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小妾》 第一章 第一章 “纳你为妾?” 天寒地冻的时节,街道上往来行人莫不急步行走,为的就是躲避风雪,不过也有几名穷困的乞丐倒在路边,动也不动的模样,若非已死,便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刚在好友家喝过满月酒,醉得有些脚步不稳的欧阳季朗,一出大门,正在侍从的搀扶不要上马车,衣角就给人拉住了。 一名衣衫褴褛的小泵娘紧紧揪住他的大披风一角,月兑口而出便是惊人话语她,希望欧阳季朗纳她为妾。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见欧阳季朗似有犹豫,小泵娘又急忙地补上这么一句保证。 “你别缠着我家公子。”侍从皱眉道。 先不管什么规不规矩、合不合宜的,这小泵娘的脏手一模上披风,可要教他们这些下人辛苦半天才能洗干净了! “没关系,先听听她……怎么说。”欧阳季朗打了个酒嗝,眯起醉眼,颇感兴趣地打量这个小泵娘。 破旧的衣衫薄得连半点风雪也挡不住,有些污黑的脸颊上像沾染了煤灰,露出的半截手臂瘦得像是三餐不继,像这样的姑娘,说她想卖身为婢他倒可以理解,但是……当小妾? 她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虽然比起卖身为奴,当妾确实轻松许多,只要讨好丈夫便能不愁吃穿,不过可也没那么容易。 妾有妾的苦衷,婢有婢的苦处,若是觉得选择当妾便能混吃等死,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但是收我当妾你绝不会后悔的!”小泵娘一边缩着细瘦的身躯,一边吐出吃力的回应。 她的嗓音极为清亮,带些莫名苦楚的眼瞳看来黑透而圆,若是好好打扮,或许真会是个还算可爱的小泵娘。 但是问题出在-- “我家少爷没兴趣纳妾,你走吧。”侍从蹙紧眉心,护主心切地推推小泵娘。 当妾?在他看来,是想乞讨几个钱混口饭吃吧! “如果你是缺钱活不下去……收你为婢倒还有可能。”欧阳季朗也没绝情到把遇上苦难的人丢着不管,尤其他现在心情正好。 “不行,一定得是妾。不用当正妻,当妾就好,不管你有几个妻妾我都不计较,让我当你的妾!”小泵娘拚命地摇着头。 风雪吹得她发颤,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不清不楚的颤抖声,只是她始终没放开欧阳季朗。 那小手,冻得发了紫,就像她的唇,没有半点血色。 如果拒绝了她--她会不会当场就昏过去? 欧阳季朗一边推敲着可能性,一边思索着这小泵娘的用心。 瞧她一脸紧张,却又带着坚定,仿佛不能当他的妾,像是要她的命。 老实说……挺有趣的。 虽然他还没兴趣娶妻纳妾,但是……“你知不知道当妾是什么意思?”欧阳季朗吐出问句。 这冷风把他的醉意吹得退去几分,连原本红热的颊都冷了许多。 “知道,该做的我都会做,一件不少,只要你吩咐。”小泵娘点头如捣蒜,深恐机会跑掉。 “好吧……那我就纳你当侍妾。上车。”欧阳季朗扬起一抹轻笑。 小泵娘瞪大了眼。 “真的?”她像是不敢相信地重复道:“真的要纳我当妾?” “对。”欧阳季朗点头,指指马车,“上去。天冷,我不想再站在雪地里吹风。” “公子!”侍从简直不敢相信! 纳这个看来一点都不吸引人的小乞丐当侍妾? 有没有搞错呀! 欧阳季朗可是郡守之子,以他的身份,根本不用委屈自己的! “扶我上车。”欧阳季朗用眼神制止了侍从。再听他唠叨下去,他准会冷死。 “啊,我来!”小泵娘追不及待地拍拍自己的双手和身子,虽然没什么用处,但看得出她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些。 伸手扶上欧阳季朗,她有些吃力地帮着他上了车。 欧阳季朗也没拒绝,反正这衣服怎么脏都轮不到他洗。 侍从不情不愿地瞧着两个人一块儿坐进马车,心里再无奈都只能认命地回前边驾车去。 而小泵娘将欧阳季朗扶进马车后,便坐在他的对面,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像在等候他的命令。 “回去先把你这身子洗一洗。”暖和了身子后,欧阳季朗才对着小泵娘吩咐起来。 “好!”小泵娘乖乖地点头,一脸的乐于从命。 “你叫什么名字?”欧阳季朗瞧她动也不动、规规炬矩端坐在对边,那生在骨子里的好奇心又开始发作。 穿得像乞丐,态度又有些不一样。 虽说是一时兴起才应了她的请求,不过该问的他总得问清楚。 “芊良。我叫桂芊良。”小泵娘在半空中比画着自己的名字。 “你识字?”欧阳季朗看着她流畅的笔顺,忍不住眉梢一挑。 真的挺有趣,这个不像乞丐的小乞丐…… 原本他还正跟好友开玩笑,说哪天该去外地瞧瞧,看能不能像好友那般,捡个贴心的小妾回来,没想到才刚踏出门,便过上了桂芊良。 敢情老天爷体谅他的懒,所以直接把个好人选丢到他面前来? “会一点。”桂芊良用力点着头。 “打哪儿来的?”欧阳季朗听着桂芊良的回答,倒听不出什么口音。 “我……离这里很远,好几个城。”桂芊良突然僵了一下。 欧阳季朗勾起了眉。 瞧她一脸支吾,想必有什么不愿说出口的事…… 莫非,桂芊良是哪家妓院逃走的姑娘? “怎会到这儿来?”欧阳季朗继续问道。 “因为留在村里也没饭吃。”桂芊良换上了笑脸,“我想找工作,但没人用我。大家说我小,做不起活儿。” “所以你才想当妾?”确实,以桂芊良的矮个子,要做粗活不可能,若是当个丫鬟,说不定人家还嫌她做不了多少事。 “我想找人疼我。”桂芋良认真地应道。 “疼你?”欧阳季朗失笑,“那你该找人嫁,不是当妾。” 当小妾,可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卖掉,或遭到丈夫冷落的。难道桂芊良没想过这点? “不,当妾就好。”桂芊良很是坚持。 “为什么?”这年头怪事还真是多,竟有人觉得当妾比当妻好。 “原因很简单啊!”桂罕良扬超满满的笑容,那双远离风雪而渐渐暖和起来的微红唇瓣,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画出了一道半弧--“因为,妻不如妾!” 说是郡守的儿子,欧阳季朗倒也没什么架子。 相较于老爱拿身份地位或财富欺压良民的大爷们,他虽也是个名号响当当的人物,走到哪都有人认得他,平日里却只靠心情做事。 就像收这侍妾--桂芊良。 一回府,他便让人去替她打理干净,自己则换了衣服在书房里等着。 他真想瞧瞧,这桂芊良的胆子跟自信是打哪儿来的? 她说,绝不会让他吃亏。 就不知道他这临时起意,是不是能换来一点乐趣…… “少爷,桂姑娘梳洗好了。”下人来报,轻拍门板。 欧阳季朗应声让人进门,视线还胶着在书上。上回刚到京城,带了批境外风土记回来,都还没空仔细瞧过,便在友人家醉了一整日。 “见过少爷。”轻音响起,是桂芊良。 欧阳季朗不抱期望地抬头,没料到却见着了一张白净小脸蛋。 柔媚的唇色沾着果红,圆润大眼漾起水波,略显凹陷的双颊看来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的结果,与她那一身清瘦不相上下。 但是,皮肤倒挺好,小巧挺鼻配上看来丰软的唇瓣,还有她那一声声带着稚女敕的音调,算来不是太差。 甚至可以说,就像桂芊良保证过的,她没让他吃亏。 好好调养一段时候,相信桂芊良会是个漂亮动人的小泵娘。 只是那仅及他胸膛的小蚌头,实在是让人不由得质疑起她的年岁。 “你几岁了?”欧阳季朗问道。 “满十六了。”桂芊良如实应道。 “十六?瞧你倒像十三、四的小泵娘。”欧阳季朗忍不住失笑出声。 “没得吃、常挨饿,就长不高了。”桂芊良习惯了让人这么评论,反正也是事实。 才说着,肚子便一阵咕噜声。 “看来你是饿坏了。”欧阳季朗指指桌边堆成小山的满盘核果,“先吃点吧。” 叫过在旁伺候的丫鬟,欧阳季朗俏声对她吩咐了几句。丫鬟很快地退了出去。 桂芊良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核果,那淡淡的香味令她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可是,她是这个男人的小妾呢?还没伺候他就先饱餐,岂不怪哉? 第二章 “不吃?”欧阳季朗挑了下眉。 他还以为她应该会饿昏了头,见着食物就赶着吃下肚,怎知桂芊良却动也不动。 “不是。我还没开始伺候你啊!怎么可以先自己享受?”桂芊良忍着口水肆流的冲动,连连摇头。 当个小妾,一定要乖巧柔顺又听话,不然就有可能被赶出门。 她可不想再回街上跟乞丐一样流浪,天这么冷,没冻死她算好运了。 听着桂芊良那正经八百的回答,欧阳季朗却是差点爆出笑声。 这小泵娘,真懂得伺候男人是怎么回事吗? “芊良,你可知道小妾该做些什么?”忍着笑,欧阳季朗一脸悠哉地开口。 “知道。”桂芊良登时红了脸。 她用力点点头,像是要化开自己的尴尬与羞涩。 “当妾的,就要照顾丈夫,还有……” 吞了吞口水,桂芊良的视线扫过欧阳季朗的胸膛,续道:“晚上,要伺候丈夫……” 至于是什么样的伺候,那床第之间的事,应该用不着她明说了吧? “你倒是清楚……”欧阳季朗含笑应声。 只是,桂芊良方才的眼神,实在是让他有种自己好似待价而沽的上等肉的错觉。 “大概知道一点。”桂芊良甩甩头,努力把脸上的热气甩开。 都要当人家的小妾了,怎么可以一提到这话题就脸红?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欧阳季朗看着桂芊良一提起床事便羞红的脸,猜想她九成九应该还是个处子吧! “我……”桂芊良突然一愣。 对了,刚才她看准了这男人便拉住他,倒真没问过他的名字,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回头一想……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摇头。 真糟,刚刚她真是一时太过高兴,冲昏头了,居然也没先问问名字。 这不可好,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生气、反悔…… “季朗。我叫欧阳季朗。”他一脸轻松地应声,倒没半点桂芊良预料中的脾气。 “你会生我气吗?”桂芊良细声问道。 “为什么?”欧阳季朗不答反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随便找个男人……是谁都好?”但她并不是这样的。 在方才那大宅子侧门靠着他们接济乞丐的米粥度过几日后,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欧阳季朗这个看起来正派,而且并未携家带眷的男人。 听说那宅子的主人因为儿子出生,办了满月酒席,才会连着一个月派米派粮的,替儿子积功德。 而她也就幸运地在那边滞留,暂时得以温饱。 她记得在那儿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看来很有来头的人,只不过有些人带着家眷、有些带着孩子,再不然便是年岁太大,让她打了退堂鼓。 直到今日,欧阳季朗的出现让她觉得机不可失,才鼓足勇气,拚死缠住他。 “你是吗?”欧阳季朗依旧挂着满面笑意。 “不是。”桂芊良连忙瑶头,“我在那边待好几天了。” 如果随便找个男人都可以,那她早就离开了。 “不过,为什么找我?”欧阳季朗比较好奇的反倒是这一点。 由桂芋良不知他身份这点看来,她绝对不是来跟他这个郡守之子攀亲带故的。 那她是为何选上了他? “我说原因,你会生气吗?”桂芊良带些犹豫地反问。 “不会。”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因为……”桂芊良缩了下肩膀,“你样子看来年轻,又没带家眷,而且……也没孩子。” 这样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让男人觉得有损尊严,暗示他生不出孩子? 不过她并没有这意思,她当时只是单纯地觉得,由这男人的衣着看来,他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所以到这年纪应该已经成亲了。 但他并没带妻妾在身边,这表示他有可能与妻子的感情不融洽;没有带孩子在身边,表示妻妾或许尚未替他生下儿女。 所以,她选了他,因为这样子的男人,才有可能纳她为妾。 不管他是因为与妻妾不合,想有个谈心的小妾当伴,或是妻子可能无法生育,想再讨个小妾生儿育女……总之,在这情况下,她都有机会成为这个男人的小妾。 “所以你觉得我会纳妾?”欧阳季朗忍不住进出浅笑。 真是有趣的回答。 不过,小丫头的识人眼光倒真是不坏。 那双带着浅粉色的唇瓣画开一抹柔软的弧度,令桂芊良有点看傻了眼。 之前心情不安,没能好好注意欧阳季朗,现在一瞧,她才发现这男人不但年轻,还生了张俊俏的脸庞。 星眸泛光、薄唇挺鼻,披散的发丝带几分随性,高瘦的身材覆上天青蓝的袍子,总是含笑的表情透着些许亲和感。 这样的男人,家中应该妻妾成群了吧? 可他居然还纳了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小妾…… “芊良?”欧阳季朗挑了下眉,“看我看傻了?” “是、啊……不、不是!”桂芊良慌张地拉回神智。 “是或不是都无妨,但我话说在前头……”欧阳季朗突然往前探出身子,露出了略带恶作剧的诡笑,“我既无妻,也无妾。” “咦……”桂芊良先是一愣,然后才掩着嘴错愕地瞪向他。 欧阳季朗无妻无妾? “怎、怎么可能!”桂芊良惊讶地叫道:“我、我还以为……” “你以为像我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应该妻妾成群?”欧阳季朗进出高音笑声。 “恩……”桂芊良点点头,不知该喜该忧。 虽说少了欧阳季朗的妻妾要相处,也是少点麻烦,但这也就代表,欧阳季朗在晚上唯一会找的人选就是她了。 “怎么,不高兴?” 普通姑娘家在这种时候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少了对手,由妾升为正妻,就是指日可待了。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无妻无妾就代表你还不打算成家吧?可你却带了我回来……”桂芊良疑惑道:“这样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欧阳季朗仅是露出神秘一笑。“这事我自有打算。况且带你回来,麻烦才少……” “咦?”桂芊良堆着满心的纳闷,只是在她开口之前,外边已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的问话。 “少爷,膳食已备妥。”刚才被派出去的丫鬟在外边禀报。 “走吧。”欧阳季朗搁下书册,自椅上起身。 他伸了伸懒腰,活络了下筋骨,才走近桂芊良。 “用膳了。比起这些小零嘴,热腾腾的饭菜还是比较合胃口。”说罢,他推推桂芊良,要她往外走。 “咦?可是,我什么都还没做呢……”桂芊良讶异道。 这男人肯对她好,她是挺感激的没错,但是她初来乍到,总要先有点表现吧? “你那么急做什么?”欧阳季朗停住脚步,弯腰与她平视。 “我不是急,只是……”桂芊良脸儿一红,应道:“我听人家说,无功不受禄嘛!” 听欧阳季朗把她说得像小,像是巴不得早些到床上伺候他似的。 “你想建功立业,日后时间多得是。”欧阳季朗突然探出舌头,往桂芊良脸颊上一刷。 “呀!”桂芊良忍不住进出惊叫,抚着脸颊,跳离了欧阳季朗一大步。 这这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她努力说服自己,日后就是欧阳季朗的妾,什么都要顺从他,包括在床上欢爱,但是他们什么都还没谈清楚,欧阳季朗就突然……这也不算是亲,又不是模,可是真吓着她了啦! “要当妾,你得多学、多吃。”欧阳季朗大笑着望向桂芊良。 很有趣!就像在逗弄一只小兔子一样! “什么?”桂芊良蹙了蹙眉。 “学着怎么跟我亲热撒娇,吃得营养些把你的身子喂胖点。”欧阳季朗指指桂芊良略嫌平坦的胸部,轻笑道。 “我、我会学的!”桂芊良涨红着脸应道。 “很好。等你那些骨头上多长几两肉,我一定会让你好好『表现』,使劲『伺候』的。” 不然的话,只怕现在一抱她,他的胸膛就会被她身上的骨头给刺穿了! 说罢,留下了还没从脸红心眺的激动情绪当中抽身的桂芊良,欧阳季朗已轻松自在地步出了书房…… 第三章 第二章 “季朗,听说你纳了侍妾?” 一早,欧阳季朗的爹亲欧阳端便将他唤到前厅去。 “我们才出门几日,你就突然多了个侍妾,也没带过来让我瞧瞧?”娘亲花夜红虽是柔声交代,但语气里多少有着抱怨。 “爹娘耳朵真灵光,”欧阳季朗有些慵懒地半挂在椅背上。漾着笑应道: “你们不是急着给我找对象?” “我们给你谈过那么多门亲事,你都不肯,现在到底是找了什么样的姑娘当侍妾?”花夜红浅尝着香茶,眼神却是直往儿子打量。 “她姓桂,桂芊良。”欧阳季朗干脆地应道。 反正大家子住一户,很难不遇上。而且他原就打算将桂芊良养得健康点再带来给爹娘认识,哪晓得两老早早就听闻了消息。 “是哪户人家的好姑娘?居然能让你看上眼。”欧阳端也深知儿子个性,他好自由,什么也管不住他,所以要给他找个对象把他的人跟心都定下来,活像要他的命。 可今天儿子却是主动带了姑娘回家,教他们两老怎能不好奇? “反正人都跟我回了家,用不着计较这么多吧?”欧阳季朗挥挥手,就要起身离开。 爹娘若知道他带了小乞丐回家当侍妾,怕不用吼声震聋他双耳。 “这怎么成?你总要介绍给我们认识……”花夜红对儿子的终身大事尤其关心,见儿子想开溜,连忙把他喊住。 “季朗,出身有什么不好提的?你给我好好说清楚。”欧阳端蹙起眉心,感到有丝不对劲。 虽然儿子平时说话便是三分假七分真,但也不至于逃避,如今却净想着开溜,着实可疑。 “爹,比起调查我的侍妾从哪来的,你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百姓是否安和乐利。”欧阳季朗不着痕迹地提醒。 听桂芊良所言,似乎是家中贫苦,使得她无法在家乡生活。 可他记得自爹赴任,几年内便将此郡治理得丰食足食,照理说不会有人挨饿才是。 “但若是底下有人中饱私囊,再谎称治绩,那就有可能引来百姓穷苦而离散的问题了。 尤其这阵子,城内乞丐变多了,那日他上友人家,才在门口瞧见一列人龙,都是些乞丐,正等着宅子里派粥暖身。 所以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阻端的话音里带了些质疑。 他知道儿子偶尔会替百姓伸冤,有时候也会暗中点醒他许多贪官的罪行,这回突然提起这事,肯定出问题了。 “没什么,说说罢了。爹娘远道归来辛苦了,还是多歇息吧!”欧阳季朗说罢,也没等爹娘响应,便径自转身,匆匆离开了前厅。 再待下去,八成被问个没完,他可没兴趣把时间空耗在这些事上。 提醒爹去注意一下,远比他自个儿跋山涉水去调查来得快多了。 所以……现在他还是多去关心一下他那个小妾,看看她究竟长胖点没有,比较实际! “芊良,你在这里干什么?” 找到桂芋良时,她正一个人蹲在庭院里,神情专注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欧阳季朗原以为她乖乖待在房里候着他,却没想到负责伺候她的丫鬟把去向指往了后花园。 “少爷!”桂芊良听见欧阳季朗的问话,连忙站了起来。 “你藏着什么?”瞧她双手皆缩于身后,意图一目了然。 “只是树枝……”桂芊良乖乖将手边的枯枝交了出来。 “你在学字?”低头瞟了眼,只见地上东一个西一个的笔画,迭着不同的字影。 一片泥上给她抹了又写、写了又抹,翻得旧上变了新上。 “恩。”桂芊良点点头,老实地承认。 “至书房来。”欧阳季朗说着,转身便走。 “啊?是、是的。”桂芊良连声应是,踏着碎步追上。 “天气这么冷,想学字也犯不着躲在外边。”欧阳季朗推开书房的门,将她引进房,门一关,阻隔了外边的寒气。 “但是这方法很方便啊。”桂芊良暗地里搓了搓手,其实她早被冻得发疼了,但写着写着却忘了要回房。 “过来坐下。”欧阳季朗指着书案旁的小圆椅。 “是。”桂芊良虽不懂欧阳季朗想干什么,不过现在是少爷最大,她要以丈夫为天。 “这拿着。”他将墨条塞人她的手,“磨墨。” “少爷要写字啊?”桂芋良也没多想,沽上水便开始努力磨起墨来。 滑顺而低柔的声响,在书房里引来沉声回响,霎时墨香满溢。 “恩。”欧阳季朗也没多说什么,提笔沾墨,便往摊开在桌面的白纸书上几个大字。 桂芊良张大眼瞧着,表情是一脸羡慕。 这字,力道强劲,不似欧阳季朗外貌那般秀气,一画一勾,都带着飞跃之姿,宛若真龙急欲挣月兑纸面。 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写字写得这么漂亮? “来,照着写。”欧阳季朗将桂芊良手边的墨条取走,塞进毛笔。 “咦?”桂芊良傻了眼。 照着写?欧阳季朗是特地要教她写字吗? “不是想学吗?”欧阳季朗瞅了她一眼。 “想!”桂芊良连声点头。 “那就写吧,写完了我瞧。”欧阳季朗示意她将圆椅推到桌前来。 桂芊良兴致满满地抓着毛笔,往刚磨好的墨上一沾,旋即匆匆转向,正要往那纸面触去,冷不防地,一大滴墨汁却往雪白上落下。 “啊!”桂芊良进出惊叫声。 纸被墨汁沾到了! 瞧着黑影迅速往四边扩散,她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得手忙脚乱。 想擦,却不知道什么能擦得掉。 衣服是欧阳季朗送的,看起来质地很好,总不能拿这去擦吧? 眼睁睁看着墨渍溢开,桂芊良真是欲哭无泪。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欧阳季朗才正想窝回椅子上看他的书,被桂芊良这一惊叫,只得绕回桌边。 “我……对不起,我把纸弄脏了。”这样她就要少写好几个字了耶!好浪费啊! “无妨。”欧阳季朗走到桂芊良身后,大掌一握,便牵住了她的小手。 “咦?”桂芊良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季朗会突然贴近她,立时一惊,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僵着不动。 “手借我。”欧阳季朗勾着桂芊良的手,调整了下她拿笔的姿势,跟着便往砚台上抹去。 “这墨,要浓淡得宜,不可多求。”说着,他将毛笔在砚台边顺了几下,多余的墨汁便流入了砚台。 桂芊良傻愣愣地听着他的话,那声音贴在耳边,好听得过火,令她的心神都给吸了去。 她是不是选错了人?这男人,魅力太惑人,将来必定会是众多姑娘手掌心抢着的宝贝。 她抓得住他的心吗?让自己成为受宠的小妾…… “下笔,力道不必过重,尽避放松,才能随心所欲。”欧阳季朗心思挂着画,倒没多注意她,将笔一挥,随手往溅在纸面上的墨渍边加上了几笔。 瞬间,丑陋的污痕成了巨岩,其上则多添了瀑布,喷出的小黑点竟化为水花。 只那么几笔,山水画赫然成形,欧阳季朗却还不停,往原本要教桂芊良学字的几个大字下又填上几句,将诗句一并纳入了风景里。 “啊……”桂芊良努力拉回心神,一见到画纸上的改变,忍不住瞪大了眼。 莫怪旁人常言妙笔生花,想来就是欧阳季朗这样的人吧! 第四章 “做什么一直惊叫?”欧阳季朗将笔搁下,却换着她另一只手握。从头到尾,小丫头就一直叫嚷个不停,活像他吓着了她。 这样的她要想当他侍妾,看来日子还久得很。 纳她为妾,是基于几分乐趣,再混进一丝好奇,倒不是真要个侍妾。不过瞧她遇上什么事都吃惊万分的模样,却勾起他想逗弄她的坏心肠了。 “因为少爷好厉害。”桂芋良指着变成山水画的图面,一脸佩服。“这样变得好漂亮。” 她努力无视欧阳季朗握紧她手掌的举动,免得自己的双颊涨出晕红色调。其实她已是欧阳季朗的侍妾,理论上两人再怎么亲密都是应该的。 但是搬进欧阳家几日来,欧阳季朗除了每日三餐老爱把她喂得饱饱的,倒是从没找她求欢。 或许就像欧阳季朗说的,她得多长几两肉,然后要大方点,他才会被她吸引。 毕竟小妾就是要会撒娇、又热情如火,丈夫才会喜欢啊……而她既然已允诺过会好好学习怎么当个好小妾,也绝不会让欧阳季朗吃半点亏,就更要早些让欧阳季朗对她倾心以待。 只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欧阳季朗觉得她是个贴心又尽责的小妾,而且对她真心? 如果她主动引诱欧阳季朗的话,他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我厉害的可不只这手功夫。”欧阳季朗意有所指地暗示道。 他知道她对男女情事尚属生涩,所以仅是亲密点的接触,都足以令她宛如惊弓之鸟。 不过,桂芊良倒也真是用心,他不过是半开玩地交代她,要学着怎么撒娇亲热,这回她让他握了手,便再也没惊叫逃开。 这有趣的变化,让他不由得兴起好奇心来。 就不知道桂芊良对他的挑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对这小泵娘,他没多大兴致真把她给“吃”了,毕竟她还像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他老觉得她藏着什么秘密没说出口,才会让他想一探究竟吧!再怎么说…… 在路边抓住人,就喊着要当小妾,这可不是寻常人会做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桂芊良宁愿为妾? 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少爷除了画图作诗题字,还有什么功夫……是芊良没见识过的?”桂芊良虽然多少猜得出来,欧阳季朗是在暗喻床事,但她没经验也是实情。 所以在这种时候,就只能靠自己冷静而镇定,好应付欧阳季朗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窜而出的诱人言语。只要她早些习惯,就能大方跟欧阳季朗调情,不会任由他要着玩了。 而且,假以时日,她或许就能够抓住欧阳季朗的心了吧! “你想知道吗?”欧阳季朗眉梢微勾,没料到桂芊良会应声。 原本他还以为她会脸红红地逃开…… “如果少爷肯让芊良知道……”桂芊良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口水呛死了。 她这样,无疑是在引火自焚。 如果她猜得没错,接下来欧阳季朗就真的会向她求欢了。 虽说这是她在跨出那一步、缠住欧阳季朗之际,便已下定决心的牺牲,但是男女之间的欢爱,她终究未曾体验过,到底她能不能应付得了? 不,她不能退缩,因为她只剩下这条路可走了…… “你是我的妾,这门功夫你怎能不知道?”欧阳季朗刻意低下头,将唇瓣凑近桂芋良的耳边。 只是轻轻令唇瓣抚过她的耳垂,他便能感觉到她在发颤。 细细的打颤着,像在发抖。 这反应衬着她细瘦的身躯,看来倒着实惹人怜爱了。 “那……就请少爷告诉芊良……”桂芊良吞吞吐吐地进声。 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比她预计的晚了些。 这几日不知道她的身子是否丰腴了些?够不够吸引他? 就算她没什么经验、技巧生涩,至少她希望这付身子能够带给他一点欢愉。 “你倒是学得快。”欧阳季朗松了紧握桂芊良的手掌,双臂却环上她的腰身。 桂芊良越是想冷静下来面对他,他就越想捉弄她。 这算不算得上是个坏习惯? 可逗弄这小泵娘真的挺有趣…… “啊!”桂芊良被欧阳季朗这冷不防的一搂,霎时脑袋空白。 “你这声音,倒挺适合小妾。”欧阳季朗将手臂一箍,令桂芊良与自己贴得更近。 “少、少爷喜欢……就好。”桂芊良僵着身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与欧阳季朗贴在一起的身躯,明显地感受到异于往常的热度。 不是热水的滚烫,也不是热粥的暖身,而是特属于人们体温的暖度。 虽然隔着衣衫,但她却不由得联想到两人即将光luo着身子搂在一块儿的景象。 只是这情景一浮现在脑海,她身子的热度便更加火烫了。 “芊良,你这话可是在引诱我?”欧阳季朗只能赞叹,桂芊良的定力还算不错,目前为止都没惊叫着逃走。 这勾起了他挑战的念头,让他想探究桂芊良能够忍受他的挑逗到什么程度? 说不定她一时情急,就将实话都说出来了。 “少爷不喜欢吗?”桂芊良还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够露骨了,看来她还是功力不足。 “不,我挺喜欢的。”欧阳季朗玩心大起,索性低头便往桂芊良的白女敕颈项上啃去。 他只上过花楼,从未纳过侍妾,又因为性好自由,迟迟不肯娶妻,因此从未享受过这般“独一无二”的感觉。 一个从头到尾,就只属于他的姑娘。 感觉确实挺新鲜的。而且这桂芊良,皮肤挺好,舌忝起来滑溜顺口,真教他有些入迷了。 “呀……啊!”桂芊良没料到欧阳季朗居然会突然就往她脖子咬,瞬间惊声进露。 “怎么?”欧阳季朗顺势将手掌由她的腰月复往xiong脯上滑动,不时地施力搓|揉,感受着她身躯的柔软。 听这惊人叫声,想必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下手吧? “不、没没没……没什么。”桂芊良连忙敛声。 她是妾!是要侍奉欧阳季朗这个丈夫的小妾!这么点搂抱就受不了的话,怎么让欧阳季朗爱上她? “你这声音结结巴巴的……有什么话想告诉我?”欧阳季朗好心地找了个台阶想让桂芊良下。 “没有!”桂芊良连想都没想,便用力地摇头否认。 “是吗?”欧阳季朗让手指攀上桂芊良胸前的圆润,还刻意轻触了几下,仿佛在浅尝它的柔软。 “啊……”桂芊良头一次让人这么亲昵地碰触自己的身子,霎时间热度往她的四肢窜去,勾起一阵酥麻感。 “看来这几日你有好好进食,身子丰软了些。”欧阳季朗忍不住进出浅声低笑。 这桂芊良,声音真是柔女敕,若真与她在床上jiao欢,想必声调会是销魂而蚀骨。 还有这瘦是瘦了些,但已略有姑娘家曲线的身材,滑腻的肌肤模起来细致柔女敕,搂抱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因、因为少爷要我多吃点……”桂芊良红着脸应道。 多吃、多学,这几个字,她可是铭记在心。 这些,为的都是成为欧阳季朗喜欢的小妾。 “你挺听话的。”欧阳季朗探出舌尖,往桂芊良的耳垂上卷去。软绵绵的,还带些香味,倒无一丝脂粉气。 往常上花楼,总是免不了沾回一身粉,但是桂芋良的身上却干净得很,没什么粉味。 闻起来,甚至还透着淡淡的清新味儿。 或许是因为桂芊良似乎不习惯在脸上涂胭脂,所以才少了姑娘家特有的味道。 但是,这反而相当吸引他…… “少……少爷……”桂芊良觉得身子的力气似乎在流失,由欧阳季朗的舌尖,一点一滴的吸了去。 “什么事?”欧阳季朗吸吮着桂芊良的耳垂,跟着又往耳背舌忝去,再顺势下滑,吻上了白皙颈项。 “我、那个……少爷……要在这里?”桂芊良觉得自己的双腿已在发软了。如果他继续这么吻下去的话,她说不定会整个人失去力气,跌在地上。 可是她想好好服侍他,如果真的跌了下去,岂不是破坏了刚被勾起的热度? 难得他被她勾起了兴致…… “你不喜欢吗?”欧阳季朗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吻上了瘾。 这淡淡幽香,引得他许久未动的欲|望再度燃起。 这桂芊良果然有当侍妾的本钱啊! “我、我喜欢少爷!”桂芊良连忙吐露着示好的说词。 她怎能不喜欢他?他可是救回她一命的恩人啊! “既然喜欢我,那么……现在就好好伺候我吧,芊良……” 原本,他只是想逗弄一下,试试她能否吐露真心,可现在,他却让她可人的模样吸引了去,甚至无可自拔…… “啊……少爷……” 第五章 第三章 桂芊良的轻咛声流窜在书房内,听来像是刻意闷住的低音。 …… “少爷……可喜欢芊良吗?”桂芊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究竟有没有让欧阳季朗感到满意,索性开口询问。 “你这样子,我可喜欢得紧。”欧阳季朗失笑地将双掌抚上她的腰间,顺着那曼妙曲线往上推移,十指侵入肚兜,索性将肚兜一并褪去。 调养几日,果然将桂芊良养胖了些。瞧她现在这模样,只能以活色生香来形容了。 “那么……少爷想要芊良怎么伺候?”桂芊良微微缩了下肩膀,轻声道。 打从刚才到现在,都是欧阳季朗主动,她非但没机会尽一下小妾伺候丈夫的责任,还从头到尾给欧阳季朗“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样的情况岂不是反过来了吗? 她应该要取悦欧阳季朗的,怎么却是他来动手呢? “你吗?”欧阳季朗让手指沿着她的腰侧慢慢地往下滑落,又在大腿上来回揉搓,一边思索着,一边应道:“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当妾的想怎么伺候我?” …… 第四章 暖被护着光luo身躯,裹出一片温情暖意,夜里的烛光随着自窗缝透人的细碎微风,不时地摇晃起来,将房内形影拉出飘动的黑影。 桂芊良伏在床铺上,半截香肩暴露在外,数个青紫烙痕印在她的肩上,带丝疲累的神情显示出方才的激/情,欧阳季朗则一手搭在她的腰上,半搂着她入睡。 自从那一日在书房欢爱以来,欧阳季朗便将她视为侍妾,不再像刚带她回来那般,只是当个小泵娘看待。 对他而言,这个小泵娘已是他的女人,为妻为妾,都要留在他的身边。 至于她身上藏着的秘密……虽然桂芊良不肯说,但不代表他查不出来。 毕竟“桂”姓在爹亲的郡内,其实户数不多,只消动动口,托人去查一查,便能知道桂芊良究竟是遇上了什么样的事情,致使她一个小泵娘却得在风雪天里缩着当乞丐。 原本他是打算托给爹爹这当差爷的去管事便成,但如今桂芊良既然是他的侍妾,在意的程度自然不同。 “或许,该去跟人套套交情……” 欧阳季朗正思索着有谁可以帮上自己的时候,却感觉到身边的小家伙突然缩了子。 他还以为是那半露于外的肩膀受了凉,所以让桂芊良发起抖来;甚至开始缩起身子,可没料到,在他将被褥拉高之后,桂芊良非但没停止颤抖,反倒蹙起眉心,断断续绩地吐出了轻音。 “不要……我不……不要打我!”带着恐惧的声调自桂芊良的唇间吐露。 “芊良?”欧阳季朗愣了下。 她是在梦呓吗? “不要……我不喜欢这样……求求你们…”桂芊良将小手握得死紧,整个身躯蜷缩成一团。 “芊良,别怕,没事的,你只是作梦。”欧阳季朗轻轻拍了拍桂芊良的肩,想让她冷静下来。 “不要一一”泪水毫无预警地落下,来得突然。 “芊良!”欧阳季朗把桂芊良搂进怀中,没想到她会被恶梦吓成这样。 瞧她害怕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恶梦一般。 “爹!娘!求求你们……别卖了我……不要!”即使是躲在欧阳季朗的怀中,桂芊良依然躲不过恶梦的侵袭。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声音虽微弱,却听得出她的恐惧。 欧阳季朗安抚不了她,本想唤醒她,却在听见那一声“别卖了我”之际,蹙起了眉头。 果然就像他当初所猜测的,桂芊良所住的家乡,一定出了什么乱子。 卖子求荣这事,虽然不是什么太惊人的事,他平时也不会热心到每个人都救,但是…… 很不巧,桂芊良是他的侍妾,他又正好挺想疼她的,所以这事他是管定了! 不管想卖她的人是谁,想买她的人又是谁,这前因后果,他一定会调查个清楚! 至于桂芊良一一虽然她极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身世,不过等他把事情处理完,一定会让她再也不用作这恶梦。 “我的乖小妾……”欧阳季朗一边轻抚桂芊良的背,一边柔声低语,只是,这份挂在心上的悬念,却是怎么样也去不了! “有事托我?这倒真是难得了。” 大厅内,欧阳季朗与两名年纪相当的男子对坐于桌旁,其中一人边啜着香茶,一边进露低沉笑声。 “这回特别。”欧阳季朗挂着略带佣懒的表情,摇摇手应道:“而且最适合帮我的人就是景淮你了,所以我才上门的。” 他平时总爱四处游玩,倒也结识不少好友,说一声帮忙。 大家都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我以为你平时查事情都是自己来。”相较之下,另一名男子表情显得相当严肃,甚至有些冷酷的感觉,但吐露出的言语,却暴露出他对友人的了解,多少化开一些他脸上的冰霜。 “这事我想自己处理。”欧阳季朗把视线调向冷酷男子。语带不解,“不过……青越,你怎么会在景淮家?我以为皇上派你打仗去了。” 他的朋友里,就属封景淮与霍青越与他最合得来,只是霍青越因为身为将军,动不动便是派驻边疆,所以长年不见人影。 这回他原本只是来找封景淮当帮手,没想到霍青越却现身了,多少让他感到意外。 “仗打完了。”霍青越惜言如金地应道。 欧阳季朗仅是耸耸肩,表示明白。 反正霍青越这人,就是字少话少人又静,要他多讲几个字……像在搏命。 “边城县令有贪赃枉法、欺压良民之嫌。”霍青越掀了下眼皮,语气听得出颇为不悦。 他向来看不惯这种对百姓伸手要钱的地方父母官,所以这趟途经边城时,他已略微调查过县令的“丰功伟业”,打算回宫后一并对皇帝禀报。 “你该不是想直接在皇上面前告状吧”光瞧霍青越一脸沉重,欧阳季朗就猜出了他的用意。 “我劝过他,这县令枉法,倒不用劳烦皇上亲自动手,只管知会你便成。”封景淮在旁应声。 怎么说欧阳郡守的职责都足以管理边城县令,而欧阳端又为人正派,不会放任这般要人孝敬的父母官为所欲为。 “我之前已对爹提过,说近来或许有些地方不太安宁,看来我猜的没错。” 欧阳季朗轻哼了一声。 “怎么,你去过边城了”封景淮知道欧阳季朗时常远行,就不知这回他又上了哪去。 “不,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欧阳季朗敛起半带优闲的表情,应道:“因为我纳的侍妾,她的家乡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边城来的,但也许有什么关连……” “什么?”封景淮突然微眯起眸子瞧向欧阳季朗。 “侍妾?”就连霍青越都跟着将视线走向了欧阳季朗身上。 “恩?”欧阳季朗正想伸手去拿茶点,见到两个人四只眼同时写满疑惑望向他,仅是挑眉反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你纳妾了?”封景淮微惊。 他记得欧阳季朗前回上他家喝儿子满月酒时并末提起此事啊!那么欧阳季朗是何时纳的妾?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纳妾很稀奇吗?瞧你们俩这么吃惊。”欧阳季朗轻松地反问。 “不稀奇,但令人讶异。”霍青越瞟了欧阳季朗一眼,“不管妻或妾,都不觉得你会要。” 大伙儿心知肚明,欧阳季朗这男人,太依着自己本性做事了,所以也自由得令人管不住。 有妻或有妾,对欧附季朗来说都是个拖累,所以就算这男人打一辈子光棍,成天留恋花丛问,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纳妾?这不是稀奇,而是不可思议。 “青越,瞧你把我说成什么样子了!我又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软玉温香的抱起来多舒服?说我妻跟妾都不会想要,那就太夸张了吧。”欧阳季朗不以为然地反驳。 “可是青越说得没错。”封景淮跟着应道:“你是喜欢女人没错,但是带个女人在身边,反而会碍了你的自由随性。” “人总是会变的。”欧阳季朗无话可驳了。 这确实是他一直定不下心的主因,但是……每回看着桂芊良努力配合他、乖乖听话的模样,还有那独一无二的专属感,就让他放不下这个小妾。 第六章 “你这改变,可是人生大事。”封景淮扯动唇角,露出些许笑意,“该不是见我娶了好妻子,又生了儿子,便动心想成家了?” 先前他原本有妻又有妾,却因为妻子不贞、与人私通,使他受到打击。若非有他的小妾在身边支持着他,他不会有今日。 也因此,他将真心待他的小妾升为正妻,如今与一对双生儿子过着幸福日子。欧阳季朗是知道这事的,就不知他是否因此而动摇了心意,所以才纳了妾? “有个贴心知已在旁是挺好的没错,但是很可惜,原因不是这个。”欧阳季朗摇摇头,只是露出神秘的笑意。 他纳妾的原因,只怕友人们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你爹娘逼你?”虽然霍青越觉得这事的可能性太小,但依然开了口。 “他们数落我那么多年了,我有妥协过吗”欧阳季朗失笑道。连霍青越这个不爱聊天的家伙都凑上来问话了,他纳妾的原因当真如此吸引人吗? “该不会是你把谁家的好姑娘闹大了肚子吧?”即使明白好友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举动,封景淮还是不得不考虑这可能性。 怎么说欧阳季朗都是个风流俊雅的美公子,要说有哪家闺女主动投怀送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景淮,你也太夸张了吧?”欧阳季朗忍不住爆出狂笑,“这原因你都说得出口!” “不是?”霍青越认真地瞧向欧阳季朗,一本正经地续道: “原本我也想说这个。” “我说你们,我看起来是这种人吗?”欧阳季朗真是被好友弄到哭笑不得了! 他平时给人的印象有这么像采花贼吗? 说他闹大花楼姑娘的肚子还有一点可能性,那些好人家的闺女,他可是半分都不沾的。再怎么说,上花楼是银货两讫,与人家闺女私通,可就有坏名声了。 到时候,即便他们是两情相悦,对方也会闹上官府,那他爹亲可就难做人了。 “虽然不像,但猜猜无妨。”封景淮挑了下眉梢,“不然,到底是什么好理由,能让你纳妾?” 霍青越无语,却是直视着欧阳季朗,表现出他的疑惑。 “不是我去纳妾,是我的妾自己送上门来。”欧阳季朗微勾匪起唇角笑应道。 “什么”封景淮稍稍调高了尾音。 “自己送上门?”霍主目越亦感到不解。 “在喝满月酒那天……”欧阳季朗将事情大略说明了一遍,亦稍稍提起与桂芊良有关的谜团,再续道:“所以,我原本是想请景淮你这人脉广的大老板,暗中替我查查一些细节的。” 封景淮拥有多家商行,来往交易的人多,买卖生意的范围遍及京城、南郡一带,或许能打探到一些差爷们查不到的实情。 “原来如此。”封景淮理解地点头,“我会替你多留意。” “我回京前会留两名亲信在南郡,倘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差他们来寻我便是。”霍青越一听见桂芊良似乎差点被卖掉,立刻出声回应。 “多谢。”欧阳季朗知道,提到打抱不平,霍青越向来是乐意出力的。 所以今日能够遇上霍青越,也算是桂芊良命中带了福气吧,至于到底能不能帮得上桂芊良的忙,化开她心里的恶梦……为了那个只属于他的小妾,他欧阳季朗会说,这事就算办不成,他都要办到成! “啊……少爷,你回来了!”桂芊良听见丫鬟通知,连忙匆匆往欧阳季朗的房里奔去。 “怎么,我不过出去半日就想着我”欧阳季朗刚换下衣服,见桂芊良进房,他往床边一坐,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一道坐下。 “恩……”桂芊良乖乖往欧阳季朗身边垂去。“我问人,却没人知道你上哪去。” 他们只说少爷经常突然出门远游,时间不定,所以每当欧阳季朗出门,他们都不再询问他究竟上哪去。 因为就连老爷和夫人都不再过问自己儿子的行踪了,他们当下人的自然更不会去自找麻烦。 可也因此,当桂芊良发现欧阳季朗有可能突然丢下她出门时,她紧张得一颗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因为在这个家里,疼她的人就是欧阳季朗,其余的人与她并不亲密,就连仅见过一面、打过招呼的老爷夫人,也并未多问过她什么,只是嘱咐她既是欧阳季朗的妾了,就必须好好照顾欧阳季朗。 所以若是欧阳季朗不在家,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该不是以为,我丢下你不见了?”知道桂芊良曾经差点诅人卖掉,心里多少会恐惧,所以对于她,欧阳季朗自是多了几分注意。 “少爷会吗?”桂芊良在欧阳家住了一段日子,也渐渐明白欧阳季朗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不爱受拘束,因此时常让人有不守规矩的误会。 但事实上,他仅是受不了官场与成日勾心斗角的感觉。所以即使才华满月复,亦未曾入京赴试,不愿求取半点功名。 三天两头闹失踪,似乎已是欧阳季朗的常举,而且每回都去向成谜,即使他出门前说要往东走,三日后却可能出现在西边。随心性而为,那就是欧阳季朗。 这点,桂芊良虽已明白,却怎么也无法放宽心。 “不会。”欧阳季朗伸出手臂,将桂芊良搂到怀中。“会丢下,我就不会把你当妾。” “那……少爷若又想出门远行呢?”桂芊良显得很是不安。 “你可以跟我去,或是留在家。”欧阳季朗不想强迫桂芋良,所以他要她来作决定。 身边多一个小妾,在从前来说,也许他会觉得麻烦,可在有了桂芋良之后,他却渐渐不再如此认为。 有伴,那感觉与一个人相差极大。 他曾以为自己独来独往会轻松自在,但遇上桂芊良后,他才晓得自己只是找不到一个好同伴。 桂芊良并不会特别给他什么,但她总是全心全意地、把心胶着在他身上,却又不会死缠着他。 是这样适度的自由,令他兴起了带着桂芊良远游的念头。 只是,桂芊良会喜欢吗?她总说她什么都肯配合,就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她会选哪一边? “我、我想留在有少爷的地方。”桂芊良不自觉地揪住了欧阳季朗的衣袖,“少爷,肯要我一辈子吗?”她仰脸探问的模样显得无肋,与先前的坚决和娇柔完全不同。 若说那一晚见着她作恶梦的事不算的话,欧阳季朗还是头一回见到桂芋良这样的求助表情。 “你是我的妾,芊良,”欧阳季朗抚上桂芊良的脸颊,轻声道:“除非你叛我而去,不然你只能留在我身边一辈子,懂吗?” 桂芊良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这一辈子,她都注定是他的小妾。 除他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够拥有桂芊良。 只要桂芊良不辜负他的疼爱,那么他就会要她一辈子。 “不,我不会离开少爷的,请少爷留我一辈子,”桂芊良听着欧阳季朗的承诺,眼底却泛起泪光。 欧阳季朗,真的愿意疼她一辈子呢! 所以,从此她不会再是一个人,不用再担心受怕。不会回去街头挨饿受冻能遇上欧阳季朗,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吧? “少爷,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一辈子都听话,当一个好小妾的。”桂芊良感觉自己一直处于恐惧中的心口,似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欧阳季朗的话语,就像一股暖流,缓缓滑过她的心里。 “既然是这样,那么从现在开始,喊我的名,别喊我少爷。” 欧阳季朗往她的俏鼻上轻按了下。 “咦?”桂芊良眨眨眼,“为什么?” 她是小妾,喊他一声少爷不是应该的吗? “我不爱分那些尊卑,喊我名字。”欧阳季朗的长指轻轻滑过桂芊良的唇,在她的柔女敕唇办来回抚模着。 “那……”桂芊良吞了吞白水,虽说欧阳季朗不介意身份,但她早就喊惯了,突然要她改口……“试试。”欧阳季朗催促道。 他早想听听她喊自己的名,却总没机会同她提起。那是一种亲密、一种感情的黏腻,所以,他想听她喊着自己的名。 “季……季朗……”声音缁若蚊蚋,但也总算是喊了出口。 桂芊良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要烧起来了。 怪了,只是由少爷改口叫名字,为什么她却觉得心跳个不停?就好像他平时逗着她求欢一样,她胸口跳得好急……“多喊几声吧,久了你会习惯的。”欧阳季朗挨近桂芊良。 轻音落在了她耳旁,舌尖轻舌忝过她的耳垂,勾起阵阵热潮。 “季、季朗……”再一次呼唤,胸口仍是跳得急,只是一股甜蜜蜜的感觉,却也在同时滑人了桂芊良的心里。 很暖、很柔,就好像给欧阳季朗抱在怀里,好好呵护的感觉一样…… 第七章 第五章 地上,雪融了一片,混入上中化为泥泞。 冬意虽浓,但春讯却已捎来,枝哑上的新绿迫不及待地窜出探头,贪恋冬日的暖阳。 寒风依旧,却不再凛冽刺人,甚至带了些新鲜的泥味,诉说着春耕的季节就要到来…… “下午的时候要出门?”桂芊良眨着黑瞳,“季朗要上哪去?” 园内凉亭在冬末季节终于重新派上用处。差人沏上热茶,端来热汤,备了温热的毯子,欧阳季朗带了桂芊良在亭里练琴,一下下提着她的手对位置。 欧阳季朗总在不时之间流露出的亲昵举动,令桂芊良越来越难以与他分开,甚至是愣愣地望着他,她的心里但不再疼痛难当。 她曾想过,自己是不是对欧阳季朗有了感情? 就像她希望欧阳季朗疼她爱她一样,她是否也陷入了欧阳季朗带给她的亲密爱意之中?甚至将自己的心都放了进去不只是想成为欧阳季朗的小妾,不只是想尽心尽力地伺候他,更想依偎在他的怀里一辈子。 她这样的心愿,会不会太贪心了点? 原本,她只是希望欧阳季朗能够护着她,现在,她却渴望着更多……“想去散散心。一起去?”欧阳季朗随口问道。 “现在还是冬天呢,季朗此时出门,风大又冷,容易染风寒的。”桂芊良柔声劝道。 “有你在身边,怎么会冷?”欧阳季朗往她腰上搂去。 桂芊良正专心瞧着琴面记位置,让坐在身边的欧阳季朗一抱,霎时把她好不容易记起的弹法都给忘个精光。 “如果不会冷,季朗就用不着穿上这么厚的衣服了。”桂芊良有些赌气地往欧阳季朗瞥了一眼。 真是的,这样她会学得更慢哪。 不过这样倒也好,或许他会教她教得更久些,更常留在她身边……“你这意思是要我月兑衣服?”欧阳季朗勾起淡笑,“我的好芊良,什么时候你也让我带坏了?居然主动要我月兑衣服……” “谁、谁说这种话了!”桂芊良脸泛潮红地猛摇头,“才没这回事哪!”季朗每回总爱把她的话乱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欧阳季朗刻意将襟口扯开了些,“你是要我穿,还是要我月兑?” 看着欧阳季朗刻意勾引人的动作,桂芊良觉得脸更烫了。 “两个都没有啦!”他们原本明明就不是在讲这个吧! “都没有?那你在想什么?”欧阳季朗揽住她,让桂芊良只能整个人缩在他的臂弯里。 “我在想,季朗为什么每回总爱捉弄我。”桂芊良躲在欧阳季朗的怀抱里,感觉脸上的寒气似乎全被挡住了,变得温暖起来,让她不由得开始撒娇。 “我捉弄你?”欧阳季朗勾起笑容,“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捉弄你了?” 敢情他的小妾也开始会反击了? “你……”桂芊良突然噤声。 他每次总爱在床上把她逗弄得欲罢不能,再不然就是故意看她忍耐不住而拉住他哀求,这还不叫捉弄吗? 可是,这话教她怎好说出口? “说不出话……是因为我根本没捉弄你,还是有别的理由?”欧阳季朗瞧着桂芊良面泛桃红,猜都不用猜便知道她想了什么。 “当、当然有啊!可是……”桂芊良揪住欧阳季朗的衣襟,轻蹙细眉,应道:“总之,就是有啊……” “你所谓的有,是指我总爱这样逗你?”欧阳季朗将手指往桂芊良的厚厚冬衣里钻去,故意隔着衣裳搔她的痒。 “啊!”桂芊良忍不住缩起身子左闪右躲。 “看来你好像很喜欢这样玩。”欧阳季朗笑着将桂芊良抱住,硬是往她身上左搔右搔,怎么也不肯停手。 “没、没有……快放手啦……”桂芊良又想笑又想逃,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欧阳季朗的身上。 “可我瞧你挺乐的!”欧阳季朗看着桂芊良笑到眼泪都快流出来,才松了手臂。 “还不是因为季朗总是这样逗我!”桂芊良又好气又好笑地轻捶着他的胸膛。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欧阳季朗低头便往她的唇上吻去,“所以我爱逗你笑。” 不逗她,桂芊良便鲜少笑得这般开心。 可事实上,她笑起来的模样,那暂时忘记忧虑的笑脸,却比她在床上与他欢爱申吟时的娇红脸庞,更加吸引他。 “季朗……”桂芊良停了手,整个人伏上欧阳季朗的胸口,“我……季朗,你……” 她吞吞吐吐,教欧阳季朗感到不解。 “怎么?有话就说吧。”欧阳季朗轻抚着桂芊良的背,浅声笑道。 “季朗……你会把我留在身边一辈子,让我一直陪着你,那……那季朗你……喜、喜不喜欢芊良?”桂芊良结结巴巴地吐露着心中的疑惑,小手已揪紧了他的襟口。 她好想知道,虽然她觉得欧阳季朗应是喜欢着她,否则便不会许她留在身边一辈子,但她还是好想听他亲口说说。 “喜欢。”欧阳季朗的柔音烙在桂芊良的脸庞上,烫上了一个吻。 “季朗!”桂芊良抱住欧阳季朗,霎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这句话,那就够了。 他是喜欢着她的,不只是将她当个伴,不只是养个贴心听话的小妾。 “那么芊良,你可喜欢我?”欧阳季朗以指尖滑过她的细女敕唇瓣,“说来听听。” “我……”桂芊良仰脸看向欧阳季朗,笑得满足,“我也喜欢季朗,所以……我想一辈子都跟在季朗身边。” 她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愿望,唯一的希冀是找个能够呵护她的人。 而现在,她找到了。 甚至,他给予她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那她还求些什么呢? 不。已经不需要了……她什么都有了! “芊良……”欧阳季朗往她的唇上落了吻,在唇瓣的交叠之间,流泄出浅声爱语——“那么,我们就相爱一辈子吧!” 南郡街上的铺子里,净是陈列着南北杂货,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 小贩不时地挑着担子穿梭而过,路边小铺的老板挥着手招呼,热闹的气氛仿佛还停留在年节时分。 “你到南郡来时,想必没什么心情看风景,今天就带你四处走走,让你知道南郡有什么好玩的。”欧阳季朗牵了桂芊良轻松自在地穿越人群,步入街道之中。 “其实季朗不用这么费心……”桂芊良左看看、右瞧瞧,看起来像是因为新鲜玩意儿太多所以分了神,可表情却又透露着一丝紧张。 “什么费心?跟你出门,这叫享受。”对欧阳季朗来说,这经验倒是挺新鲜的。 “季朗……”桂芊良挽住欧阳季朗的手臂,感觉有丝窝心。 想必他是怕她镇日闷在房里,会闷出病来,所以才带她出门散心吧! “我带你去前边瞧瞧吧,小玩意儿多,你会喜欢的。”欧阳季朗轻拍她的手,仿佛是在安抚。 “恩。”桂芊良点点头,跟在欧阳季朗身边,开始放宽心四处张望着。 确实这条街就像欧阳季朗说的,什么样的小东西都有,一会儿看见有人聚集在空地表演杂耍,一下子又听见酒楼门口传来热络的招呼。 不过在这其中,还是那连着一长列的花花绿绿小饰品,最吸引桂芊良的注意了。 一个个手工编的花结,衬上了多样的色彩,看起来相似,却又稍有不同。 “你喜欢这个?”看见桂芊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那满桌的花结,欧阳季朗忍不住想笑。 这原是大人们编出来哄哄小女孩用的,所以颜色总是格外艳丽,价格不贵,普通人家也买得起,花结买了往荷包上一衬,或往腰间绣上,便成了装饰。 “以前小的时候,我也有过一个。”桂芊良挑起一个浅红花结,神情显得有丝怀念。 “掉了?”欧阳季朗看看桂芊良,却不知她是喜是忧。 桂芊良小时候,想必还是一家和乐吧? 怎么长大了却想卖了她? “恩。”桂芊良轻轻点了点头。 “来吧。”欧阳季朗扯了桂芊良往前走去,很快地绕进一家铺子。 第八章 “这里是?”桂芋良张望着店内,只见几个人正热络地招呼着进店门的顾客,而在柜旁算着帐的老板,一见到欧阳季朗便迎了上来。 “欧阳公子,好久不见了。”店主很快地往桂芊良看了眼,随即堆起满脸的笑容,“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她是我的小妾,桂芊良。”欧阳季朗也不避讳,牵了桂芊良便往店内走去。 “欧阳公子几时纳的妾?怎没听人提过?也好让我送点小礼以示祝贺啊!”店主很是惊讶,跟着欧阳季朗往店后定的态度,倒像欧阳季朗才是这儿的老板。 避开前边的人多嘈杂,店后方的桌旁倒清静许多。 店主派人取来几个木盒。精致的刻工雕在一等一的好木头上,散发着浓浓香气。 “这里是上个月来的新货。”没等欧阳季朗吩咐,店主已将盒盖一一打开来。 一支支精致的玉簪,静静地躺在盒中,细腻的线条、闪着光芒的玉石,都足以说明它的价值。 “芊良,来。”欧阳季朗拉着桂芊良坐下。 “季朗?”桂芊良纳闷极了。 “挑个你喜欢的。”欧阳季朗说着,随手挑超一支便往桂芊良的黑发上衬去。 比了比,他摇摇头,感觉太俗艳,又换了一支。 “季、季朗!不用了,我用不着这些的。”桂芊良讶异地看着一桌子的玉簪,连连摇头。 “送你的。”欧阳季朗握住她想逃的手,将她勾回身边,“而且,你要好好记着,这是我送的。” “咦?”这有什么分别吗?她身上哪件东西不是季朗给她的? “我不送你一模一样的花结,但我会给你新的。”欧阳季朗将众多木盒往桂芊良的面前推去,“旧的,你可以放着或丢着。要不要怀念,都随你。” 他这话,多少是有些暗喻的。 既是受到爹娘的背叛,所以差点被人卖了,那么要桂芊良忆起旧事,想必是令她心痛不已的。 他这个丈夫不能抹去她过往的回忆,但却能给她新的记忆。 他要她,每一日都快乐。 他会用新的、幸福的印象,把她往后几十年的日子都填满。 “季朗……”桂芊良诧异地瞪大了眼。 这意思,听来仿佛另有所指。 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没问。 他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什么? 可他……体贴地什么也不提,就只是全心地疼着她。 “来,瞧瞧你喜欢哪个?”欧阳季朗很快地换上旧有的笑脸,继续轮流换着簪子。 桂芊良咬了咬下唇,感觉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不能哭。她不要哭。 因为,她有季朗疼爱她,她很幸福。 所以,她要听季朗的话,好好地挑个专属于她的回忆。 是的,这将会是只有她与季朗的甜腻记忆……黄昏日落。 街上行人变少,小铺子也三三两两地收拾起来。桂芊良戴着新玉簪,依偎在欧阳季朗身边,脸上净是甜蜜笑容。 “差不多该用晚膳了。”欧阳季朗看看天色,勾了勾桂芊良的脸颊笑问,“想不想吃点特别的?” “什么特别的?”桂芊良并不挑吃,所以这一问,还真让她答不出来。 “醉芙蓉。”欧阳季朗指向前边一栋高楼。 “是酒楼吗?”桂芊良跟着往前望去。 “不,是他们的拿手好菜。”欧阳季朗笑道:“外地来的人,总爱上一趟南郡出了名的百珍楼,一尝他们的醉芙蓉。” “那是什么样的菜?”桂芊良好奇道。 “豆腐。”欧阳季朗牵着桂芊良往百珍楼走去。 “豆腐?”桂芊良眨眨眼,“可是,你说它叫醉芙蓉……”吃了会醉的豆腐? “你等会尝尝看便知道了,”欧阳季朗笑应道。 “季朗很喜欢吃豆腐啊?”桂芋良不由得好奇起来。 “当然喜欢了。”欧阳季朗握了握桂芊良藏在披风下的小手,勾起诡笑,“尤其是你这块女敕豆腐……” “季朗!”桂芊良霎时羞红了脸。 真是的!居然连在外边都说着这么羞人的情话……桂芊良尴尬地往一旁挪了几步,本想暂时与欧阳季朋隔开点距离,却没料到会被迎面而来的路人撞上。 “啊!”桂芊良跌了个踉枪,幸亏欧阳季朗眼捷手快,一把便将她勾回怀中,才没跌在地上。 “喂,你们不长眼睛啊!”粗里粗气的声音爆出,引得欧阳季朗与桂芊良抬头。 一名看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胖男子,穿戴着一身华服,正瞪着眼往欧阳季朗瞧。 “撞到你的只有一个人吧?”欧阳季朗可没因为对方的大声嚷嚷就退缩,悠哉地反驳道:“再说,刚才分明是你先冲过来的。”这男人以为他没瞧见吗?走路不长眼的到底是谁? “那又怎么样?”胖男人瞪着眼,气冲冲地吼道。 “季朗,我没事的,就别吵了吧……”桂芊良轻扯欧阳季朗的衣袖。 她原是想拉着欧阳季朗离开,却没想到胖男人突然一把抓上她的手臂,硬将她拉住。 “你……桂芊良!你怎么会在这里!”胖男人露出讶异的神情,大声吼叫起来。 “放开我!”让陌生人一喊,桂芊良这才仔细看清了胖男人的长相,只是一见到他的脸,她却惊叫出声。 “放开她!”欧阳季朗想也没想,便将桂芊良搂回自己怀里。 “你是什么人?跟这女人又是什么关系?”胖男人看见欧阳季朗一身华贵,气势不凡,于是不再动手拉扯,却依然不客气地开口质问。 “我是南郡郡守之子,欧阳季朗。”欧阳季朗漠然应道。 “什……”胖男人突然畏缩了起来。 虽然欧阳季朗并非郡守,但光凭一个父子关系,就已足够教人畏惧。 “我倒想问问,你拉住我的小妾究竟做什么打算?你们又是什么关系?"欧阳季朗打探的眼神直往胖男人而去。 而且这男人居然—眼就认出芊良,这不就表示他们相识? 不然的话,芊良又怎么会对这男人反应如此激烈? “我……认错人了。”胖男人往后退了步。 他没敢承认,也没敢再质问。 “认错人?可我的小妾确实叫桂芊良,这也未免太巧了吧?你真是认错人?”欧阳季朗知道此事一定有鬼,而且八成与桂芊良那段不想回忆的过去有关。 不过瞧胖男人一知道他的身份便露出一副畏缩样,这就表示……作贼心虚。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胖男人很快地撇清关系,跟着一溜烟地逃走了。 欧阳季朗原想揪住他问个清楚,但没想到他胖归胖,要逃走的时候却逃得挺快。 “季、季朗,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家去……”桂芊良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 她不想再待在外面,她只想在欧阳家的宅子里,安安静静地跟欧阳季朗守在一起…… “没事了,芊良,我们先回家。”欧阳季朗轻搂住别芊良,安抚着拍拍她的背。 “我、我要跟季朗回家……”桂芊良紧紧地拉住欧阳季朗,几乎说不清话。 “来吧,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欧阳季朗牵着桂芊良缓缓往家中走去,心里却是藏着怎么也丢不开的疑虑。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桂芊良的好心情,在一瞬间受惊至此? 那个胖男人必定与桂芊良有关,若是能找出他,或许就可以解决桂芊良的问题。 只不过,那个人到底是打哪来的? 欧阳季朗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桂芊良,一边抬头往胖男人消失的方向望去,心里的思绪是越来越复杂…… 第九章 第六章 “出了什么事?” 意料之外的访客出现在厅内,让欧阳季朗停下脚步。 “青越?”欧阳季朗没想到霍青越会这么快又从京城赶回南郡。 “我听说你跟小妾出门,所以在这里等你。”霍青越刚站起身,见到桂芊良一脸苍白,他没多问,只是再度坐回椅上。 看来一时半刻之间,是没办法好好说话的。 “你先照顾她,我等你。”霍青越挥挥手,没再吭声。 欧阳季朗对霍青越报以笑容,随后便带了桂芊良进房去。 在回房的路上,桂芊良几乎要软倒在他的臂弯里,若非他紧紧地攀住她的腰身与手臂,只怕她真会就这么倒下去。 “少爷,要我们帮忙吗?”几名丫鬟跟了上来,见桂芊良神情有异,连忙出声询问。 “去准备热水、热汤,再替芊良准备新衣服。”欧阳季朗搂着桂芋良进了房,对丫鬟吩咐过后,便将人挡在外边。 “季朗……”桂芊良软着身子被扶到床边坐下,她揪住欧阳季朗的手臂,半刻也不敢放手。 “没事了,先洗个手、擦个脸,把这身衣服换下。”欧阳季朗说罢,便让守在外边的丫鬟进房。 热水与干净的巾子被放在一旁,新衣送到枕边,热汤端上桌后,丫鬟们识趣地退下,没再来打扰。 着少爷极为保护桂芊良的模样:她们这些下人也知道,不该插手插嘴的事,还是少沾上为妙。 “我……”桂芊良张口欲言,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来,热的。”欧阳季朗将巾子浸了热水拧吧,往桂芊良的手中一塞,“擦脸。” “恩……”桂芊良无意识地照着欧阳季朗的话做了。 现在的她,思绪混乱,完全无法思考,除了欧阳季朗的指示,她什么也听不进去。 “热汤,先喝点。”欧阳季朗将巾子丢回水里,然后递上熟汤,顺口吹了一况。 “好……”桂芊良捧过热汤,浅尝了几口,那暖呼呼的感觉一下肚,霎时冲淡了许多恐惧。 “好点了?”欧阳季朗轻抚着桂芊良的脸庞,“把衣服换了吧。” 刚才在路上撞见令桂芊良不愿面对的男人,想必穿着这身衣物,一定会令她想起不好的感觉,倒不如差下人把衣服拿去送给清寒人家,免得留在家中令桂芊良难受。 “季朗……”桂芊良按上欧阳季朗的手掌,一边感受着那份温情,一边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她其实一点也不用怕的,那男人会被欧阳季朗吓得逃走,就表示她跟在欧阳季朗身边是安全的。 “还怕?”欧阳季朗往桂芊良的额前吻去,“这样可好些?” “恩。”她喜欢欧阳季朗的亲吻。 时而热情如焰,时而柔软似云。 欧阳季朗,她的丈夫…… “只是好一些?”欧阳季朗挑了挑眉。 “咦?”桂芊良稍稍睁大眼,正想开口问话,冷不防欧阳季朗已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上。 “既然芊良还不满意,那就吻到你什么也记不得吧!”欧阳季朗说罢,便开始动手除去她的衣衫。 “季朗!”桂芊良先是愣了下,继而羞红了脸挣扎起来。 她不是不愿意与欧阳季朗亲热,也知道他的用意只是想安抚她,但是……“你不是有客人……在等你吗?”桂芊良努力地扯住自己的衣襟,与欧阳季朗僵持着。 “青越很有耐性的。”欧阳季朗没搭理她,迳自扯下了她的腰带。 “不是耐性的问题……”桂苹良红着脸应道:“让客人久等不好吧?” “那就别让他等太久。”欧阳季朗说着,迅速地月兑下自己的外袍和衣衫,露出了大半的身躯。 “什么……”桂芊良的小脸这下涨得更红了。 季朗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催她快点与他亲热,好让他能早些去招呼客人嘛! “羞什么?”欧阳季朗慢条斯理地褪下了长裤。 “不是羞不羞的问题……”桂芊良半掩着脸,把双腿一并缩进了床铺。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不就成了吗?”欧阳季朗跟着上了床,往桂芊良挨近。 “成什么啊!”桂芊良缩了缩身子,看着欧阳季朗光luo的身子,感觉自己似乎也受到了引诱。 舌忝了舌忝有些干涩的唇瓣,她努力地与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抗衡,“你、你先去招呼客人……我没关系的。” 知道欧阳季朗是心疼自己,这心意已足够令她坚强起来。 但是继续往下亲热,可就对久候的客人不好意思了。 “什么没关系?”欧阳季朗突然板起面孔,“芊良,你还想逞强到什么时候?” “咦?”桂芊良鲜少见到欧阳季朗这样严肃的面孔,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逞强?她有吗?她只是不想他为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芊良,我是你的丈夫,既然你希望我保护你,那就乖乖让我保护。”欧阳季朗拧起眉心,语气还带教训。 什么都想自己揽下来,什么都不愿意说出口,这样的体贴,只会让他更加操心罢了。 不愿回顾过去的阴影,这点他可以接受,只要桂芊良愿意让他照顾,乖乖当他的亲亲小妾,渐渐淡忘过去,那么他可以不过问。 可是今天遇上事情,她还不肯接受他的安慰,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我只是……”桂芊良扁了扁嘴,轻声道:“我想当个听话又贴心的小妾啊!这样季朗才会一直疼爱我……”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呢? “不是每个妾都要听话、贴心,才会得到丈夫疼爱。”欧阳季朗至今依然不明白,究竟为什么桂芊良会有这般印象存在。 撇开这问题不管,他知道自己有必要好好地调|教一下这个小妾,让她明白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一样。 “那么……季朗你呢?”桂芊良仰起脸,进出细声,“季朗喜欢我怎么做呢?”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说什么就说……”欧阳季朗抚上桂芊良的腿,倾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唇——“就像你我在欢爱那般,一点也别保留……” 欧阳季朗的亲吻足火热的。 烫得难以入口,却又如此地炙人。 让欧阳季朗抚过的身子,每一处都像埋了火苗,而让他吻过的每一处肌肤,则像是着了火。 “季朗……”桂芊良将十指埋入了欧阳季朗的黑发之间。 却不知自己该推却,还是迎合。 …… “啊——”桂芊良已分不清自己是太过舒服,还是无力再承欢,在身体攀上欢愉的高峰时,她的眼角亦泛出了泪光。 欧阳季朗伏在桂芊良身上,在喘息的同时,亦不忘往她的肩上轻啃了几下。 虽是冬末时节,让春意占满的床帐之内,却是香汗淋漓的高温。 “好芊良……你可真是销魂……”欧阳季朗低笑着往桂芊良身上吻去。 “恩……”桂芊良有些羞怯地缩了下肩膀,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季朗你……” “我什么?”欧阳季朗将桂芊良伏在床铺上的身躯翻了过来,令她面对着自己。 “都是因为季朗……想些……奇怪的法子。”桂苹良吞吞吐吐地应声,双颊已是羞红一片。 “你不喜欢吗?”欧阳季朗舌忝了下桂芊良的唇,笑问。 “喜欢是喜欢……可是,羞人就是羞人啊!”桂芊良微微蹙起细眉。 “又不是给外人瞧的,羞什么人?”欧阳季朗失笑。 他这小妾,亲热时倒是很配合,事后却总是闪躲不停,简直是判若两人。 “季朗不会觉得……芊良……很好|色?” “为什么?”欧阳季朗往桂芊良唇上吻去,低声笑道:“我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如果你天天都这样勾引我,我会更高兴!” “季朗!”丈夫喜欢,桂芊良自然是欣慰的。但是……听听他说的是什么回答嘛! 什么叫做天天勾引他呀?她才不要! 第十章 第七章 “她确实是边城来的。” 夜灯燃起,昏黄光芒映在霍青越的脸庞上。 沉声开了口,他望向静静聆听的欧阳季朗,严肃的面孔上有着些许复杂神情。 “查到了什么?”欧阳季朗抬眼瞧向霍青越。 青越会特地赶来通知,就表示事情不如他想象的单纯,“我说过,边城县令贪赃枉法。”霍青越扯动唇角,“不过,还是有些人喜欢跟贪官合作。”贪宫与小人,向来将名字挂在一起。 “你这话的意思是……”欧阳季朗瞟了霍青越一眼,“桂家跟此事有关?” “不只有关。”霍青越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推到欧阳季朗面前。 “这是?”欧阳季朗有丝不解。 “我的人在南郡查到的。”霍青越拍拍名单,应道:“县令与当地几个商人合作,垄断了那一带的油、盐、糖等买卖,而且私自将地方的税收,一口气调高两倍。” “什么?”欧阳季朗微愕。 这还真是胆大包天,“大概是仗着地处边境,无人管理,才趁机在那边逞威风。” 霍青越蹙起了眉心。 “你往京里报上了吗?”欧阳季朗问道。 “未曾。”霍青越仅是摇头。“这名单,才刚从我的人那儿接过,我想在回京前先知会你一声。” “这事关乎爹的治绩。”欧阳季朗咧开笑容,“看来不只是我欠你一回,就连爹都欠你一份人情。” “治得了贪官便好。”其余的,霍青越向来就不管。 “我瞧瞧到底有哪些人。”欧阳季朗将名单打开来,很快地扫过一眼。 “第三个就是桂家。”霍青越将茶水饮尽,吐出轻音,“这应该是芊良的爹。”欧阳季朗拧起眉心瞧着单子上的名字。 “因为你想查桂芊良的事,所以我特地让人查了桂家。”霍青越低声续道: “她爹与桂家小妾打算把她卖给县令,因为县令儿子看上了她。” “桂家小妾?”欧阳季朗意外地挑眉。 “对。她的亲娘在她十二岁时便去世,后来一直是小妾主掌家里。”霍青越应道。 “原来如此……”欧阳季朗恍然大悟。 这个桂家小妾,八成就是芊良会有那么多诡异想法的原因吧!不管是甘愿为妾、不愿为妻的念头,或是必须顺从听话,不然就会被赶出家门的印象……这些,应该都是那桂家小妾搞的鬼了。 所以芊良真正怀念的对象,并不是那个要卖了她的爹,而是幼时的亲娘吧“怎么?"霍青越瞟向欧阳季朗,“有什么眉目?” “不,只是突然明白一些事……你继续说吧。”欧阳季朗抬手应道。 “总之,桂家似乎是为了博取县令好感,以便在买卖上获得更多利益,所以才用女儿为交换。”霍青越应道。 “我想象得到……”欧阳季朗想起令桂芊良困扰多时的连夜恶梦,眉心忍不住紧紧蹙起。 这是什么样的父母、什么样的官爷……他岂能纵容,“名单,就留给你。另外提醒你,里边有人与京里的高官勾结,所以请伯父千万小心。”霍青越蹙了下眉,显然对此事感到相当不满。 怎会让这样的人当了官? “那么,你要赶回京里调查?”欧阳季朗问道。 “恩。”霍青越果断地应声。 “辛苦了。”欧阳季朗苦笑了声,“至少,我不会让你来回勇波的劳累白白浪费。” 因为,揭穿边城县令的恶行,是他能做的事。 不只是为了他的小妾,还有为了朋友的辛苦,以及边城的百姓。 “我知道你不会。”霍青越点头道。 他们几个人的感情,就是因为这样的互相信赖,以及理念的契合,所以才渐渐深厚起来。 “那这边就交给我吧,我会通知爹的。至于你那边……别说我没提醒你,想替百姓出头是好事,但硬脾气在宫里很吃亏的。”欧阳季朗轻蹙了下眉头,语气多少是担忧的。 霍青越因为正直的脾性,所以相当受到皇上喜爱,但也因此,在宫内树敌不少。 百姓越喜欢霍大将军,宫内贪官就越讨厌霍青越。 所以他与封景淮,其实都挺担心霍青越的安危,因为依这种情况看来,霍青越在富里还比在战场上危险。 “我自己会注意。”霍青越仅是淡淡应声。 这人心险恶,他见得太多了。 所以……要对付,他也不是没法子。 “那我们就一块儿揭穿这边城县令的恶行吧!”欧阳季朗举杯朝霍青越敬道。 “恩。”霍青越难得地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贪官?对他们而言,一点也不足为惧! “什么?竟有这等事?” 带着稳重气息的书房内,欧阳端正听着欧阳季朗的陈述。 原本他就以肃清地方贪宫为主要原则,如今底下却出了个贪官,令他震惊之至。 “这是名单。”欧阳季朗将霍青越拿来的秘密名单,摊在父亲面前的桌上。 “这是打哪来的?”欧阳端沉声看向名单上的众多姓名,眉心不禁皱了起来。 “青越送来的。”欧阳季朗应道。 “霍大将军吗?”欧阳端讶道:“他怎会查到南郡这里来?” “前回大军回朝。正好路过边城,他发现百姓过得民不聊生,于是暗中调查过。”欧阳季朗将事情解释了一递,又道:“另外,这上边写的桂赫之,就是芊良的爹。” “芊良?你的侍妾?”欧阳端忍不住抬头往儿子看去。 “正是。”欧阳季朗点头道:“原本我只是请青越跟景淮查查这南郡里桂姓的人家,没想到会跟边城的贪官扯上关系。” “这下倒好,你打算怎么办?”欧阳端拧起眉心望向儿子。 虽然表面上看来,他与妻子都对儿子与新纳的小妾显得漠不关心,但事实上,看儿子留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出门时也不再一个人独来独往,他们多少是感到欣慰的。 儿子好自由,这他们尚能接受,但三天两头闹失踪,总令他们两老担忧他的安危。 如今因为桂芊良这个侍妾,使得儿子有了改变,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也识趣地不去打扰儿子跟小妾的相处。 所以即使后来他们从侍从口中得知,儿子的小妾是打从路上捡回来的小乞丐,但是与桂芊良见过面后,他们也知道,依桂芊良的清雅秀丽,还有那未曾粗糙的双手看来,她应当是个落难的小姐。 所以他们不再追问儿子桂芊良的身世,反正只要儿子喜欢,对象又不是什么蛇蝎美人,他们便欣然接纳。 可没想到……桂芊良的爹竟会与这贪宫扯上关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不是爹的原则吗?”欧阳季朗应得自然,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但桂赫之依然是芊良的爹亲,你不担心芊良她……” 欧阳端虽不容恶人横行,但也并非绝情。 “这事,我自会同芊良谈的。”欧阳季朗淡声道。 “别伤了她的心。”欧阳端知道儿子的性情已算体贴,却不知儿子究竟与小妾关系如何,所以也只能吐出这句劝告。 “我不会。”欧阳季朗干脆地应道。 伤桂芊良的心,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去动的念头。 他只会疼她、爱她。 “这事我会立刻让人去查,你那边可别轻举妄动。”欧阳端深知儿子偶尔脾气一来,便会找上门去,抢在他这个爹的前头头,将为非做歹的一伙人先揪出来。 所以每次他总得再三叮嘱儿子,现在当差的是他这个爹如果儿子想逞威风,麻烦他先上京考个状元再说。 “放心吧。”欧阳季朗轻松地耸耸肩,笑道:“名单我都先给爹了,爹还不信我吗?” “也许我真该逼你去考个功名。”欧阳端果决地摇头。他对这个儿子真是又好气、又欣赏。 “免了,官场太黑,而我喜欢白日里的山水。”欧阳季朗两手一滩,轻笑着摇头,“看不见自由的地方,我不去。” “随你吧。只要你别忘了,现在你可也是有妻子的人了。” 欧阳端未了又是一句不放心的叮咛。 “知道了,爹。”欧阳季朗摆摆手,算是听见了吩咐。 妻子吗是啊……确实,他对芊良的心意,早已不像外人那般分什么妻或妾,他只在乎她得留在他身边。 只是……不知道芊良在得知此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她向来将过去当成心痛的回忆,现在虽然已不再夜夜恶梦纠缠,但毕竟是亲生爹亲,她可能放得下吗? “季朗,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找封家夫人帮着安抚吧。” 欧阳端想了想,叫住了转身正想走的儿子提醒道。 他记得儿子的挚友封景淮,正好娶了个与桂芊良年纪差不多的妻子,若要相劝,两边都是女人家,有些心底话或许反而说得开来。 在这种时候,让她们去谈谈,说不定也好。 “恩,多谢爹。有什么事的话,我会找景淮和他的妻子商量的。”欧阳季朗抛下一抹笑意,随后便离开了书房。 第十一章 越过长廊、穿过院落,他停下脚步,望向了天空。 晴蓝如水洗,看来令人心旷神恰的好天气。 就不知道他的亲亲小妾是不是也能从过去的黑暗月兑离,陬他一块儿欣赏这片美景想着,薄唇微扬,欧阳季朗忍不住笑了。 桂芊良,他的甜蜜小妾啊……就算她力气不够、勇气不足,无法月兑离那片往日阴霾,他他会伸手把她拉出来百珍楼的醉芙蓉,虽是看来普通的豆腐,但却细密绵滑、认口即化,而它的汤头更是值得一尝。 渗入百种食材熬煮的汤料,喝起来不油不腻,教人一口接一口,舍不得浪费任何一滴。 而所谓的“醉”芙蓉,其实只不过是取其美味,表示它容易冷人人迷,宛若美酒勾人嘴馋,教人吃了还想再尝。 “不过呢,这里的美味好菜可不只这一道……”欧阳季朗转头望向店内掌柜,轻声笑道:“是吧?掌柜的。” “当然!我们百珍楼,顾名思义就是所有山珍海味,皆有百种以上的变化,不管各位想吃的是蒸煮炒炸,还是细火慢煨,我们的厨子都能给各位端上!” 掌柜说得口沫横飞,一脸得意。 “那要尝遍百珍楼的口味,岂不是得有个大肚子了。”欧阳季朗笑问道: “今天有什么新鲜的?” “有!不知道各位尝过鲤鱼跃龙门没有?”掌柜用力地点头介绍道。 “名字起得好,倒像给上京赴考的秀才打气用。”一旁喝着酒的封景淮忍不住伴下了杯子。 “这道菜是用现捕鲜鱼,小火慢炖熬出来的。”掌柜细细解释,“不但滋味好,而且汤头是药材,还可以给姑娘们补补身子。”说着,他还往欧阳季朗与封景淮身边各带着的姑娘打量了一眼。 这南郡里两大名人,一个是郡守之子欧阳季朗、一个是富商封景淮,平时要见他们一块儿上门已实属不易,更何况今日还有他们疼爱的妻妾,不好好招呼才是傻瓜。 “就这道。”封景淮与欧阳季朗不约而同地进声。 两双眼不自觉地相视,视线在半空中交会,掌柜已先满脸含笑地应声: “好!就先给各位上这道鲤鱼跃龙门。” “另外,醉芙蓉、百草粥、夜满星都端上来,再来两壶好酒几碟顺口的小菜。”欧阳季朗吩咐道。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还请几位稍待。”掌柜说罢,笑得心满意足地离去,还给二楼厢房一片清静。 “欧阳公子,这位可是桂姑娘?”封景淮的妻子安柔春出声问道。 与丈夫出门前,她便已从丈夫那儿听闻过桂芊良大略的事,想来,在欧阳季朗身边的陌生姑娘,便是桂芊良了吧“她是芊良。”欧阳季朗勾起桂芊良的手,轻握了下,“芊良,这位是封景淮,这位是他的妻,安柔春。” “见过封爷、封夫人。”桂芋良有礼地问候。 听季朗说,这个叫封景淮的男人是他的好友,还时常帮他不少忙,所以她在问候时也格外地注意。 只是,季朗为什么会突然带她来见朋友呢?原本她还以为他只是带她上百珍楼吃醉芙蓉的……“不用叫我夫人了,我们年岁差不多,叫我柔春就好了。” 安柔春笑着招呼道:“听说欧阳公子纳了妾,我一直想瞧瞧是哪家的姑娘呢!” 之前她与丈夫之间的亲事,承蒙欧阳季朗帮了许多忙,所以他们希望有机会、有缘分的话,欧阳季朗也能找到好对象。 如今桂芊良这个需要人疼惜的姑娘能够与欧阳季朗搭上了红线,他们倒是欣喜哪! “我……”桂芊良困窘了下。 她该怎么说呢她是欧阳季朗捡回家的小妾还是说,是她自己死缠着欧阳季朗,才让他纳为小妾可是,如今季朗是如此地疼爱她,所以不管她是怎么变成欧阳季朗的小妾,那应该都无关紧要吧但是……出身,她说不出口……所以她也无法回应安柔春的话。 即使她明白安柔春只是善意与她招呼罢了,但是……除了季朗,她从没想过要面对其他人,这突如其来的见面,着实令她慌了手脚。 “芊良,别紧张。”欧阳季朗扶住别芊良的细肩,轻声道:“其实柔春姑娘她呀,原本也是景淮的妾。” “咦……”桂芊良微愕,“妾?” 但是,方才季朗明明说过,安柔春是封景淮的妻…… “那是之前的事。”封景淮应道:“现在柔春是我的妻。” “哪是个意外。”安柔春掩嘴轻笑道:“我让景淮娶过门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变成妻子。” “我也没想过,你这小妾会变成我的妻。”封景淮吐出淡淡笑意。 “反正你们俩相处得顶好,是妻是妾没什么差别吧?”欧阳季朗说着,又勾起桂芋良的纤指把玩起来。 “季朗……”桂芊良听着欧阳季朗的回问,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 是妻是妾,没什么差别……季朗可是想点醒她什么“怎么?有什么想问?”欧阳季朗状似漫不经心,事实上却是把全部心力都用来观看着桂芊良。 今日带桂芊良出门,又约了封景淮夫妻上百珍楼,为的当然不只是叙旧,而是想让桂芊良瞧瞧安柔春与封景淮幸福相处的样子。 就像他方才说的,妻妾,并无分别。 他想让桂芊良明白这点。 而且安柔春是个有话直言的姑娘,什么对丈夫顺从、骂不还口这样的迂腐想法,她可没有。 所以让桂芊良瞧瞧封家夫妻的模样,应该是有百好而无一书。 尽避他已再三开导过桂芊良,要她别把妻不妻、妾不妾的规炬放在心上,但是……在听过桂赫之纳妾一事之后,他直觉地认定,桂芊良会逃家、会有宁为妾不为妻的念头,甚至觉得应该忍气吞声伺候丈夫的怪想法,应该都与那桂赫之的小妾有关,所以才决定彻底地把桂芊良的旧印象统统都洗刷得一干二净。 他要桂芋良只识得一件事——他欧阳季朗,是疼她爱她的丈夫,不管她如何,他已经喜欢上她,所以她什么也不需要介意。 “咦……我?我……”桂芊良紧张地在桌面下扯着袖边,不知道该不该吭声。 虽说季朗也说过,要她当自己、顺心随意便成,但是她依然无法立刻习惯。 “要说想问什么,我倒有事想知道呢。”安柔春瞧瞧桂芊良一脸紧张,索性转头对封景淮问道:“景淮,什么是百草粥?” “顾名思义,就是用百种女敕草熬汤煮粥。”封景淮勾起笑意,“你想尝尝吗?” “我想带给孩子吃啊。”安柔春笑道:“可惜他们还只能喝稀汤,年纪太小了。” “咦……封夫人有孩子了?”桂芊良让安柔春的话勾了去,忍不住苞着开口。 “两个。是双胞胎。”封景淮啜了口热酒,应道。 “那两小家伙,可是咱们的大媒人。”欧阳季朗进出笑声,“你见着我那天,我刚从他们家喝满月酒出来!” “啊……”桂芊良这才想起,好像曾听过有乞丐在讨食时,还一边说着多谢封夫人……原来那就是安柔春啊! “两个小家伙,哭起来像在比谁大声。”安柔春没辙地摇摇头,唇边却扬起幸福的笑意。“不然今天真该抱来给你瞧瞧的。” “那……封爷还疼他们吗?”桂芊良下意识地问。 成天哭的孩子,听来岂不惹人心烦意乱尤其封景淮又是个看来颇为严谨的人…… 封景淮与欧阳季朗的脸上很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只是什么也没多提。 只因他们都明白,桂芊良的过去…… “疼。”封景淮应得干脆。 “封爷不嫌麻烦吗?”桂芊良忘了自己原本说不出话的困扰,只是追问着。 “不会。”封景淮牵起安柔春的手,轻轻握在挚心内模了模,“我是真心爱那两个孩子。” “因为不真心,才会不疼、嫌麻烦。”欧阳季朗在旁搭腔。 这个恐怕就是桂手良心里的疙瘩吧! 亲情,让她被束缚,可她却不知道,这世上虽有爱孩子的爹娘,却也有狠心的爹娘啊…… 第十二章 第八章 话题,让好菜的香气打了岔。 到嘴边的心底话,因为掌柜的上菜而暂时吞回口中,只不过那一道道好菜,依然暂时勾走了众人的心绪。 金黄色的汤底衬上切成小小方块的女敕玉豆腐,再盛人瓷白的汤碗里,这便是百珍楼远近驰名的醉芙蓉。 上了桌的美食,看得人眼花撩乱。 香气扑鼻的百草粥一碗碗盛到了四个人的面前,鲜女敕翠绿的色调已看不出米粒原本的玉白色调。 最后端上来的是夜满星,水晶色的琉璃碗里是乌黑发菜形成的夜空,其中隐约见得到点点细碎幼笋闪着亮黄,看来果然宛若夜里繁星满空。 掌柜拿了打赏便欣然退出房外,桂芊良则是愣愣地盯着那夜满星,脑袋里还惦着方才封景淮与欧阳季朗所说的话,一句句,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不停…… 人与人,是真心而相疼,不疼,就表示已不真心…… “别怕,这挺好吃的。”欧阳季朗瞧她发愣,还当她是忌讳着一碗黑溜溜的不知为何物,于是动手替她盛了满碗,推到面前。 “发菜、幼笋……”桂芊良眨了下眼,不像对这菜色陌生.眼神里倒有着一闪而逝的酸楚。 “芊良知道这道菜啊?”安柔春挪了挪身子,往桂芊良挨得近了点,引来封景淮微微的不满。 “恩……这是娘的拿手好菜……”桂芊良说着,豆大的泪珠竟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欧阳季朗正想搂住她安慰,安柔春却抬眼往他示意,然后摇了摇头。 话藏久了,不发泄一下,反倒不好。 而且桂芊良好不容易肯同她与封景淮开口谈话呢,所以听听桂芊良想说什么,倒是好事。 毕竟,有些话,总是无法对丈夫说出口的。 在这时候,经由旁人间问,反倒容易把心底话吐出来。 可是若欧阳季朗在此时散尽温情,反倒令桂芊良哭不出来,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芊良喜欢你娘吗?”安柔春再度问道。 “娘……去世了。”桂芊良眼神一黯。 十二岁那年,娘生了重病,就此一病不起。 而她,再也没机会吃一口娘亲手煮的夜满星。 “她一定很疼你。”安柔春挨近桂芊良,替她抹去了眼泪,“你成为欧阳公子的小妾一事,可曾向你娘禀报过?” “没……没有……”桂芊良摇摇头。 她怎能回去?就算她想在墓前向娘亲禀报,说她现在虽是欧阳季朗的小妾,日子却是幸福的,但是她只要一回乡,爹爹便会派人抓她…… “你想回去吗?”安柔春微微一笑,问道:“我陪你去,可好路上也有个伴啊!”封景淮听得眉心微蹙。 虽然知道妻子的个性便是这样,但还是难免私心作祟,不肯让安柔春离他太远。 欧阳季朗仅是把桌上的美酒往封景淮面前递去。 这种时候,他们两个大男人插不上手,不如喝酒吧。 果然就像爹所言,有些事,女人家才说得动。 而他,虽然、心疼……但也就只能暂时心疼。 “我、我想回去!我想见见娘……”桂芊良突然掩了脸,泪水开始肆流。 这是她无法对欧阳季朗吐露的情绪。 因为对她而言,这是太过分的要求……欧阳季朗已待她太亲切了,而她也爱上了这个男人,所以她不愿再替他添上任何麻烦。但是,她就是惦记着娘啊……爹纳了妾以后,便对娘亲不理不睬,就连丧事都草草了结,像这样的爹,是不可能去替娘扫墓的。那么,如果她不能回乡,娘的墓前岂不是只能杂草丛生了吗? “芊……”欧阳季朗本能地搁下酒杯,原想出声安抚,手臂却又在半空中滞留。 不。他还是暂时放手,让安柔春来安抚吧。 桂芊良就是这样,总想着要体贴他,所以什么也不说,他才逼不得已,商请安柔春陪同前来。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他和封景淮安静喝酒,把一切都暂时吞回肚里去。 “你有欧阳公子啊……他愿意陪你回去的。若你担心路上寂寞。我也一块儿去,连景淮、我的儿子们都一起去,大家路上有个伴,也热闹些,好不好?”安柔春轻声劝道。 偶尔,她也会回乡见见爹娘,而封景淮总爱陪着她前去。 虽然她总觉得这样让封景淮太辛苦,但封景淮却不介意。 他总说,无法陪伴着她,那才是他觉得最无法适应的时候。 所以她明白的,真心相爱的对象,才能够开口沟通。 一味的隐藏真心,那只是种不够真实的体贴罢了,久了一双方都会感到疲累的。 “我……”桂芊良被泪水糊了视线,她转头望向欧阳季朗,只见他正往自己瞧着。 “芊良,来。”欧阳季朗朝桂芊良伸出了手臂。 “季朗……”桂芊良抹着眼底的泪水,模糊的影像令她识不清欧阳季朗的脸了。 “在我怀里哭,不好吗?”说他坏心也好,但他就希望桂芊良好好哭上一场,把一切的恐惧,都随着泪水肆流而出。 “季朗!”桂芋良扑向了欧阳季朗,伏在他的胸膛上,泪水终于不争气地落下。 哭声引来几个店内跑堂的询问,却全给安柔春与封景淮挡了回去。看着桂芊良抱住欧阳季朗哭起来,安柔春只是向封景淮轻笑,仿佛在告诉他,她也能帮得上忙,替这夫妻俩牵牵红线、解解姻缘。 “你就好好哭一场吧。”欧阳季朗轻拍着桂芊良的背。柔声道;“哭够了,咱们再慢慢聊。” 他的声音依然柔情,语气一样温和。 但是这回,欧阳季朗的体贴,没让桂芊良再度把哭声缩了回去,而是哭得更大声。 因为,她明白了。不管她是喜怒哀乐,欧阳季朗都会陪着她,就像现在一样……欧阳季朗不像爹,会把娘丢着,会把她卖了,欧阳季朗真的会把她疼在掌心里,就像他承诺的那般,好好保护着她。 所以他才说,要她随心顺性而为,别老把事情闷在心里头。 她好傻,傻得没能早些察觉欧阳季朗的心意。 可是……现在,她真的懂了—— 边城,那是桂芊良的故乡,原本家中生活还算富裕,做生意的爹也疼着娘,她这唯一的女儿更是受到爱护。 可在讨了小妾之后,她的生活就完全变调了。 原本爹只是希望病弱的娘就别再想着传继香火的事,所以另纳妾回家,打算让妾生个儿子来延续桂家香火。 可没料到,这个新来的妾,虽然在爹的面前装得柔顺体贴,私下却将她们母女当成眼中钉。 很快的,爹就受到美艳小妾的引诱,开始对她们母女不理不睬,就连娘生了重病,也鲜少过来探望。 娘亲去世后,桂家小妾变本加厉,开始想把她赶走,所以枕尽所能地在爹面前数落她,说她的不是。 爹的心早已偏向小妾,自然对小妾言听计从,因此在贪官县令找上门后,他立刻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第十三章 “所以桂赫之决定将你卖给县令的儿子,好换取买卖上的利益?”季朗听着桂芋良的叙述,向来轻松优闲的表情变得凌厉起来。 好个桂赫之,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买卖这桂芊良,桂赫之不要,他欧阳季朗就收下了看着窗外的园景,欧阳季朗只能庆幸自己还算理智,而且也很明白自己无官在身,该罚该杀,都得交由爹爹或霍青越上呈京城,才能对这些人下处置,否则……或许他会动怒而抢先下手吧虽然这样的事情其实稀松平常,但是一旦牵扯到自己疼爱的人,总不由得令人介意起来。 方才与封景淮和安柔春离开了百珍楼后,他曾托封景淮藉商人身份之便,暗中收集边城这群贪官与奸商的为恶证据。 等这些把柄到了手,他要一并呈交给笺与霍青越,将这群人一个不留地绳之以法“爹他……后来只听着妾的话,他总说,他的妾温驯体贴,不像我这女儿,一点儿也不贴心……”桂芊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那真是她的亲爹吗?让小妾迷惑了心智,却看不见她这个亲生女儿。若非欧阳季朗他们点醒她,说这世上依然有不疼儿女的爹娘,或许她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矛盾的感情里。 “所以,你才宁愿当我的妾?”欧阳季朗将视线自窗外拉了回来。 “恩。”桂芊良轻轻地点了点头,续道:“我想,自己选蚌能接受的男人当丈夫,总比被迫嫁给贪污县令的儿子好,而且若我能够表现得既贴心又听话,一定能像爹的小妾那样受宠,生活亦有依靠,甚至可以趁着伺候丈夫的空档读书识字、学琴习画,好让丈夫更疼我。而且……” “而且?”欧阳季朗静静地听着桂芊良的述说,终于将心里纠结的谜团一一解了开。 “我需要一个身世好的男人来疼我,这样……就算我让爹派出的人找着了,这个男人也会因为喜欢着我,所以护着我……”她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唯一能想得到的,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所幸她遇上的男人是欧阳季朗,他不只给了她真心,也给了她真爱。 她只能说,这赌注下得虽大,但她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 上次在街头遇上的男人,正是边城县令身边的爪牙之一若身边没有欧阳季朗在,她一定早就被抓回去了吧! “你真是好眼光,芊良。”欧阳季朗步回床边,往桂芊良的唇上一吻。果然如他所料,桂芊良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令他不解的谜样想法,就是因为这些理由。 不管是躲起来学习也好、努力配合他的喜好也罢,总之为了成为一辈子受宠的小妾,为了获得丈夫的真心,她将一切都交了出去。 只是,桂芊良或许并不知道,像她这样的举动,看在一个想疼爱她的男人眼里,是多么地勾人心动。 这算是误打误撞吗?不,或许该说,真心总会有回报的。 即使桂芋良一开始只是想找个男人保护她,但为了这个心愿,她终究是付出了真心。所以,她得到了回报。她得到了他原本漂泊不定的真心…… “咦?”桂芊良眨了下眼,愣道:“好眼光?” “你选上我,不该夸吗?”欧阳季朗失笑道。 也许他是过分自夸,但无论如何,他欧阳季朗可也算得上是万中选一的好男人。 “我……”桂芊良低下头,俏声道:“那是因为季朗好脾气……不但不生我的气,还接纳了我……” “那是因为你拿真心待我。”欧阳季朗轻轻磨蹭着她的俏鼻。 “因为,我喜欢季朗啊……”桂芊良闭上眼。享受着欧阳季朗缠绕着她的气息,柔声道:“季朗,也是拿真心在对待我呢……” “谁要你这小妾,就是这么地勾人……”欧阳季朗吻上桂芊良的脸颊、耳垂,柔声应道。 “我勾人吗?"桂芊良进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意。 “至少,勾走了我的魂。”欧阳季朗采出舌尖,轻轻画过她的颈项。 “那我……会很高兴,因为我喜欢季朗……”桂芊良伸手搂上欧阳季朗的肩膀,尽情地享受着他的挑逗。 因为他们是真心相待,所以不需有所介意,更不需有所隐瞒,该说与想做的,就要好好谈清楚。 她爱欧阳季朗,她想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不管为妻为妾,就是喜欢着他这个男人。 “如果你肯爱我,我会更高兴。”欧阳季朗扬起笑容。 “我当然爱季朗了……”桂芊良将脸蛋埋进欧阳季朗的胸膛,轻声道:“不只是因为你肯保护我,而是因为,你也喜欢我……” “我不只喜欢你,还爱着你。”欧阳季朗吻上桂芊良的脸庞,他托着她的小脸蛋,将她的双颊吻了个彻底。 “季朗有多爱我?”桂芊良让他吻得有些酥痒,忍不住进出轻笑声。 “你希望我有多爱你,我就给你多少爱。”欧阳季朗顺势将桂芊良往后一推,令她倒上了床铺。 “我吗?”桂芊良揪住欧阳季朗的衣袖,眸子微眯,“那我可不可以要季朗爱我一辈子,就只爱我一个人?” 这要求,若是在从前,她肯定是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的。 毕竟为妾不为妻的要求,是她自个儿提出来的。而且她一开始,就抱着一生都得与人分享丈夫的心情在看待为妾的这件事。 可如今……她不再这么想了。 欧阳季朗既然问她,那么她就将一切的真心掏出来回答。 她,希望欧阳季朗爱她,只爱她…… “只爱你?”欧阳季朗的黑瞳渗入了一丝微惊。“那不是错愕,却带着喜悦。 “恩……季朗想不想只爱芊良?”带着期盼的声调,混入了桂芊良的声音。 “想。”欧阳季朗的回答简单而坚决,少了平日的柔情蜜意,却多了令人陶醉的魄力。 “季朗!”桂芊良的笑眼之中含着泪光。 季朗答应她了!他愿意蒋她这个小妾当成从今以后的唯一! “我的乖芊良……你或许不知道,你不但令我为你着迷,甚至让我除了你,再也提不起心思去注意其他的姑娘……”欧阳季朗说着,唇已触上了桂芊良的红唇。 他的小妾、他的芊良……他欧阳季朗,总算将她由过去的泥沼当中拉出来了! “季朗……”桂芊良欣喜地揽上了欧阳季朗的颈子,那伏上她身躯的沉重重量,令她倍感安心。它宛若欧阳季朗的爱意,既沉重,又令她感到浓烈的甜意。 欧阳季朗毫不犹豫地趁着桂芊良呼唤自己时,将舌尖钻探而入,寻找着藏在贝齿之后的小舌与之纠缠,而他的一双手臂,更是迫不及待地解起腰际的腰带。 他想要桂芊良。他想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听着她发出比起以往更加销魂的申吟。 他要听见她全心全意投向他时,所吐露的每一句爱语! “唔恩……”桂手良亦忙碌地揪扯着欧阳季朗的衣襟,吐尽真心的爱意,比起往日的欢爱似乎更为激烈,仅是一个亲吻,便令他们热烈地纠缠起来。 “芊良……芊良!”欧阳季朗将腰带丢到床底下,伸手左右一拉,便将桂芋良的衣襟扯开,近似粗暴的举动,差点便将衣衫给扯裂了。 他很快地低下头往桂芊良的女敕白肩膀啃咬而去,一个个的青紫烙痕,像火苗一般烧烙在桂芊良的肩膀上,最后就连肚兜都给他近似撕扯般地丢到一旁。 “啊呀……”桂芊良十指紧紧攀住欧阳季朗的肩膀,这急促燃起的火热令她有些无力招架,却又怀着满心期待。 她知道……这一次,她将是全心全意地接纳欧阳季朗,不再是因为任何理由,只是因为她就是爱着他,爱着这个丈夫! “季朗,用力抱我……”娇音吐露,立刻摧毁了欧阳季朗的最后一丝理智。 霎时,炽热的爱意,宛若浪潮翻腾,再也无法消退,而且一波又一波地,往桂芊良涌上…… 第十四章 第九章 爱意尽散,热得像火,烙在身躯之上。 青与紫的印痕,大小不一地攀附在桂芊良的白皙肌肤上,散发着又热又烫的高温。 微沁的汗水薄薄地覆于肌肤表层,隔去了冬末的凉意,却又在欧阳季朗的舌忝舐下,很快地消失无踪。 大掌抚过滑溜肌肤,勾起一阵阵热潮,战傈感亦随之攀升,往四肢百骸窜去。 …… “芊良……”欧阳季朗捧住别罕良的脸庞,往她的唇上吻了又吻。这个磨人又让他心疼的小家伙,如今总算肯放开心胸接纳他了。 “季朗?”桂芊良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眼。 欧阳季朗退出她的身子,轻轻抚过她曲线滑润的腰侧,扬起笑容问道:“如何?方才我这个丈夫可满足你了?” 不少淤痕烙在桂芊良的身上,洁白的肌肤霎时沾上许多青紫色调,显示出他的劲道有多强。 “恩。”桂芊良揪住欧阳季朗的手指把玩起来,半掩着俏脸上的红晕轻声道:“季朗抱得好用力。”而她,就喜欢这份被他侵占、被他拥有的感觉。 “这意思是下次我应该轻点儿?”欧阳季朗探出舌尖,往桂芊良的颊边轻舌忝了口。 “不用。”桂芊良抱住欧阳季朗的手臂,摇头道:“我就喜欢季朗使劲抱住我……” “那可要再用力点?”欧阳季朗看着桂芊良大方示爱的举动,心情只能以无比的满足来形容。他的小妾,总算愿意将她心底话毫不保留地倾倒出来给他知晓了! “还用力啊?不怕把芊良勒得喘不过气吗?”桂芊良露出低笑。 “你要是没气了,我就用嘴渡气给你。”欧阳季朗说着便往桂芊良的唇上吻去。 “没气了就来不及了!”桂芊良笑着挡下欧阳季朗的唇。 “那趁着你还有气的时候渡给你吧!”欧阳季朗眼捷手快地找了空隙,对准了她的唇便是狠狠一吻。 气没渡到,舌尖倒纠缠得热烈。 仿佛早已知晓欧阳季朗在打什么主意,桂芊良亦大方地接纳了他的挑逗,探出小舌与他相叠相缠。 “哈啊……”欧阳季朗深深吸了口气,大掌往桂芊良一抱,笑道:“我的乖芊良,我真喜欢你这模样……” “咦?”桂芊良不解地看看自己,“我变了什么吗?” 喜欢她现在这模样?除了下着寸缕之外,她没什么改变呀。 “是你的心啊!”欧阳季朗轻啄了下桂芊良的唇,“没了包袱的你,比从前还要娇俏迷人。” “是、是吗?”桂芊良红了脸,“季朗喜欢这样?” “不好吗尸欧阳季朗磨蹭着桂芊良的脸庞,低笑道:“难不成你宁愿背着过去的记忆,整天藏着话无法对我说出口?” “不,不要!我喜欢现在这样!”桂芊良使劲地摇了摇头,“我喜欢让我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季朗!” 抛去那层束缚之后,她霎时变得轻松许多。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再回到旧时的情况了。 她要跟欧阳季朗一起,好好地生活、开心地度过每一日,那才是她应该做的事,也是她最能够让欧阳季朗快乐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好好地谈一谈吧。”欧阳季朗随手勾起软被,往两人身上一覆。 “谈什么?”桂芊良窝在欧阳季朗的怀里,柔声道。 “接下来的计划啊!”欧阳季朗拍拍桂芊良的女敕颊,笑道: “你知道吗?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 “季朗是指边城县令的事吗?”桂芊良眨了眨眼。 “嗯。”欧阳季朗点头。“我想,青越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证据了。至于边城那边,爹自会去将案子查个清楚。而景淮……到时候只需请他查查这阵子买卖上的价格变化,自然能够揪出边城物价异样高涨的幕后主使。” 至于他嘛,他除了负责保护他的小妾,替这群人跑腿当连络人之外,就没他的事了。 算起来,他可真是轻松极了。 不过这事情的起因,却是出在他与他的小妾身上……“那么,季朗需不需要我帮忙呢?”桂芊良揪了揪欧阳季朗垂落胸前的长发。 从头到尾,都让他们大家为着她的事东奔西走的忙碌,她却没能帮上忙,多少是有些介意的。 “你吗?”欧阳季朗把眼神一转,定在桂芊良的脸庞上,唇角却是扬起了一抹诡笑,“我正想问问你……” “咦?季朗想问我什么?”桂芊良再度眨眼,虽然不是很懂欧阳季朗想做什么,但她也明白,欧阳季朗这表情总在他想恶作剧的时候才会出现。 欧阳季朗舌忝舌忝唇办,不出所料地以指尖勾起桂芊良的拔丝把玩着,一边落下了令人意外的轻音一一“芊良,我的小痹乖,你想不想回乡扫墓去?” 边城与南疆接邻,偶有战火,但大多数时候,依然算得上是个和平康乐之地。但是,倘若这样的地方却存在着贪宫,那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季……季朗,我们这样大大方方地进城,真的没关系吗?” 边城最热闹的大街上,欧阳季朗一身华服,带了桂芊良骑了匹纯白的良驹,悠悠哉哉地让侍从牵着马在街上缓步骑过。 他秀雅的外貌引来不少姑娘家的关注,令桂芊良感到一丝不安。怎么说这儿都是爹爹桂赫之,以及县令那帮爪牙所占据的地方,即使欧阳季朗的身份非同常人,但是依然有可能遇上危险啊! 尤其爹爹还想着要抓她回去,不然也不会暗中派人手四处寻找她的下落,甚至在南郡遇上她时,还想硬把她拉走。 所以像这样在街上招摇,实在是……“无妨。”欧阳季朗低声道:“人多才好。” 这样才会有人去通报桂赫之,说他的女儿桂芊良跟着身份不明的男人一起回乡了。 “但是,爹若是跟县令一起派人来抓,那该怎么才好?”桂芊良不安地四下张望着。 她可不想在好不容易得到幸福之后,又被强迫与欧阳季朗分开。 “我想,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欧阳季朗低声笑道。 “为什么?”怎么说这可都是边城,是那帮与上匪盗贼无异的贪官的巢穴啊! “因为上回来抓你的那个胖男人,应该会把我是郡守之子的事告诉他们。”欧阳季朗信心十足地应道。 “啊……”桂芊良这才想起来,那个男人原本是想抓她回乡的,可一听见欧阳季朗的身份,便吓得松手逃走了。 “所以你根本用不着怕他们。”欧阳季朗笑道:“真正应该要怕的,是他们才对!”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情况的话,也许我就可以把边城的事情告诉季朗,好让季朗来帮边城的百姓了。”她当时只顾着自己心里的恐惧,倒真没想过自己既然是给郡守的儿子救了,何不就将事情告诉郡守? 第十五章 “你一开始也不知道我是郡守的儿子吧?”欧阳季朗轻掐了下桂芊良的腰身,惹来一阵闪躲。 “恩……”桂芊良尴尬地点点头。她只知道欧阳家挺有钱的,而且似乎是当官的,许多人都对欧阳季朗显得必恭必敬,倒真没想到欧阳端是掌理南郡的郡守。 “再说,你当时被吓成那样,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又顾忌着你爹的事情,还有心思去管这些吗?”欧阳季朗低头瞟了桂芊良一眼,问道。 “是没有……”桂芊良缩缩脖子,轻声道。 “那你还需要感到歉疚吗?”欧阳季朗稍稍勒了下桂芊良的腰,问道。 “恩,好像……不用。”桂芊良苦笑了几声。 “很好。”欧阳季朗满意地点头,“不过既然现在知道事情的经过了,那我们就来揭穿他们的秘密吧。” “真的没问题吗?”桂芊良还真不知道欧阳季朗有什么计划。 她只知道欧阳季朗要带她回来扫墓、见见娘亲,好向娘亲家报,说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但是要怎么对付爹与爹的小妾,以及县令爪牙的事情,欧阳季阴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不是说了,交给我就好。”欧阳季朗往桂芊良腰上抱紧,柔声道:“兵来将挡,水来上掩。你信我就成,什么话也不用多说。” “恩。我知道季朗一定是有什么好法子,才会这么做的。” 桂芊良用力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 “是的,我确实是想到了很好的方法……”欧阳季朗扬超自信的微笑。 桂芊良回头望着欧阳季朗,虽然他还是什么秘密也没透露,可是不知为何,光是听见他的保证,她就稳下心来。 这就是信赖感吧!因为,她相信欧阳季朗…… “停!你们停下来!” 突然,一小群身着官服的男人把他们拦了下来。 “各位差爷有什么事?”欧阳季朗冷眼扫过这群官差,见伯们个个横眉倒竖的模样,肯定来者不善。 “阁下可是欧阳公子?”为首的大汉说着,还偷偷往桂芊良瞄了一眼。 “正是。”欧阳季朗扬起冷笑,“有事?” “我们家老爷请欧阳公子过府一聚。”大汉继续应声。 “各位的老爷是哪位?”欧阳季朗故作无辜地反问。 “本城县令吴大人。”大汉粗声粗气地回应,“不知道公子是否肯赏光赴约?” “既然吴大人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欧阳季朗打着官腔,同时示意侍从牵马跟着这几名差爷身后走。 桂芊良缩在欧阳季朗怀中,有些发抖地问道:“季朗,这样单独跟着他们去,真的好吗?”万一那吴大人想趁机杀人灭口,或是想绑她作为要胁,那又该如何? “放心,他动不了我们分毫的。”欧阳季朗拍拍桂芊良,低着嗓音说道:“因为,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万无一失的计划,加上对手吴县令自己投怀送抱,看来边城百姓的苦难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什么?欧阳公子有意与我合作?”吴县令张着铜铃大的眼瞧向一脸悠哉的欧阳季朗,张大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是接到手下通知,说欧阳季朗带了桂芊良进边城,他才连忙派人把他们请回府内,就是想探探口风,看欧阳季朗究竟怎么打算。 毕竟欧阳季朗手上还有着知道他们在边城贪污的桂芊良,再加上儿子又一直很想抢夺桂芊良,所以他们势必得跟欧阳家对上。 但是他万万没料到,欧阳季朗居然劈头便说想跟他们合作? 怎么会?这男人虽然没当官,但也揪过不少贪宫的小辫子啊!这该不会是来套他话的吧? “吴大人不必太惊讶,在不只有一个条件。”欧阳季朗悠哉地搂着缩在怀里的桂芊良,一边啜着陈年美酒,沉声笑道:“如你所见,桂芊良已是我的小妾了,要我让出是万万不可能,所以……” “所以?”吴县令蹙了下眉心,还是想不透欧阳季朗的目的。 “若是吴县令从此不再对桂芊良下手,将她完全让给我,那么这边城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在家父面前提起,更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欧阳季朗干脆地应道。 这理由听来合情合理,吴县令却依然有些疑心。 “欧阳公于此话可当真?”吴县令盘算了下,与其与欧阳家为敌,倒不如牺牲儿子想要的女人来换取合作的机会,利益更大。现在只需要确定欧阳季朗的话中,真实性有几分便庙。 “吴县令大概是担心我暗中向家父吐露实情吧?”欧阳季朗举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我老实说吧,我知道吴县令与宫内两位尚书大人交情甚佳,而在下明年正好要赴京赶考……” “欧阳公子可是希望我在刑尚书与方尚书面前,为公子美言几句,让公子的仕途一帆风顺?”吴县令的眉眼之间,突然渗入了几分惊喜。 原来欧阳季朗有意套交情、攀关系,好人朝为官? 这就怪不得他想跟自己合作了! 毕竟欧阳端这个郡守,因为性情耿直,曾得罪不少高官,若是欧阳季朗有意入朝,确实需要他的人脉来为他牵个线。 再者,就算欧阳端知道他在边城施压贪污,只要有两位尚书大人撑腰,谅欧阳端也不敢出手抓人。 所以不管怎么算,他都觉得自己的优势比欧阳家来得多,也难怪欧阳季朗会想与他合作了。 “吴县令真是聪明人。”欧阳季朗又倒满一杯酒,往他礅去,“当然,在下为官之后,必定不会忘了这份恩情的。” “欧阳公子太客气了。不过关于这桂芊良嘛……”既然是来谈条件,那么他可就有不少话要说了,“因为我儿子对她相当中意,所以……” “这我明白,夺人所爱毕竟不妥,因此我特地选了两位南郡的美姑娘,打算送到边城来伺候吴大人的儿子,不知吴大人意不如何丁’欧阳季朗很快地将吴县令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这样啊!那我倒是该说说他,要他就别再惦着桂芊良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一听见欧阳季朗有意补偿儿子,吴县令也不再多言。 “另外,我这里有一点小心意,表示我的诚心,还望吴大人笑纳。”欧阳季朗说着,示意侍从将带来的礼物奉上。 两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被送到吴县令面前,他又惊又喜地应道:“公子真是太客气了啊!” “请。”欧阳季朗示意侍从开盒。 霎时,亮晃晃的夜明珠光华四映,立刻将原本还有些昏黄的屋内照得光明透亮。 “夜明珠!而且还有四颗啊!”吴县令惊喜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起,“这真是太让公子破费了!今晚还望公子就在本府住下,让我好好招待,以表心意。” 没想到欧阳季朗是个这么容易打发的人,看来根本用不着担心了!原本在接获手下回报时,他还担心欧阳端会立刻派人来抓,没料到好半天却都没点动静,原来是因为欧阳季朗早就暗中替他打点好了! 看来损失一个桂芊良,还真是划算到极点了啊! 往后,不管他怎么压榨这儿的百姓,也不会有人管他,甚至还会有人罩着他了! 第十六章 第十章 “这么说来,不只是我家小妾的亲爹桂赫之,吴大人是串连了几位边城富商,一起控管盐、油、糖的买卖?” 夜里,吴宅里摆上丰富盛宴,夜明珠被盛在琉璃盘里,照耀着大厅,为筵席增色不少。 吴县令三杯黄汤下肚,说的话比吃下去的菜还多,他滔滔不绝地点头道:“若是再加上欧阳公子,那么我们就更为有力了!” “所以现在除了吴大人、我,还有桂老板、袁老板、任老板……是这几位没错吧?”欧阳季朗在桌底下紧握着桂芊良的小手,表情却依然自然地与吴县令谈笑风生。 “没错。我们原本想让所有人都合作,不过你也知道,有些老板就是死脾气,满嘴挂着义气,也不想想钱才是最实际的东西,所以最后我们索性让这些不合作的老板的铺子全都倒光,这么一来边城里这些东西要怎么卖都随便我们。”吴县令得意洋洋地说道。听着他的自我夸赞,桂芊良在旁几乎想吐。 若不是因为相信欧阳季朗的计划,她一定会立刻逃出去。 像这样的贪官、这样的黑心,若不是依靠着他口中说的两位尚书保荐,又怎么可能为官? 说来说去,这群人都是一个样!脑袋里除了贪,什么也没有! 像这样的人……欧阳季朗一个人,到底想怎么对付他们呢? “那么,吴大人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欧阳季朗谈笑自若地继续往下问道。 “可不是!我派了许多人去围住他们的铺子,谁敢上门买东西就等着被关进牢里受苦,所以不出几日就解决了他们……”吴县令说着,忍不住放声大笑。 “没想到吴大人脑子这么好,这应该叫什么来着?”欧阳季朗突然把头一偏,不是转向桂芊良,也并非在询问吴县令的意思,却是转头往自己的侍从问去。 “贪赃枉法。”蓦地,从头到尾都没吭声过的侍从,突然进出了一道惊人的低音。 桂芒良讶异地转头望去,发现那侍从生得一张极为俊挺的脸庞,刚毅的眸子正直勾勾地往吴县令脸上瞪视。 怪了,她怎么觉得这张脸好似在哪儿见过? 但是,又不像是欧阳家的下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县令突然紧张起来,心虚地将视线转往侍从瞪去。 “字面上的意思。”侍从迎视着厅内多人的目光,却显得从容不迫、毫无畏惧。 “你这么说话,他们听不懂的。”欧阳季朗依旧扯着笑脸,只是声调却少了方才的热络,而多了份冷漠。 “收受贿赂、收买官吏、贪渎失职、残害百姓、强抢民女、私行重税……你要将这些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他们才会懂。”说着,欧阳季朗已搂着桂芊良自桌边站了起来,烙在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冷漠。 “你……你们……”吴县令听得脸色又青又白,颤抖地措着欧阳季朗怒道:“欧阳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忘了我们的合作协议吗?”居然敢当众羞辱他!欧阳季朗是不想与他合作了吗? “你说那个啊……”欧阳季朗扬起诡笑,“不那么说,你会老实地把合作对象跟秘密都吐出来吗?老狐狸。” “季朗,”桂芊良这不可明白了,原来欧阳季朗是等着吴县令自己招供啊!但是瞧瞧他们现在的情况,真能月兑逃吗? 吴县令因为发觉上当了,正想叫更多打手前来制伏他们啊“放心。”欧阳季朗察觉到怀中的娇躯正微微发颤,于是往侍从身旁一靠,对桂芊良轻声安抚。 “但、但是他们认比我们多呢,季朗。”桂芊良知道真要打起来,她绝对是个拖油瓶,忍不住揪紧了欧阳季朗。 “可是,我们有霍大将军霍青越啊!”欧阳季朗从侍从手上接过一柄长剑,挥舞了几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什么?”吴县令等人,以及刚赶进门的打手,突然愣在当场。 霍青越?那个当今皇帝跟前的红人,他们国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 “你这是在夸我吗?季朗。”侍从再度开了口,眼神已无先前唯命是从的柔气,而是一脸凛冽的杀意。 “啊……真、真是霍青越!”吴县令忍不住惊慌地爆出叫声。 他怎么会如此胡涂!居然就这么引狼入室!亏他在之前霍青越路经边城时,还曾经见过他一面,没想到刚才因为忙着注意欧阳季朗,反而没发现霍青越,真是太失算了! 这么说来,刚才欧阳季朗根本就是在套他的话,好让霍青越将证据都收齐,就能够动手抓人了! “尚方宝剑在此,还不跪下!”霍青越将腰间宝剑一提,大声喝道。他之所以敢跟欧阳季朗两个人带着桂芊良单枪匹马闯入敌人阵营,就是因为手中握有如皇上亲临的尚方宝剑。 这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谗臣,见到宝剑,如皇帝亲临。 而今,用在吴县令身上,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尚、尚方宝剑?”吴县令倒抽了口冷气,吓得吭不出半声。 他怎么会如此马虎,惹上霍青越这号人物啊! 这不可好,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他有尚书大人撑腰,在尚方宝剑面前也没用了! “你打算如何?吴大人。”欧阳季朗凉凉地贴在霍青越背后,闲散地发问。 “可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跟你拚了!”吴县令发起狠来,叫过一群手下便朝欧阳季朗等人攻去。 “季朗!”桂芊良忍不住拉紧了欧阳季朗。 这下子该怎么办啊? “放心,咱们霍大将军可不是浪得虚名。”欧阳季朗依然是一脸的悠哉,完全看下出半点紧张感。 “胆敢对朝廷命宫下手,你倒是挺有胆识。”霍青越板起面孔。对于贪官,他向来是巴不得亲手处置。 宝剑出了鞘,亮晃晃的光芒教人畏惧,霍青越横扫虎视眈眈的一群豺狼,放声道:“谁想第一个死,就先过来!” “青越,你可要手下留情。”欧阳季朗抱紧怀里的桂芊良,一边安抚她一边对霍青越叮嘱着。他不怕霍青越受伤,倒怕霍青越一时手快,把这群人全杀个精光。 “快上!谁杀了他们,我重重有赏!”吴县令一声喝令,身边的喽罗立刻往前杀去。 只不过就在他们提气、举刀,挥向霍青越与欧阳季朗之际,却突然有不少人脸色一变,然后便软了身子,跟着倒下。 一瞬间,哀叫声四布,吴县令的手下已七零八落地倒地不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倒地做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 吴县令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惊叫道。 “看来景淮给的药很有效。”欧阳季朗看着倒地的人,满意地走近,抬脚踢了踢。 桂芊良一脸的不可思议,讶异地瞧着突然被化解的危机,“封爷的药?你什么时候给他们下药了啊?”她记得季朗一直都跟她在一块儿啊! “是我下的药。”霍青越冷眼扫过身边倒地的人。 刚才他假藉侍从身份带了几壶美酒,宣称是欧阳季朗打赏,给了这些人好酒喝,又在里头加了封景淮为他们准备的化功散,只要他们一运气,便得乖乖倒下。虽然一对多,他不是没有胜算,但能不费力打胜仗,那自然更好。 反正是对付贪官,再怎么使诈都是应该的。 “看来是用不着打了。”欧阳季朗收起长剑,踏过几个喽啰的背,轻松地往大厅桌边一坐,抬眼望向吴县令,笑道:“事到如今,你是想认罪,还是请霍大将军为你送行上西天?” “我……我我……你、你们……”吴县令看着手下几乎全数倒地,心知自己再无胜算,而且秘密都已被霍青越听见,躲也躲不掉了,只能垂头丧气地跪下。 “接下来,就等欧阳郡守来发落吧。”霍青越收起尚方宝剑,冷漠地命令一旁负责端茶倒酒的侍从们取来绳索,将倒在地上的喽啰及吴县令一一捆绑起来。 终章 “我爹肯定又要对我说教了。”欧阳季朗沉声笑道。 “为什么?能够逮到吴县令,不是好事一件吗?”桂芊良还真是不懂。 “你又擅自行动,想必欧阳郡守一定会担心。”霍青越多少明白欧阳端在担忧什么。 再怎么说,欧阳季朗都是个平民,虽然结交的朋友多是高官权贵,亦有不少富商豪杰,但他剑术普通,除了一张嘴足以骗倒人,在面对危险时还真是派不上用场。 “没办法,等我爹那规矩人,太慢了。”欧阳季朗图的,是早日解决桂芊良心里的阴影,以及将边城百姓从苦难之中解放。 所以不照规矩来,就成了他的原则。 “所以你才每回都找高手相陪。”霍青越严肃的脸庞上难得地添了抹微笑。 “不过,有妾为伴,日后还是小心些吧。”他的劝告虽是温情,却让欧阳季朗差点被滚人喉间的美酒呛着。 毕竟要看见霍青越展现柔笑,那可是比摘下天上的星星还要困难上百倍。 “冲着你这笑,这话我就记下了。”欧阳季朗跟着勾起了笑意,“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谢,这回若少了你,计谋便不成了。” 说罢,他举起酒杯便向霍青越敬去。 “恩,如果没有霍将军的话,季朗一定会有危险的。”桂芊良连连点头,此时总算想起在哪儿见过霍青越的脸了。 就是那回,她在南郡路上被吓着,让欧阳季朗匆匆带回家时,曾与他错身而过、见上一面。想必当时他一定在外边等了很久吧!谁教季朗硬是要向她求欢……她连忙甩甩头,免得自己脸儿羞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举起酒杯,她跟着敬道:“多谢霍将军。芊良代替边城家乡的百姓向你道谢。” “不用客气。”霍青越仅是露出淡淡笑意回应。 仰首饮尽美酒,欧阳季朗又道:“我已同景淮说好,明日午时他就会赶到边城来。他暗中收集了不少边城富商与吴县令勾结的证据,到时候一并交给你,剩下的便给爹去处理吧。” “这事我会上报京城,顺道将两位尚书的罪行一起在皇上面前拆穿。”霍青越决定快刀斩乱麻,不给他们这群贪官有月兑罪的机会。 “也好,免得他们为了报仇,又给爹乱安罪名。”欧阳季朗对此自是欣然接纳。 “那么,明日我便派人去通知欧阳郡守这边的消息。”霍青越应道。 “现下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欧阳季朗伸了个懒腰,搂住别芊良,漾开了轻松的笑意。“我说芊良……咱们终于可以去扫你娘的墓了!” 绿野青山,幽静得几无声音。 欧阳季朗依约带了桂芊良来到墓地,亲手清了杂草,还原了墓地原本的清静模样。 桂芊良将带来的鲜花素果供上墓前,燃起了清香,望着墓碑拜了又拜,喃喃说道:“娘,芊良来见你了……” “芊良,不向你娘介绍我吗?”欧阳季朗跟着跪下,点香拜了拜。 “娘,这位是季朗,他是芊良的丈夫,是因为有他,才有了今天的芊良,才能够回来这儿见见你呢!”桂芊良说着,唇边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在下欧阳季朗,南郡郡守之子,日前已将边城的贪官员县令等一伙人送入牢中,与小妾共谋、妄想卖女求荣的桂赫之亦在其中。”欧阳季朗说着,还朝桂芊良眨了下眼。 得知他又做出冲动之举的爹亲接到消息,立刻就赶到了边城,在收下霍青越与封景淮交付的证据时,还苦笑着摇头,说他这郡守真是失职,功劳真应该上呈皇帝,请皇上奖赏霍青越才是。 对此,霍青越冷淡地回绝了,说他宁愿爹这样的清官在朝中地位再高些,才能帮着与贪官对抗。 然后,就依着他们的计划,将封景淮私下查到的证据对照着霍青越查到的名单,将相互勾结的富商一一关入了牢中。 至于他与桂芊良这两个在无心之中解除了边城百姓苦难的起头人,则是暗中收拾了行囊,来给桂芊良的娘亲扫墓。 “娘,也许你会感到心痛吧,但是……虽然爹不疼女儿,可是季朗好疼我,这辈子,他只会爱我一个人……”桂芊良说着,颊上已飞人两朵红云。 “虽然目前芊良还是我的小妾,但我打算在回南郡后,便正式迎娶芊良为妻。”欧阳季朗突然往墓前一拜。 “季、季朗!”桂芊良愣住了。季朗想正式迎她为妻? “不好吗?”欧阳季朗趁着四下无人,很快地往桂芊良颊上一吻。“这样的话,日后再也不会有人妄想坐上正妻的宝座。” “可是,季朗都说过只爱芊良一个人一辈子了,是不是正妻,我无所谓呢……”桂芊良怎么想,都觉得没这个必要。 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只想跟他好好地厮守在一起,日后跟着他四处游走,他想上哪儿,她就陪着去! “你不怕空着正妻的宝座,会有很多姑娘抢着要嫁给我?” 欧阳季朗将桂芊良搂进怀中,磨蹭着她的脸颊笑问。 “不怕。”桂芊良把玩着胸前的一缯发丝,眼神晶灿地回应。 “这么有把握?”这不可轮到欧阳季朗狐疑了。 虽然这亲亲小妾开始有自信,懂得与他随心相处是好现象,他也乐的接受她的开朗,但是……她这自信到底是打哪来的?又为什么依然宁为妾不为妻? 就算要成亲,确实礼节繁多、麻烦了点,但是顶着正妻的身份,不是比小妾更加稳固吗? “因为当妾比当妻好啊!”桂芊良笑道。 “怎么说?”欧阳季朗瞧着她的甜腻笑容,若不是在墓前,他还真想趁着四下无人要了她。 在没了烦恼之后,桂芊良的笑脸是越来越甜,宛若蜜渍过的果子,总是教他不由得想多咬两口。 “因为大家都知道,妻不如妾。”桂芊良详细解释。 “所以?”在他看来,只有疼与下疼,不然妻与妾都一样。 “如果季朗走到哪儿都带着我这个小妾,大家是不是都知道季朗很疼我呢?”桂芊良娇笑着应声。 “那是当然了。”走到哪带到哪,这还能说不疼吗?除非对方是睁眼瞎子! “既然季朗如此地疼爱我这个小妾,妻又不如妾,那谁还会想嫁给季朗当正妻呢?”桂芊良说得信心十足,“这……”欧阳季朗先是一愣,然后才进出了大笑。 这倒是真的啊!所谓妻不如妾,既然他只疼妾,甚至为了妾不娶妻,谁会傻到嫁过来当个下受宠的正妻? “所以,季朗……”仰起甜蜜笑脸,抛去了一切烦忧的桂芊良露出了魅惑的笑容,柔音倾问,“你肯下肯一辈子就疼这个心中只有你一个人的小妾?” 她这辈子,宁为妾不为妻。也许她怪,但她自有她的理由,剩下的就看他这个夫君如何看待了!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她都会一辈子爱着这个男人,爱这个为她付出甚多,而且全心全意疼爱她的欧阳季朗! “好!”欧阳季朗笑着往桂芊良动人的花般唇办上烙下一吻,宛若立誓,“我欧阳季朗,这辈子就不娶妻,只疼你这个妾!” 他的小妾、他的桂芊良,既已得到她的真心且疼她入骨,那么妻与妾都无妨,只要她能够快乐,他可以为她一辈子不娶妻,若是哪天她突然想挂上正妻的头衔,他也愿意为她一辈子不纳妾! 他不说妻不如妾,他只说一一“芊良,我的亲亲娘子……这辈子,我就只爱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