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永远》 第一章 第一章 花白。 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色终于再次清晰。 她迈步向前,不一会儿突然有人猛推了她的肩。 回头,不见人。 “喂!看哪里啊?” 听音辨位,她转向左边去。 与她对话的是一名个高腿长,外型冶艳张狂的女孩,一头直长发垂至臀,十分抢眼。 她对这人有印象,好似曾因什么活动而共事过。 “公主,听说你目中无人,路上见了熟人也装视而不见,没想到是真的啊?”舒蕊挑着细长的秀眉道。 被谑称为“公主”的陆熏抿着唇。 “舒蕊,不是早告诉你『公主』是很不可一世的,你偏不信,一定要来回作试验。”跟在舒蕊旁边的朋友纪蔷口气轻蔑。 陆熏是校内着名的大美女,她与舒蕊艳丽的美不同,她清秀典雅、细致娇柔,一双大眼眨动时楚楚可怜,纤瘦的躯体彷佛风吹得强劲些,就会被带回天庭。 可惜这样的女孩八成自知自己长得美,深受男孩的欢迎,个性骄矜自大,走路时总是昂着下巴,目不斜视,就算同学跟她打招呼也视而不见。 讨人厌!纪蔷暗瞪了她一眼。 “我喜欢眼见为凭,不喜欢人云亦云。”身高一七三的舒蕊微弯着腰,直视一六二的陆熏,“喂!你刚真的装作没看到我?” 陆熏回视着她,摇头。 她不解她为什么要缠着她追问,跟其他人一样,暗中将她骂个臭头不就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 她什么都不在乎。 “摇头是什么意思?”舒蕊追根究抵,“是没看到,还是没有装作没看到?” “蕊蕊,你这两个问题是一样的,好吗?”纪蔷强忍翻白眼的冲动。 “是吗?”舒蕊搔了搔头,“你记得我是谁吧?” 摇头。 “你不记得?”舒蕊险些尖叫,“我们因为校庆的事被编入同一个小组,共事了半个月耶!” 原来如此!陆熏这才明白为何对她有熟悉感。 看着她恍然大悟的小脸,舒蕊脸垮了。 “原来根本没被放在心上过。”她有些不甘愿的低哼了声。 “早跟你说过了!”纪蔷拽上她的手臂,“走啦!又不是理工科的,干嘛那么有实验精神!” “我只是想证明传言是否真实。” “真的!都是真的!空穴不来风啊!” 两人交谈的声音远走了,陆熏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身步下楼梯。 走到阶梯平台时,口袋中的手机响了。 接起,是母亲的来电。 “小熏,今天下午报告出炉,三点到医院,知道吗?” 报告已经出来了。她胸口窒闷,闭上水眸。 心知肚明不会有好消息,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是清楚了。 自欺欺人的剧目,也该落幕了。 “我知道了。”平淡的回应,听不出任何情绪。 离开外文学系大楼,往校门口走,途经活动中心,摄影展的大大立板挡在她前方。 她小心闪过,脚尖仍是不小心勾到了板脚,连人带板摔跌在地。 好糗! 她听得到四周有人发出讪笑声。 但也因为糗,她更要昂首阔步。 “不要紧吧?”强健的力量缠上她的手臂,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搀扶起来,“跌伤了吗?” 温和如春风的嗓音低柔,吹进了她冷硬的胸口。 抬首,再抬首,她终于看到一张青春飞扬的笑脸,五官深邃立体,说不上特别俊帅,却教人一眼难忘。 在她九十度的可视范围内,完全被这张脸所占满。 “我早说这广告牌摆得太出去了,迟早害人摔跤。”注意到女孩的眼仍盯着他,舒曜有些难为情的搔搔头。 这姿势好熟悉,好像刚刚才见过…… “好像是没受伤!”舒曜蹲来,审视着穿着牛仔裤的长腿。“裤子好像也没破,应该是没事。” 他专注的打量让陆熏觉得有些难为情,双颊微微的发红了。 “我要……”我要走了。但这四个字不知为何说得结结巴巴,让他有截话的机会。 “你要来看摄影展吗?”不由分说,舒曜将她拉进活动中心,“今天是我们摄影社的摄影展,来看一下!” “不是……”她对摄影没兴趣。 舒曜根本不管被拽于背后的她声若蚊鸣的否认,一劲儿拉她入会场。 “舒曜,你又拉客进来啦?”其他社员笑道。 “对啊!我最适合当皮条客了!”舒曜哈哈大笑。 为什么有人可以笑得这么开朗,纯净如透明清水,好像心上无任何烦忧?陆熏不解的丽眸定格在笑得夸张的大嘴上。 “咦?”社员好奇的趋近,“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公主”吗?” “公主?”舒曜困惑低头,“什么公主?” “你这个摄影痴,只拍风景跟国小以下的小朋友,难怪不知道咱学校最有名的大美女公主。” “公主……我家就一个啦!”他又搔搔头。 这话的意思是,他有女朋友了?陆熏无端端觉得胸口发紧。 “你家那个应该叫皇后!”其他社员有志一同的点头认同。 “公主,让我带你参观!” 一名社员手才伸过来,陆熏立刻将双手藏到身后去,非常不留情面的退后一大步。 “啧!还真是高傲!”吃了闭门羹的社员面上有些挂不住。 “人家跟你又不认识,干嘛让你牵!”舒曜打掉社员的手,并转头对陆熏说道:“你尽量参观,别理他们。” 她对摄影没兴趣,她丝毫无参观的意思,但他殷勤的笑脸不知为何让她好难拒绝,身后的小手握得更紧,走进展览内部。 走过一张张的相片,她走马看花似的,未有任何感触,直到她来到一张万里晴空的相片前,她突地被震慑住了。 退后了一步,好让那张照片能更完整的进入她的视线之中。 她从不曾看过如此开阔的天空,这么湛蓝无垠,广大的让她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渺小。 在这样清朗的天空之下,所有的烦恼彷佛都变成庸人自扰,更像是它的朗朗将她所有的阴暗面完全照亮,洗涤了所有罪恶。 不过是一张相片,长宽皆不超过她的手臂,为什么可以容纳这么宽广的皓苍? 低头,她瞧见摄影者的名字。 “舒曜。”名字的下方还有一排字。“法国px3摄影奖第二名。” “你喜欢它吗?”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响将她骇了一跳,猛然抬起头来,是他。 她紧抿着唇,沉默。 “我看你在这驻足了好久,以为你喜欢。”他看上去有些失望。 她轻轻点了头。 “是喜欢的意思吗?” 犹豫了一会,点头。 “太好了!”他开心的笑。“我自己也很喜欢。”他双手环胸,心满意足的看着那幅照片。 “是你拍的吗?”她轻声问。 他看着照片的模样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眸光是那么温柔,让她怎么也无法将目光移开。 “是啊!” 真的是他拍的啊! 陆熏站到他身边,端凝着照片,嘴角不觉放松,泛起了浅浅的微笑。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宽广的天空。”她不自觉的对着他倾诉起来,“我所看到的天空都是很窄小的。只有……”双手往前张开,“这么的宽。” “是都市里头的高楼大厦太过密集了吧。” 她顿了会,“也许吧!”淡淡的落寞溢于言表。 “你该找个不被建筑物挡着的地方好好的观赏天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你去过山上吗?” 她转过头来,“没有。” “从山上你就可以看到像这样的天空!你会觉得它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好像来个地震就会压往你身上来,将你给压扁了!”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说得好可怕,这样谁敢去?” 见她笑了,他的目光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想去吗?” 她一愣。 “我可以带你去看实际的天空。”他情不自禁就提出了邀约。 没有任何修饰,直接的邀请,让陆熏浑身一震。 “啊,对不起,我太冒昧了!”他怎么这么笨,这么唐突的约人家!“别把我说的话放心上。”他难为情的搔了搔头。 你就算带我去,我也看不到你眼中的世界。 她转过头将视线重新定格在照片上,“不,我看照片就好了。” 被拒绝了。舒曜冒汗的手心有些不自在的搓搓牛仔裤。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看。”好尴尬。 “我得走了。”陆熏恋恋的再瞧了一眼,“再见。” “呃,再见。” 纤细的身影很快的离开,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摄影展门口。 “可怜喔,被拒绝了!”其他社员围了上来,讪笑。 “别胡说了!”舒曜不耐烦的推开其他社员。 “陆熏是高岭之花,追求者众,可都不屑一顾,想让她看上,比飞上天采月亮还难!” “说不定舒曜还真想采花哩!” 舒曜打下戳他脸的指尖。“不要闹了啦!”这群人怎么这么烦啊! “快去拉客!快去!”巨掌一推,将唯恐天下不乱的社员统统推了出去。 第二章 膝盖上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医生的话语一句一句无情的进入耳中。 “从断层扫瞄确定,的确是脑瘤没错,这也是为什么令嫒会出现清晨头痛,视野狭窄,两旁像有布幕遮住,有时会有一片花白的景象。这都是因为脑压增高的关系。” 果然。陆熏闭上眼。 两年前,她就察觉常发生不明头痛,初时她并不放在心上,加上那时已经是高三,功课逼迫得紧,她猜测是压力大的关系,等考试结束应该就会不药而愈,故都使用止痛药打发。 然而病征并未随着考试结束而消失,而且,她的视野慢慢变窄,甚至偶有眼前突然一片花白,看不见景物的情形发生。 她上网查了数据,怀疑自己可能得了脑瘤,但她不愿意去面对事实,一再告诉自己只是想太多,她这么年轻,才十九岁,怎么可能会得脑瘤! 她更不想让母亲为这种事担心。 她可以猜得到,母亲会因此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那是她不乐意见到的! 直到有天,她因为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踩空了阶梯,整个人自阶梯上跌了下去,被送到医院之后,母亲才开始注意到她的不对,并要求医生为她做详细的检查,于是纸再也包不住火了。 “怎么会这样!”陆熏的母亲──陆雁心慌的急问,“那要怎么办?” “除了动手术以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手术?开脑吗?” 医生点点头,“是的!” “动手术就一定会好吗?” “这还要看它的生长方式与生长部位,因为脑的构造十分的精细且脆弱,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造成终生遗憾,若是无法完全切除,会与放射线合并治疗。 “不过即使手术后,仍可能会有后遗症发生,希望病患要有心理准备。” “动手术,那不就得花一大笔钱?”陆雁两手紧紧互握。“怎么办?”难道……得去跟他要钱? “我不想动手术。”陆熏霍然抬起头道:“我看得到,不需要动手术!” “小姐,这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医生面色严肃,“若不早点处理,万一恶化成恶性肿瘤,将会影响你的生命!” “会死吗?”陆雁脸色发白。 “会!”医生沉重点头。 “那可不行!”陆雁抱着女儿低喊,“我女儿是我的心灵支柱,她不可以死!手术……一定要手术!拜托医生安排,钱我会去筹!” “妈……” “我会想办法的!”陆雁一双布满血丝的美丽瞳眸写着坚决,“我是你妈,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陆熏的眼眶红了。“你要跟那人要钱吗?” “女儿生病了,他本来就该给钱!” “但是……他老婆……不会答应的!” “我管他老婆怎样!就算下跪我也会把钱要来!” 隐忍许久的泪水滑落粉颊。 “对不起……”她不应该生病的!因为她,总是害母亲受尽屈辱! “傻孩子,为什么要道歉?”陆雁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妈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相信妈,嗯?” “嗯!”她好无奈好无奈的点了头。 陆雁顺利的筹到钱了,但也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在手术成功之后,必须搬离台北,远离他们所居住的城市,并且不可与他再有任何联系。 他,就是陆熏的生父,一个算小有成就的生意人,当初陆雁是第三者,差点就被元配以破坏家庭告上法庭,是生父想尽方法才庭外和解。 这二十多年来,生父只给最低生活费用,其他的抚养费用都是陆雁自己赚来的。 当年的陆雁才十八岁,太年轻、太傻,才会被年纪大她一倍的男人所骗,面对精明的大老婆又毫无对抗能力,以至于后来的日子才会如此清苦,就连陆熏上大学的学费都是助学贷款。 望着桌上厚厚的一迭钱,两母女相对无语,已沉默许久。 “我手术后就必须搬离台北?”陆熏低声再次确定。 “嗯!这是我答应他们的条件。” 离开也好,这对陆雁来说一直不是个愉快的地方,回忆之中除了悲伤还是仅有悲伤,待女儿康复后,她要找个气候不那么闷湿的地方,跟女儿一起共过下半辈子。 在她的心中,早就有离开的想法,所以她才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但是,自陆熏的神情看来,却有着不舍。 “你不想离开吗?”陆雁探问。 “我……”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想法。 这两天,她的脚步总是不自觉的走到摄影展的活动中心,在外头驻足,却不进入。 她鼓不起勇气走进去。 她的美,太容易被拿来做文章,她的孤傲,太容易引起他人的敌对意识,那群摄影社的社员若见她来,必定又有话好说。 但是,她好想再见见那将天空包容的照片,好想再看看那笑起来比清风还爽气的大男孩。 好奇怪的心情。她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她从不曾如此挂心一样事物,尤其还是一个人。 “我明白。”陆雁轻叹了声,“谁都不想跟朋友分开。” “我没有……”陆熏硬生生将“朋友”两字咽下喉。 她的视力是在进入大学之后开始恶化,原本也交了几位朋友,但是因为未响应的招呼、未主动的示好,让朋友主动离她远去。 她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她更不想用自己本身的病去得到别人的同情。 同情,这东西她以前得到太多了,她最厌恶的就是同情! 她宁愿被人误会为孤傲,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其实生了重病。她不是不主动跟人打招呼,是因为她根本没看见! “没有什么?” 陆熏摇摇头。 “小熏,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妈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陆熏犹豫了一会,“妈,手术可以延后吗?” “为什么?可是医生说……” “延后三个月……不,两个月,两个月就好,我想去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她咬了咬唇,“去看天空。” “天空?天空哪里都有啊!” “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天空。”而是某个人心上的一片晴空。 “我无法解释得很清楚,拜托你,好不好?” 陆雁面露为难。 这是女儿第一次的恳求,不答应太说不过去,而且手术完毕后,她们就要离开台北了,女儿会这么要求,必定是让她十分放不下的事吧! “好,我去跟医生谈谈,如果医生说可以的话,就晚点做手术。” “嗯。”陆熏绷紧的丽颜终于放松,并逐渐展露了微笑,“谢谢妈。” “等你看过天空之后,再告诉妈有关于那天空的故事,好吗?” “我会的。” 第三章 第二章 陆熏就读大学的右侧校园,是一片广阔的树林密荫,树林中央有片大空地,沿路排列长椅供人休憩。 陆熏站在一棵足以遮掩住她所有身形的大树后,像个偷窥狂,偷偷观察着坐在第三张长椅上,手拿着单眼相机,不晓得在干嘛的舒曜。 她想过去跟他讲话,与他在友谊上有个起头,但她的腿怎么也迈不出去,像两根钉子般直直的钉在地上。 就过去打声招呼,说声嗨吧!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可是打完招呼要说什么呢?聊摄影吗?她完全不懂。 聊科系吗?她也不晓得他是什么科系的! 她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姓名,还有他的摄影天分。 不曾主动交过朋友、与人交谈的她,小手紧抓着斑驳的树干,不知所措。 管他的,就豁出去了吧! 她不就是打着想跟他交朋友的想法,才决定延后手术的时间,同时也延后离开这城市的时间吗? 自从她的视野变窄之后,她眼中的天空、眼中的世界就是那么窄窄的一片,但自他的照片中,她又瞧见了只存在记忆中的宽广。 她好想好想与他站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高度,去见识他相机里头的世界──她不知为何如此渴望着。 用力拔起钉在地上的腿儿,正要迈出时,一个急冲至舒曜前方的修长人影阻止了她。 仔细一瞧,她认出那玲珑的身材,美艳的脸孔,自信的姿态,是属于她遇见舒曜的同一天,责问她为何对她视而不见的怪女孩。 一个个性很奇妙,却教人难以忽视的女孩。 “喂,曜!你老实说,我藏起来的和果子是你偷吃掉的对不对?”舒蕊双手叉腰质问。 她叫他“曜”?他们很熟吗?陆熏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像刚喝了一大碗冰水,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是你的喔?上面又没写名字!”舒曜抬起眼来。 “没写名字你就可以乱吃喔?那是人家留着今天要吃的耶!”舒蕊用力揍他肩头一拳。 她打他!可是他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仍是笑眼眯眯?陆熏大惑不解。 这个人的脾气会不会太好了? “为什么要留着今天吃?” “因为……”她眼一瞪,“要你管!赔我!快赔我!”纤手伸出,指尖几乎快顶到舒曜高挺的鼻。 听他们讲话的语气,两人似乎非常非常的熟稔。是好朋友吗?或者是……男女朋友?陆熏紧抿着唇,明知不该,仍忍不住偷听下去。 “好啦!”舒曜没好气的拿出一百元置于舒蕊的手上,“赔你!” “谁要你的钱啊!”舒蕊将钱大力贴回舒曜胸口,“赔我和果子!那是姑姑从日本买回来的!搭过飞机渡过海的耶!” “那你拿这个钱请姑姑再买就好了啊!” “姑姑最近又没有要去日本!”扁起的嘴翘得高高。 “好啦!”舒曜无可奈何的又拿出五百元大钞,连同刚才的一百元一起放到舒蕊手中,“六百元给你,这总够了吧!” “六百喔?”舒蕊漂亮的瞳眸转了转,“好吧!勉强接受。” “爱钱鬼!”舒曜面对妹妹任性的要求,不怒反笑,还亲昵的模模她的头,“去买你想要买的东西吧!” 他太清楚妹妹不过是借机大作文章! 偷藏起来的和果子有三颗,他不过嘴馋吃掉一颗,最好有彷佛世界末日般的严重! 就是想借机跟老哥讨钱买东西嘛! “是你先偷吃我的和果子,食用者付费理所当然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舒蕊将纸钞塞入牛仔裤后袋。“我大人大量,这次原谅你!” “还大人大量哩!”舒曜轻拍了塞纸钞的牛仔裤后袋一下,“快滚吧!别吵我!” “你以为我爱吵你喔!”舒蕊两手插口袋,大摇大摆的走了。 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两人的关系不只未见清明,反而让陆熏更坠五里雾中。 他们感觉很亲密,但又没有男女朋友的粉红色氛围,比较像好朋友,又像兄妹……但是,他们长得又不太一样……女的太艳丽,男的太粗犷,或者他们分别形似父母?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舒曜似乎很习惯那女生对他粗鲁的对待,他不只不以为意,模着她头的举动更带着宠溺。她也想跟他成为这样的好朋友! 可是她不是那种大刺刺的女孩,她太拘谨,太沉闷,他一定会觉得她很无聊的! 也许……也许她可以学她说话的举止跟动作,很男孩子气的与他交谈,说不定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下定决心的用力一点头,陆熏市如机器人般同手同脚走近又埋首整理相机的舒曜。 听到脚步声,以为舒蕊去而复返的舒曜,相机搁在眼前,一同抬起,“又怎……”惊见镜头中那僵硬的俏人儿,他一愣,不觉按下了快门。 “呃,喂!” 刚那女孩一开头就喊他“喂”,没错吧? 不过要她直接单叫他的名,她红透了脸,憋着气,就是喊不出来。 完全没料到她会主动前来跟他说话的舒曜整个人傻住了。 在他突兀邀约之后,她匆匆的离去,他还以为是惹她生气了,没想到今日她竟然主动前来打招呼。 “嗨!”他开心的咧开嘴。 他的笑容非常开朗诚恳,心无城府,教陆熏见了,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紧张得脑袋一片空白。 “嗨!”她僵硬的点头。“你……” “嗯?” “你一直拿那个相机在干嘛?”陆熏双手叉上腰,恶声恶气。 她跟妹妹如出一辙,直截了当的质问法,让舒曜有些愕然。 传闻中高不可攀的“公主”的真面目是这样的吗? 虽然她那天在摄影展上看起来泠冷淡淡的,周身散发出“不要靠近我”的冷冽讯息,但起码自然多了,哪像今天突兀得紧。 或者是他跟其他人一样误解了,实际上她跟舒蕊一样是个大刺刺的女孩呢? “这是我新到手的数字单眼相机,我正在弄清楚它的各项功能。” “是……是喔?” “要拍一张吗?”他举了举手上的相机。 “不!”陆熏下意识拒绝。 “喔。”舒曜有些失望的放下相机。 陆熏后悔了! 她是要来交朋友的,她要学刚才那女孩一样很爽气的跟他聊天谈话,甚至对他动手动脚,不应该像以前一样,不管人家对她邀约为何,答案都是否定。 “可……可以啊!”陆熏挺起腰杆,双手仍不离腰,“给你拍!” “真的吗?”舒曜大乐,“那我要拍啰。”刚举起的相机又放下,“你可以放轻松些。” “我现在很轻松。”她绷着小脸回。 他怎么看她都不轻松! 或许眼见有误,但透过镜头,他的眼就彷佛装了x光,就连对方此刻最细微的心思都可以感受得到。 “你要不要先把手放下来?”双手一直叉腰,会让他老是连想到舒蕊那男人婆。 “喔!”将手放下,她反而更显不知所措了,贴腿也不是,放身后也不是,一双手好像变成多余的了。 她一定很不习惯面对相机吧。 “你看上面。”陆熏顺着他指头的方向望着上方。“今天的阳光很温暖吧?”他偷偷站往侧边。 “嗯……”阳光自叶缝洒落而下,金灿灿的。 “你可以往前站一点,阳光很温暖。” 她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还是照他的话往前站,沐浴在阳光形成的光亮小圈圈中。 他偷偷按下快门。 “是不是暖呼呼的?” “真的!”在冬日的冷冽空气下,直接晒太阳的感觉真好。 “你可以闭上眼睛,感觉会更敏锐喔。” 闭上眼,阳光洒在脸庞上的温度果然更高,好舒服。 趁她闭眼,舒曜偷偷站上椅子,居高临下的特写她沉浸在阳光中的神情,绷紧的脸部线条整个柔和下来,嘴角漾着笑,迷人的教他忍不住多拍了好几张佳作。 第四章 “这样做是要干嘛?”她张眼,乍见到相机的镜头,吓得水眸瞠大,“你……” “像这样就很自然了。”舒曜利落跳下椅,将相机背面的屏幕朝向她。 “看,很漂亮,对吧!” 屏幕上的自己,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满足笑容。她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自己,心中十足讶异。 抬头望着兴致勃勃按着相机按钮的他,心想,这个人真不可思议。 “你很会带人的情绪。”她由衷说道。 “因为我喜欢拍小孩子。”他笑道:“小孩子可不是叫他做什么,他就会乖乖的做什么。必须引导他、像聊天般跟他说话,来完成需要的姿势或情境。” “小孩子?” “嗯啊!”他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我像小孩子吗?” “呃!”糟糕!引起误解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有些慌乱的解释,“因为你不习惯面对相机,所以我想说这方法或许有效,才不会拍出来像机器人。看!”他迅速点到他一开始不小心拍下的照片,“你的肢体很僵硬。” 那个肩膀高耸、两脚站得开阔,活像失败雕像的人是她吗?陆熏单手掩着嘴,俏脸通红。 虽然相机没对焦,显得模糊,但的确是她没错。 “把它删掉。”这种照片怎么可以留下来。 “不删!”舒曜将相机举高,“虽然很僵硬,但很可爱啊!” “才不可爱!”那么丑的相片,不要留在他的相机里啦!“赶快删掉!” “不要!”仗着身高的优势,他将相机高举,陆熏就算跳跃,也构不到边边。 “你不可以这样!”陆熏使劲全力用力一跳,手没抓到相机,反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倒向舒曜。 “小心!”舒曜连忙右脚向后弯弓,抱紧陆熏,预防她跌倒。 撞入舒曜怀里的陆熏,背上感受到他手臂的强劲,埋着小脸的胸膛厚实且温暖,就像冬日的太阳。 她觉得难为情,却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她这样是不是太不知羞耻了?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想让他这样抱着,一直一直的抱下去,长长久久…… “对不起!”舒曜虽然不想松手,可又怕怀中的女孩生气,还是将她拉开了。 “不,道歉应该是我说的!”为掩饰心中的尴尬,陆熏装模作样的将掉落颊面的发丝塞入耳后。“我……我得回去上课了。” 不敢正眼瞧他,就怕他发现她的心思,也因为如此,她没瞧见凝视她的眼有多深情。 “等一下!”舒曜叫住已转身奔离的她,“你明天会来吗?”他充满期待的问。 “明天?”小跑步的小腿停住。 “我会把照片打印出来给你。”舒曜忙找了个理由。“明天同样这个时候,我在这边等你,可以吗?” “好啊!”依然背对着他的陆熏用力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得到她的允诺,舒曜笑得好开心。 打印机喀吱喀吱的运作,没多久就吐出一张色彩妍丽的照片。 舒曜迫不及待移动tun部,座椅滑向了l形书桌的另一端,抄起已打印好的照片。 沐浴在阳光中的她真的好迷人。 水眸虽然闭上,无法看清楚她亮丽的眼,但两排浓密的长睫毛像羽扇般静静的躺在白?的肌肤上,好美丽呀! 玲珑的小嘴笑开来也只见五六颗贝齿,唇瓣粉女敕女敕的,似玫瑰花瓣,更似半透明的草莓果冻,他不由自主的幻想起这两片唇亲吻起来的感觉。 一定一定就像在吃果冻一样吧! 有些心虚的左瞧瞧右瞧瞧,确定没人经过他的房间,舒曜大着胆子,嘟起唇,往照片中闭着眼的俏人儿亲下去…… “曜!” 嘴都还没碰上照片,人声打断了他。 舒曜慌慌睁开眼放下照片,心虚的随意抽了本书盖在照片上,转过头去。 “干嘛。” “你有没有麦克笔,借我一下。”舒蕊走进他的房间。 “等等。” 舒曜臀下的椅子滑向书桌的另一端时,眼尖的舒蕊瞧见正卖命打印的打印机适巧吐出了一张照片,她眼捷手快的一把抽出,拿起仔细观看。 “呐,麦克笔……”舒曜双瞳瞪大,“别看!” “这不是陆熏吗?”舒蕊闪过舒曜抢夺的手,“你拍她喔?她怎么可能让你拍?” 照片中的陆熏是侧面,仰头望着自上头洒下来的阳光,面带着微笑,有舒蕊不曾见过的温和。 “我当初因为校庆活动跟她一起共事半个月,从没见她笑过耶,你是怎么偷拍到她的照片的?” 没想到老哥很有当狗仔的潜力,竟有办法偷拍到“冰山美女”的照片,而且还是面带笑容的照片! “这不是偷拍的!”舒曜正色为自己申冤。 虽然她手上拿的这张照片的确是趁她专注于阳光时拍摄的,但后来陆熏也知悉了,所以严格来说,这不算偷拍。 “她让你拍的?”舒蕊先是惊讶的瞪大眼,接着又不信的摆摆手,“不可能!陆熏这人很机车,始终与人保持一段距离。你知道她多夸张吗?我们一起为筹备校庆分在同一个小组半个多月,她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没想到在学校人缘奇佳的你也会有吃瘪的时候。”舒曜偷笑。 “我哪有吃瘪!”舒蕊扁起嘴,“是她那人太奇怪!” 打印机再吐出一张相片,占地利之便的舒蕊先舒曜一步抽走相片。 “啊!这张好奇怪!”模糊的相片让舒蕊不由得微眯起眼,“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姿势?” 全身僵直的模样,好像心中正紧张害怕,双手按腰站立的样子,又像要找谁吵架,与她印象中的陆熏截然两个人。 “我也不知道。”舒曜凑过来看,“她来找我的时候,就站那个样。” “她来找你?”舒蕊难以置信的抓起舒曜的领子逼间,“她找你干嘛?” 太不可思议了,陆熏跟谁都不熟的冷淡是一视同仁,为何独对老哥偏心? “我也不知道。”舒曜这才想起他竟然忘了问她找他干嘛。“或许不是来找我,只是经过,所以跟我打招呼。” “打招呼?”舒蕊的手勒得更紧了。“她怎么可能主动跟人打招呼!” “不可能吗?” “不可能!”舒蕊非常肯定道。 “你可以先放开我吗?”小妹力大无穷,她再激动一点,人就会被她勒死了。 舒蕊撇了下嘴,放开舒曜。 “陆熏一向独来独往,从没见她跟谁好过,真搞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孤僻的人,就算一个朋友也没有也无所谓!明明人生得这么漂亮,照理应该有很多人围绕在她身边,爱慕她的人虽多,但也只敢远观。” “这些我都知道!”上次他将她带进展览场之后,社员在聊天时曾说过太多次这些与她有关的传闻了。“但我觉得那不是真正的她。” “不然呢?”舒蕊斜睨不知在自信什么的老哥。 舒曜拿出被压在书下的照片,“你看,她笑得多温柔。” “真的耶!”舒蕊惊异的望着照片中闭着双眸,露齿微笑的陆熏。“我从没看过这样的她,毫无防备,像个纯真的女孩。” 这照片如果拿去卖,应该可以赚到不少钱吧!舒蕊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或许你们只看到她的其中一面。” “那她为什么要把这一面露给你看?”舒蕊铁了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太好奇了,被昵称为“公主”,实际全名是“难搞公主”的陆熏与老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知道老哥天生有种本事,从零岁到九十九岁,不管男女,皆能与他和乐相处,但连陆熏都无法免疫,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我们只是在照相而已。”舒曜淡道。 他可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不会以为这样就代表她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事实上,他还曾经被拒绝过。 “就是这点很奇怪啊,她为什么要让你照相?” “她好像对相机还满有兴趣的。” “因为对相机有兴趣才找上你?” “那时我正在研究新买的单眼相机,她刚好路见瞧过,就问我了。” 舒蕊斜睨他,摆明不信。 “你有隐瞒。”内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我全都照实讲了,信不信由你啰。”都坦承成这样了,若不信,他也没办法。 他将打印出来的照片一一整理好,小心翼翼的放进pp袋里头。 “如果。”舒蕊前臂撑在书桌上,直视着舒曜,“你们之间后面还有其他发展,记得要告诉我喔!”她好奇死了。 会有接下来的发展吗? 想到她应允明天会来赴约,舒曜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 “再说。”他细心的将照片收妥。 “哥!”舒蕊谄媚的摇着他的手,巴结的喊。 “再说。”事事顺着妹妹的大哥,也是有坚持的时候。 “小气鬼!”舒蕊生气的做了个鬼脸,气冲冲的走了。 不告诉她?哼!她有办法查到的! 第五章 第三章 下课铃一响,讲台上的教授尚未结束教学,陆熏已作势收拾起文具与书本,待教授一喊“下课”,即忙不迭冲出了教室。 昨天下午遇见舒曜是下午第二堂课的空堂,但今天的课表上,下午第二节是有课的。 她从来不逃课,因为大学的学费是母亲辛苦赚来的钱,每跷一堂课就代表她浪费了母亲的辛苦钱,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她无法背叛那因为操劳而失去了青春光彩,直挺的腰已微驼的背影。 压紧背在肩上的背包,抓着扶手,快速下楼,突然,一片亮白晕染了眼前的景物,她心一惊,脚底一滑,整个人毫无防护的摔下楼梯。 “有人摔下楼了!” 她听到女孩的尖叫声。 没一会儿,吵杂声纷至,占领她的听觉。 “你有没有怎样?”有人搭起她的背,将她扶起。 她觉得痛,全身都痛,头与手脚痛得特别厉害。 “流血了,快送保健室!”有人大喊。 她得去赴约,一定得去! “不!”她艰困出声,在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抓住扶手站起,“不用。” “可是你受伤了。”扶她起来的女孩惊愕的喊。 “不用!”她很坚定的拒绝。 “喂,陆熏!”有人箝制住她的细臂,“你受伤了,得去包扎。” 她头也不回的甩开,“不用。” 她还能走,就表示不过是小伤。 在众人的惊愕抽气声中,她拖着微瘸的脚,以惊人的速度,离开她们的视线。 “那个,她是赶着投胎吗?”纪蔷不爽道:“我刚刚好心扶起她,连声谢也没有!” “她不是一向那个样吗?”本想搀扶陆熏去保健室的舒蕊耸耸肩,“不过其实她……” “她怎样?” “没事!”她跟老哥的事还是暂时先保密,等她有更进一步的消息再来八卦吧! “不要吊人胃口啦!”看舒蕊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定有大八卦。 “真的没事啦!”她呵呵笑,一点都不真心。 她是不是不来了? 舒曜坐在长椅上,有些落寞的望着前方──她昨天出现的方向。 以为她跟他之间有成为朋友的希望,难道是他想太多吗? 抬手看表,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她应该是不会来了。 将已经完全模透功能的单眼相机收入相机袋中,背上肩的同时拿起背包,往男外一个方向离开。 “喂!” 急促的清甜嗓音令他惊喜的转过身来。 “你来……”他张着嘴,愕然见着眼前的一切。 微弓着身子喘气的陆熏额头上正冒着血,红色血液沿着颊面滑下,沾上了衣物。 上衣的袖子破了,手背上的擦伤显而易见,牛仔裤的膝盖处也磨破了,站立的脚有些不自然的弯曲着。 “我的天啊!”他急步上前,“你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吗?怎么会一身是伤?” 焦急的大手想抹去她脸上的血,却越抹越大片,陆熏整个人像极了凶案现场的受害者。 “你流好多血!”他焦虑的一颗心怦怦跳。“是谁?是谁干的?” 他会去杀了他!大卸八块!还会请道士施法让他永不超生,一辈子沦落畜生道! “是……摔下来了!” “什么摔下来?”舒曜月兑掉身上的背心大胆而心细的擦拭她脸上的血,就怕碰疼了伤口。 “楼梯上摔下来。” 他急得慌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出这附近哪里有楼梯。 “科系大楼。”见他心焦,她不知怎地反而想笑。“外文学系的大楼。” 他瞪凸眼,“那你怎么没先去包扎?” 从外文学系大楼到此,即便是一般的步行速度也要花五分钟以上的时间,更何况她还身受重伤。 “我想说你在等,不想让你等太久。” “如果你今天没来,我明天还会再来等。” “真的吗?”就算她爽约? “真的!”他用力一抓头,“我怎么还能继续跟你闲聊!去医院,你得看医生!” “不用!”一听到“医院”两个字,陆熏立刻抓住他的手,用力摇头,“只是小伤,不用去医院。” 她怕若去医院,医生详细问起来,她的病情说不定会被他知悉。 她不要让他知道这些,她只想单纯的跟他交朋友。 “那去保健室。” “好。” “那……失礼了!”舒曜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不忘红着脸的解释道:“我看你脚受伤,应该不太好走路,我抱你去会比较快。” 在他怀中的陆熏同样红着小脸,她庆幸他因为难为情而没低头瞧她,未看到女孩的娇羞。 “我很重。”她赧然道。 她有四十五公斤,抱起来一定很费力。 “不,你不重,你轻得跟芦苇一样。” 他快步迈出,行走速度相当快,好像他手上抱的真的只是一把芦苇。 抬首瞧着他认真而绷紧的俊颜,在她的视线里,只有他的存在,而她的心,也被完全的占据了。 “是怎么摔的。怎么会这么严重?”保健室老师邵昊是名男性,今年三十岁,戴副眼镜,长相斯文,笑起来有点痞。 “我在楼梯上,不小心踩空。”陆熏低声解释道。 “这位男同学,帮我把她的头发撩起来。”邵昊命令。 “好。”粗指小心翼翼的将刘海撩高。 沾有消毒药水的棉花一触上伤口,陆熏疼得缩肩避开。 “老师,那药擦了很痛,换一种吧!”舒曜看了不忍心。 “没有别的,只有这种了!”邵昊黑眸一瞪,“身为男朋友不好好保护女朋友,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不干他的事……” “我不是她男朋友……” 两人一愣,四目相对,然后尴尬的闪开。 “你们听到的重点还真是不同啊!”邵昊贼笑了下。 两名年轻男女不知所措的低下头,一个注视女孩受伤的小手,心头揪紧,一个凝望着那双如船般的大脚,不知所措轻踢的模样,令人发噱。 她说不关我的事呢!舒曜心中轻叹。 如果可以,他真想插足她身边的每一件物事,若她摔下楼梯的当时,他人在她身边,就算来不及救,至少还可以飞身当她的垫子! 唉,可是人家说不干他事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呢?陆熏抿紧了唇。 她的接近是不是对他带来困扰了? 她对他一无所知,说不定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忍着,我擦药!”邵昊快狠准的消毒、上药、盖棉片、贴胶带,一个伤口处理完毕。 明显可见的伤口他一一的处理好,“其他有地方会痛的吗?” 陆熏犹豫了一下,才道:“背好像会疼。” “我看看。”邵昊正要拉起上衣时,突转头瞪着舒曜,“你刚说你不是她男朋友?” “嗯。” “那你还杵在这干嘛?”邵昊手指向外头,“出去,把帘子拉起来。” “喔!”舒曜退后一步又急急向前,“老师也是男的啊!” “我是保健室老师!” “医生看诊也要女护士在现场。” “这里哪来的女护士?”找碴啊? “这样的话我不能出去!”舒曜环胸凛然背转过身,“我要在这里,我不看,陆熏,如果老师有任何踰矩的动作,你就立刻大喊没关系!” “你当你是骑士啊?”这么保护?邵昊重哼了声。 舒曜不回嘴,昂着头,视线紧盯着帘布上的小方格。 邵昊拉起陆熏背后的上衣仔细审视,嘴上仍忍不住调侃两人。 “小老弟,你是不是在追求她?” 闻言,陆熏脸红了,胸口瞬间绷紧,等待着他的答案。 “没有……”舒曜结结巴巴。 “是有还是没有?” “老师,我才刚开始追求,你不要把她吓跑了!”说得这么直截了当,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他不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他要追求她?难以遏止的喜悦荡漾开来。 “怕什么?吓跑再抓回来不就得了?”他轻拍陆熏的肩,“漂亮妹妹,你说对不对?” 不好意思回视邵昊的眼,她不自在的低下头。 她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想拒绝又怕伤他的心? 可恶多事的保健室老师,干嘛没事把他心底的企图戳破啊? 看着两人又害羞又难为情的模样,邵昊拚命的忍住笑。 这就是青春啊…… 早已离他好遥远的回忆了! “右背有些肿胀,晚点可能会淤青,我帮你贴块膏药。”邵昊拿出去淤的膏药轻轻的贴在陆熏光滑白皙的背脊上。“好了,你休息一下再离开吧!” “谢谢老师。”陆熏有礼的道谢。 “骑士,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一转回身,舒曜忙不迭问,“怎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陆熏摇头。 “那就好。”高大的身子坐上床沿,两手垂落于双腿之间。 他应该再说些话来缓和尴尬的气氛,可是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他最想问的是她愿不愿让他追求,但有第三者在场,让他这个口很难开。 第六章 洞烛舒曜的想法,邵昊阖起正在填写的诊疗纪录。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邵昊两手插进白色外袍口袋就往外走。 他怎么留下他们两个?舒曜错愕的望着邵昊的背影。 刚才希望他快点滚,可当他真的走了,尴尬的气氛反而更让他开不了口。 “我……” “你……” 同时开口的两人又是一愣。 “你先说吧。”陆熏微笑看着他。 “没关系,你先说,女士优先,女士优先。”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能带我去吗?”汪汪水眸透着希冀。 “去哪里?”还好不是拒绝他。舒曜松了口气。 不管她要去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他都愿意带她去! “去看那片天空。” 摩托车在路上急驰,小手放入羽绒衣的口袋,她的头搁在宽肩上,头上的安全帽不时与他碰撞。 “如果会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喔!”舒曜不时偏首殷殷叮嘱。 她人还受着伤,就坐长途摩托车,他怕她会疲累,甚至伤处更为严重,万一一个不注意,摔下去还得了。 “我很好。”她笑着回道。 以往,只有陪着母亲出外买东西时,才会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她,让男生载是生平头一遭。 与母亲纤瘦的身躯不同,他的健壮,可倚靠的宽肩让人非常的有安全感,迎面而来的冷风几乎都被他格档开来,这样的一个男人,是足以撑起可遮风避雨的保护伞的吧! “到了!”骑了一个多小时摩托车,等到目的地时,太阳都已经西斜了。 “这里是?”陆熏摘下安全帽,好奇的看着眼前往上不断延伸的山坡。 “这里是我拍摄天空的场景。”他搔了搔头,“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这是哪里,是有一次路过,觉得好奇,带着相机爬上山,才有了那张照片。” “所以我们要爬山?” “嗯。”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可以吗?” 这应该是常有人来爬的小山,一条长长弯弯的步道是被人们的脚所踩出来的。 “可以。”她点头。 她想看到那片天空,多高的山她都会爬上去。 “我怕入夜后会很冷。”舒曜自置物箱拿出一条围巾,“先围着吧。” “好。”他的贴心令她窝心。 接过围巾绕上颈,才想一鼓作气爬上山时,眼前的大个儿突然失了踪影。 “你?”她讶异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他。 “我背你上去吧!”她的膝盖与小腿皆有伤口,不适宜爬山。 早知在保健室时,他应该委婉的拒绝她,改日再来,但他就是没办法拒绝那殷殷期盼的眼神,他似受到蛊惑一般,丧失思考能力的点了头。 一个受了伤的人怎么爬山啊! “可是爬山很费体力……” “我背你上去!”这次的语气不是征询,而是不容反对的坚持。 如果她不说好,他们一定会在这里僵持下去吧! 藕臂攀上他的肩,绕过颈,双腿夹上他的腰,长臂弯过她的腿窝,将她背在宽阔的肩上。 “你真的可以吗?”她怕累坏了他。 “我可是堂堂男子汉,这一点路不算什么。”他倨傲的说。“你再多虑下去,就是看不起我!” 这个大男孩虽然个性温和、开朗,但拗起来,可是比牛还固执啊! 她不再多事的为他操心,全心的将自己交给他,数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喂!”陆熏轻喊。 虽知不礼貌,她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唤他的名。 “嗯?” “那个女孩……是谁?”这是梗在心上的事,她想问清楚。 “哪个女孩?” “就是那天,在我……嗯,经过之前,跟你说话的女孩,长得高高瘦瘦的,外型很抢眼亮丽的那个。” “跟我说话?”他思考了下,“你是说舒蕊吗?” 舒蕊?那个女孩叫舒蕊吗? “应该是吧!她是谁?” “我妹妹。你看姓氏也知道吧。” “舒是姓?”她还以为是名字。 “是啊,我们姓舒,我单名曜,她单名蕊。” “这样啊!”原来那是他妹妹啊! 搁在心上许久的大石终于卸了去,她开心的在心中暗暗偷笑。 “对了,你得的那个奖是不是很厉害?” “你是说法国巴黎px3摄影奖吗?” “嗯。” “那是一个针对新秀摄影师所举办的奖,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都可以参加,我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去参加的,没想到好运的得到第二名。” “那很厉害了。”他还是学生,不是吗? “还好啦!”难为情的他习惯的想搔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勾着她的腿。 “你是哪个学系的?”陆熏再问。 “视觉传达设计。” “几年级呢?” “四年级。” “那不就明年毕业?毕业后要当兵吗?还是继续升学呢?”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有关于他的一切。 “我已经当过兵了。” “当过兵了?” “我高中毕业后没考上理想大学,就先去当兵,再回来重考,其实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不知她会不会嫌他太老呢? 这一次,她主动跟他聊天,而且说了很多话,问了有关他的事,有没有可能,她对他也是有兴趣的呢? 原来他大了她五岁!难怪他虽然看起来爽朗大气,却又比同年龄男孩多了些沉稳。 “那你是要继续升学还是就业?”陆熏续问。 “应该是去国外再深造吧。” “你要出国?”国外,可是比中南部还要远啊…… 毕业之后,她就看不到他了。 她感到难过,才想到他的离去,心脏就似被掐紧般的难受。 “嗯!我想就摄影这方面,出国学得更多的经历与学识,毕竟国内的教育对这一方面仍是不够重视。” 背后的女孩安静了。 “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 “我还不知道。” 将来?她对将来一片茫然,目前只有他,是她想抓住的短暂花火。 “你才二年级,还有两年可以思考,慢慢来没关系。” 等她毕业时,他应该也回国了,不晓得她会不会愿意等他…… 心中冒出的想法让舒曜心中暗骇。 他会不会想太多了,跟她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想到两年后去了!他自己想想也觉得可笑。 当夕阳在空中渲染层层绚丽时,他们到了山顶。 “到了!”他将她放下。 “到了?这么快?”路途比想象中短嘛。 “这只是座小山而已!”若真的是一般高度的山,背着她上山的他,恐怕也吃不消。 山顶是个平台,可以窥见台北盆地的全貌,最美的就是夕阳西下的此时,整个台北市都被晕染上紫的、红的、橘的各式各样瑰丽色彩,美得惊心动魂。 “好漂亮!”她掩嘴惊呼。 虽然她可以看到的天空是这么的窄,但眼前景象的美丽仍是让她感动得几乎落泪。 “真的好美!”他不忘拿起相机拍下最美的夕阳,也拍下夕阳中的她。 “可以让我也拍拍看吗?”陆熏问。 “好啊!”舒曜递过相机来,“我调好焦距了,你按下快门就可以了。” “谢谢。” 自观景窗看出去,那一片天空果然变得更为广阔了。 她不管他所调好的焦距,相机贴着脸,开心的四处转。 好美、好美,天空好美,宽广得让她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渺小,就连她的喜、她的怒,以及她的悲哀与苦痛都显得微不足道。 “小心!”他怕她没注意脚下而摔跤,双手像母鸡保护小鸡般的往前伸,以备不时之需。 绚烂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夕阳逐渐隐没于地平线之下,天色暗了,星星也出来了。 “星星好亮!”她在他的扶持之下,坐上草地。“好近喔!好像伸手就模得到!” 她高高举起手来,星星彷佛就在她的指掌间,五指收拢就可以抓下来了。 “你会看星座吗?” “不会!”她充满期待的看着他,“那你会吗?” “也不是全部都懂,不过有些我还看得出来。”他指着偏东南方排成一直线的三颗璀璨的星,“看到那三颗星星了没?那是猎户座的腰带,然后它旁边是不是有四颗星星围住它?”长指勾勒猎户座的形状,“这就是猎户座。” “那就是猎户座啊?”好好玩喔!“那那颗星星是什么?”她指着附近的一颗星体。 “那是土星。可情我们没有带望远镜,不然你就可以看到土星环。” “土星什么?”她笑望着专注解说的他。 “土星环。”他转过头来,手指在空中写着,“环境的环……” 解说的唇被粉女敕的小嘴所封住了。 第七章 第四章 好开心啊! 舒曜望着照片中的可人儿,一劲儿的傻笑。 她的唇好柔好软好女敕,就好像亲吻在软滑滑的布丁上,可惜他那时因为震惊过度呆住了,竟然忘了响应! 舒曜!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这个时候就应该将她紧紧的抱住,把主动权夺回来,热切的吻她才是! 他好想狠狠的揍自己一拳! “哥,你好恶心!”舒蕊双手环胸立于门旁,额上布满黑线。 听到妹妹的声音,舒曜连忙将手上的照片用一旁的摄影杂志盖上。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舒蕊指指他的计算机屏幕,“拍的是谁啊?”她明知故问。 “同学。”按下电源键,彩色的屏幕一下子整个变黑。 “陆熏,是吧?”舒蕊勾着小人得志的窃笑嘴角,缓步踱入舒曜的房间,“你跟她最近很好喔?” “照顾学妹是应该的。”他假装整理书桌。“找我有事?” “没有啊,经过看看你在干嘛而已。”结果就见到哥哥对着照片上的小美人拚命傻笑,只差没流口水。“哥,你是不是喜欢陆熏?” 舒曜的脸立刻暴红。 “被我猜中了喔!”舒蕊指着他的鼻尖大笑,“你真的喜欢上人家啊?那你要跟很多人竞争耶!” “不关你事!”舒曜难为情的抓下妹妹的手,“没事别吵我,快去读书啦,不是要期中考了?” “好啦!”舒蕊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哥,我不希望你跟她交往。” “为什么?” “我觉得我跟她相处不好。”想到陆熏总是对她视若无睹,就让舒蕊胸口一阵闷。“我不喜欢机车的嫂子!” “你一定对她有所误会,她其实是个心地柔软的女孩子!”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老哥是被爱情蒙了心智了。 “我是说真的,她还是个爱笑,很会跟人聊天的女孩子。” “不相信!”她所见到的陆熏压根不是那回事。 “不然明天下午第二堂课时,你去西边校园找我,一定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她!” 这么笃定?老哥会这么胸有成竹必有原因,难道他跟陆熏已经偷偷在一起了,要不然怎么能把时间说得那么准? 舒蕊实在很难想象那位冰山美人、机车美女跟大哥谈恋爱的模样,如座火山般热情的大哥碰上大冰山,应该也是没辙吧! “好吧!我明天就去看看!” 她要看看到底是老哥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冰块里头暗藏的是温热的水! 瞧见在长椅上等待的舒曜,陆熏开心的奔过去。 “照片打印好了吗……”话还没说完,冷不防肩膀撞到一旁的树干,差点跌倒。 “小心!”舒曜连忙冲过来扶住她,“你好会跌倒!”这种危险情况不只一两次了。 “我……没注意到。”她说不出口会跌倒的原因是她的视野仅能瞧见九十度以内的范围。 “你虽然看起来很精明,却出乎意料的迷糊呢!”半蹲在地上为陆熏拍草屑的舒曜笑道。 她不是个迷糊的人,她只是看不清楚。 不回话的她对他浅浅一笑,甜美的笑容酥软了舒曜的心,要不是后头还有好奇的妹妹在,他好想好想用力吻上去,以平反他昨天只会呆呆发愣,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傻小子的污名! “来!”他牵她起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陆熏心中掠过不安。 她不想认识任何一个人,她只想跟他在一起。 舒曜引领陆熏到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舒蕊面前。 “这是我妹妹,舒蕊。” 一有外人在,陆熏的身躯立刻紧绷。 陆熏严肃的脸看上去充满敌意,紧抿的唇像是对她有所不满,一口闷气冲上舒蕊的喉头,与她对视的眼也充满着不善。 有没有差那么多? 她刚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面对哥哥的时候,笑得多甜美,一转而看到她,就摆出后娘脸。 不会是男生面前一个样,女生面前一个样的虚伪鬼、双面人吧? 她最最最讨厌这种女生了! “哥,我喝了,帮我买饮料!”舒蕊喊道。 “你有想要喝什么吗?”舒曜问陆熏。 “我不用。” 喊渴的人是她耶,这个老哥会不会太有异性没人性了? 舒蕊直接将头插入两人之间,“我要喝健怡可乐。” “那我帮你带一瓶牛女乃回来好吗?” “好。”陆熏点点头,“我跟你去。” “不行!”舒蕊拉住她,“跑腿的事男生去做就好。” “我去就好。”舒曜拍拍她的肩,低声说:“我妹很好相处的。”接着起身走了。 陆熏与舒蕊对望了一下,立刻收回视线来,抬头挺胸坐在长椅上,姿态不可一世。 “你接近我哥有什么目的?”舒蕊靠着身高的优势,站在她面前,两脚站成三七步,怎么看都是来吵架的。 看吧!她就知道来者不善。 打小因身世之故,直觉敏锐的她,可以很轻易的就看穿对方的意图,小时候的她常直言无讳,故惹得被说破的对方恼羞成怒,对外散播她的不实消息,后来她学乖了,不再多说半句话,也与人保持适当距离。 她以为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 她的眼睛出现问题之后,她就更叫刻意低调,不与人来往,却没想到此举引来更多不实的揣测。 习惯了、麻木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可是眼前这个女孩是她心上人的妹妹,她无法逃避。 “我哥哥他啊,虽然对小动物、小朋友、老人家都很友善,对讨人厌的讨厌鬼也很友善,但不代表他是个滥好人,你不要以为可以对他予取予求,更别想要利用他!” 她不语,脸偏向一边,舒蕊就被排除于她的视线之外。 利用?她要利用什么?陆熏无法理解她的思考逻辑。 “你一定是因为他得到摄影奖的关系而接近他的吧?他因为那个奖的关系,已经有杂志跟广告公司跟他接洽,希望他毕业之后可以去上班,换句话说,他跟其他同年级的男生不同,他已经不用担心毕业等于失业,是个有大好前途的年轻人,所以你以为找到好对象了,是吧?” 他妹妹不晓得他毕业之后要出国去深造吗? 回头瞥了尚振振有词的舒蕊一眼,陆熏心想,她脸上有写着“拜金”这两字吗?这就是世人对她的观感吗? “喂!你干嘛都不说话?” 她依旧沉默。 “说话呀!”舒蕊轻踢了她脚尖一下,“你有反驳的权利啊!”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都不说话是代表默认吗?还是根本不屑跟她讲话啊?想到她们共事半个月,结果她完全没将她放在心上,胸口就来气。 反驳又如何?人们一旦有了成见,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是故,陆熏依然抿紧着唇,没有松缓的意思。 这人怎么这么难搞啊?如果面前有张桌子,舒蕊铁翻桌。 怒气冲冲的坐到长椅的另一端,头则往与陆熏相反方向,拳头顶着下巴,生着闷气。 哥哥还说什么她很会跟人聊天,屁!都是屁!分明就是两面人! “你们怎么了?”买饮料回来的舒曜微蹙着眉头问,“吵架了?” “某人都不开口,怎么吵?”舒蕊没好气的起身,抽走舒曜手中的可乐,转身就走。 “是蕊说了什么吗?”舒曜坐来陆熏身边,将加热过的牛女乃交给她。 陆熏摇摇头。 “蕊个性较直,很容易跟人认真,或许刚开始你会觉得她的直言直语有些刺耳,但慢慢的你就会了解她其实没心机也没心眼。” 第八章 “嗯。”陆熏不想听他谈其他女人,就算对方是妹妹也一样,更何况这位妹妹对她根本没有好感。“照片呢?我想看!”她转移了话题。 “对,照片!”舒曜自背包内拿出用pp袋装好的照片,“都在这。” “哇,好漂亮!”陆熏绽开笑容,“夕阳真的好美。” “对啊,真的好美。”他说着这句称赞时,是凝望着她的。 陆熏一张张翻阅着照片,“你干嘛把我头包绷带的丑样也拍了?” “不会丑啊!保健室老师包绷带的功力还挺好的。”他们骑着车、戴安全帽这一路奔波,竟然还完完整整的缚在她额上。 “我摔这样很惨。”她黯然道。 这些伤口,提示了她一直很不想去面对的现实。 即使是已知病情,安排了手术的现在,她仍奢望,某天早晨醒来,头不疼了,肿瘤消失了,她依然健康如昔。 “但是你笑得很开心。”他好喜欢好喜欢她的笑容。“不过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把这些照片丢了。” 陆熏抿了下唇,“嗯,丢了!”她不想看到任何提醒她病情的东西。 “好!” 舒曜抽出有她的照片,毫不留情的丢入一旁的垃圾桶。 只要她不喜欢,丢掉一点也不心疼,因为这些照片会让她的笑容隐没,再也没有任何一样事物,胜过真实的她。 “曜。”陆熏自背后抱住他的腰,“等我的伤好了,我们再去看一次夕阳。” “好!”舒曜拉住腰前的手,“除了夕阳,还要看蓝天!” “对,蓝天!”陆熏开心的将脸埋进他的背脊,“我们一定要一起去看蓝天!”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喜欢天空的女孩。”舒曜笑道,握着她的手,左右摇了摇。 “我是因为你才喜欢的。” 在这个人面前,再多的泪、再多的痛、再多的任性,他都可以包容,她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不需要任何伪装与防卫,在初初见到他时,她就明白了。 她一直一直在等着这样的一个人来爱她,可为何,当他们终于相遇时,却是在她即将离开的情况下? 不只她要离开,连他也是啊! 他要远走之处比她更遥不可及,也许他会遇上一个更美好的女孩,将拥有最美丽的恋情。 感觉到身后的她微微颤抖,他心慌的转身,端凝她哭泣的面容。 “为什么哭了?”他心焦的擦拭女敕颊上奔腾的泪水。 “我是……很高兴。” “高兴怎么会哭?” “喜极而泣啊!” 他莞尔,“是什么事让你喜极而泣?” “因为,遇到了你。” 闻言,舒曜脸红了。 “那我比你更开心遇到了你。”他说的是真心话。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陆熏微笑着闭上眼睛,昂起下巴,舒曜二话不说,双手细细捧起粉颊,吻上最娇女敕的两片花瓣。 这一次,他可是心理准备充足的吻上她的唇,可以细细的品尝,仔细的回味了。 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尝起来有甜甜的气息,两人呼吸纠缠,就连她的呼息都彷佛散发着兰花馨香。 他试探的伸出舌尖,滑舌忝她的双唇之间,她未有任何抗拒,轻启唇瓣,火舌毫无阻碍的探入檀口之中,碰触软馥馥的丁香小舌。 她的香舌,也好烫啊! 他情不自禁将她一把搂入怀里,初初吓了一跳的她,僵了一下,接着马上放软的娇躯,柔柔的依偎在他的怀中,小手环抱着他的劲腰,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衣物之下的那两团浑|圆有多柔软。 他,体内涌起了蠢动的欲|望。 不!他不可以在两人才刚开始谈恋爱,脑子里就充满了占有她的欲|望! 他有些慌张的离开她,面上有着狼狈的窘色。 水眸不解的眨动,“怎么了?” “没事!”他有些尴尬的笑,“我怕吻得太深我会想要……”他慌忙闭了口。 老天爷啊!傍他一记闷雷劈死他吧! 他在说什么浑话,不怕把娇美的可人儿吓跑吗? 他慌乱的转过身去,大手捂着红透的脸。 看穿舒曜为何发窘的陆熏笑了笑,走上前去,自背后抱住他。 “如果是曜的话,可以的!” 威力再强大的氢弹都比不过这句话,舒曜在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是曜的话,可以的! 如果是曜的话,可以的! 如果是曜的话,可以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 他还来不及在心中肯定陆熏对他的给予,上课钟响了。 “我第三堂有课,得走了。”从不逃课的陆熏有些失落的说。 松开的小手被一把抓住了。 “你……我们……”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能强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下课后我去接你,我们去吃晚饭,去……去看电影。” “好啊!”她嫣然一笑。“我等你。” 稍微整理了下头发,陆熏朝他挥挥手,往课堂教室走去。 舒曜望着远走的纤细背影,背后浮起了玫瑰朵朵。 活了二十四个年头,他第一次觉得他好幸福、好开心,比摄影作品得到荣耀的奖项还要更让他觉得整个人快乐得身体轻飘飘,即将飞上天去。 真的,好幸福啊…… 热情约会的两人分别离去,假装先他们一步离开的舒蕊自隐匿身子的建筑物后方走出来。 在垃圾桶前方站定,她翻出刚才舒曜丢掉的相片。 背景是绚烂的夕日光彩,额上贴着绷带的女主角笑得好开心,眉眼弯弯,比她平日的冰山模样更娇美动人。 这应该是那日她看到她自楼梯摔下之后拍的吧! 她就连摔到身上四处都是伤,还要忍痛前来约会,是为了得到大哥的疼惜吧? 心机好深啊,这女人,为了博得大哥的怜爱,连摔下楼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啊? 舒蕊撇了下嘴角,那笑颜怎么看都刺眼。 两手各据相片的一端,正要撕成两半时,脑中浮现了其他的想法。 “冰山美人?”她冷哼一声,“我就偏要把你的真面目公诸于世!” 吃过晚饭,看过电影,舒曜与陆熏手牵手漫步在热闹的大街上。 “小心!”见陆熏险些撞着迎面而来的行人,舒曜连忙将她拉近些。 她真的很迷糊呢!舒曜笑看着小脸微带惊惧的陆熏。 明明看起来很专心的在行走上,却老是踢到东西、撞到人,有时被其他逛街人潮冲散了,他人明明就在她附近,她却是转来转去就是没瞧见他,跟她外表的聪慧完全大相径庭。 这样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真实,反而让他觉得更可爱,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细细的呵护她、保护她。 “冰淇淋。”惊见路边贩卖的优格冰淇淋,陆熏开心的拉了下他的袖子,“我想吃。” “天气这么冷,不怕冻坏了?”那冰淇淋好大一支耶! “那……你一半我一半,好不好?” 谁能抗拒那双漂亮的丽眸这样充满希冀的渴望呢,再铁打心肠的人也会因而化为绕指柔。 “好吧!”他笑叹了口气,“会冷我再帮你吃。” “谢谢!”她高兴得在他颊边亲了一口。 手捧着大大支的冰淇淋,两人亲昵的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好开心。 早春的夜晚,寒风料峭,没一会儿,陆熏就冷簌簌打起颤来了。 “会冷了喔?” “嗯!”陆熏将整支冰淇淋都交给他。 “刚刚有经过一个饮料摊,我去买热饮给你,你在这等我一下。” “不了!”陆熏拉住转身的他。“我们去那,好不好?” “哪?”舒曜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过去。 那里,是一整排的建筑物,有商店、有住宅,还有…… 不可能吧!他连忙打掉脑中的绮丽幻想。 “那里的商店没有卖吃的,你现在需要喝热饮,才不会冷。” “我不是指商店。”纤指指向亮晃晃的招牌,“我指那里。” 回眸,甜甜的笑中,透着一股娇媚。 “呃……”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那里?h开头的?”怕会错意,他说得含蓄。 “对啊,h开头的。”她偏首看他,“不愿意吗?” 深呼吸一口气,再一口气! 这个时候,有男人会模着自个儿的真心说出“不愿意”三个字吗? “那里或许会有热饮、热开水……应该也会有很温暖的暖气……”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也会有很温暖的床铺。” 她笑,好媚好媚,他几乎快融化成一摊水了。 “对,会有很温暖的床铺。” 他的脚彷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往hotel的方向走,大手牵着小手,至于还未吃完的冰淇淋,他已经顾不得了。 第九章 第五章 身裹着大浴巾坐在床沿,耳朵听着浴室内淅沥哗啦的水声,大手在膝上紧握成拳,掌心隐隐冒着汗。 他已经冲澡完毕,现在是陆熏在里头洗澡。 水声一会儿有,一会儿断,害得他的心也七上八下,每每中断时,就期待着下一秒钟她会自浴室门口出现,直到水声再次响起,才失望的低下头去。 他从没想过两人之间的进展会这么快,且细细想来,怎么主动的好像都是女方啊? 第一次亲吻是陆熏先吻他,提出上hotel的也是她,感觉……他很逊耶! 哇靠!他怎么会这么逊啊? 亏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身高有一八三,体型壮硕,扛着相机配备奔跑在山上的小径脸不红气不喘,没想到谈恋爱竟然比女生还要逊,一点都不man! 舒曜,你愧为一个男人! 亏你的二头肌这么大一块,胸肌有c罩杯,肚子上还有六块豆包,对于恋爱的勇敢、大胆,却连个娇娇弱弱的女孩都比不上! 丢舒家的脸啊你! 未经人事,对于女孩家的第一次心怀忐忑的陆熏一走出浴室,就被站在梳妆镜前,以弓箭步站立,上弯着手臂,挤出二头肌,面目因用力而狰狞的舒曜惹得噗哧一声笑出来。 听闻笑声,转过头来一见陆熏掩着嘴暗笑,舒曜连忙立正站好,窘着一张俊脸,像个机器人般走近。 “你洗好澡了?”他问,目光很自然的就溜到她光洁的luo肩,上胸处的一片luo裎,那儿,被浴巾挤出了两团丰软…… 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他试图笑得自然些,不要一直想着她的身材会有多曼妙,不然的话,正在他体内窜流的邪恶欲|望,就要突出于浴巾之外了。 “嗯,洗好了。” “那要喝点水吗?”不等她响应,呈一直线行走的步伐九十度转弯,走来小吧台前倒水。 “曜……”甜甜腻腻的呼唤跟着小手,一起自背后绕过前来,“你会紧张吗?” 紧张,他当然紧张。 “不会啊!”他逞强道。 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坦言他其实紧张到快要抖起来了? 男人就该负起带领女生的工作,再紧张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好紧张喔!”陆熏坦言道。 一听到陆熏说她很紧张,舒曜的大男人意识整个爆发开来,忽然间手也不抖了,心也不怦怦跳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让陆熏拥有最美好的一夜! “你会很温柔吗?”陆熏再问。 “我当然会!”倒满温热开水的茶杯递到她眼前来,“喝点热开水,你会比较舒服。” “嗯!” 喝过热水,她果然觉得舒服了些,情绪也似乎被平抚了。 “我好像好多了。”小脸抬起,朝他嫣然一笑。 “热水有镇定的作用。” 长指将掉落女敕颊边的细发塞往耳后,精巧下巴顺势抬起,他毫不犹豫的俯首轻吻上还热呼呼的唇瓣。 “曜……”藕臂攀住他的颈项,随着抬手的动作,胸口的浴巾松开,掉落在脚边。 察觉身上一凉,陆熏瞬间自柔情蜜意中清醒,细臂慌慌遮掩胸口,可顾得了上面就顾不了下面,她干脆整个人贴上舒曜的健躯。 “别看!”她难为情道。 顾虑她的想法,才正叹息只匆匆看到一眼,无法瞧见全貌的舒曜连忙端正神色,低声道,“不然我把灯关了。” “好。”她羞涩点头。 室内很快的陷入一片昏暗,仅有自窗帘细缝透入的灯光给了他们可视的光线。 luo身的娇人儿被一把抱起,轻置于柔软的大床上。 …… “别紧张,放松。”舒曜轻咬着她的耳朵,鼻尖呼出的热气惹得她一阵麻痒。 “好痒喔!”她忍不住笑了。 疼!陆熏笑容敛住,用力咬住下唇。 “熏……”他抱着因疼痛而全身紧绷的她,热切的吻着她的唇。 疼痛的清泪滑落,沾上拥吻的唇,他尝到那抹咸味,忍不住停了下来。 “是不是很疼?”他心疼的抚模她的发。 “嗯。”她含泪点头。 “那我们先停下吧!”他无法看着她痛而置之不理。 “不!”陆熏轻摇头,“你继续,我想给你。” “熏……”他感动得眼泪几乎快掉出来了。“我会尽量慢,尽量温柔。” “好……我会忍耐的……” 他可爱的小女友啊,这么甜美,如此可人,他一定一定要更温柔一点才是,否则就禽兽不如了! “会疼跟我说!” “不,我不说!说了你就不敢继续了。” 她懂他对她的那份怜惜,若她喊疼,他可以为了她,忍下欲|望。 “熏……”男子汉不能掉泪,他得将这份感动隐忍在心底。 “我们来……”她笑望着他,柔柔的将唇印上他的。“继续……” 舒曜醒来时,东方的天空已露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上斜洒落一片青光。 他揉揉眼,很快的就感觉到左臂像失去知觉般僵硬。 这份不适,令他想起昨晚最后枕着他手臂睡着的女孩。 那姿容娇美的女朋友,小脸正埋在他的胸前,呼吸浅而规律的沉睡。 嘴角不由自主的绽开一抹微笑,手指怜爱的拨开落于颊面的发丝,好让他能将她纯真的睡颜看得更清楚。 他好想从背包拿出相机来,拍摄她睡着的样子喔! 轻轻的,将手臂抽出来,陆熏睡得太沉,他的移动并未将她惊醒,可就算他顺利将左臂抽出,已经麻掉的手臂几乎无法作用,只能帮忙架着相机,他只得单靠右手执相机,对焦距,将她的美丽,收藏入记忆卡中。 快门喀擦喀擦响,被被遮掩了大部分的身躯,仅露出前胸与笔直纤长的小腿,还有一双白?雪女敕的藕臂,在她的纯真无瑕中增添了性感。 慢慢的,他的左手恢复了知觉,拍摄的速度更为利落。 快门的声音虽细微,可一声接着一声,仍将陆熏吵醒了。 一清醒,头疼就袭上,不想被舒曜发现端倪的她,将小脸埋入枕头中,直到疼痛感退去,才假装刚清醒的模样。 “曜?” 她轻揉着惺忪水眸,姿态慵懒动人,舒曜连忙对好焦距,又是一张佳作。 “你在干嘛?” “我在拍你。”他停下拍摄,坐来她身边。 “你不会偷拍我睡觉吧!”她大惊失色。“我的睡姿一定很丑!” “才不会!很可爱!”舒曜将屏幕凑到她眼前,“看!” “好呆喔!”睡得浑然不觉。 “我怎么看都很可爱。”他很宝贝的将相机拽在怀里。 “你好讨厌!”陆熏轻捶了他一下。 “来拍张合照。” “怎么拍?” “等我一下。” 舒曜将相机置于前方的电视机上,对好焦距,设定好秒数,当机器开始读秒时,火速冲回她身边。 “三、二、一,cheese!” 当他咧嘴开心笑时,一旁的陆熏恶作剧心起,将他拉高的被用力拉下。 “啊!”他瞠眼,低头。 “喀擦!”相机的自动快门按下。 “哈哈……”陆熏大笑,“你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呆!” “坏小孩!”舒曜笑捏陆熏的粉颊,“我们再来一张。” “好!” “这次不准恶作剧喔!”舒曜边设定边警告。 “好!”陆熏非常肯定的点头。 “十、九、八……”舒曜飞快的回到床上。“被子分我一点。三、二、一,cheese!” 陆熏才刚咧开嘴,冷不防身上的被子被扯开了。 “不要!”她慌忙转身想抢回被子,前方的相机发出“喀擦”声。 “看这次拍出了什么。”舒曜悠哉游哉的走到电视机前。 “我也要看!”她刚才的姿态一定很糗。 “噗!”看着屏幕上的相片,舒曜忍不住笑了。 “很好笑吗?”陆熏连忙抢过来。“啊!人家露个**,好丑喔!” 屏幕上的她急着想抢回被子,虽然重点部位没有曝光,可是雪背与翘tun整个都露在被子外头,她焦急的想删掉。 “不要删!”舒曜阻止她,“这张很好。” “哪有好?” “很自然、很漂亮!我想保留起来。” “那你要答应人家,不可以给别人看!”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别人看!”舒曜故意夸张的装出大惊小敝样,“这些都是我的宝贝,跟你一样,都是我自己独享的宝贝。” “你也是我的宝贝。”陆熏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他的话说。 “那我以后都叫你宝贝。” “我也要叫你宝贝。” “好,我的乖宝贝。” 舒曜俯首正想吻她时,陆熏慌张的掩住嘴。 “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不要不要!”陆熏掩着嘴冲进浴室,拿起牙刷刷牙。“我不要没刷牙就接吻。” “好吧!那我也来刷牙吧!” “我帮你!”陆熏帮着他在牙刷上挤了长长的一条牙膏。 两人面对面刷牙,刷得嘴上都是白泡泡。 “你这样好像刚喝了牛女乃。” “咳……”她呛到了。 “快把牙膏吐掉!”舒曜着急的轻拍她的背,“要漱口吗?” “嗯!”陆熏点点头。 舒曜连忙将水杯装满水,递给她,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漱掉口中的泡泡,抹掉唇上的残余痕迹,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展露一口白牙。 “有没有很干净?”陆熏问。 “非常干净。那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可以!”她用力点头。 他本想给她一个很温柔的早安之吻,无奈才刚碰上粉唇,欲|望之火就燃起,更别说他一直努力克制不要让视线频频瞟往她身无寸缕的粉女敕luo躯,强制压抑的结果,就是爆发开来时会更惊人。 “宝贝……”大手情不自禁揉上粉xiong。“昨天的感觉……还可以吗?” “你很温柔……很好……” 昨晚的一切似流水般朝她涌来,他的温柔、他的体贴,还有最后难以言喻的快意。 “你好坏喔,不要一直欺负我啦……” “宝贝最疼宝贝了,才不会欺负你。” “你现在就在欺负我呀……啊……” 天!她快受不住了! “我正在疼宝贝,难道宝贝一点都不觉得舒服吗?” “唔……”她咬着唇,不想承认。 “真的一点都不会?” 她用力抱紧他,强烈的快意即将排山倒海而来。 “既然你不舒服,那我就不忍心折磨你了。” “你好坏!”她佯愠的敲打他的前胸,“好坏好坏!” “哈哈!”舒曜大笑,轻而易举的一把将娇小轻盈的她横抱在怀,朝大床走去,品尝最可口的早餐。 第十章 第六章 趁着大哥不在,舒蕊偷偷模模溜进了他的寝室,坐来书桌前,打开计算机。 “密码?”舒蕊瞪着屏幕上密码输入的要求,不悦的啧了声。 这是她第一次擅自开启哥哥的计算机,不晓得他原来有设密码的习惯,故抓着一头短发,苦思密码的可能性。 将家中成员的生日全都输入,都是错误的,拉开书桌抽屉,翻阅里头的东西,只要可能跟密码有关的,她全都输入测试,然而仍寻不着正确的密码。 “都是自家人,干嘛设密码?”像她的计算机就没有设密码啊!“难道里头有什么连自家人都不能看的东西?”舒蕊想解密的兴致越是高昂了! 灵活的大眼转了转,自口袋中拿出手机来,拨给目前是新闻社社员,对校内各项八卦了如指掌的纪蔷。 可惜那些新闻记者会了解各样八卦,也是靠别人所提供,像她手上拥有最大的八卦──陆熏与舒曜正在交往一事,目前就不为所知。 这两人真会保密,或者该说,两个形象截然不同的男女,压根儿没人想到他们竟会凑到一块儿,加上他们又不同科系,也鲜少一起在校园出现,才未被联想太多。 “你知道冰山美女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二月二十七号。问这个干嘛?” 不愧是八卦站的一员,不用三十秒时间就调出她要的信息。 输入“0227”,是错误的。 她跟她是同年级,出生年分不是1990,就是在前后一年,然而国历、公元都测试了,也都是错误。 “那她的英文名字呢?” “vivian。你怎么会突然对她有兴趣啊?” “vivian0227……”屏幕出现error的讯息。“没有啊,问问而已。” 如果改成vivian19900227呢?舒蕊不屈不挠的继续测试。 嗅到八卦气息的纪蔷追问不休,“到底是怎样啦?她跟你又没关系,你突然对她这么有兴趣,会让我心痒难耐耶!”不问出个答案,就像一个礼拜没洗澡一样,全身都发痒。 没关系?舒蕊冷哼! 双面女严重欺骗她如阳光般温暖又善良的好哥哥,现在他几乎都是以她为主,让她想了就有气! 昨天晚上,刚洗完澡的她路经他的房间,就看他埋头在书桌前,不晓得在忙什么,她好奇的蹑手蹑脚进入,竟看到他正巧手做着手工艺,以铜线绕出一朵美丽的花,装饰在铁制相框上,而一旁,摆放着两人的自拍照。 相片上的她笑得好甜、好美,如果不是早知道这女人在女生前一个样,男生前一个样,她也会开心哥哥交到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曜!”她唤他,“你在干嘛?” 太过专注在金工上的舒曜被突如其来的叫唤吓了一跳,手上的热熔胶枪差点就往手指头黏去。 “我在做东西。”他有些不自在的回。 舒蕊眯着眼瞧他仅完成一半的相框,栩栩如生的金属向日葵,中央的花心更是细腻的做出层次,让她不由得心痒,也想拥有一个。 “这个相框给我。” “这是要送人的。” “再另外做一个就好了啊,我想要这个!”舒蕊任性的喊。 “好,我再做一个给你。”舒曜安抚她道。 “我就要这个!” 眼瞎了都看得出大哥有多用心在这个相框的制作上,她不相信第二个能像这个一样,充满着给被赠与者的爱。 “蕊,这个已经有主人的了,你别任性,哥会再做一个给你!”舒曜严肃着俊脸正色道。 舒蕊气了。 哥哥并不是第一次交女朋友,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对女友体贴用心的人,但再怎么样,亲生妹妹的地位仍是在女友之上,只要她开口要求,她绝对是第一顺位,什么时候被摆过第二了? 那个陆熏到底有什么强大的魅力把哥哥迷得团团转? 不过就是个虚伪、不要脸、假清高、爱装酷的女生! “我就是要这个!”她不顾一切的嚷,只差没躺在地上蹬腿。 “蕊,别太过分!你再任性的话,就不做给你了!” 哥竟然威胁她?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舒蕊先是难以置信的瞠直眼,接着气愤的吼,“我讨厌你,有异性没人性!你瞎了眼,她根本不值得你用心!她又假又虚伪,是个自以为是的烂人,所有的女生都讨厌她!” “我不准你这么说她!”舒曜火大的站起,“把你的不实诋毁收回去!” “我不收我不收!”哥最近的心神都被那个女的收走了,都不关心她这个妹妹了!“我讨厌你!讨厌你!” 她气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更让她失望的是,哥不仅没有安抚她,她气冲冲的冲回房间时,也没追过来赔不是! 都是那个双面女把他带坏了! 她一定是下了什么咒,才让哥哥像个傻子,整颗心、整个人都沦陷在她身上! 她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vivian02271990!”火大的敲下最后一个数字,计算机奇迹似的进入开机画面。 解密成功,她非但没有任何喜色,反而更怒了! 哥果然用她的数据来当作密码,这代表计算机加密一事一定是她怂恿的,里头一定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我要专心忙了!”不顾纪蔷的抗议切断通话,舒蕊仔仔细细的搜寻每一个文件夹。 当她找到两个人仅以被子裹身,甜蜜自拍的相片时,整个人傻了。 他们……上床了? 他们才交往多久啊,竟然就上床了? 这女的一定人尽可夫吧,才会七早八早就把老哥诱惑到床上去,笨笨的老哥还以为他中了头奖了! 再下一张照片更是让她惊讶的瞪凸眼! 陆熏不知道在跟舒曜抢什么东西,整个雪白的pi|股都露出来了。 “不要脸!贱女人!”她忿忿的将随身碟插入usb插槽中。“我一定要让大家知道你的真面目!” 她一定会将哥哥自魔女手中拯救出来! 仰躺在草地上,手执相机对着天空的陆熏,开心的拍出一张张的照片。 经过舒曜的指导,聪明的她已经学会单眼相机的使用方法,不管是调焦距、光圈皆得心应手。 舒曜见她对摄影有兴趣,大方提供他早期购买的一台较阳春的数位单眼相机供她无限拍到爽,从此以后,她与舒曜一样,出游时必带着相机前去,拍下一张张值得回忆的照片。 拍完了天空,她利落的翻身而起,镜头对准路边的小野花,变换着各种姿势,只为了拍下她认为最美的角度。 见她十分投入摄影的乐趣之中,一旁的舒曜像个守护者般,静静的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因陆熏一直想看他得奖作品里头的天空,今天他们又回到第一次约会的小山顶。 或许是因为天冷,天空有些灰扑扑的,不够晴朗湛蓝,但只要一上了此山,陆熏的心情就特别好,笑容未停过。 拍了一个段落,陆熏拉起颈上扣着相机的带子,切换窗口到浏览相片的状态,凑至舒曜眼前。 “大师,请帮我看看我拍得如何?”她像个好学的学生,充满期待的蹲在他身旁,等候指导。 一张一张的阅过,舒曜觉得她颇有天分,拍摄的习惯角度虽然与他不同,却很有特色。 “拍得很好。”他说。 “不指导一下吗?” “我认为你不需要指导。”他说:“你有你的美学角度,而且每一张照片……怎么说呢?”他模着下巴思忖,“有着属于你想述说的故事,所以我认为不用刻意让你学习我的模式,你顺着自己的意思拍摄就好。” “是这样吗?”她接过相机,欣赏自己的成品。 “熏。” “嗯?”专注阅览相片的她轻应了声。 第十一章 舒曜抿嘴细忖,不晓得该不该将他自照片上读出的语言说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身边有他在,但她拍出来的相片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孤寂。 她很喜欢拍独自的个体──一朵小花、一只小鸟、一个在街上踽踽独行的落寞身影,一个看着远方孤寂微笑的孩子…… 她是寂寞的吗? 是不是他未走入她的内心,所以才会让她孤寂? 明明她在他面前总是笑得如此开心,那么她的寂寞又从何而来? “怎么了?”身旁的他久未有下文,陆熏不解的抬头。 “没事。”舒曜最后选择缄默。 他想再多观察她一阵子,在这段期间,他将尽他最大的努力付出他的所有,慢慢的让她的照片渲染上温暖。 “我有礼物要送你。” “真的?”陆熏欣喜的放下相机,“是什么?” 舒曜自大背包中拿出以纸袋包裹的礼物,递给她。 “你老是送我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前几天才接收了他的相机,今天又有新礼物,她可以拿来怀念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会不会等到期限到的时候,她会舍不得离去? 压抑下心中的凄苦,素手小心翼翼的将纸袋内的礼物抽出。 “好漂亮!”她惊呼。“去哪买的?好精致喔!” 金属相框有着深浅不一的铜金色,右下角的向日葵细致的彷佛是用一整朵花浸入铜液中制成,美得让她舍不得眨眼,完全忽略了中央那一张属于她的相片。 “我做的。” “咦?”她讶异抬睫,“你做的?” “嗯。” “哇,你会不会太多才多艺了?”他好有才华喔! “只是有兴趣而已。”他有些难为情的搔搔头。 “艺术家不是都是脾气捉模不定的吗,怎么我认识的这位艺术家却是这么腼?、这么温和,eq这么高?” “那是因为我还称不上是艺术家。” “我觉得你是!”她将相框举高,细细观赏,“好漂亮喔!” 这么细腻的相框,他花了几天完成的呢? “我觉得相片里头的女孩才真的是漂亮!”与她的娇美笑容相比,他制作的相框逊了一大截。 “不!这相框才真的是美。”陆熏轻摇螓首道。 轻抚着向日葵的每一条细致纹理,她的脑中立即浮现他专心制作的模样,指心完全可以感受到他所给予的爱。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凝神直视他的目光有着泪光闪动。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教他一愕。 “你是我的女朋友,对你好是应该的。” “其实我并不值得。”她望着相框喃喃自语。 他尽其所能的对她好,反教她惭愧,觉得自己能给予的太少,甚至于时间一到她就得离开他…… “你说什么?”他未听清楚她的喃喃自语。 “没事。”她浅笑着摇头。“谢谢你,我真的好喜欢。” “不客气。”巨掌轻拍她的面颊,这才发现她的小脸泠冷的。“是不是很冷?”他竟然未注意到山上的风大,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不会啊!”她穿了好几件衣服呢,怎么会冷。 “你的脸都冷冰冰的了,怎么不会冷!”舒曜忙解下颈上的围巾,围到她脖上。 “我有穿高领毛衣了。”不需要围巾。 “围着!”他强硬的命令。 “可是这样就换你冷了耶!”他只穿圆领黑色毛衣啊,脖子空空的呢。 “我不会冷……哈……哈啾!”一阵冷风袭来,他立刻打了个喷嚏。 实在是太没用了!他暗责自己。 嘴上说不冷,鼻子却背叛了他。 “不然我们一起围。”她笑着将围巾缠到两人脖子上。“有点短耶!”只刚好绕了一圈而已,手一松开,围巾就散下来了。 “你围就好了。” “不要!”陆熏执拗的拒绝,硬是要将围巾缠上两人的脖子。 “不然这样吧!”舒曜将陆熏拉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来,背靠着他,“这样围巾就不会太短了。” “可是这样我看不见你。”她原地转了个半圈,面对着他。“这样我就可以看着你了。”小手触模着他的五官。“我可以看到你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厚厚的大嘴巴!” “我也可以看到你漂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还有像樱桃一样的小嘴巴!”他笑着如法炮制。 “樱桃小嘴巴想亲亲厚厚的大嘴巴。”说完,她就亲上去了。 “嘿!”他抗议,“我还没有允许呢!” “谁管你!”她调皮的吐了吐舌。“我想亲……”小手捧住他的双颊,“就亲!” “是!女王,你想亲就亲!”他闭上眼,一副待宰羔羊的欠揍模样。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细细啄吻他的唇。“你嘴巴闭好紧。” “是!女王,小的这就把嘴巴张开。” 他将嘴巴咧得大大的,蜜蜂苍蝇飞进去都不是问题。 被逗得格格笑的陆熏伸出丁香小舌,勾缠火烫唇瓣。 即使已被撩拨得满身欲火,舒曜还是把持住不动如山的木头样,像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傻蛋。 “你都没有回应!”陆熏噘嘴抱怨道。 “是,女王,小的这就有所回应。” 语罢,他突地用力抱住陆熏的纤腰,火辣辣的吮吻女敕唇,吸取香甜蜜津,吻得她腰儿往后弯,还欲罢不能。 “停……停停……”现在是李棠华杂技团练习吗?“我……我的腰快断了!” “是,女王,小的这就停止。”他一把将她拉起。 “你很坏、很故意耶!”他是故意整她的吧? “小的一切听女王的指令!” 他眉眼不动,一板一眼的声调让陆熏好气又好笑。 他就是爱这样逗她开心,害得她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想好想跟他黏上一辈子都不分开。 “是不是女王说什么,奴才都听令啊?” “是的,女王!” “那……”俏眸滴溜溜转,附耳在他耳旁低喃。 黑眸难以置信的逐渐瞪大,“女王当真?” 他的小宝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对于自己的大胆提议,陆熏有些微脸红。 “你没听过君无戏言吗?”精致下巴微昂。 “可是我怕你冻着了。” 虽然她的提议同样害得他心痒痒,但对他来说,她才是最重要的,如同宪法,与之抵触者,一律无效。 “人家有个好提议。”她将两人之间的围巾拉紧,再次附耳。 这个小山平常假日会有老人家或注重运动的年轻人前来爬山,但现在不是假日,而且最近冷锋过境,山上又比平地低温,故他们从上山到现在都没遇到半个人,也因此,陆熏才敢有大胆的提议。 她想跟他一起经历许多事物,许许多多只有情侣间才能经历的事物。 她要她的回忆丰富而甜美。 听了陆熏的提议,舒曜仅踌躇了一下,点了头。 见他答应,陆熏笑开微带着羞涩的美丽笑花,原本伸同一方向、着厚长袜的纤腿改为跨于他身躯两侧,及膝圆裙如花伞般覆盖落坐之处。 怕她着凉,他不敢解开她身上的衣物。 “干嘛不直接伸进去?” “我的手被风吹冷了,怕冻着你。” “那简单。” …… 第十二章 第七章 时序已进入农历十二月,春节的脚步近了。 假日的早晨,陆熏就提着水桶来到窗户边,帮着妈妈大扫除。 这个租赁了十几年的家,再过不久就要搬离了。 望着被她擦洗的干干净净,彷佛无玻璃存在的窗户,心上涌起了感伤。 医生只答应宽限她到学校放寒假的时间为止,这个寒假她必须在医院度过,等出院时,就要搬到南部的乡下去了。 她还在犹豫她是要参加转学考,或者直接放弃读书,找工作来贴补家用。 母亲强烈反对她找工作,希望她能将大学读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虽然说她的脑瘤是良性的,医生也一再保证手术过后不会对日常生活有所影响,但是发生后遗症的机率仍不低,是否可以再读书仍是个未知数。 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的未来,陆熏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浓浓的愁绪上涌,远跳着窗外的天空,不由得想起他来。 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放寒假时就要与他分手。 她知道自己很残忍,他是一个这么好的男孩,任谁都不愿辜负他,但是他也是个有着优异前途的青年,更何况,他要出国深造了不是?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病,她希望在他心中停留着的是她完美的模样,只有那样子的陆熏才配得上他…… “你起来啦?”刚自菜市场买菜回来的陆雁一进客厅就看到发呆的女儿。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陆熏笑了笑,不敢告诉妈妈她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醒来的,就怕她担心。 “我起来帮你大扫除啊,看我窗户擦得很干净吧?” “你干嘛忙这个?”陆雁略带责备之意,“你身体不好,该多休息。” “我的身体听说还不错啊!你想太多了。”突地,一阵强烈的呕吐感袭上,面色一变的陆熏掩着嘴,急忙冲至洗手间。 “小熏?”陆雁担忧的跟上,为呕吐的女见轻拍背脊。“你不要以为当妈的一无所知,你越来越常头痛、呕吐、撞到东西,要不是你坚持,我恨不得今天就把你押到医院去手术!” “不要紧的啦!”漱过口的陆熏嫣然一笑,“真的没你想象的严重。” 陆雁端凝着女儿微笑的眉眼,沉重的开口,“你谈恋爱了是不是?” 陆熏一愣。 “他知道你的状况吗?” “你别瞎猜了。”陆熏回身走出浴室。 “你是因为谈了恋爱才延后开刀时间的,对不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熏沉默了一会,“我只是想留下一点回忆……” “手术后,你还是可以跟他在一起啊。” “不行!”陆熏用力摇头,“谁也不能保证我手术后会怎么样,有的人视力变差,有的人平衡感整个失衡,还有人因此丧失阅读能力……我不能预测我的将来,我……”纤肩垮下,“我配不上完美的他。” “谁说的!你当然可以,我的女儿是最好的!” “我哪里好了?”陆熏崩溃的喊,“我是个私生女,户口簿上还填着父不详,就连手术费用都是你跪求来的,我们一直在人家的同情与鄙夷中过活,我讨厌那种同情的眼光,所以我只好伪装自己,现在我又生病了,我无法坦然的与别人相处,就怕被知道我的秘密,怕被人悲怜的说:“那个私生女真可怜啊,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报应呢!”进入大学这一年半的时间,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连一个都没有!” “小熏……”第一次知道女儿想法的陆雁震惊的倒退一步,“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你知道隔壁的邻居都怎么说我们吗?你知道她们表面跟我们熟络,其实一直在说我们的闲话吗?我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我是这样的出身,为什么我还生了重病,为什么美好的事情都不会降临到我头上?” “小熏,是妈不好,是妈的错,是妈年轻时太不懂事了,才害苦了你……”陆雁掩嘴痛哭失声。 恍然惊觉自己情绪性的发言重伤了母亲的心,陆熏连忙抱住她,迭声道歉,“对不起,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自己也察觉到情绪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了,一点芝麻小事就会让她有大发脾气的冲动,就连舒曜有时也会遭到池鱼之殃,但他总是好脾气的安抚,从不曾因此与她吵架或冷战。 这也是脑瘤产生的症状吗?会不会有一天,她会彻底失控? “是妈不对,是妈不好,是妈该说抱歉……”母女俩相拥哭成一团。 “现在是在演哪一出?” 一道冷声无情的出现,母女俩猛然回头,竟是负心汉的正妻──王李云。 不请自来的她大刺刺的往客厅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你们这对骗子母女,手术钱都拿去快一个月了,还不搬走,是想利用我的同情心来骗钱吗?” “不是的!”一面对王李云咄咄逼人的气势,陆雁就像个小媳妇一般唯唯诺诺,“是小熏还没有开刀……” “还没开刀?”杏眸一瞪,“是哪家的医师效率这么慢?还是你们故意在拖时间?” “我想让小熏读完这学期再去手术……” “什么?”王李云拍桌而起,“当初我们的协议是这么说的吗?既然还没有要动手术,你七早八早来讨钱干嘛?我看钱早被你花光了吧?骗子!当初欺骗我丈夫出轨,现在又要来骗我的钱!” “你不要太过分!”陆熏气得全身颤抖。 什么叫欺骗她丈夫出轨?明明是她丈夫诱惑刚自乡下上来的纯真少女! “小熏,别冲动!”陆雁一把拉住想上前争论的女儿。 “你想干嘛?”王李云狠瞪跟陆雁可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陆熏,青春飞扬的神态,就让她想起当年那不堪回首的记忆,气更盛了。“敢回嘴半句,我就把钱收回来,让你得不到良好治疗,良性转恶性,死了刚好!” “你……”恶毒的女人!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陆雁低声下气赔不是,“再过不久就要放假了,手术时间已经排好,等手术结束之后我们就会马上离开,真的,我发誓,不会再拖下去了,我老家那里也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变卦!” “妈,不用对这种没心没肺、心肠歹毒的女人这么客气!” “说我心肠歹毒?”王李云火大的指尖用力戳上陆熏的脸,“你去外头问问,有哪个正妻会好心拿钱给外遇对象生的小孩治病!我巴不得你们两个出门被车撞死!你懂不懂我有多恨你们?我警告你,我只要再听到一句,只要再一句侮辱我的话,我就把钱收回来,管你还能活多久!” “你……” “小熏,不要说了!”陆雁情急的大吼。 陆熏用力咬着牙,忍着不甘的泪水,冲回房间。 “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陆雁陪笑脸道。 “哼!”王李云不屑的重哼了声,“别忘了你的承诺!再让我发现你继续拖延,我就让你好看!” “是!对不起!我一定会遵守承诺的!” 王李云撇了下嘴,满脸不悦的离开。 直到关门声响起,陆雁才一**坐上沙发,积忍的怒气与委屈爆发开来,全身无法遏止的颤抖。 “妈……”陆熏自房门口探出头来。 “你要吃早餐吗?”陆雁转换笑脸回过头去,“我买了粽子。” 心疼母亲为了她受尽委屈的陆熏扑入母亲的怀里痛哭。 “我们赶快走,离他们远远的……远远的……不要再受他们的欺负了!” 陆雁无言轻抚着女儿丝锻般的长发,一滴清泪滚落腮边。 窃窃私语。 细碎的流言在陆熏的四周流窜,可因为她狭窄的视野,看不见其他人掩着嘴,瞟着她的轻视神情。 她一如往昔的专注上课,当台上的老师开始透露下个礼拜的期末考重点时,她垂眸叹息她的时间已不多。 她还得想个办法跟他分手,依他的个性,若她什么话都不说,突然人间蒸发凭空消失,他一定会四处寻找她吧! 可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斩断两人之间的情缘。 他的表现太好,她根本挑不出毛病,他疼她、爱她,她更舍不得伤他的心,可她明白,她是注定要往他的心上狠狠的插上一刀。 她很自私吧,为了想得到短暂的幸福,为了替自己灰暗的人生绽放刹那的绚烂烟火而利用了无辜的他。 下课钟声响起,收拾书本准备换教室的陆熏头突然一阵疼,她惨白着小脸,自包包内拿出止痛药时,经过的同学突然撞了她一下,白色的药丸滚落在地上。她今天只带这一颗药,若不见了,后面的课就别上了。 陆熏连忙蹲在地上找寻掉落的药丸,好不容易找着,一只白目的鞋子稳稳的踏上,瞬间粉碎在对方脚底下。 她愕然,觉得头更疼了。 “今天天气这么温暖,你干嘛穿这么多啊?”踩中她药丸的同学蹲,语带讥嘲。 不懂不认识的对方为何突然找她攀谈,头痛欲裂的她绷着小脸,扶着桌子站起身。 “看你平常包这么紧,没想到身材这么好耶!” 身材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虽然心中觉有蹊跷,可是她头痛得快死掉了,只想赶快冲去保健室找老师拿药。 不理似有意图找碴的同学,陆熏快速的整理包包。 “你还真的是对女生就这么不苟言笑,好像我们都跟你有仇似的,在男生面前就拚命装可爱、装娇弱,会不会太不要脸啊?” “你在说什么?”她什么时候这样过了? 有人先带头,窃窃私语的声浪变大了。 “你看她的态度好差喔,脸好臭喔,可是在男生面前却笑得好谄媚。” “是特定的男生面前吧!”有个男同学插嘴,“只有像舒曜那种未来一片光明的人,才能得到她的青睐。” “好现实势利喔!”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她都听不懂?陆熏茫然的望着满教室不怀好意的同学。 挑起战火起端的同学拿过一台笔电,置放在她眼前。屏幕上是某个私人部落格的相簿,正中央大刺刺的一张照片,正是她惊慌的跟舒曜抢被子的一幕。 她惊愕傻眼,手上的书掉落地上。 “平常对待同学姿态高傲得像不屑一顾的你,原来是盯上了学校的人气之王啊?” 什么人气之王?是指舒曜吗? “为什么你从不对我们这样笑?”同学点阅其他张照片。“你有这么不屑我们吗?”同学怒声质问。 陆熏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扶着发疼的额际。 “这些照片是谁放上去的?”她虚弱的问,四肢因疼痛而发冷,眼前越来越花白。 “是谁?当然是拍照的人呀!” 是舒曜放上去的? 是了,除了他,还有谁会拥有这些亲密的照片? 可是,他怎么可能背对着她做出这种事? 他答应过她,这些照片不给任何人看的啊! “你很贱耶,男生面前一个样,女生面前一个样!”后面同学发声。 “我……不是……”她的头好痛……好痛…… “舒曜一定是被骗了!” 不,被骗的是她吧……他明明答应过她的啊…… 就连最亲密的床笫照片,他都敢大方的po在网络上供人观赏,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吧? 因为父亲的缘故,她对男生其实才真的是充满敌意,认为他们都是没良心的骗子,只会欺骗女生的感情,当发生事情了,立刻懦弱的躲起来不见人影! 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原来,他跟父亲是一丘之貉…… “你最好离舒曜远一点,不然……喂,你怎么了?不要故意装柔弱喔!起来呀!喂!”同学用力推了推软倒在地的陆熏。 “她怎么了?”后方同学讶异的问。 “她……昏倒了……” 众人面面相觑。 第十三章 第八章 收到消息的舒曜第一时间急奔到保健室,保健室老师邵昊见到他,立即以食指就唇,要他放低音量。 “她怎么会昏倒?有没有大碍?要不要紧?”舒曜低声急问。 “应该是贫血吧!”邵昊注视着后方躺在床上的陆熏答道,“也没有任何外伤……她好像快醒来了。” 陆熏的睫毛正微微颤动,眼皮下的眼珠子亦正转动着。 “熏!”舒曜蹲在床前,两手紧握着她冰冷的小手。 陆熏的眼才刚要睁开,忽然眉头紧皱,小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呜……”被包裹在大掌中的素手迅速抽走,她抱着头,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 “老师,她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舒曜着急的问。 “我看看。”邵昊推开挡路的大个子,轻声问:“陆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好痛……” “头很痛吗?” “嗯……” “除了头痛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就头很痛……” “去帮我倒杯水来!”邵昊迅速指挥舒曜做事。 “好!”舒曜连忙快步走到保健室的另一边,那儿放置一台饮水机,旁边还有纸杯。 邵昊将陆熏扶起,接过舒曜倒来的水,跟急速见效的止痛药,一起交给陆熏。“你快服下。” 陆熏疼得手指都在颤抖,让舒曜见了心好疼。 “她怎么会一头痛得这么厉害?” “说不定是昏倒时撞到头了。”邵昊在陆熏的头颅上来回触模,却没有找到任何肿块。“奇怪了,没有撞击的痕迹。” “我不要紧的!”陆熏吃力道:“是偏头痛,有时会发作。” “你怎么从没告诉……” “别吵她。”邵昊阻止舒曜的急切,“等止痛药发挥效用,你再问她。” “好。”舒曜拉来椅子坐在床沿,看她疼得发青的小脸,心头好不舍。 过了约十分钟,止痛药发挥作用,攒紧的眉头终于松缓开来,面色也趋于平常。 “感觉好一点了吗?”舒曜间。 “嗯。”陆熏张开眼,见着了舒曜,立即偏过头去,音调变得极冷,“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假惺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你背信!”想到他竟然将两人的亲密照片放上部落格,陆熏就火大。 “不守信用!” “我什么地方不守信用了?” “你……”意识到在场还有第三人,她闭了嘴。 “你们应该有话要谈,我先出去散步。” 一向很识时务,懂得看场合、脸色的邵昊信步走出。 “我睡着时你拍的照片,你答应过我只会做私人收藏,不会给第三人观看的,可是你竟然把它放上了部落格,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到!” “我的照片都收藏在计算机里头,就连我妹妹都不给看,又怎么可能放到部落格去?” “说谎!如果照片真的都在你的计算机里头,那部落格上的又是怎么一回事?谁那么神通广大,可以弄出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除了你还会有谁?” “我没有!我不可能把你的照片弄上网络去分享!”更何况里头还有两人的亲密照!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没看到证据之前就不肯老实招认?” 陆熏掀被下床,舒曜见状,下意识伸手想扶她一把,被她甩了开去。 保健室内亦配备了台计算机,陆熏还记得照片是被放上无-名-小-站,账号名称虽然未注意到,但她记得相片名称就是写她的名字。 纤手快速在无-名-相-簿的搜寻框内键入自己的名字,果然没一会儿就出现了张张精采的照片,其中封面照就是她露雪臀的那一张。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水眸含泪控诉他的背信忘义。 “这怎么可能?”震惊莫名的舒曜不敢置信的一张张点阅,他们交往的这阵子以来的照片统统都在上面,一共有九百七十六张。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怎么不可能?”急怒涌入胸口,陆熏突然抓狂的尖叫了。 “熏!”从未见陆熏如此失控的舒曜着急的握着她的肩,试图稳定她的情绪。 “不要碰我!”她大喊着打掉他的手,“男人都是一样,口中说的是一回事,实际做的又是一回事,只会欺骗女人、玩弄女人,无情无义!” 她想到母亲每次忆及父亲始乱终弃的悲痛回忆时,总是充满恨意的在口中痛骂。 她打小听到大,明明知道不该相信男人,却还是着迷于第一眼初见时,他眸中的温暖,他眼中那片广阔天空的包容! 她以为他是不同的,结果男人都是一个样,自私自利又卑鄙! “这不是我做的!”看到照片竟然被po上网络,他气愤的握紧双拳。“我一定会查出来这是谁干的好事,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会……” “等你找到替死鬼,再来诓骗我吗?” “陆熏,你一定要相信我……” “再信你我就是白痴!”陆熏激动的推开他。“我不想再看到你,滚!你滚!”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他火大的搥桌,“你所认识的我无法支撑你对我的信任吗?你连一点点怀疑都没有,就直接认定这是我做的,有没有想过我会多痛心?” “我不要听你的狡辩之词!”陆熏用力捂住耳朵,“除了你还有谁会拥有照片?难道会是我po的吗?我已经成了全校的笑柄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看我去跳海你才甘愿?” “你真的这么想我?”舒曜心寒至极。“你真的认为我这么卑鄙无耻?” “你是卑鄙无耻!我恨我看错人,我恨我曾经爱上你!舒曜,我恨你!” 原来他们之间的信任竟然如薄冰一般的易裂,她对他完全的否定让他的左胸下发出了尖锐的疼痛。 他最爱最爱的女孩,竟然对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有比这更令人心寒的吗? “我会找出真正的犯人。” “我不要听!”她抄起枕头,往他的方向丢去。 “我只是要证明我的清白!”他咬牙道:“我不会再来缠你了!” “滚!快滚!”陆熏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没有任何留恋,舒曜阒暗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啊……啊啊……”陆熏跪在床前,脸埋在软被里,痛哭尖叫。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觉得她快疯掉了。 他们这算分手了吧?这算分手了吧?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陌路人了,再也毫无瓜葛。 她好气好气为何她会看走眼,可当他转身离开时,她又感觉到强烈的不舍之情。 她是真的很爱他啊! “我恨你,舒曜!”她狠命捶打床铺。“我爱你,舒曜……” 考完期末考的最后一科,陆熏背起包包走出教室,纤肩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喔,双面人!” “没关系,贱货!”陆熏一脸嫌恶的拍着眉头。 听到陆熏竟然用更为难听的字眼回敬,撞到她的同学讶异回头。 “你刚说什么?”她用力拽住她的肩。 “没关系,贱货!”陆熏鄙夷的回视,毫不惧怕同学气怒的神色。 “你这贱人,竟骂我贱货?” 同学火大的扬起手,没料到陆熏手脚比她快,装着书本的包包直接往她脸上砸去。 同学头顶顿时一阵金星乱冒,半昏在同伴的怀里。 “我的天啊,她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一旁同学惊讶掩嘴。 以前的陆熏再怎么高傲、不可一世,也只是冷漠的不想与人打交道,面对他人的挑衅大都是置之不理,但最近她的反击都十分强烈,好像时时刻刻都怒火上身,像个街头太妹。 陆熏转过头瞪视发言的女同学,一个急步向前,女同学吓得脸色发白。 “你也想死吗?” “不……”女同学颤抖着摇头。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背后碎嘴,我就要你好看!” “我……我不敢了……” “不敢就好!”将包包拽上肩头,陆熏潇洒的走了。 其他的同学面面相觑,想讨论又怕恶煞女人还没走远,故都噤口不敢语。 第十四章 转过弯,走下楼梯,踏上平台时,疾走的脚步停了,靠在墙上直喘气。 张开双手,正隐隐发着抖。 她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脑中的那颗肿瘤作祟,只要一点小事情,就让她想爆发、想揍人。 然而有时候,她又显得情绪异常低落,好想哭,好想找个地方了结自己的生命。 终于结束了。 期末考结束之后,她就不用再待在学校了。 拿出包包的手机,拨电话给在家中等待的母亲。 “妈,我考完试了,我现在就回去!” 舒曜怎么都想不出来,照片为什么会被po上网络。 他瞪着计算机中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计算机有设密码,谁都进不去,家中又没有计算机高手,而这些照片的拥有者除了他以外,就连陆熏都没有备份。 难道他的计算机在他不知情时被骇了? “可恶!到底是谁干的好事?”他火大的搥桌。 若是让他找出犯人,非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曜!”舒蕊走进房间,“我计算机怪怪的,你帮我看一下好吗?” 听到妹妹的声音,舒曜平缓过情绪后才转头。 “你是不是又随便乱下载文件中毒了?”他起身走出。 “没有啊!”舒蕊摇头,“我也不知道它怎样了,跑得好慢,好烦喔!你快来帮我修理一下啦!人家还要上网写我的美食部落格。” “写部落格很好玩吗?”舒曜跟着她走进房间。 “好玩啊,而且很多人会来跟我讨论交流喔!” “他们一定觉得你是个爱吃鬼!” “才没有咧!”舒蕊做了个大鬼脸。 舒曜坐来她的计算机前,操作了几个指令,“是中毒了。” “怎么会?”舒蕊瞠直眼,“我扫毒都没事啊!” “有的毒要用比较特别的扫毒软件才扫得出来。” “那要怎么做?”舒蕊苦着脸问。 “我去找在线扫毒的来帮你扫计算机。” “喔!”舒蕊坐上一边的床,审视着正专心寻找软件的舒曜侧脸。“曜,你是不是跟陆熏分手了?” 听说有人听到他们在保健室大吵一架,吵得非常的激烈,吓死人了。 “嗯。”虽然很不想回答,舒曜还是沉沉的应了声,脸色也暗了下来。 太好了!舒蕊偷偷比了个v字。 她的计策奏效,终于让两人分手了! “分手也好!”舒蕊两手往后撑在床上,“听说陆熏现在变得很恐怖,跟太妹一样,我看是她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她不只是双面人,还是个可恶的三面人。 “恐怖?”虽然陆熏让他心灰意冷,仍是按捺不住对她的关心。“怎么回事?” 搜寻到软件,舒曜点下指令开始扫毒。 “今天有个人只是不小心撞到她,就被她打昏了!” 将人打昏?那么纤弱的陆熏? “还有人说她恐怖,被她听到,她威胁说如果再让她听到第二次,就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陆熏怎么可能说出威胁的话?舒曜不敢置信。 “还好你跟她分手了,不然只要一点小事让她不开心,她一定会打你出气!” 看她多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分了手。哥哥可是受她保护的耶! 可惜她无法邀功,说实话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这是最让她气闷的事了! “她应该不是……”他闭了嘴。 她真的不是吗? 他不也以为她一定跟他一样全心全意爱着对方,若出了事,不管对错,在未查清楚的状况下,一定是站在彼此这一边,但她做了什么? 她对他丝毫不信任,愤怒的要他滚,在那之后,他曾经试着传讯息给她,希望她能冷静下来,等待他找出犯人,她也都冷漠的不予回应。 他真的了解她吗? “不是什么?”舒蕊好奇的问。 “没有。” “不是那样的人?”舒蕊自顾自的往下说:“你没听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吗?好多同学都亲眼看过她的暴行,就连我有一次跟她擦肩而过,她竟然瞪我耶,狠狠的瞪我耶!好可怕!” 虽说那一次是她先开口挑衅,恭贺她与舒曜分手,但她瞪她是实话啊,而且要不是那时陆熏空手,说不定又会拿东西打她呢! 这么恐怖的女人若真成为她的大嫂,那还得了,恐怕她的家人每天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耶。 听了舒蕊的话,舒曜缄默不语。 他们在保健室的争吵,她的确让他看到前所未有,失控的一面。 她极端愤怒,尖叫、大吼,面目狰狞,那完全不是他认知中甜美、可爱,偶尔有点小任性、有点霸道,又很容易害羞的女孩。 冰山美女,可爱的女友,恐怖的太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蕊,去帮我买瓶酱油!”舒妈妈的声音自厨房传进她的房间内。 “喔!”舒蕊转头大声回应。“我去买酱油了。曜,计算机交给你了。” “快去吧!” 舒曜抬头看着软件上的进度表,已经进行百分之七十。 他望着扫描目标发着呆,一个眼熟的文件夹名称赫然出现在他视线内,他一愣,寒意陡升,坐直了身躯。 不会吧,犯人会是…… 快速默背下文件夹的地址,迅速点开桌面上的“我的计算机”,迅速点击入d槽。 在命名为“照片”的文件夹内,“陆熏”两个字狠狠的刺痛他的眼。 点击进去,刚刚好,不多不少,九百七十六张照片以缩图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冷静点,舒曜!”他重敲额头。 网络上的照片很多人都能下载,说不定她也是刚好看到那个网站,将照片下载下来也不一定。 可是舒蕊是最有可能进入他计算机里头抓相片的人…… 不!他还需要更绝对性、更强而有力的证据,只因为她的计算机里头有照片就定罪她为犯人,这与不信任他的陆熏何异? 部落格!他脑中灵光一闪! 开启浏览器,来到无-名-小-站,当他将鼠标点放到输入账号的表格内时,下方出现了让他选择的账号名称。 账号名称有两个。 他不记得放陆熏照片的部落格账号是什么,但他知道可以搜寻。 默记下第一个账号,回到无-名-小-站相簿首页,输入第一个账号名称时,出现的是“蕊蕊的美食日志”。 他松了口气,心中不希望妹妹是犯人的他,再记下第二个账号名称。 以同样的方法再次搜寻,这次跳出来的相簿内容让他体内的血液霎时停止了流动。 “曜!”舒蕊跳入房间内。“扫毒扫得怎样了?” 舒曜回过头来,面色阴沉,黑眸怒光闪动。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当目光注视到屏幕上的画面时,她呆住了。 “你给我好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疼爱妹妹的哥哥,生平第一次对妹妹发出怒吼。 第十五章 第九章 电铃疯狂的响着,几乎烧坏了电线,但是却未有人来应门。 “曜,一定是没人在家啦,我们走啦!”舒蕊拉着他的衣服,一心只想逃离此处。 舒曜回首一瞪,舒蕊立刻噤声,扁着嘴,垂着首,踢着地上不见影的小石头。 忍到隔天才来找陆熏说明原由,是因为昨天听完舒蕊“做案”过程已太晚,怕吵到她的家人,今天,没见到陆熏将话讲清楚,他不会放弃。 “如果没人在家,那就……”他一**坐到地上,背靠着门,“等到有人回家为止。” “你不会是当真的吧?”舒蕊瞠直眼。 “废话!”当然是当真的! “那我……” “你也给我乖乖的等。”舒曜直接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可是我还没吃早餐耶,好饿喔,我先去买早餐好不好?” “不准!”谁知她会不会藉由买早餐的机会逃走。 “如果她晚上才回来,我们也要饿到晚上吗?” “对!”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妈呀!舒蕊好想抱头哀号。 早上八点,她人还没清醒,舒曜就一脚踹开她的房门,给她五分钟刷牙洗脸兼换衣服的时间,逼她坐上摩托车,冒着刺骨寒风,来到陆家。 她好想抗议,好想诉苦说她饿得胃好痛,若是以前,不用她开口,舒曜已经把热腾腾的早餐送上,现在呢?为了一个女人,竟要他最可爱的亲生妹妹饿肚子! 呜呜……这叫咎由自取吗? 不不!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哥哥好啊,他怎么可以不懂呢? “我跟你说。”她学他坐在地上,地板的冰冷立刻穿透牛仔裤,害她又是一阵抖。“陆熏真的跟你所看到的不一样。” 舒曜绷着脸不回应。 “她跟……” “你不是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吗?”舒曜冷声回。 “嗯,所以……” “我也只相信我亲眼所看到的她!” 两兄妹的信念一样,一句话堵死了舒蕊想要说出口的真相。 笨舒曜!臭舒曜!你就让坏女人骗得一文不名好了,到时不要来找妹妹哭!舒蕊气愤的想。 等了好一会,陆家仍未有任何动静,倒是去菜市场买菜的邻居回来了。 “你们要找谁?”邻居大婶问。 “你好。”舒曜急忙站起,“请问一下,她们家的人去哪里了?” “你们应该是来找小熏的吧?”看起来年纪应该跟陆熏相近。 “对!”舒曜点头。 “你们不知道吗?小熏住院了。” “住院?”两兄妹异口同声。 “为什么?”舒曜急问,“她生病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她们家的人很少跟人往来。好像是小熏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吧,所以昨天就入院准备开刀了。” 开刀?这么严重?舒曜整个人呆住了。 大婶叹了口气道:“小熏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母亲当了第三者,生下了她,结果那边的人也不想将她领养回去,一辈子都是父不详,现在又生了病,听说好像挺严重的,一个不好就会死了,怎么有人这么可怜的呢?” “她没有爸爸?”舒蕊惊讶的口微张。“难怪个性会这么奇怪……” “蕊!”急怒攻心,舒曜扬手甩了舒蕊一巴掌。“这么缺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昨晚她在他逼迫之下坦承一切时,他隐忍着怒气,没有骂她更没有打她,只要求她今天要一起上门道歉,可当她说出偏颇的批评,舒曜的怒气爆发了。 做错事在先,怒骂人在后,一定是他平日太宠这个妹妹,才会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他不能再姑息她了! 舒蕊颊上一股热辣辣的疼,委屈的眼泪扑簌簌滚落。 “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啊!”大婶见状,连忙跳出来缓颊。 “从今以后,若我再听到你说陆熏一句坏话,我就要你好看!” “你从没打过我!”舒蕊暴哭,“你竟然为了非亲非故的她打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哥啊?” “她是我女朋友,不是非亲非故!” “你是小熏的男朋友喔?”大嬏好奇的问,然而无人理睬她。 “我跟你有血缘关系耶,她是什么东西啊?”舒蕊气得踩脚。 “再说!”大掌又扬起。 又要打她?又要打她?他已经不是她的好哥哥了,他的人、他的心已经完完全全属于那只擅长演戏的狐狸精了! “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我要回家了!” 强劲的力量缠上手腕,将转身欲走的舒蕊硬生生拉回。 “我有准你回家吗?”舒曜的脸布满杀气,瞪得舒蕊一阵胆寒。 “我……” “在你没有诚心诚意的道过歉,澄清我的清白之前,休想走!” 被舒曜吓呆的舒蕊这会只敢狂掉眼泪,再也不敢张口说出半句自目的话。 “请问。”舒曜转头问大婶,“是哪家医院?” 下午一点的手术,陆熏却是很早就醒来了。 她的床位靠窗,可清楚的看见外头略显灰暗的天空,她轻叹口气,多希望它是万里无云的湛蓝。 “会紧张吗?”一旁的陆雁问,将女儿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 陆熏摇了下头,“没什么好紧张的,手术的成功与否不是我能自主,麻醉之后,其他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听到女儿宿命的丧气话,陆雁别过头去,隐忍满眶泪。 “太阳露脸了。”陆熏忽道。 陆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阳光在云层之后露出脸来,洒落数道温暖的金色光辉。 “太阳出来了,就不会那么冷了。”这两天冷锋过境,出门冻得耳朵都会痛。 “是啊!”像是感受到那股暖意,陆熏绷紧的嘴角线条有了微笑,“出来,就暖了。” 她不由得想起一个如太阳般温暖的怀抱。 咬了咬牙,再一次告诫自己不要去想背信忘义的他。 然而就像在响应她的思念似的,耳熟的呼喊在耳边响起── “熏!” 陆熏胸口一凛,怀疑是不是她听错了? 她真的恨他恨到连他的呼唤都不肯响应吗?眼眶微红的舒曜大踏步走进病房,后头还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舒蕊。 “请问你是?”陆雁讶异的抬头看着个子高大,像座山雄伟的舒曜。 母亲的询问让她的怀疑有了答案,速速转回头去,果然是他。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陆熏抿紧唇,充满防备。 “我是熏的男朋友。” “已经不是了!”陆熏冷冷回道。 “我们之间有误会。”舒曜不管陆熏的否认,自顾自的说下去,“阿姨,不好意思,可以让我们谈谈吗?” 第一次看到女儿男朋友的陆雁有些呆愣的点点头,“喔……好!” “妈,把他赶出去,我不想看到他!” “我带罪魁祸首来了!”舒曜直接将舒蕊推到她面前,“照片是她po上网络的!”舒曜一压妹妹的头颅,“快道歉!” 被迫低头的舒蕊咬着牙,不想开口。 “快道歉啊!”舒曜将她的头压得更低。 “她不是你妹妹吗?”陆熏冷声问。 “对,她私自将照片……” “你把照片给她看?” “我没有……” “然后授权她放上网络?” “并不是……” “现在东窗事发,找她当代罪羔羊?” “熏,你听我把话说完!”他一顿,“不,是听她说话!”舒曜不再强压着舒蕊的头,双手充满威胁性的按上她的肩,“把你做的好事统统说出来。” 舒蕊撇了撇嘴,磨了磨牙,直到肩上的力道更加重些许,让她感觉到吃疼时,才不情愿的开口说明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所为。 “是我偷进入我哥的计算机,偷copy出那些照片,然后放上网络的!”虽然很不爽,但她还是要说:“这些事我哥都不知情!” 软被上的小手用力握紧,“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让所有的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陆熏不解。 “你平常在学校态度都很高傲,好像谁都看不上眼,就连我跟你因校庆活动共事半个月,你都记不起来我是谁,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你跟我哥认识才多久,就跟他成为男女朋友,关系还那么亲密!而且……”舒蕊小脸涨红,“你只在他面前笑!你根本是两面人!” “我在我男朋友面前笑有什么不对?” “我是你男朋友的妹妹,你难道不觉得应该巴结我一点吗?”给她一点微笑会死吗? “不需要!”她撇过头去。 “不需要?”舒蕊全身血液凝结,“万一将来你嫁给我哥当我的大嫂,我还要面对你的大便脸吗?” 陆熏抿嘴不语。 第十六章 “你不要太过分!”舒蕊激动的抓住她的上臂,“看着我!你看着我啊!凭什么无视我的存在?对你释出好意你视若无睹,对你伸出援手你甩开不理,骂你也不回应,你怎么那么机车啊!” “蕊……”舒曜抓住她想把她拉开。 “请不要在病房内大吼大叫。”陆熏拉下她的手来,“请回吧!我跟你们兄妹没有瓜葛了,我也不会再对你哥笑了,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这不是重点!”舒蕊再次抓住她。 “蕊!”妹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又不敢太用力,怕弄伤了陆熏。 “快点滚好不好?”陆熏大吼,“我看到你们就烦!快点滚快点滚!” “小熏,你冷静点。”陆雁忙安抚。 “我并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滚?”舒曜愠怒低吼,“我已经将真相澄清,为何你还是用这样的态度对我?”难道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已经决定不要再看到你了!在事情发生之前,我就已决定要跟你分手!我还要感谢你妹给了我借口。” “你不会是说真的……”舒曜脸色惨白。“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为什么?”舒蕊也跟着问。 “就是想分手,哪需要什么理由!”陆熏将被子盖上头,“快走!” “你们先离开吧!”陆雁抱歉道:“她下午就要开刀,不适宜情绪太波动。” “我……”舒曜一咬牙,“好,那我明天再来看她。” “不要来!”被褥里传来吼声,“我不要看到你。” 为何她翻脸跟翻书一样?回想起昔日总是挂着甜甜笑意的女友,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陆熏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你们先走吧!”陆雁语带保留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我们先回去了。” 舒曜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跟在后头的舒蕊则一步一回头,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等人走了,陆雁才温柔的掀开被褥,果如她所料,藏在棉被里头的女儿,哭湿了一张俏脸。 “为什么要赶他走?”陆雁沉重的问。 “我不配……” “为什么这么说?”陆雁心里窜过一丝寒意。 “他是个有前途的摄影师,未来光明灿烂,而我还不知道我的明天在哪里,又生了病,又……”她闭嘴,将“没有爸爸”四个字吞进喉咙深处。 知女莫若母,陆熏未出口的话,陆雁了然于心。 都是她害了女儿!陆熏从小就见她常去王家低声下气要钱,要求承认她们的存在,更是将王李云对她的羞辱看在眼里,所以陆熏一直认为自己不如人,却又不甘愿被瞧不起,个性才会变得这么孤傲。 就连爱上了一个好男孩,都不敢跟他在一起…… 脑子里长了肿瘤,更是让她对自己的人生灰了心。 她是无辜的!上一代的错不该让她承担才是! 她看得出那个温和有礼的大男孩很爱她,她不应该因为自卑而放掉手上的幸福。 她必须帮女儿挽救。 她替陆熏将被子盖好,“妈出去买点东西。” 缓慢优雅的步伐一离开病房,快速狂奔。 舒蕊一脸担忧的看着舒曜,心头百味杂陈。 “曜……” “不要跟我说话。”他满腔怨怒无处发泄,舒蕊若再敢多说半句,将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两兄妹一个脸色阒暗,一个一脸无奈,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等一等,请等一等!”陆雁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过来。 “阿姨?”舒曜连忙扶稳差点摔倒的她,担忧的急切问道:“怎么了?是陆熏发生什么事吗?” “她没事。”陆雁摇头,喘了口气方道:“我想知道一件事,你喜欢我女儿吗?” “喜欢!”舒曜用力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对她不离不弃吗?”陆雁两手交握,一脸希冀。 “能!”舒曜脸上写着不容反驳的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离不弃。” “那就好。”陆雁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转对舒蕊道:“妹妹,你也是喜欢我女儿的,是吗?” “呃……”舒蕊愣住,舒曜更是一脸莫名。 “你只是在气恼为什么我女儿对你哥哥有说有笑,却对你不假辞色,你深感不公平,误会了她,所以才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我说得对吗?” 心事被说破,舒蕊俏颜暴红。 “是因为这样吗?”舒曜不敢置信的问。 “因为……因为她真的很不公平啊!我跟她又不是素昧平生,在校庆活动时,有人责怪我说因为我流程没记好,所以有样道具少做了,是她出面帮我澄清的!虽然那时我很惊讶她会替我讲话啦,我也以为她是想跟我交朋友,谁知竟然不是……”害她频频热脸贴冷**。“她要嘛就对任何人都那个大便脸,我还爽快一点,谁知……”她抬首狠瞪舒曜一眼。“她竟跟你笑得那么愉快,谁看了不会来气啊!” “所以你在吃醋?”舒曜终于明白妹妹的想法。 “什么吃醋啊!无聊!”舒蕊立刻转移话题,“阿姨,你找我们有事吗?”可恶!回去一定会被舒曜嘲笑的。 “我想跟你们说,刚刚小熏会那样对待你们,要求你们滚开,并非她真正的意思。” “请告诉我原因!” “请告诉我们原因!”舒蕊立刻纠正舒曜的专霸之词。 “唉……”陆雁轻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陆雁徐徐道来陆熏的身世,以及带给她的不良影响。 两兄妹对看一眼,不好意思告诉陆雁,其实陆熏身世的重点,刚才那位邻居大婶已经告诉他们了。 “小熏一直很自卑,加上她又得了脑瘤,她不敢耽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想跟你分手!”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舒曜激动的说:“她能够爱上我对我而言就是一种奇迹了,哪有什么配不配的鬼东西!” “我也一直很质疑为啥她会喜欢你!”舒蕊才百思不得其解。 舒曜怒瞥多话的妹妹一眼。 “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她,但是。”陆雁面色突然一转为严肃,“你能回答我,如果手术过后,她失去语言能力,你还是愿意陪在她身边吗?” “会有这种后遗症吗?”舒曜面色铁青。 “那不就变成哑巴了?”舒蕊吃惊的掩嘴。 “或者她平衡感丧失,走路容易摔倒,你也顾意时刻跟在她身边扶着她吗?” “她现在就常摔倒,可她还没动手术啊!”舒曜急道。 “我也看过她摔下楼梯!”舒蕊道。 “那是因为脑瘤压迫、脑压增高,所以她的视野变窄,常看不到旁边的东西。”陆雁解释道。 “难怪我叫她时,她常弄不清楚方向。”舒蕊恍然大悟。 “我刚举的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后遗症,其他还有更多,像失去阅读能力、性格改变、颜面神经失调、缺乏自理能力等,也有可能很幸运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我们谁也无法保证,她是否是那幸运儿。”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 陆雁抬手阻止他,“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好吗?” “阿姨……”他不想回去,他要陪在她身边,伴她走过与死神拔河的这段手术时间。 “先回去吧!”陆雁笑了笑,“不用给自己任何的压力,她的未来不该是你的责任,小熏也是因此才决定跟你分手的。” “好!”既然陆雁坚持,他就先顺她的意。 两兄妹一块儿往停车场走去,一路上,舒蕊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舒曜问。 “没有,我只觉得她好可怜。” “她不需要人可怜。”听完陆雁叙述得更为详尽的故事,他相信陆熏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可怜她。 “喔……”舒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个好好的女孩竟然经历那么多事情,她光想就替她心疼,更觉得自己小里小气的报复行为真是幼稚得可以。 “我先送你回去。”舒曜将安全帽放上妹妹的头。 “那你呢?” “我去图书馆一趟,下午再过来。” “人家不是要你好好想一想?” “我早就想好了。”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时间考虑! 他要陪在她身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谁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就算是陆熏本人也不行! 第十七章 第十章 雪白的天花板在眼前逐渐清晰。 她眨了眨眼,试图让眼睛看得更清楚,慢慢的,她已能看见日光灯的形状,接着,她感觉到握着她手的力道更为强劲。 是妈妈吗? 但印象中,母亲的手一年四季都冰冰凉凉的,每到冬天寒冷的季节,更常故意突然将双手印上她温温的脸颊,引得她尖叫闪躲。 是谁? 偏过头去,一张被口罩遮掩住半张脸,仅露出一双深邃有力、充满欣喜与期待黑眸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是曜! 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了。 “曜……”许久未曾开口的嗓音显得有些低哑。 “熏,你醒过来了,太好了。”舒曜开心的眼眶湿濡。 他听过有很多人动完手术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让他自陆熏一推出手术室之后,心脏跳动次数就一直维持在一分钟一百二十下以上。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希望能将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分一点给她,更殷殷祈求上天让他的熏快点好起来,在未来的岁月里头,继续疼她爱她。 还好她是幸运的,她醒了,而且认出他来,更叫了他名字。 陆熏还记不得,记不得自己曾狠狠的推开他,舒曜的存在令她感到安心,在他的旁边是她最爱的母亲,生命中最挚爱的两个人都陪伴在她身边,她只感到幸福,嘴角情不自禁微微的上扬了。 仍很虚弱的她闭上眼睛,在舒曜的一阵惊慌中,发出均匀的鼻息。 “她睡着了。”陆雁的手稳定的按上舒曜的肩,“别担心。” “是吗?”他吁了口气。 手术开始没多久,他就来了,以很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他已经把她的问题全面想清楚,未来的路不管有多艰困,他都会陪陆熏走过。 将近五小时的手术时间,这孩子一直陪在她身边,明明自己紧张得脸色发白,仍不住的替她打气。 他带了本与脑瘤有关的医疗书籍来,一阅读到关键处,即忙不迭与她讨论,将所有好的、坏的情况皆做了心理准备。 陆雁笑看自可进入加护病房探病时,手一直紧握着陆熏的舒曜。 他的手很大很大,可以将陆熏的小手完全的包容,给予她足够的保护与安全感。 她相信将女儿交给他,绝对万无一失。 “抱歉,探病的时间到了喔!”护士走进来道。 “我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吗?”舒曜一点都不想离开她。 加护病房的探病时间一天只有三个时段,一次半个小时,这怎么够!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护士露出爱莫能助的笑容。“明天早上十一点再来吧!” “舒曜,我们走吧!”陆雁拍拍他的肩。 起身的舒曜想了想,又转对护士问道:“那如果我在外头等,可以吗?” “可以啊,但我不认为有比较好。”护士耸了耸肩,“倒不如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明天再来陪她。这里有医生护士在,陆小姐的开刀情况很好,人也清醒过来了,没问题的。” “就交给专业的护理人员吧。”陆雁虽然也想陪在女儿身边,可医院的规定就是这样,且若因为待得太久,害得女儿受到感染,这也不好。 “好吧!”舒曜只能顺从。 回身再握了握陆熏柔弱无骨的小手,承诺道:“我明天再来陪你,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陆雁十点四十五抵达医院时,讶异舒曜已在病房前的长椅上就坐。 他弯着腰,肘抵在大腿上,双手有些紧张的互握。 “几点来的?”陆雁坐到他身边。 “九点左右。” “这么早来?” “我在家待不住。”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所以就先过来陪她了。” “小熏一定可以感应到你的期待,早早恢复健康转入一般病房的。” “这次换阿姨鼓励我了。”让他觉得有些赧然。 “咱们互相加油打气啊!”陆雁握紧拳的前臂在空中挥舞。 然而探病时间一到,穿着隔离衣戴着口罩的两人进入加护病房后,迎接他们的是陆熏的冷然面孔。 “妈!”她先唤了母亲。 “小熏,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点?”陆雁关切询问。 “嗯。”陆熏点了下头后,说道:“你可以叫那个人走开吗?” “什么人?” “他!”苍白的纤指指向一旁脸色大变的舒曜。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我不想看到他!”陆熏别过头去。 “小熏,他从手术开始就一直陪着你,你怎么……” “又不是我叫他做的!”陆熏绝情道:“请他走,别影响我的病情。” “熏……” 急着表白的舒曜被陆雁所阻止。 “先出去吧!” “但……” 陆雁摇摇头,以眼神要他先出去。 舒曜暗自咬牙,身侧拳头紧握,黯然离开。 “小熏,告诉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手术很成功,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后遗症,为何还要拒他于千里之外?”陆雁问。 “他只是同情我罢了。” “他怎么会是同情呢?他……” “你告诉他了对不对?”陆熏的眸中泪光闪动,“关于我们的一切,我的身世,我的病?” 在陆熏的目光逼迫下,陆雁点了点头。 陆熏闭了闭眼,“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住在永和时,隔壁有个大我三岁的哥哥对我很好吗?” “我记得,他非常疼你,每天等你一起去上学,还会帮你背书包,是个好孩子,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不过后来不知怎地,陆熏突然不再理他了,倔强的她不肯说出理由,大人们也莫可奈何。 “他并不是喜欢我!有次他同班的女同学问他,为什么我们不是亲兄妹,他还对我这么好?他说,因为他爸妈说我很可怜,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所以要对我好!” “怎么会?”陆雁掩着嘴不敢置信。“这就是你后来不再理他的原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陆熏坚决道。“同情维持不久,他过一阵子就会跟那个哥哥一样再也对我不闻不问了。” “他是不一样的,而且你们交往过……” “一样!都一样!我打一开始就没决定跟他长久下去,更何况,手术成功后,我们就得搬家了不是?” 闻言,陆雁神色黯然低下头去。 “我差点忘了这点……” “只有同情,没有未来,不如早点结束!” 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护士催促探病时间已到,陆雁才沉沉的开口,“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会叫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嗯。”陆熏瞪大眼,努力不让难过的泪水滚落。 第十八章 一个星期后,陆熏转入普通病房,恢复情况良好的她,在半个月后顺利出院。 回到家,她意外发现母亲完全没有整理行李的迹象。 “妈,我们这两天不是就该起程去南部外婆家吗?再不准备的话,万一大老婆又来乱怎么办?”陆熏偏头询问在厨房里忙的母亲。 端茶出来的陆雁笑了笑,“我们不用搬家了。” “为什么?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王李云一直视她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放过她们母女? “之前因为手术而跟他们借的钱已经还清了。” “你哪来的钱?” 母亲的收入不多,若不是王家那边愿意在她大学毕业之前,每个月给予一万元的生活费,她们根本入不敷出。 陆雁笑而不答,转头对着她的房间喊道:“出来吧!” 一位身材高佻纤细的女孩走出。 “舒蕊?”陆熏讶异。“怎么会是你?” 她还以为会是他…… “你记得我的名字了?”舒蕊开心的喊,“你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 舒蕊明显兴奋过度的样子让陆熏一整个莫名。 “是你帮助我们的?”怎么可能?“你不是很讨厌我?”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不是。” “那……” “我再回答你第二个问题。”舒蕊两手托着腮,喜孜孜的望着她,“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讨厌你眼中没有我而已!” “要表白爱意等待下次吧!”舒蕊的后领被拉起,直接拖到另外一张椅子上。 “我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一看到舒曜出现,心头鼓噪的她仍是强板起脸色。 “样样事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只有这点不行。”舒曜难得一脸严肃。 “你住院的时候,他每天都有来看你。”一旁的陆雁插嘴道:“可他怕你生气,影响病情,所以都坐在病房外头,只有你入睡的时候才敢进房间来。就连晚上,他都裹着毯子在外头守护着你。” 他的有心,她全看在眼里。若只是同情,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她希望女儿能看清,别再因心魔而误了自己的幸福。 “为什么要这样?我明明都叫你走了!”陆熏激动的低嚷。 不要对她这么好,她不配! “我不会走的!就算你拿枪抵着我,我都不会走!”他握住陆熏的手,陆熏抽开,他再握住,更加重了力气,不让她有第二次抽走的机会。 “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每年都要定期追踪,说不定有天会复发,说不定会长出一颗恶性肿瘤,就算手术成功也没多少时日可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我更要珍惜能够拥有你的日子!”舒曜轻轻的将小手抵在唇上,柔柔的亲吻。 一旁的舒蕊用力搓着手臂,搓掉一手的鸡皮疙瘩。 “我会花掉你很多钱!”他竟然帮她出了手术费用,这怎么可以!他也不过是个学生啊! “我很开心我得到的各项摄影奖的奖金,有了重要的意义。”没什么比这更令他开心的了。 “你好傻,大傻瓜!苞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她又不是值得交往的对象,他怎么会这么傻? “如果要变成傻瓜才能拥有你,那我愿意变成一个傻瓜!” “你……”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我千方百计赶你走了,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 “除了死亡。”大手捧住双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将我们分开。” 不行!她受不了了!太肉麻了呀……舒蕊捂着嘴,冲入浴室。 “你好傻!”陆熏哭倒在他的怀里,“好傻……” “那你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吗?” “什么?”陆熏愕然抬头。 一旁的陆雁,跟在浴室内呕吐的舒蕊都未料到有这一招,惊讶回头。 “我想要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陪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身分!” 他自口袋中拿出秀气的绒盒,打开,里头摆放着一款戒指,秀气的指环以白金与玫瑰金双层交迭,一颗小小的钻石镶嵌在最右侧,彷佛象征着两人的情感互相纠缠,心思扣结,最终闪耀出亮丽的幸福光辉。 “愿意吗?”诚挚的眼眸牢牢的盯着她。 她能拒绝吗?她还能再拒绝吗? 她一直希望自己至少拥有健康的身体,才有资格陪伴在他身边,但他从不嫌弃她的出身、她的病,不顾一切的付出,只为了能陪在她身边。 她再也无法狠心推拒他的好意,只因她也是好爱好爱他,希望这辈子能够长长久久,一直一直相守到永远。 陆熏双手掩住早已泪湿的脸庞,点了点头。 “你手不给他怎么套戒指呢?”一旁的陆雁也跟着哭了,拉下女儿的右手来交给舒曜。 “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他笑着擦掉她不曾停歇的泪水,“你是读外文的,要不要一起去美国学习,会事半功倍喔!” “美国?”陆雁吃惊瞪大眼。 “曜,你要去美国?”舒蕊惊愕大喊。“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早早就有这项规画了,爸妈那边也没问题。” “可是学费……”陆熏迟疑。她连助学贷款都还没有还清耶!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只要你点头,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我真的可以吗?可以这样接受你这么多的恩情?” “傻瓜!”听到她说“恩情”两字,舒曜佯愠的板起脸,“夫妻哪有什么恩情?我的就是你的,不需要分彼此!” “好,我跟你去!”陆熏点头,“我一辈子都跟随着你!” 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尚在被窝里的舒曜眉头一皱,下一秒掀开被子跳下床,冲到另一边的厨房。 “你醒了?”正在烹调早餐的陆熏转头冲着丈夫微笑,眉宇间有着胜利的得意。 “又你赢了!”舒曜丧气的一拨额前乱发,“我昨天明明有调闹钟,还偷藏在枕头下,以为今天一定会比你早起床做早餐,想不到又输了!” 宠陆熏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每天早上将早餐做好,再在耳畔低喃,唤她起床,她睁眼,他亲吻,然后再滚在一起磨蹭一会,再共享早餐,是多么快乐的事啊,为什么她就偏要每天每天都比他早起,剥夺他的乐趣呢? “我昨天半夜趁你熟睡的时候,偷偷把闹钟从枕头下拿出来,关掉了!” 陆熏将煮好的味噌汤、香甜的白米饭跟烤鱼、小菜放上托盘,手才刚碰触到盘缘,一双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走,端来餐桌上。 “我做的早餐有这么差吗?”舒曜眯着眼问。 “人家喜欢做早餐给你吃嘛!”藕臂圈住舒曜颈项。“你都不给人家表现的机会,我只好使暗的啰!” 怎么会有男人对服侍妻子如此乐在其中的? 自她跟他结婚之后,一起到美国求学,她常觉得自己就像个千金大小姐一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他都弄得好好的,让她在出嫁前努力学习的家事技巧、各式烹饪料理,毫无用武之地。 这样很闷耶! 她不要当废物,她要当可人的小妻子,用食物惯坏他的胃的那一型,偏偏他都不让她有表现的机会,于是她只好耍心机,无所不用其极,每天都比他早起床,抢厨房使用权,抢做家事,她还偷偷学会了开车,总有一天,可以两个人轮流开车到其他州去旅避,让他也有放心睡在助手席的时候。 “我不想让你太操劳。”他抚模着乌亮的长发,无限疼惜道。 他细心的呵护,就是希望她能一直健健康康,陪着他直到白首,他无法忍受失去她的痛苦,这种苦,一年前尝过一次就足够了,不需要再来第二次! “煮个饭、洗个碗、拖个地怎么会操劳?” 就连她提洗衣篮去阳台洗衣服,他都怕她会累到,这太扯了吧!洗衣服的事是滚筒洗衣机在忙,她只是把衣服塞进去,加入洗衣精而已,会累到什么? “医生说……” “我已经痊愈了。” “但是……” “如果你还是坚持都不让我动手的话,那我们离婚吧!”对付他,就是要撂狠话。 “离婚?”他果然面色变了。“我不会答应!” “你老是将家事一肩挑,不准我出去打工,这样专制独裁霸道的老公我不要!”她不悦哼了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你明知道我不希望你太累。” “医生说适当的活动对身体好!” “不然你去学瑜珈……” 陆熏忽然将舒曜的头拉下来,以平等的高度与她对视。 “那我们就继续比!”她指了指外头还未大亮的天色,“我永远都会比你早起,若你忍心看到我三更半夜在做早餐,每天睡眠不足,那你就继续专制下去吧!” “熏……” “怎么样?” “好!”他无奈的举双手投降。 “以后我们轮流做早餐。” “好……” “轮流做家事。” “好……” “出游时轮流开车!” “好……开车?”他一愣,“你又不会开车!” “谁说的!”纤足旋往另一边,走进书房,拿出抽屉中的驾照,“我已经取得驾驶执照了,以后我也可以载你!” “我能说不好吗?” “不行!”她板起脸,“我不要当公主,若你不答应,我们离婚算了!” 她才不是公主,她是…… “是!一切依你所愿,我的女王陛下!”他戏剧性十足的单膝跪地,左手弯于后,右手贴在左胸口。 “起身吧,我亲爱的骑士!”陆熏将装模作样的他拉起。“我做了日式早餐,很好吃喔!” “我相信!” “你又还没尝味道,怎么知道?”敢再说只要她做的都好吃的肉麻话,她一定会瞪他。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发现我的工作被抢了?都是因为早餐的香味泄漏了一切!那么香的味道,怎么可能难吃?” “你说肉麻话的等级越来越高了。” “这都是因为女王的关系,若不是在你面前,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恶心!”嘴上嫌弃,她仍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快吃早餐,怕冷了。” 陆熏拉着他一起坐上桌,在他尝过每一样饭菜之前,对自己厨艺颇有自信,却仍怕不合他胃口的陆熏紧张兮兮的望着他。 “如何?” “好吃!”他露出幸福的表情,“比日式料理店做的还好吃!” “太好了!”陆熏开心的鼓掌,“那我要一个奖励。” 一见她脸靠近,舒曜默契十足的吻上她的唇,甜甜的幸福微笑在贴合的双唇间漾开来。 他们相信,他们会一直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直到永远永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