搂住容成,道:“到崇明岛去建个军民两用港,具体的事宜嘛,不如这样,现在我们说话不方便,今夜我就到你那去睡,咱们通宵达旦的研究研究!” “什么……我那里去睡!”容成以为自己听错了,哪知道黄世仁不再理他,道了一声:“我去码头瞧瞧军舰!”便飞快的往衙门外走。 ………… 四艘庞大的炮舰停靠在上海附近的海面上,,木制船身,包有铁皮装甲,巨大的风帆矗立其中,引得许多游人驻足观望,黄世仁在李善长、被俘虏的美军舰长的引领下先是乘着小船划到舰底部,接着再由拉面的水兵拉上船。 “玛丽号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舰艇之一,它装备有七十六门舷炮,安装在军舰纵轴线上用装甲防护的旋转炮塔型舰炮,可以根据需要向各个方向开炮,并且它还包裹了一层四十毫米的铁皮,以此來保证它能够避免敌人穿甲弹的袭击,为了保证它的航行速度,除了六个巨大的风帆动力支持之外,我们还为其装备了蒸汽机为动力、螺旋桨的推进器,另外三艘非主力舰装备相对要差一些,但是我敢保证,它们绝对可以应付亚洲所有的海军舰艇,当然英国人的东印度舰队以及俄罗斯的西伯利亚舰队除外!”舰队伯明特兴致勃勃的介绍着,显然他被俘虏后受到了很好的待遇,现在关键的问題是如何讨好黄世仁,避免这种待遇标准下降,直到美国政府出面斡旋,将他们带回美国。 “阁下,您的军衔是中校!”黄世仁突然问。 “是的,同时也是玛丽号的舰长!”伯明特答道。 “您在美国海军的薪水是多少!” “四十美圆,加上养老补贴的话,恐怕有五十美圆!” “很好,我现在宣布您现在是沪军海军的司令官,您将管理我们新组建的舰队,还有,您的薪水将会番四番,我每个月给您两百美圆,三年之后,您可以选择退役,当然,我还会奉送五千美圆的退休工资,怎么样!” “这!”伯明特开始犹豫起來,他现在最希望的是迅速回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但是诱人的待遇让他有些犹豫不绝,如果每个月能够赚取两百美圆,那么三年后自己将拥有三千六百美圆,再加上五千美圆的退休工资,这些钱足够自己过一辈子了,或者到哪个城市去开一间工厂,不管怎么说,这些钱绝对是笔巨款。 黄世仁见他一脸犹豫,笑了笑道:“您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么!” “不,我的父亲是爱尔兰人!”伯明特明白了黄世仁的意思,美国本身就是个移民国家,自己一个爱尔兰人又为什么要为这个移民国家效忠,有些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是回到爱尔兰买一块几十公顷的农场,也足够自己过了一辈子,并且给子孙留下一大笔财产。 “如果您愿意的话,您的待遇还会提高,不如我每个月给您三百美圆怎么样,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许多美国工人一个月连10美圆都赚不到呢?”黄世仁继续利诱。 “好吧!愿意为您效劳!”伯明特鞠了个躬,下定决心道。 “很好,通知所有被俘虏的水手,如果他们愿意留下为沪军服务,那么他们的薪水将比在美国舰队服役的薪水提高五倍,并且临走之时,每人送五百美圆作为遣散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黄世仁顿了顿道:“每一个水手以及舰艇上的军官必须带一个沪军士兵,教导他们应该怎样使一条战舰运作起來,我也会派一名沪军军官留在您的身边,向您学习关于海战方面的知识,您比如倾囊相授,如果教导的好,三年之后说不定我会给您一万美金的奖金,您明白了么!” 伯明特舔了舔嘴唇,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是真的,若真如这样,自己可就要发财了,在美国,每个人都在追逐一个财富的梦想,但是发财的人却只有万分之一,而伯明特却发现这个梦想几乎触手可及,条件只是当三年的海军司令。 “阁下,请您放心,我一定努力的为您工作,并且我会尽力劝服其他军官一道为您服务!” ……… 十九世纪中期时的美圆相当于现代美国的比例为1:200,在一九一九年时,许多美国人的薪水为一天0,8美圆,1857年更低,只有0,4美圆,一个月的工资能有十美圆就算高薪。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黄世仁宣布建立上海海军自卫队,原美军玛丽号舰长伯明特任司令官,四艘军舰的美军军官、水手在高薪的诱惑下纷纷都选择留下來继续工作,另外一队由沪军士兵组成的实习海军队也纷纷登舰,学习关于舰艇知识。 这一下又引來美国的严重抗议,不过黄世仁根本沒打算鸟他们,并且向外界通报美国政府准备好一百万美金的赎金,以此來换取海军陆战队俘虏,否则美国战俘将会受到最严厉的体罚。 美国人这下算是傻了眼,事实上他们的印度洋舰队覆灭后再也沒有多少兵力能够投送往远东进行一次远征,再加上英国、俄罗斯人的外交阻挠,要想对黄世仁宣战几乎沒有可能,近三千余名的俘虏又让美国国会争论不休,许多俘虏的亲友开始自发组成请愿团前往白宫要求政府赶快交纳赎金,而南北各州的分歧也越來越大,南方州坚决要求国会否决交纳赎金的议案,因为南方的农场主参军人数非常之少,而一百万美金的赎金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南方的农场主们不可能拿着自己的税金为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北方州士兵买单,相反,北方州则更倾向于交纳赎金,既然联邦政府沒有能力发动战争,那么三千多条俘虏的生命就必须保证,否则北方州的议员也沒法向选民交代。 无奈之下的美国总统瞻姆斯开始起草了一封深情并茂的信给黄世仁,希望黄世仁能够珍惜美国三千多条生命,并且希望能够减少赎金的数量…… 事实上黄世仁这几天过的也不比美国总统好,衙门后院基本上已成了秀儿的天下,对于这个新來的女主人,大多数守卫衙门的亲兵还是欢迎的,因为每次她要上街,总要找几个苦力去搬运新购买的时尚商品,而秀儿给的跑腿费也十分可观,黄世仁前几天还在冷笑旁观,打算等秀儿带來的银子全部花完,眼前艰难的处境就可迎刃而解,可惜秀儿的财源似乎还未有枯竭的现象,另一边的容成也对黄世仁抱怨不已,哪个大男人愿意另一个大男人每天夜里爬到自己床上呼呼大睡呢? 而黄世仁最担心的却是严家的反应,一旦他们知道了此事之后,不知会是什么摸样,严父倒还好糊弄,毕竟他是个理智的商人。虽然会有不满,但至少还会克制,而严子信与严子涵兄妹却都是较真的人…… 沒过几天,黄世仁担心的事总算來了,严子涵似乎排除了害羞的心态,听说黄世仁已从朝鲜回到上海,兴冲冲的到衙门找黄世仁,她先是在市集里挑了几样礼物,接着又买了些小吃,开始进入衙门。 走到前堂时,几个审讯员正拿着毛笔给一个要诉讼的百姓记录案情,见严子涵來了,都吃了一惊,想到后院去报告,显然已经晚了,更何况当下还有工作去做,严子涵心情极好的与他们打完招呼,继续向后院走…… “杨妈,洗澡水开了么!”此时的秀儿心情也格外畅快,现在局势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黄世仁也沒有汉人的大男人情节,对自己还算恭顺,额娘曾对她说,找男人定要找草原上的汉子,因为蒙古的传统是男人在外征战,而蒙古包的主人却是蒙古的女人,所以在蒙古,女人的地位比之男人毫不逊色。 “容成!”秀儿走到后花园小径上的一刻榕树下问:“这是什么树!” 容成刚从水泥路的施工工地上回來,就被秀儿抓了壮丁,这几天秀儿一直打算把衙门重新装修一番,见着容成,自然让他在边上听候指示。 “这是榕树!”容成老实答道。 “明日叫人把它剪了,听这名字就感觉有些古怪!”秀儿轻皱秀眉,道。 容成心里一缩,心想这主母讨厌榕树,而自己也姓容,莫非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也古怪,不会是暗示自己在她面前消失吧!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连忙应了一声。 “以后这后园中多种些花草,再植些翠竹,就美观多了,这些树木只会招來飞虫,都给我挖走,另外再找些假石之类的装饰在花草之上,对了,你瞧中间建一座亭子怎样,我在京城时就觉得亭子的样式不错!”秀儿继续道。 “一切听您吩咐!”容成连连点头,突然见秀儿头别向远处念了一句:“她是谁!” 容成举头一望,却见严子涵楞立在当场,打量着秀儿,心想要完蛋,这种事自己还是少参合的好,于是犀利糊涂道了一句:“我肚子有些疼,先去上茅房!”说完一溜烟的往自己房里跑。 秀儿见容成猥亵的摸样知道眼前的女人和黄世仁定有一层什么关系,心里骂了一句容成这个沒有的家伙,这时女人天生的敏感占了上风,对着远处的严子涵微微一笑,缓步上前,一副女主人摸样的问:“小姐,你找谁!” 严子涵回过神來,心已经冷了大半,怎么也想不到黄世仁竟在衙门里养了个女人,仔细的端详这女人容貌后,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其实女人都是这样,见着漂亮的女人时都认为比自己漂亮,就算当晚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容貌后回复了点自信后,第二天遇见,还是有些自卑。 “你是谁!”严子涵壮起胆子问。 “难道小姐是來找我家世仁的,他可不在,小姐是否到家中坐坐!”秀儿故意将我家世仁这四个字的音拉的老长,心里却愈发戒备,故意作出一副女主人的摸样道,心里却希望她知难而退。 严子涵一下子的蛮气被秀儿不待见的眼神提了上來,又回复了大小姐的脾气,双手插腰,嘟着脸道:“世仁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你可要将事说清楚,他明明和我定了亲!” ………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二 黄世仁疲倦的坐在马车上,不禁伸了伸懒腰,这几日为了劝服本土资本家投资朝鲜,他可谓是费尽了心机,可偏偏老丈人又跑回苏州老家去了,只能靠柯志杰带着自己一家家的游说,大谈朝鲜的物产丰饶,矿产丰富,重要的是朝鲜的工人十分廉价,成本较低,但是工厂主们最担心的倒是货运问題,毕竟朝鲜离上海有三、四天的水路,矿产运往上海,这水运费可是一笔很大的开支,黄世仁只好忍痛降低海关税,这才让他们勉强同意去承包几个矿产试试。 马车到了衙门口,黄世仁下了马车径直入门,见两旁的守卫都是一副古怪的表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多问,及到大堂时,容成早在那里等候,迎上來道:“世仁你总算回來了,你到偏厅去瞧瞧!” “什么事!”黄世仁问。 “你去去便知道,孔先生也在那!”容成的表情中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黄世仁折返到偏厅,刚踏入门槛就傻了眼,秀儿一脸无聊的坐在椅上扇着花扇,另一边严子涵似笑非笑的不耐烦的和孔之书聊着什么?孔之书显然受了些惊吓,倒像个小孩子似的一脸局促不安。 “子涵你怎么來了!”黄世仁硬着头皮,挤出些笑容走到严子涵身前。 严子涵似乎当黄世仁根本不存在,倚着身子对身边的孔之书道:“孔先生,这天可冷的很,记得多加几件衣裳,别像某些人似的到故意扇着扇子!”严子涵口中指的某些人自然是坐在一边扇着花扇的秀儿,可偏偏孔之书手上也拿着那把蒲扇在手上摇着,听到这里孔之书连忙将蒲扇丢到一旁,赔笑道:“严小姐说的极是,老夫对严小姐是忠心拥护的!” 秀儿听在耳里,脸色沉了沉,手上摇着的花扇也慢了一些,随即恢复表情咯咯笑了几声道:“世仁,你怎得现在才回來,还不快给严姑娘斟茶,怎么说她也是咱们黄家的客人,岂能怠慢了!” “是,是,是,我这就是!”黄世仁冷汗直流,拔腿要去烧茶。 “慢,秀儿姑娘说的什么话,她远來上海,自然是客,世仁该给秀儿姑娘斟茶才是!”严子涵怎么听不出秀儿的话外音,连忙叫住黄世仁道。 “都是客,都是客!”黄世仁不敢拿二人当女主人,点头哈腰的一碗水端平。 “总之这茶水还是给严姑娘罢,我可不喝!”秀儿瞪了黄世仁一眼。 “我也不喝!”严子涵厉声回道。 “不喝好,不喝好,黄大人这么小气的人,家中也不会有什么好茶叶!”孔之书赔笑着道。 “孔先生喝茶的么!”秀儿问。 “喝是自然喝的!”孔之书道。 秀儿站起身,走到黄世仁身边,兰花指轻轻往黄世仁脑门一点,哂怪道:“你个死人,也不知在家中备些好茶叶,孔先生这么大把年纪,你就忍心让他受这委屈!”说完又笑脸吟吟的对孔之书道:“孔先生爱喝什么茶!” 孔之书预感到自己的幸福生活來了,这秀儿明显是想笼络自己,鼓动了几下喉结,紧张的回道:“黄山毛尖不错!” 秀儿豪爽的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接着道:“秀儿也不懂茶,这些银子孔先生尽管拿去,自己去买,几时候不够了,再來找秀儿要!” “秀儿姑娘真是善解人意啊!孔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一來成全你一番心意,二來老夫也拿去养养身子!”孔之书无耻的伸手就要去拿银票。 严子涵黑着脸叫一声:“孔先生,你和严家可是几十年的交情,我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岂能拿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银子!” 孔之书讪笑一声,连忙将手伸回,眼睛瞥了桌上的银票一眼,顿感肉痛,却听严子涵又道:“你要喝茶随时到严府去,那里什么茶沒有,要拿多少便有多少!” “严姑娘说的极是,孔某不拿便是,孔某在此谢过秀儿姑娘美意!”孔之书心里乐开了花,已经做好第二天就去严府搬茶叶的打算。 秀儿见孔之书不上道,冷哼一声,回过头又对黄世仁道:“世仁,你爱不爱喝茶!” “不爱、不爱……不…爱喝…爱喝!”黄世仁本想说不爱喝,看秀儿脸若寒霜,连忙改变话锋。 “既然如此,今天夜里你便到我房里來,我慢慢煮给你喝!”秀儿脸上媚笑,风情万种的轻轻说道,今天夜里这四个字却说的极重,仿佛故意要让一边的严子涵听道。 这下可惹火了严子涵,心想好你个姓黄的,原來这一对狗男女都已经住在一起了,猛的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奸夫**不得好死,孔先生给我回严府去!”说完拂袖而去,孔之书权衡再三,想來还是跟着严子涵的好处多,连忙跟着严子涵去了。 黄世仁松了口气,心想是否要追上严子涵解释解释,不过回头瞧见秀儿的脸色也不见得好,反正孔之书追上去了,多少会劝慰几句。 秀儿胜利似的朝着严子涵的背影瞥了一眼,板着脸对黄世仁道:“都是你做的好事!”接着也拂袖而去。 ……… 黄世仁一屁股坐在偏厅的椅子上,努力的想着该用什么法子缓和二女之间的矛盾,这时孔之书又折返回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对黄世仁道:“黄大人好雅兴哪!” 黄世仁一楞,问孔之书:“你怎的回來了!” “严小姐回府去搬东西,我跟着去做什么?” “搬什么东西!”黄世仁问。 孔之书笑了笑道:“自然是搬东西來衙门里住,她叫我回來和你说打声招呼,空出两个房间來给她和丫鬟们住!” “我的娘!”黄世仁喃喃的念了一句,见孔之书一脸的幸灾乐祸,冷笑一声道:“这样也好,衙门里只有九个厢房,其中秀儿姑娘已和两个老妈子占了两个厢房,再留两间给子涵和她的丫头,也就是说还有五个房子,其中四个房子是个亲兵们挤着睡的,再也沒有了空挡,等下我便和容成搬到你屋子里去,大家挤一挤也好!” “啊!”孔之书反应过來,连连囔道:“这怎么成,孔某一大把年纪,怎么能和你们挤在一起睡,若是你们睡觉时翻一个身,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命么,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这事由不得你做主,我这就去叫容成搬东西!”黄世仁坚定的道。 ………… 一个时辰之后,几辆马车停在衙门口,几个丫鬟、男仆跳了下來,将车后搭载的箱子一件件搬下马车,径直往衙门里去,几个守卫门口的亲兵也过去帮忙,期望得几个赏钱,片刻功夫,严子涵跳下马车,小脸甭的紧紧的双手插腰望着衙门顶上的招牌。 “小兰、小翠、小绿、小红留下,其余人打道回府!” “是!”四个丫鬟都是一脸的杀气,一齐朗声应道。 几个帮忙的搬运箱子的亲兵双腿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这赏钱肯定沒了,只感觉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弥漫在衙门上空,久久不散。 黄世仁得到消息,趁着秀儿在厢房里休息,连忙迎了出來,一脸假笑着挽着袖子要來帮忙,被一名十六、七岁的丫鬟拦住,冷喝一声:“不许动!” “他是你家的新姑爷,过來搭把手而已!”孔之书在一旁赔笑着说。 小姑娘冷面剑眉,又喝道:“谁是新姑爷,我们的新姑爷早已死了!” 黄世仁被这小丫头拐弯抹角的骂的不好意思,又觉得对不起严子涵,要走到严子涵身边道歉,那丫头又拦住黄世仁喝道:“不许靠近我家小姐!” “是,是!”黄世仁对着小丫头赔笑道,他知道这丫头之所以发威多半是严子涵暗中指使的,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只好讪讪的与孔之书二人退到一边。 ……… 事态并沒有黄世仁想象中的严重,他开始还以为二女是准备來打架的,好在双方只是冷战,暂时还未出现暴力倾向,根据黄世仁的估计,严子涵之所以入住衙门,不过是想看住自己不许夜里进秀儿的房间而已,只要天一黑,小兰、小绿两个丫鬟便提着灯笼在孔之书的房边上转悠,名为赏月,其实就是看住躺在房里的黄世仁不许出门,到了夜里,黄世仁想要撒尿都需向两个丫头请示,偏偏黄世仁不敢露出一丝不满,一时间整个衙门里的亲兵也成了龟孙子,见着秀儿身边的老妈子及严子涵身边的丫头都是点头哈腰,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清楚现在衙门里的大权已经旁落到新入住的女主人收里,现在不巴结,将來哪还找的到机会,于是一行亲兵们无耻的到街上买好礼物,一个个进入老妈子与丫头们的房间发誓表忠心,早将黄世仁抛之脑后,令黄世仁气愤的是容成已经明目张胆的成了秀儿的爪牙,而孔之书则一头栽入严家的糖衣炮弹里,与黄世仁划清了界线。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黄世仁的安生日子沒过几天,叶卡娜的到來又打乱了他好不容易维持好的平静,这次叶卡娜可是兴师动众,十几个管家、女仆浩浩荡荡坐着马车前來,一见黄世仁的面便扑倒在黄世仁怀里,又亲了亲黄世仁的脸颊,这本是西方的礼节,被秀儿、严子涵二女看在眼里却不是滋味,黄世仁刚要回礼,拿起叶卡娜的手要亲吻她的手背,立刻被秀儿、严子涵二人在后背巨大的咳嗽声制止,黄世仁苦着脸挤出些笑容,对叶卡娜抱歉的笑笑。 “美丽的小姐,什么风把您吹來了!”黄世仁仗着秀儿、严子涵二女不懂英语,开始毫无顾忌的与叶卡娜聊天。 “我打算住在您这,事实上我已经破产了,从家里带來的钱已经全部花光了,在上海我只有您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叶卡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黄世仁心里想着,权衡了一会道:“如果您沒有钱的话,我可以帮您支付生活费用,我这里并不宽敞,您需要多少钱!” “好吧!”叶卡娜点了点头,接着道:“如果您愿意每个月支付四千法郎的话……” “这么多!”黄世仁吓了一跳。 “是的,十几个女仆的薪金就要花去五百法郎,还有我在英租界的租住的房子每个月也需要五百法郎,这些还不算什么?食物才是重中之中,您知道,我们并不习惯吃东方的食物,而西餐必须得从香港运來,它们的价钱非常高昂……”叶卡娜开始给黄世仁算帐,接着道:“当然,我可以将一些首饰存放在您这儿,我已经写了一封信给我的父亲,恐怕三个月后,他会派人來接我,到时候我会将钱还给您!” “算了,您还是住在我这里吧!”黄世仁摇头感叹叶卡娜果然不傀是富家小姐,一个月花的钱就比普通洋人一辈子赚的还多,之所以将她留下,还是希望她能够减少些开销,否则三个月一万二千法郎这样的天文数字,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拿不出的,自己厚着脸皮也只向法国人借了一百万法郎不到,其中大部分已投入了上海的建设当中,余下的也所剩无几,能省一些就省一些。 “好的,非常谢谢您!”叶卡娜笑了笑。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您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安排下!”黄世仁给了叶卡娜一个笑脸,回头对孔之书道:“你去将我们的屋子收拾下,空处三个房间來!” “那我们住哪!”孔之书倒抽了口凉气,三个大男人挤着睡本來就已经让他受不了了,这次又加了十几个人來,这日子还怎么过。(..info) “我们和亲兵们挤一挤,习惯了就好,叶卡娜小姐是我來上海时第一个认识的洋人朋友,总不能让她睡到街边上去!” “我这把老骨头怎么经的起这样的折腾,哎!”孔之书叹了口气。 “让一让就过去了,忍一忍就和谐了,咱们是男人,挤着睡有什么不好!”黄世仁挤出一句名言,劝慰道。 孔之书无奈只好带着几个亲兵去整理房子,黄世仁换上一副笑脸,走到冷眼旁观的秀儿和严子涵身边,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出了些意外,需要到衙门里暂住些日子!” “世仁,你惹这个小妖精回來也就算了,现在连洋女人也带进家來,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严子涵质问道。 秀儿见严子涵指桑骂槐的说自己是小妖精,脸色变了变,不过终于忍住,毕竟她也关心黄世仁与这洋女人的关系。 “我和她绝对沒有任何私情,她是洋人,我是堂堂中华男子汉,岂会和洋人搞三搞四,若我和她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姓黄的不得好死!”黄世仁信誓旦旦的发着毒誓。 “鬼才信你!”秀儿听得黄世仁发了毒誓,放下心來,扭腰便回厢房去了,只留下半信半疑的严子涵不停的观察着黄世仁的脸色,希翼找出一丝破绽。 “子涵,秀儿不信我,你总该信了吧!”黄世仁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开始和严子涵套近乎。 啪的一声,黄世仁只看到严子涵的手轻轻扬起,向自己的右颊飞來,不及躲避,一巴掌已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遍布全身。 “你总是骗我,我不要信你!”严子涵眼中噙出一汪泪水,转身小跑而去。 “黄,您怎么了?那位小姐为什么要打你!”叶卡娜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上前追问。 “沒什么?这是我们中国人的礼节!”黄世仁遮掩住自己的右边脸颊,生怕被人看到掌印,躲躲闪闪的道。 叶卡娜楞了楞,许久才吐出一句话來:“我的上帝,东方人的礼仪真令人不可思议!” ……… 黄世仁带着几个亲兵开始帮叶卡娜搬运生活用品到她的新屋,叶卡娜住的房子在一个时辰前还属于黄世仁、容成、孔之书三人共同躺着的地方,现在的形势让孔之书、容成二人感觉非常不妙,因为衙门里原先的十几个人只剩下两个房子可以支配了,三个女主人已经霸占了七个房间,这倒不算什么?过了一天之后,他们才知道原來吃饭也是个难題,三个女主人不愿意凑到一起吃饭,一到正午时,严子涵便打发四个丫鬟首先占领厨房,煮好她们的饭菜,接着秀儿的两个老妈子在四个丫鬟弄好饭菜后迅速将厨房占领,开始烹饪秀儿的饭菜,最后十几个叶卡娜的女仆开始行动起來,开始做西餐,等到三个女主人的饭菜弄完之后,差不多已经到了天黑,叶卡娜倒沒什么?大家的饮食习惯不同,不和黄世仁等人搭伙吃可以理解,而秀儿以及严子涵却是摆明了和黄世仁过不去,黄世仁虽然不满,但是自知对不起她们,再加上女人的脾气发作起來,他也吃不消,最后只好忍痛每日请衙门里的办公人员到客栈去吃饭,一來二去,倒让衙门对面的客栈的生意红火起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四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经过几天的折磨之后,黄世仁打算缓和秀儿与严子涵之间的紧张关系,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先将她们二人邀请到一个清净的地方,接着慢慢坐下來谈谈,孔之书倒是帮黄世仁出了个主意…… 黄世仁一大早从一张躺了十來条打着赤膊的男人的床上爬起身,掰开容成的臭脚,往厨房梳洗干净,刻意打扮了一番之后,走到还后院中央,大声叫喊叶卡娜出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厢房内的叶卡娜应了几声,但是迟迟不出,黄世仁根据现代的经验,她现在正在照镜子,沒有半个小时恐怕也不出不得门,黄世仁瞥了一眼严子涵与秀儿的闺房,隐约听见房内急匆匆起床的声音,心里暗笑,其实这正是孔之书抛砖引玉之计内容的一部分,如果自己去邀请叶卡娜出去游玩,秀儿、严子涵二人一定会有紧迫感。 过了片刻,秀儿、严子涵二人倒先出來了,先是秀儿走到黄世仁身旁,不满的问:“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黄世仁不为所动,故意作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望着叶卡娜紧闭的房门,一副焦急的样子喃喃道:“怎的还未出來,你们女孩子怎么都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要人等个老半天!” 秀儿讨了个沒趣,又问:“你叫这洋婆子干什么?” 黄世仁故意装作一副回过神的样子,答道:“她说想去黄浦江上坐花船,我今日正好得空,索性便陪她去!” 这样一來身边的秀儿和严子涵站不住了,一齐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说和这洋婆子沒有关系!” 黄世仁一脸委屈的道:“我不和她去,难道你们会陪我去,平日里你们连理都不愿理我,还要我怎样!” “我也去!”秀儿、严子涵二人同声道,这倒不是二女原谅了黄世仁,之所以愿意与黄世仁同去一來是生怕二人之间的醋坛子战争反而让叶卡娜这个洋婆子趁虚而入,二來是监视黄世仁,怕黄世仁与叶卡娜游玩时,做出了什么越轨之事來。 “你们也去,可是我昨日便与叶卡娜小姐约好了,两个人去的!”黄世仁心里暗笑,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我不管,你将个女人带回家的帐我还沒和你算,现在又要和洋婆子出去厮混,亏得你还好意思和我定亲,这事若是让我哥哥知道,定会和你拼命不可!”严子涵泪眼婆莎的埋怨道。 “我也不管,总之这洋婆子本我是绝不接受的!”秀儿道。 “既然如此,你们要去,便一起去罢!”黄世仁故意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这时叶卡娜的房门总算打开,叶卡娜身穿一袭欧式长裙,头上一顶太阳帽子,手上套着雪白色的蕾丝手套,显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轻快的移动到黄世仁身旁,挽着黄世仁的手道:“抱歉,让您久等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么!” “可以,您不介意这两位朋友一起去吧!”黄世仁尴尬指了指秀儿、严子涵二人。 “不,非常欢迎你们!”叶卡娜对二女点头致意道,接着另一只手挽住严子涵的胳膊,黄世仁见秀儿一个晾在那,也伸出一只手挽住她,这一下严子涵而秀儿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们是东方式的女性,像这样明目张胆的肢体接触对于她们來说实在太过非礼了,不过二人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方式,毕竟都是年青的女孩。 ……… 一段新铺就的水泥路上,许多人好奇的用力踩踏,却惊奇的发现脚下平整的路竟丝毫不损,不禁有些好奇,过往的马车也减少了许多颠簸,几个孩童在人群中钻來钻去,嬉笑连连,这时人们却发现四个奇怪的人肆无忌惮的手挽着手,排成一排在街上行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世仁,你问问这洋婆子能不能借她帽子给我戴一戴!”秀儿被黄世仁挽着,身子不自觉的向黄世仁身上倾斜,又挑战似的望了望被叶卡娜挽着的严子涵,侧身问。 黄世仁不敢怠慢,连忙用英语将秀儿的要求给叶卡娜说,叶卡娜毫无迟疑抽出挽着黄世仁的手将帽子戴在秀儿头上。 这一下惹得严子涵不满起來:“世仁,你和她说,我明日要穿她身上的裙子,你问她肯不肯!” “那我要她身上的首饰,还有她的手套!”秀儿也不满足,连忙道。 ……… 四人吵吵嚷嚷的到了黄浦江边,此时的黄浦江已被一些上海本地人看出商机,买了几艘船,装饰一番之后,带着游人在江中吃酒聊天,倒有了几分秦淮河的缩影,很快,一条花船驶到江岸,一个舵夫大喊:“公子可是要游黄浦江么!” 黄世仁点点头,那舵夫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搭好舢板,让黄世仁四人上船。 黄世仁与三女一齐钻入船舱,里面的陈设倒也简单,接着四人围着圆桌坐下,那舵夫在一旁道:“公子且稍座,方才正好钓上來几条新鲜肥鱼,我们在后舱去将它炖汤给几位尝尝鲜!” 黄世仁点点头,从袖中抽出几两碎银交在舵夫手里,问:“有沒有酒!” “公子真会说笑,咱们这船上怎会无酒!”舵夫笑说一句,匆匆出舱,准备酒食去了。 为了让游客能够观赏沿江两岸的美景,两旁的的窗子开的极大,微风吹來,让人心旷神怡,黄世仁见三女都不说话,只好先开口道:“这里风景都是美的很,这一趟倒來的值了,子涵,你搬來衙门里住,子信怎的沒说什么?” 严子涵余怒未消,瞥了黄世仁一眼道:“自从你拾撺他去办报之后,他便很少回府里住了,每日只派几个小厮去给他送饭菜,整日里只知道和一些编辑在一起谈古论今,无趣之极!” 黄世仁点笑了笑,暗暗组织了下语言,认真的道:“子涵,今日只有我们几人,这件事我不妨在这里和你说开了,其实我并非存心要负你,你且听我说!” “我去了盛京面圣时,正好遇见秀儿,至于她的身份我现在不能和你说,总之我们夜里在草场上迷了路,于是便一起在草原上睡了一觉,谁知……!”黄世仁知道后面的话不适合再说下去,也就让严子涵继续去想后面的事了。 严子涵听得不发一言,心里又是生气,又不知道如何办好,毕竟一个女孩子家沒有多大主见,心里虽然怨恨黄世仁,不由得又有些同情起秀儿起來,对于中国人來说,女人的贞洁是最重要不过的事,若是秀儿不和黄世仁成婚,难道一辈子不嫁。 正在这时,船体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四人毫无准备,一齐被甩的东倒西歪,黄世仁撑住舱板,勉强稳住身形,一手拉住快要摔倒的严子涵,另一边的秀儿仗着身上有些功夫,也将叶卡娜扶住。 舱外传來舵夫的骂声:“瞎了眼么,哪里不撞,偏偏往老子船上撞!” 远处也传來一声回应:“明明是你这瞎了眼的往我船上撞,你还讲不讲理!” 舵夫似乎听出对面的舵夫并不是本地人,愈发胆子大了,用上海话大骂道:“侬就四条狗,叫侬叫侬就叫,叫侬气西侬就气西,侬豁我见官切!” 黄世仁见三女都沒有事,便走出船舱,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去一看,原來只是普通的撞船,原來黄世仁所坐的花船本是顺江而下,正好到了急流之处,而对面也有辆客船正面而來,舵夫一时大意,才致如此,刚要劝慰几句,却看到对面船中出现了一道人影,黄世仁仔细一看,这人不是叶倾城是谁,若在平时,黄世仁倒巴不得见着叶倾城,可是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了些秀儿与严子涵的关系,若再让叶倾城进來参一脚,这日子可真是沒法过了,正要躲回舱中,对面的叶倾城却发现了黄世仁,对着黄世仁摇了摇声,大声道:“世仁,是你么!” 黄世仁只好硬着头皮回应:“叶姑娘,你怎的來上海了!” 两条船相隔本不算远,叶倾城身穿着一袭青色长裙,手中提着把剑,轻轻一纵,便到了黄世仁的船上,走进黄世仁道:“我正要找你,不想在这里遇见!” 黄世仁见她一脸的风尘,眉头之处隐隐有丝忧愁,想來途中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忙道:“见你沒事就好,进來坐罢!” 说着引着叶倾城进了舱,黄世仁与叶倾城的对话早已听到了严子涵、秀儿的耳里,一旁的叶卡娜不懂中文,也沒有这劳什子醋意,严子涵、秀儿二人却满不是滋味,秀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附在严子涵里的耳里轻声道:“上次在草原上,世仁梦里不停的叫唤着倾城、倾城这两个字,恐怕多半就是舱外的那人了!” 严子涵心里一冷,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燃烧起來,低声道:“呆会那对狗男女进來时你别做声,待机而动!” 秀儿默默的点了点头,原本争的你死我活的二人顷刻间又联合成了统一战线………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斩草除根 黄世仁引着叶倾城进了舱中,忐忑不安的介绍叶倾城与三女见礼,分别坐下,为了表示自己与叶倾城的清白,故意问:“叶姑娘,难道你沒回南洋么,怎的这么快又來了上海!” 叶倾城端正的坐着,隐约感觉到身边二女挑衅式的打量着自己,浑身有些不太自在,见黄世仁问话,连忙答道:“现下天地会总舵已搬去了广西,我们随船到了广东之后,便沿着西江到了广西,天地会新任梁总舵主便命我前來上海,向黄兄弟通报!” 黄世仁笑了笑,心想这梁无实还真当上了天地会的总舵主,道:“梁总舵主还好么,怎么总舵搬去了广西!” “黄大人不知道天地会已在广西首义么,天地会聚众十万,攻打广西各个州县,现下广西全境已归大成国所有,总舵自然搬去了广西!”叶倾城道。 “什么?你们造反!”秀儿惊呼一声道,她是蒙古郡主,其母又是清朝皇室公主,自然是站在大清一边的,这时听得这叶倾城原來是乱党,不禁大惊。 “秀儿先别惊慌,到时我自会和你解释!”黄世仁连忙安抚住秀儿,转头又问叶倾城:“大成国的首领是谁!” 叶倾城迟疑了会道:“自然是梁总舵主,不过他对行军打仗都不怎么在意,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小刀会舵主陈红灯和一个叫二虎的人手里!” “陈红灯和二虎!”黄世仁不禁吃了一惊,想起自己还未任上海道台之时,这两个家伙绑架自己,好在自己机智这才侥幸逃了出來,特别是那二虎,这人可是狡诈的很的人物。 “他们什么时候去了广西!” 叶倾城道:“我也不知,总之小刀会是天地会的分会,听说他们在上海遭了官兵围剿,这才到达广西,也不知怎的,梁总舵主十分看中他们,不但委予全权,凡事都需与他们商量,会中许多兄弟都有些不满,不过梁总舵主平时待人也极好,大家也沒得话说!” 黄世仁皱皱眉头,按理说像陈阿池这种分会的首领对于天地会这么雄厚的帮会來说应该是小角色才对,凭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左右天地会总舵主,更别说二虎这样的垃圾角色了,其中定是出现了某种变故,很有可能与梁无实的真实身份有关,难道陈阿池看穿了梁无实是恭亲王暗中派遣到天地会的卧底,然后故意不声张出來,借此來威胁梁无实。 “黄大哥,你在想什么?”叶倾城见黄世仁一脸的疑惑,面色有些紧张。 “沒有,梁总舵主让你來上海,可是捎了口信给我么!”黄世仁回过神,故作轻松的问。 “梁总舵主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只说天地会一切稳定,黄大哥但有吩咐,他愿效全马之劳!”叶倾城的脸色愈发不自然起來,幽幽答道。 “这就好!”黄世仁点了点头。 ………… 五人一直在船舱中聊到天黑,更具体的说应该是黄世仁与叶倾城聊到了天黑,其余秀儿、严子涵二人皆不发一言,更不理会叶倾城,而叶卡娜对汉语一句不懂,只能在那干瞪眼,更难受的是黄世仁。虽然和叶倾城有一搭沒一搭的相互问着最近的情况,但秀儿和严子涵二人射过來的杀人眼神却让他心有余悸。 一直到舵夫走进舱來宣布打烊,五人才各自尴尬的起身离去,夜晚的冷风带來丝丝寒意,黄世仁好不容易拦下辆马车,和车夫谈好价钱之后,五人一起登上车,随着车夫驾的一声,马车缓缓的向上海城中驰去。 车厢对于五个人來说略显得挤了些,黄世仁根本沒有坐的位置,只好佝偻着腰扶着车壁半蹲在车厢中央。 严子涵看着黄世仁小心翼翼的摸样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引的身边的秀儿、叶卡娜也跟着咯咯的笑,只有叶倾城似乎想着心事,木然不动。 黄世仁见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些,冲大家一笑,张口道:“反正在车中也无聊的很,不如我來给你们讲个笑话!” “不听!”严子涵想起自己还在生黄世仁的气,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副不愿听的样子。 “我也不要听!”秀儿不停的摇着头。 “这可由不得你们,今日你们听也得听,不听也要听!”黄世仁贱贱的笑了两声,接着喃喃念道:“从前有个秀才要去京中赶考,这一日正好路过一座山,这山中有四只猴子,秀才心说:‘这猴子真是奇怪,怎的坐在山石上不动,’于是上前便问,你们坐在这做什么?那四只猴子只有三只听得懂人话,其中两只吱吱的大笑起來,觉得眼前的这人实在太滑稽,竟不知道猴子还会坐在地上,只有一只猴子木然不动,似乎若有所思!” “沒了!”秀儿虽然跟着说不要听,但终究是好奇听了,刚引起些兴趣,黄世仁却突然不再讲下去。 “沒了!”黄世仁点点头。 “不对!”严子涵大叫一声,对着秀儿道:“世仁说我们是猴子,你瞧瞧,他说山上有四只猴子,而我们正好四人,其中三个不懂人话,自然是说洋人小姐听不懂汉话,四只猴子坐在山石上,岂不是讽刺我们坐在马车里,而他一人站着!” “好啊!竟敢拐弯抹角的骂本郡主,我们一起将他踢下车去,让他瞧瞧四只猴子的厉害!”秀儿反应过來,身子前倾,扑向黄世仁…… “不要,快掉下车去了!” “子涵,他扯住我胳膊了,你用脚踢他!” “洋人小姐还不來帮忙!” “啊!在车上不要打架!”叶卡娜恐惧的望着半个身子已被人推到窗外的黄世仁大声叫,不过她说的是洋文,也沒有人听懂。 ……… “兄弟,这车我是不赔的,你要赔的话就去找弄坏你车的人,俗话说怨有头、债有主,你瞧瞧我身上这些淤伤,其实我也是受害者!”鼻清脸肿的黄世仁拍着车夫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跟他讲道理,不远处停着一辆早已残破不堪的马车,车厢被人掀开了半边,车辕也断成两截,四周的街道上满是碎屑…… 车夫亲眼瞧见那四个女孩已进了衙门,心想眼前这人一定是官府中的大人物,既不敢得罪,又舍不得车子,左右为难之下,只好恳求道:“小人就指望着这车子为全家赚口饭吃的,大人多少赔一些银财给小人营生!” 黄世仁无奈,只好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交在车夫手上,道:“只有这么多了,我找大夫的钱现在还摸样着落呢?” 车夫收了钱,连连道谢,收拾马车去了,黄世仁折身进入衙门,來到大堂时却见容成一脸凝重的坐在椅上,似乎在等自己回來,于是跨入大堂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容成低头想着心事,回过神來见黄世仁站在自己对面,连忙起身道:“你总算回來了,出大事啦!” “什么事!”黄世仁心里一缩,连忙追问。 容成道:“今日上午朝鲜方面來了消息,说南方全罗道、济州道造反,有数万之众,正在向整个朝鲜南部蔓延,青书写信來问是镇压还是安抚!” 黄世仁松了口气,原來是朝鲜出了事,其实殖民地造反是常有的事,黄世仁倒并不介意,因为起义者与沪军的武力相差太过悬殊,自己派了王纲带领一万沪军镇守在那,应该不会出大乱子,更何况还有曾超控制的三万棒子别动队在那,黄世仁现在考虑的是韩国人到底有多大的抵抗意志,若愿意做顺民倒也罢了,若是不愿,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來几场屠杀,消除他们的反抗意志,于是继续问:“曾超还能控制住棒子别动队么!” “他们的伙食极好,情绪还算稳定,应该能控制住!”容成道。 “那好,立刻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信给赵青书、王纲、曾超三人,下令朝鲜全部戒严,速令棒子别动队平定叛乱,另外王纲带五千人压镇,凡是作乱者,皆斩无赦,与作乱者有任何关系者全部锁拿,老弱者都给我杀了,青壮者全部派船运來上海,成立集中营工厂劳动!”黄世仁顿了顿:“这些杀人的事全部由棒子别动队來做,沪军士兵必须严明纪律,另外再调遣海军自卫队前往朝鲜沿岸戒备,顺便运送那些青壮者來上海!” 容成听得背脊发凉,黄世仁下的命令几乎是要消灭朝鲜人,整个朝鲜也只有四十來万户,最多也只有两百万人不到,而黄世仁不但杀叛乱者,还要将这数万人的九族,这样株连下去,恐怕等叛乱结束之后朝鲜的人口将减少一半,侥幸活下來的几十万青壮也要运來上海充做奴隶。 “大人,如此做法只会失去民心,倒不如杀为首者以敬效尤,其余人等皆不问罪!” 黄世仁冷笑一声,其实这个法子若是换在从前也许有效,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就算两百万朝鲜人一起造反也不可能抵挡拥有新式武器的殖民军团,更何况黄世仁对人口并不感兴趣,只要自己高兴,随时都可以移民几十万清朝流民前往朝鲜供开发之用,倒不如像美州的印地安人一样,让他们永远消失。 “本大人倒想让他们活命,只可惜他们太不识相,今日若是姑息养奸,难保几年、几十年之后又有人造反生事,英国人在印度不杀印度人,惹得引发了印度大起义,恐怕百年之后,印度再也不归英国人所有,而在美州大陆上,美国人实行屠杀红种人政策,反倒能换來千百年來的和平,你可听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么!” “但是大人将那些幸存下來的青壮年运往上海,岂不是让他们來上海作乱么,依我之见,大人真要屠灭他们,倒不如斩草除根!”容成似有所悟,道。 “这就是我要成立集中劳动营的道理,到时候咱们在苏北建十几个超级大的工厂,之后再用高墙将工厂围起來,由城管队负责管理其中的生产运作,并且将集中营分为男女两营,不可让男女接触,既可为我们提供收益,又不许他们生育,二十年之后,仍然可以灭他们全族!” “若真是这样,是否太狠了些!”容成心底最后一丝良心开始做着垂死挣扎。 “说起來我比你更害怕杀人,但是你有沒有想过,列强之所以能够筑就今天的强盛,固然有他们工业强盛的因素,但是你有沒有想过,沒有血腥的资本积累同样也不可能发展成为工业国家,你是在外留过洋的人,难道不知道英国人、美国人贩卖黑奴的事,不知道印地安人的灭绝,现在世界各地都弥漫着血腥,而我们要想后來居上,必须比他们还要残忍,要么我们做任人宰割的鱼肉,要么我们成为宰割鱼肉的刀殂,世界就是这样,若你是下不了狠心,那么明天就会有人下狠心來宰割你!” 容成点了点头:“其实这道理我在留洋的时候就明白,但是心里总有些芥蒂,毕竟我们也是受人欺负出來的,现在突然要做强盗,让人接受不了!” 黄世仁倒觉得做强盗的感觉蛮好,心里想你这家伙做强盗还受不了,难道要被人抢才舒服。 “你接受不了做强盗,但是许多中国人却不愿被人强盗欺负,就算是为了大中华,你也要做好这个强盗,明日就下命令!”黄世仁知道复兴会这些家伙的弱点就是跟他们讲些大中华之类的道理,这话一出,保准容成沒有了思想包袱。 “黄大人说的不错,我明日就去办,夜深了,黄大人去睡罢!” “你怎么不睡!”黄世仁反问。 容成嘿嘿一笑,轻声道:“我白日在街上买了草席和被子來,今天夜里到偏厅睡,这几天几十个睡在一起,起床时就全身的腰酸背痛!” “一个人到偏厅里睡难道你不害怕,既然如此,我就吃点亏,索性陪你一起在偏厅睡吧!”黄世仁一副大义凛然的开始占容成便宜。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拜个干爹做大寿 在收到黄世仁的命令之后,整个汉城开始忙碌起來,朝鲜总督府先是发出文告,做乱者,为首者诛杀,随从者皆赦免无罪,接着棒子别动队在曾超的带领下迅速向南挺进,剿灭了南部的叛乱,两万余起义者在刀枪的威逼下以百人为一队推下海中丧命,很快,屠刀开始向朝鲜人举起,王纲签署了朝鲜军部的一号命令:‘但凡叛乱者亲属,皆罪加一等,棒子别动队进行抄家,所得财产,检举人、抄家人各分一半,’这个命令一下來,许多无耻的朝鲜人开始揭发邻户是叛党亲属,棒子别动队迅速行动,结果双方皆大欢喜,这样的情绪很快蔓延到朝鲜全境,许多朝鲜无赖开始诬陷富户与叛党勾结,曾超也不问青红皂白,迅速分派棒子别动队行动,抄灭被揭发者全家,又将其一半的财产分给诬陷者,短短半月工夫,朝鲜被抄沒的富户就有千户之多,很快,欲壑难填的无赖们又开始将魔爪伸向贫民,棒子别动队对这些诬陷专业户也是百求百应,只要有人告发,立刻抄家灭族,青壮者全部暂时流放到济州岛,准备运往上海,同时,无数的汉人开荒者也开始涌入朝鲜,上海方面已经下了命令,凡是愿去朝鲜开荒的,分田三百亩,给银三十两,资本家们也开始行动起來,承包各个矿山,开始建设工厂,海运的船只因为朝鲜的开发,也开始迅速膨胀,在资本的时代里,只要有需求,一切都有可能,一家苏州人开办的造船厂由原先每周制造一条中型货船的演变到现在成为了亚洲第一造船工厂,单工人就雇佣了三千余人,在一些洋人技术员的帮助下,现在每周能造出三艘大型风帆货船,而且这样的船在市场上供不应求,每天至少有数百条船前往朝鲜输送开荒者,这些船在朝鲜短暂停留之后,又将朝鲜的矿产运回上海,海运开始迅速兴起。 黄世仁与一个荷兰建筑师聊了整整一个上午,衙门的住房紧张使他不能再忍受下去,所以对衙门的重新改造提上了日程,黄世仁打算将衙门全部铲平,之后再原來的基础上修建一个欧式的五层办公大楼,这倒不是黄世仁崇洋媚外,毕竟衙门的面积只有这么大,若想节省空间,只能建成高楼,为此黄世仁特地找來洋人建筑师谋划,不过建筑师报出的预算让他吓了一跳,这座新办公楼的造价竟要十万两左右的银子,黄世仁现在可沒这么多钱。虽然库房里已经堆积了上千万从朝鲜掠夺來的珍宝,但是黄世仁已经将它们交接给财政部了,现在的财务总长是赵本善,黄世仁对这家伙的脾气最清楚不过,自己若是想从他那搞出十万两银子出來,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过这事倒难不住孔之书,听说黄世仁要造全新的衙门,他可是举一千只手赞成的,毕竟晚上陪着几十个大男人睡的滋味不太好受,孔之书略思片刻,手中摇着羽扇,接着惊呼一声:“有了,大人是上海团练大臣,弄个十來万两银子还不是手到擒來,你只听老夫的话去做便可!” 黄世仁道:“事先说明,必须得用正当的法子!” “这个简单的很,难道孔某会让你去贪污受贿么,若是贪污受贿倒不如从姓赵的那个家伙那里把库房的银子拿出來用!”孔之书白了黄世仁一眼,接着道:“咱们这招就正当收礼,与贪污受贿完全沒有干系,你家中可有老母、老父沒有!” “沒有!”黄世仁连连摇头。 “叔父、堂伯呢?” “也沒有!” “那有什么长辈么!” “更沒有!” “哎,这倒难了!”孔之书为难的道了一句。 “你先将法子说出來我听听!” “其实好办的很,你家中若是有长辈,直接将他们接來上海,而后再借着这个名义办个大寿,那些商人们岂不是老老实实的将银子送进來!” “这与收受贿赂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的很,平常若有人送贿,自然是想从大人这得到些好处,但是这办大寿则不然,你瞧见哪个人过寿送礼能得到好处的!” 黄世仁心里开始产生动摇,默默点了点头,道:“不如以我的名义办个大寿罢!” “不成!”孔之书摇摇头道:“你这样的年纪办大寿也不怕人笑话!” “那怎么办,总不能随便到街上拉个人來冒充我爹吧!” 孔之书一拍额头,道:“有了,你既然沒有爹,难道不可以认个出來!” “认谁!”黄世仁警觉起來,看着孔之书一副奸诈的脸,恐怕孔之书又想占自己便宜。(..info好看的小说) “除了老夫还有谁,你我今日便相认,明日便推说孔某六十大寿,到时还怕沒人送银子來!” “去死!”黄世仁早就猜到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拒绝。 “你且听我说完,这只是做场戏给外人看的,你只需在大寿那日叫孔某一声爹,这银子可就來了,何况你认我做爹难道会少了你的好处么,孔某这辈子也积蓄了些产业,等我百年之后,说不定就给你了!” “这事万万不成!”黄世仁坚决的拒绝。 孔之书又道:“你既沒有爹,认个义父又何妨,项羽拜范增为亚父、始皇帝拜吕不韦为季父,后人谁敢笑话他们,再说孔某家世也不算差,出生苏州名门,祖上三代进士、举人不可胜数,难道还会委屈了你!” 孔之书见利诱摸样效果,又开始声情并茂的谈起感情來:“世仁,你我相处也有半年之久了,不说如鱼得水,至少相敬如宾还是有的,孔某虽然喜欢贪些小便宜,至少为你出谋划策,鞍前马后都是出自真心,否则这天下百十來个总督巡抚里我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你,你若是不拜我为干爹,孔某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 当天,衙门里传出消息,黄世仁拜孔之书为义父,第二天将在衙门里摆出酒宴,为孔之书拜六十大寿,接着一个小道消息也很快传了出來,黄世仁嗜好白银,若要送礼只需送银钱便可,这虽然只是是小道消息,也不知发布消息的源头是谁,但是一些心思活泛的工厂主们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按照中国的传统,这过大寿送礼是天经地义的事,黄世仁作为上海团练大臣,新近又耀升为驻朝鲜大臣,工厂主们今天所赚取的利润多半是拜他所赐,这礼是自然要送的,于是一场送礼潮开始在上海暗暗涌动,大有蓄意待大寿之日爆发之势。 再说黄世仁被孔之书死缠着要做他的干儿子,原本黄世仁极力反对,但是经不住孔之书的威逼利诱,时而老泪纵横的和他谈感情,时而又暗示他已有一比不菲的财产,黄世仁终于作出妥协,孔之书的本來面目终究露了出來,在黄世仁同意之后,便要求寿礼分成,他作这个爹多少也要付出劳力,至少得抽一成的彩礼钱给他。 第二天,衙门口的街面上停满了各种马车,门房的亲兵高声的郎叫着:“日升纺织厂礼钱五百两,锦帛十匹!” “锦阳沙厂礼钱五百两!” ……… “英国参赞布里代表大使馆礼钱一千两!” “德记货铺掌柜礼钱三百两!” “高升棺材铺掌柜礼钱两百!” ……… “草,怎么棺材铺的人也发请柬!”黄世仁身穿一身大红袍子,向新來的贵宾道谢,听得棺材二次,连忙从人流中将孔之书找來问。 “棺材,棺材,升官发财,不请他请谁,再说人家可是送了两百两银子的!”孔之书原本在与几个苏州來上海投资的名流乡绅高谈阔论,被黄世仁拉到僻静处道。 “算你狠!”黄世仁白了他一眼,又去前堂欢迎贵宾去了。 “世仁,舍妹可是在你这里!”前來道贺的严子信老远瞧见黄世仁,连忙迎上來问。 黄世仁见着他,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生怕他发现秀儿的事,连忙道:“她是女孩子,自然是在后园里,你找她有事!” 严子信笑了笑道:“她在你这也沒什么关系,这些天我一直在报馆里忙事,沒功夫照看他,你是他将來的夫婿,什么事都要忍让着点!” 黄世仁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最近你们报馆都在报道什么?” “事儿多着呢?你我找个僻静处说!”严子信见身边人流如潮,时不时有人來问候黄世仁,皱了皱眉道。 黄世仁依言,领着他到前堂的伙房,合上门道:“我有事请你帮忙!” “但说无妨,你和我有什么客气的!”严子信笑了笑道。 “最近这些日子你多在报纸上写些关于朝鲜的消息,最好赞叹朝鲜如何富饶如何!”黄世仁道。 严子信摇头道:“这可不成,我既沒有去过朝鲜,如何能够肆意吹捧,前些日子我与租界的洋编辑们谈了几次,这报纸首先要保证的就是公正、客观!” “不如这样,一个月之后,你推荐一个编辑出來,我请人让他去朝鲜走一遭怎么样,其实我也是沒有法子,若是沒有大批的人前往朝鲜开发,那里如何发展的起來,好了,就这样,我有事去忙,柯兄弟怎么沒随你一起來,你陪他在衙门里四处转转吧!” “好!” ……… 第一百九十章 绑架 “恭祝干爹六十大寿,天福有享,寿比南山!”黄世仁装摸做样的给孔之书拜了拜,将宴会推向了高潮。 “好儿子,起來,起來!”孔之书从太师椅上,一脸意味深长的将黄世仁扶起身,接着对在场的众人道:“老夫无子,今日黄大人拜我为父,孔某当真是感慨万千哪,今日诸位与我一醉方休!” “是极,是极,孔先生高才,又收得黄大人为子,父子同心,是我上海之福也!”有个秀才开始站出來摇头晃脑的掉书文。 ……… 趁着孔之书与众人推杯把盏时,满头郁闷的黄世仁一个人躲到门房去算收入去了,黄世仁将一码厚厚的银票握在掌中,來回数了三、四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虽说这次丢了面子,当着众人叫了孔之书那老家伙做爹,但至少收入颇丰,只一天功夫,便进帐了十三万两银子,足够重建衙门了。 心情大好的黄世仁拍拍守在门房的几名亲兵夸赞了几句,又抽出一张百两银票请他们去喝酒,将几名亲兵感动的老泪纵横,一起说黄大人终于给了兄弟几个赏钱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 黄世仁刚要走,叶倾城偷偷溜进门房,见着黄世仁道:“黄大哥,你怎的在这里,害我好找!” 黄世仁知道叶倾城有话说,喝退几名亲兵,掩上门问:“叶姑娘找黄某可有什么事么!” 叶倾城脸上有些不自然,扭捏了几句终于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交在黄世仁手里道:“你自己看!”说完,开门小跑着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黄世仁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今夜子时,黄浦江边一叙,不见不散!” 这是怎么回事,黄世仁有些摸不着头脑,黄世仁对叶倾城还是有些了解的,若说她找自己幽会的可能性不大,她现在心里只想着她的师哥:“难道她移情别恋了!”黄世仁自顾自的摇头否决,只好苦笑一声:“走一步,算一步,晚上看看再说!” ……… 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黄世仁为了躲过秀儿、严子涵二人的耳目,故意一副大醉的样子回到房中呼呼大睡,等到月亮上了天,这才悄悄从男人堆中爬起來,偷偷穿上衣裳,见门外无人,想來严子涵的几个丫鬟已经睡了,将门开出一些缝隙,溜了出去……… 黑暗中,两个人影从后园中闪了出來,一齐望向刚刚溜出后堂的黄世仁,其中严子涵的声音道:“我就知道他今夜有鬼,果然沒有猜错,那姓叶的在白日一直跟着他身后,一起进的门房,定然有什么约会!” 接着秀儿的声音也响起來:“我们跟着他身后,看这对狗男女耍什么花样!” “好!”严子涵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娇媚动人,眉宇间又隐藏着一丝杀气。 二人不再言语,一齐追踪去了…… 黄世仁走到漆黑的街道上,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倒不是他害怕有人要为非作歹,而是不知叶倾城到底有什么意图,也许,真的拿自己当奸夫也不一定,想到这里,黄世仁不禁笑了笑,加快脚步向前走,此时城门已经关了,黄世仁在城楼下叫守门的卫兵开门,卫兵见是黄世仁哪里还敢拒绝,连忙开门放了吊桥,让他出去。 ……… “叶姑娘在么!”黄世仁走到江边,见四下无人,不禁大喊一句,此时已到深夜,江水冷的刺骨,四周的温度也到了最低,黄世仁不禁打了个哆嗦,将脖子缩入衣内。 这时一艘帆船从岸旁的芦苇丛中钻了出來,叶倾城站在船头:“黄大哥稍候,我们将船移到岸边!” 帆船并不大,船中除了一个舵夫和个小厮外,并沒有其他人,黄世仁登上船,在叶倾城的指引下进了船舱,这才感觉周身暖和了些,回头见叶倾城却是双眼红肿,不停的擦拭着眼泪,心里不禁一惊,忙问:“叶姑娘,出了什么事!” “沒……沒!”叶倾城声音哽咽的摇头否认,招呼黄世仁从新坐下,沉默许久道:“黄大哥,我知道你待我好,但倾城心里已有了师哥,决不会负他,你可明白!” “明白!”黄世仁知道叶倾城还有话说,点了点头,等叶倾城继续说下去。 叶倾城继续道:“我师哥现在被二虎长老抓了,他和我说,若是不带你去广西见他,他便要杀了我师哥!” 黄世仁听她一说,不禁吓的跳起身,道:“你要拿我去换你师哥!” “是!”叶倾城狠下心,眼眸直视黄世仁。 “你为了救师哥却要牺牲我的性命,你师哥的命是命,难道我的不是!”黄世仁怒极反笑,怒喝道。 叶倾城闭上眼睛,道:“时辰差不多了,师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现今木有成舟,请黄大哥睡罢!” 黄世仁突然感觉头脑账痛,根据以往的经验可能又中了迷香之类的毒药了,心里暗骂这些天地会的土匪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害人,又想到自己落到了二虎那个王八蛋的手里至少要掉几层皮下來,心里更是发急,接着晕倒过去…… 舱外的舵夫听得舱内有了响动,连忙窜了进來,见黄世仁已晕倒过去,将手探了探黄世仁的鼻息,吐了口气,道:“叶姑娘做的好,想不到得來全不费功夫,回到广西之后,你我可是大功一件!” 叶倾城失神的楞在原地,心里想着在京城与黄世仁相处的日子,心里不禁一酸,几行泪水又流了出來,过了许久才道:“我将他绑了,你速速开船,否则城中的士兵见他失踪之后,定然四处找寻!” “叶姑娘说的是!”舵夫干笑两声,眼中露出一丝疑虑,道:“叶姑娘手劲小,不如让我來绑,你去掌舵!” 这舵夫这样说,是见叶倾城望着黄世仁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情谊,怕有闪失,这才让叶倾城出去掌舵。 “师叔说的是!”叶倾城回望黄世仁一眼,咬咬牙,走出船舱………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绑架 二 “那狗东西哪去了!”严子涵与秀儿二人一直追踪黄世仁到岸边,却突然失去了他的身影,不禁问。.info[] “你瞧,那里有条船!”秀儿手指向江中道。 “恐怕他们就在船里了,咱们先别惊动他们,前方有处浅滩,我们在那里侯着,趁他们不注意时再登船抓他们个正着!”严子涵双手插着腰,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时她已将黄世仁恨到了骨子里,从盛京带回了个秀儿的帐还沒有算,又招來个洋女人,虽说那洋女人倒沒有和自己抢男人的意思,却总是住在衙门里,谁知道将來会有什么名堂,更可恨的是,大半夜里居然又在江中和一个女人厮混。 “好,听你的!”秀儿也是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已经做好了捉奸的准备,一齐向下游急奔,跑了约莫一柱香时间,严子涵身子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秀儿仗着力气大,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继续跑,又过了一会,只听得一阵急流冲刷滩面的声响,这才停了下來,在严子涵的示意下,二人一起倦起裤脚,慢慢的下到水里,这里是处浅滩,水面不过半条腿的深度,等二人到了江水中央,严子涵示意秀儿蹲下身子,秀儿是北方人,不识水性,此时心里有些发急,听得严子涵的命令连忙蹲下身子,一手用力抓住水底的一块岩石,一手小心的扶住严子涵。 严子涵望着前方,嘱咐道:“等船离的近时,我们便一齐将身子隐入水中,船身过去之后,我们再从船尾登上岸,到时直接奔向船舱,这家伙鬼的很,我们若是慢了片刻,可就白了这趟!” “我…我怕水!”秀儿憋了许久才不好意思的道。 “水有什么好怕的,到时你闭上眼睛憋住气,将头埋进水里便是,片刻之后再起來!”生活在江南水乡的严子涵不能理解秀儿对水的畏惧。 “好吧!”秀儿点点头,沉默了会道:“这水痛的我的腿发疼,我们还是上岸等罢!” “來了!”严子涵手指着远方,上游处一艘小船正缓缓的顺流而下,向二人方向游來。 “不许出声,到时你听我的口令,一齐登船!”严子涵轻声道。 ………… 等黄世仁醒來时发现自己已被牛皮绳子五花大绑绑成一团,只觉得头脑发胀,睁不开眼,耳边传來一阵埋怨声。 “这么浅的水,你都害怕,不是说你的武艺高强么,差一点点我就要向你学功夫了,还好沒有学,否则被那姓叶的只轻轻一抓就成了阶下囚!” “我跳上船的时候,那船摇摇晃晃,我一个慌神,就被人制住了,这怎能怪我,再者说,在水里时我的腿就冻伤了,怎么和他们打!” “好啦!好啦!其实要怪只怪这个负心贼,深更半夜的和天地会的狗贼幽会!” “不错,现下反被叛贼绑了去,只不知这船要去哪里,这船荡啊荡的,让我头有些晕!” “定是晕船了,只要喝碗热姜汤便好,只是现在去哪里弄生姜去,哎,我现在肚子也饿的很,早知昨天夜里出來时喝碗银耳粥就好了!” “子涵,我瞧负心贼一夜里都沒有动弹,是不是死了!” “死了才好!”严子涵骂了一句,接着也有些害怕,又道:“我瞧多半不会死的,他可命大的很,再说贼人既然要将我们掳去,自然是要活口,否则载着一具尸体有什么用!” “正是!” 黄世仁心里惊讶,想不到严子涵、秀儿二人也落到了天地会的手里,本想挪动嘴说两句话,却感觉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只好作罢。 这时只听得船舱的布帘子被人掀开,接着穿來一阵脚步声,走到黄世仁身旁停住,严子涵、秀儿二人一齐道:“你來做什么?脸皮真比城墙还厚!” 那人不回声,半蹲下身子,对着黄世仁轻轻道:“我知道你怨我忘恩负义,但我师哥现下被二虎拿下,若不拿你去换人,恐怕师哥就要遭他们毒手了,倾城从小便在师哥的庇护下长大,不管如何,我都要拿你去换我师哥性命,若你死了,倾城绝不独活,到时你我黄泉路上相见!”叶倾城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瓶,放在黄世仁鼻下。 黄世仁感觉一股恶臭传來,随即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胸口的闷气随即喷出,所不出的痛快。 “黄大哥,能说话了么!”叶倾城观察着黄世仁的脸部变化问。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出去罢!”黄世仁感觉有些沮丧,又担心对面被绑着的秀儿、严子涵的安全,不愿和叶倾城多说。 “既然如此,那我便出去了,现下还已入了海,马上你便可见到二虎长老!”叶倾城尽量忍住对黄世仁的愧疚,转身走出船舱。 “啊哈,深更半夜的和美人幽会,怎的临到说话时却又不理人家了,说不定咱们的大情圣与那美女贼人说几句话,那贼人一时意乱情迷将我们放了也不一定!”严子涵冷笑一声讽刺道。 “我和叶姑娘真的沒有什么?她心里只有她的师哥,我和她不过是普通朋友,你们方才也瞧见了不是!”黄世仁心里一边想着二虎怎么也跟着來了上海,一面辩解道。 “好啊!人家有了师哥,你还想横刀夺爱,难怪会连累我们一齐被人绑了!”秀儿也跟着起哄。 “现在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你们怎么会來,又怎的被他们绑了!”黄世仁岔开话題问。 “你还好意思问,昨天夜里你三更半夜的溜出衙门,我们就知道里面有鬼,便跟着來看,哪知道你竟与天地会的反贼幽会,我们本想隐藏在水中偷偷溜上船,哪知道被他们发现,将我们都绑了來!”严子涵道。 “哎!”黄世仁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今日连累了你们,恐怕此行凶多吉少,总之你们放心,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会维护你们周全!” “那你怎么办!”二女这时想起现在的处境,都不禁有些担心的问。 黄世仁道:“走一步看一步罢,我是被人绑惯了的,希望这次能像前几次一样化险为夷!”黄世仁口中虽然这样说,其实心底已沒有了多少把握,毕竟二虎这人阴险狡诈,上次又吃了自己的亏,只要他将自己运到广西,恐怕自己插翅也难飞出去了,不过黄世仁对二虎绑架自己的目的却不甚明了,要说是为了报以往的私怨,黄世仁是决不相信,毕竟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人野心极大,隐隐有一代枭雄之状,若只是报私怨的话恐怕不会这样兴师动众,将自己绑去广西,但是自己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的,黄世仁到现在都理不清头绪。虽然绑了自己对广西新成立的大成国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对于二虎來说,却一点好处也沒有,而自己根据叶倾城的谈话中捕捉到一个信息,,二虎此次绑架自己完全是私人行动,除了他的几名亲信之外,再无他人知道。 “喂,你在想些什么?”严子涵见黄世仁皱眉不语,问。 “我,沒什么?你们肚子饿不饿,要不我喊叶姑娘拿些东西來吃!”黄世仁回过神,道。 “我们宁死也不吃那姓叶的东西,你也不许吃!”秀儿怒道。 “对,我们宁死也不吃!”严子涵跟着叫道。 黄世仁笑了笑道:“那好,咱们不吃!” 说到这里,三人突然感到船身一阵倾斜,似乎开始脱离水面,黄世仁不知又出了什么事,连忙透过舱内木板之间的空隙往外观望,这不看还好,一看却吓了一跳,原來这条船竟悬在半空,过了许久,船体又开始向前平移,黄世仁这才明白过來,应该是条大船用绳子将小船吊起,而后再将小船平移到大船的甲板上,这和现代的救生艇一个道理。 只听砰的一声,小船终于停住,与木板发声剧烈的碰撞,接着响起几个人的吆喝声。 “吴老六,不是说去绑那姓黄的么,怎的抓來了三个!” “半路上撞见,这两个娘们是那姓黄的情妇,咱们顺便抓來,也好多讨点赏不是,长老在哪里!” “长老是舱中等候,弟兄们快将这三人拖出來,将两个娘们关到船底,姓黄的带到船舱里去,长老要见他!” 那人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大汉将小船船舱的布帘子拉开,七手八脚的将三人拖到大船甲板,黄世仁安慰了二女几句,一边打量着大船,这船至少有三丈之高,属于大型货船,甲板中央有一个两层的船舱,周围布满了十几个头包青巾的大汉警惕的望着自己。 第一百九十二章 枭雄 却说黄世仁三人被天地会劫到大船之上,其中一包青头巾的中年对着黄世仁道:“我家长老有请黄大人到舱中一叙!”说完将黄世仁身上牛皮绳解开,引着黄世仁进了船舱,秀儿、严子涵二女被人带到船底关押。 黄世仁也不反抗,进了舱房,只见其中陈设简单,中间一张八仙桌,四周点满了火烛,再往里一些便是一张挂着蚊帐的大床,二虎坐在八仙桌上,凝神望着自己,随即露出笑容,起身走到黄世仁身边道:“黄大人,好久不见,上海一别,二虎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了,我的这些属下沒有为难你罢,來,坐!” “哪里,贵会的兄弟热情的很,让黄某有些受宠若惊了,不知二虎兄弟找黄某此來何事!”黄世仁不知道二虎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堆起笑容见招拆招。 二人分别坐定,二虎脸上的笑容仍然沒有散去,握住黄世仁的手如老朋友相会一般,道:“上次黄大人洒二虎一脸的石灰,差些废了二虎的一双招子,真是不打不相识哪!” “哈哈,谁叫二虎兄弟精明的紧,若不用此招,黄某如何能够脱身,不想今日一别,你已成了天地会中的重要人物,当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比的上黄大人坐拥上海之地來的痛快,在下也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二虎帮黄世仁彻上茶,一脸惭愧的道。 “以二虎兄的才智,恐怕这天地会十万之众,广西千里之地早晚都要收入囊中,二虎兄混的一口好大的饭!”黄世仁不愿意再和二虎客套下去,干脆点破他的野心,看他怎么说。 二虎婉尔一笑,道:“黄大人慧眼如炬,当真厉害,今日请黄大人前來,自是请黄大人鼎立相助!” “哦!”黄世仁松了口气,若自己对二虎暂时还有用处,那么自己与秀儿、严子涵三人的性命恐怕暂时是保住了:“二虎兄既有所情,但说无妨,黄某敢不尽力!” “好,痛快!”二虎脸上露出喜色,道:“请黄大人借一万条枪给天地会的兄弟,以襄助大成国驱逐满清靼子!” “沒有问題!”黄世仁心想这个条件尚可以接受,上海兵工厂每天能生产数百条枪,一万条枪比起自己的性命來说算不上什么? “二虎兄几时候要,黄某随时送到!” 二虎笑着摆了摆手:“不急,时候还未到!” “哦!”黄世仁笑了笑,已经猜出了二虎的心思,道:“说的对,若现在将枪送到广西去,岂不是便宜了天地会的新任总舵主梁无实,哈哈,不知黄某说的对不对!” 二虎脸色镇定,低着声音道:“黄大人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二虎也就坦然见告了!” “黄大人可知二虎为什么能够坐上天地会长老,大成国右将军的位置么!” “黄某对天地会一无所知,又如何知道二虎兄用的是什么手段!”黄世仁苦笑一声。.info[] 二虎笑了笑,道:“自你剿灭小刀会之后,陈舵主先带着一批会中骨干投往无锡太平军,到了后來天京事变爆发,太平军内部开始清洗,陈舵主与二虎知道这太平天国是不能久待了,否则难免会有鱼池之殃,这时听说天地会在广西首义,占领了广西大部分州县,建大成国,拥立总舵主梁无实为王,我便与陈舵主商量一齐投奔广西天地会的兄弟,于是几天之后,我们便悄悄的离开无锡,顺着长江入海,之后再乘客船到了广州,辗转半月之久才到了广西!” 二虎顿了顿,接着道:“咱们小刀会本就是天地会的附属帮派,总舵的人自然不会将我们瞧在眼里,陈舵主只混了个卑将军的官职,而我也不过是个小校而已,在军中受尽了天地会嫡系的白眼,不想时來运转,我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黄世仁问。 “有一日,我与杨楚那个丑八怪喝酒,对了,杨楚你还记得么!”二虎问。 “杨楚!”黄世仁口中喃喃念了一便,苦笑一声道:“不认识!” “这人就是叶姑娘的师哥,上次奉命去京城刺杀恭亲王,夺取玉印的!”二虎提醒到。 “想起來了,他最近怎样!”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杨楚自从遭受鞑子酷刑,成了丑八怪之后,便一直沉默寡言,也极少和人说话,那一日,我正好遇见他,请他喝了些酒,当时他心情烦躁,又多喝了几杯,将京城的事一并和我说了!”二虎冷笑一声,继续道:“二虎不才,却从中看出了些破绽!” 黄世仁这才知道原來二虎发现了梁无实的真正身份,难怪能够成为天地会的重要人物。 二虎又道:“当时我心中只是猜测,还未有确凿的证据,但富贵就在眼前,说什么我也要拼一拼,于是便偷偷面见梁总舵主,谎称自己是恭亲王派遣來的,谁知那梁无实果然有鬼,一听见恭亲王三个字,脸色便不自然起來,过了许久才威胁我说要将叫人将我拿下,当时的情况可谓万分紧急,我灵机一动,突然拜在梁无实脚下,说:‘舵主莫须惊慌,在下虽是恭亲王鹰犬,但自从到广西之后,便已打定主意与舵主一齐干番事业出來,现下满清已到垂暮之时,正是舵主大施拳脚之时,二虎愿随舵主鞍前马后,’梁无实这才镇定下來,又问我还有谁知道此事,我怕梁无实杀人灭口,便对他说此事在天地会中还沒人知道,但恭亲王每过一个月便会派人与我接头,若是我有什么不测,就叫人将此事宣扬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那梁无实又吃了一惊,我当机立断,连忙道:‘舵主不必如此,到时二虎自会打发那些接头之人,’梁无实见状,便将我封为帮中长老,又命我为大成军左将军,控制三万梧州兵马!” “二虎兄的空手套白狼果然厉害的很,只是你将此机密之事与我说了,难道不怕世仁传扬出去!”黄世仁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二虎既将此事跟自己说了,八成是不打算让自己活着回到上海了,现在自己尚有利用价值,但一旦利用完之后,便是自己的死期。 “黄大人是性情中人,你的两个情人落在我的手中,难道还怕黄大人会做出对二虎不利的事么!” “二虎兄做的好买卖,只是不知道二虎兄还要世仁做些什么?” “黄大人还记得张汉声么!” “自然记得,上次他与杨楚、叶倾城一齐进的京,说起來我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黄世仁淡然一笑道。 二虎道:“这老家伙现下却不得了,他原本在天地会就是个长老,后來又扶助梁无实登上了总舵主的位置,梁无实一直拿他当心腹看待,命他为副总舵主,又任为大将军,统领广西所有军马!” 黄世仁明白过來,原來是张汉声成了二虎眼中的拌脚石,自然是想搬开而后快,但是他找自己过來是为了什么? 二虎看出黄世仁的疑虑,笑道:“其实此次请黄兄弟來,还有一件事需黄大人襄助!” “但说无妨!” “这姓张的在广西总是和我为难,嫌我在会中资历太低,难堪大任,我非要除掉他不可,黄大人可愿助我!” “我!”黄世仁笑了笑道:“张汉声远在广西,况且我在天地会中又不是什么有影响的人物,如何帮你!” 二虎道:“黄大人过谦了,此事我已安排妥当了,黄大人只需按我说的话去做,二虎便可保证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安全,如何!” “怎么安排!”黄世仁手里一丝筹码都沒有,只能听二虎的摆布。 “其实这事简单的很,等到了广州之后,我们便分头行动,你先到达广西,自称代表沪军前來与大成国结盟,顺便來看看天地会中的老兄弟,那张汉声与黄大人有旧,定然会倒履相迎,到时你再见机行事!” “你为什么要选中我!” “以黄大人的精明,此事便能成功一半以上,黄大人还记得想当年怎样将白莲教与小刀会耍的团团转的么,二虎现下回想起來,仍是觉得高明的很,那姓张的也迟早会死在黄大人手里,好了,话不多说,你先去休息休息,等到了广州我再叫你!” “好,不过二虎兄一定要帮忙多照顾照顾那两位与我同來的姑娘,若是少了根毫毛,到时别说一万条枪,你那借刀杀人之计恐怕也要落空了!”黄世仁站起身,临末威胁二虎一句。 “黄大人尽管放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向广西前进 黄世仁随船在海上飘荡了已有五天之久,这些日子他尽量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偶尔也和船上的水手、以及天地会的成员闲聊,二虎倒也不阻止他,反正秀儿、严子涵二女在自己手里,不怕黄世仁翻起浪來。 当天下午,船终于到了广州,二虎让两个天地会的喽喽陪着黄世仁先到广西,他押着二女随后就到,黄世仁无奈,只好先登上岸。 广州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后第一批开放通商的口岸,繁荣程度比之现在的上海亦不惶多让,黄世仁随着两名天地会喽喽穿过热闹非凡的街面,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其中一个喽喽走了进去,片刻功夫便出來个帐房打扮的感受中年,那人打量了会黄世仁,道了句:‘稍等片刻,’转身便进了客栈。 等了一会,一辆双马拉持的马车从客栈侧门走了出來,马夫正是那帐房打扮的中年,他吩咐三人一齐上了马车,驾的一声,在街道上穿行而过。 很快,马车便出了城门,把手城门的卫兵似乎与那马夫认识,打了个招呼便让他们过了,黄世仁坐在车上,心内感慨万千,心想自己竟流落到了这个地步,为了探明广西的情况,黄世仁开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那两个喽喽套起近乎,等彼此都熟了,黄世仁才问:“这大成国到底有多少兵马!” “约莫有八、九万罢,其中梧州兵马最多,只一州便有三万之众,其次便是柳州,亦有两万余人!”一名喽喽陪黄世仁來时,便得到二虎的吩咐,沿路上照看好黄世仁,所以也不敢怠慢,连忙答了。 “南宁有多少!”黄世仁记起广西的首府是南宁,于是问。 “有三、四千人,那里不是前线,不需多少兵马镇守!” “怎的这么少,难道你们大王的安全不要策应!”黄世仁不禁问。 “大王又不在南宁,为什么要在南宁策应他的安全!”喽喽反问道。 黄世仁这才明白,心想自己定是搞错了。虽然在后世里南宁是广西的首府,但是并不代表大成国一定要定都在那,于是问:“你们大王的行辇在哪!” “就在柳州!” “哦!”黄世仁应了句,心想这事可就好办了,二虎被封为右将军,统领的正是柳州兵马,难怪他的野心这样的大,随即又有些担心起來,自己若是真的帮助二虎掰倒了张汉声,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二虎岂不是立即对自己下手,可是不帮助二虎也不成,毕竟秀儿、严子涵二女落在二虎手里。 “你可是上海的那个黄世仁,其实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今日得见,倒显得有些失望!”坐在黄世仁左首的喽喽咧开嘴露出青黄的牙齿对着黄世仁憨厚的笑了笑道。 “哦,有什么失望!”黄世仁不禁问。 “江南人人都说你是个大坏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但替鞑子欺压咱们汉人,还和洋人勾搭在一起!”小喽喽道。 黄世仁失笑一声,道:“这倒奇了,我若不是坏蛋,你反倒该高兴才是,怎的又失望起來了!” “其实有时候做坏蛋才好,人人都怕你,也沒有地主來你家征粮!”喽喽又傻傻一笑道。 “哈哈,这倒也是!”黄世仁觉得这喽喽倒有几分可爱,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驴蛋,其实我爹连驴都沒有见过,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于是便这样叫我,黄大人,你见多识广,见过驴么!”驴蛋认真的问。 “见是见过,不过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在江南要见着驴子可就难了!”黄世仁被驴蛋的名字逗笑,勉强打起精神道。 “那你说说看那驴子是啥摸样!”驴蛋好奇的问。 “这个……!”黄世仁还真有些为难起來,驴子他虽然见过,但要描述出來却有几分难度。 “其实它和马差不多,只不过身子矮了一些,耳朵比马要长一些!” “那驴蛋是啥摸样!”驴蛋继续追问。 “驴蛋!”黄世仁喃喃念了一句,不禁放声大笑,心想这人憨厚的可以,这么傻的问題都问的出,不经意间前几日郁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心中爽快了许多,这时坐在前排赶车的中年也受不了驴蛋的荒唐话,呵斥驴蛋禁声,驴蛋似乎害怕赶车之人,便再也不敢问了。 马车行了七、八个时辰,赶车人回头对黄世仁道:“前方就是清军的哨所,过了哨所之后便可到大成国的地界,你最好不要说话!” 黄世仁点了点头,那车夫才吐了口气,继续赶路,半柱香功夫便可看见远处摆放着一排拒马、鹿脚之类,旁边一座小型营地,营房门前竖立着一座数米高的箭塔,车夫也不害怕,面无表情的加快车速,直到拒马前才勒住马车,几名清军士兵一脸懒散的走到车前。 “原來是吴老六,今日怎的又要去广西进货!”其中一名清军显然认识车夫,问道。 车夫下了马车,对着几名清军士兵抱了抱拳:“又要叨唠几位军爷啦!这药铺中的生意好的很,沒几天功夫便断了货,再不将进货到铺子里,掌柜可要找根白练绳上吊了!” 车夫的一句玩笑话让清军士兵哄笑了一声,其中一人走到车厢旁,拉开帘子望了望黄世仁三人,问黄世仁:“你们也是去进货的!” 黄世仁见自己一身的丝绸袍子,绝不像店中的小厮,于是答道:“我是掌柜的儿子,我爹让我随吴老六去广西进货,一來熟悉下门路,二來出來长长见识!” “这人正是我家少爷,平日里极少出门,今日老爷嘱咐我带他出來转悠,转悠,别老是想着逛青楼子!”车夫连忙在那清军士兵身边道,接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在士兵手上,道:“请诸位军爷喝酒,将來少不得还要饶烦诸位!” “多谢吴大哥了!”那清军脸上堆笑对着车夫抱了拳,接着大手一挥,对其余清兵道:“咱们将拒马搬开一个角,让这几位爷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