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老婆来自虐》 第一章 第一章 “请问妳是从事什么职业的?”这句话最近已经荣升蓝韵竹最恐惧的问题no.1。 身处青天绿草间,配合阳伞、竹椅、舒缓的音乐和可口的甜品,本该是多么惬意放松的时刻。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她又遭遇到了那个问题。 “请问,蓝小姐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呢?” 问话的是坐她对面,已经跟她聊了一会的男士。她认为他们彼此聊得还是很投机的,而这个人给她的印象也很好,干净的指甲、利落的短发、爽朗的笑容、健谈而风趣的口吻,看样子是个好相处的人,也许是个当丈夫的好人选。 没错,她正在相亲。 蓝韵竹装作随意地拿起饮料,抿了抿嘴唇,以掩饰自己闪烁的目光。怎么办,这次她该怎么回答? 自从两个月前跟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分手,她似乎陷入了一种迷思。都怪那个人魔咒一样的话,为什么一个两岁时和她一起洗过澡的人,能在分手的时候微笑着跟她说“韵竹啊,妳要想找到真爱可要抓紧时间了,否则以妳现在的状态,大概很难嫁出去”这样的话。 买卖不成,仁义在。他这样诅咒她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很难嫁出去了,难道除了他,她还没人要了吗!她有什么难相处的? 她厨艺精湛、爱好烘焙,家里干净整洁、收纳有方。除此之外爱好广泛,精通针织等如今很少有女人有心思做的手艺。爱动物、爱小孩。上到法国文艺复兴,下到最近韩剧帅哥,什么都能聊。长相甜美可爱、身材不差,学历更是说得出去。性情温和,自认为包容性极强…… 喔,不是她脸皮厚,她的优点多到自己都数不过来,这样的她怎么就很难嫁出去了? 放下杯子,蓝韵竹叹了口气。好吧,之前她找不到合适的男友人选是自己工作太忙、生活圈有限,认识的正常人类较少的关系,可这次联谊活动是她在网上的兴趣小组自发组织的,也就是说,此时在场的人都是有着共同爱好的人,她刚才和对方聊电影不也很投机吗。 看这个人喜欢看的也都是些阳光的喜剧片。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应该可以破除魔咒吧。 蓝韵竹对对方一笑,“我是个心理咨询师。” 对方明显一愣,这种瞬间的呆愣可躲不过她一双职业病的眼睛。蓝韵竹当时心下一沉,这种反应她太熟悉了。 “心理医生吗?” “我更愿意被称为咨询师,我的客人都是些生活压力较大的普通人,而不是病人。”她强调,天知道之前已经有多少见识浅薄的男人,一听到她的职业就大惊小敝,好像她活在精神病堆里一样。 “哦,是啊是啊,如今心理不健康的人还是很多的,蓝小姐的职业很时尚的。”对方马上尴尬地说。 “时尚吗,还好啦。咱们接着说刚才的那部电影吧,你觉得那个女主角……” “蓝小姐的年薪一定很高吧?真看不出来啊,看妳笑起来甜甜的,和妳聊天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总觉得会是幼儿园老师那种职业,原来啊……”对方完全无视她想转移话题的意图,“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妳的工作很出乎意料,很神秘的样子,像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不免有些好奇,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还好啦,现在学心理学的人很多啊。”用不着强调那么多次“没有别的意思”吧。 她笑起来甜甜的、和她聊天很愉快,都是事实啊,怎么一听到她的职业,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要博得他好感的陷阱一样,真是莫名其妙。虽然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但蓝韵竹已经开始不爽了。 “那妳为什么要选这个职业呢?”而对方还很没大脑地追问着。 因为学心理学的大多数都是自己有问题,想了解自己问题的!他是不是也想听到这种答案呢?那么就要让人失望了,她只是年少无知,跟那个前男友打赌谁能考上而已。 原来他刚才一直夸她友善、亲和力强,是把她想成了幼儿园老师,那真是让他失望了。果然男人还是喜欢那些好像人畜无害的温馨职业,用来当老婆最合适了。而心理咨询师之类,对他们来说太复杂了。 五分钟后。 蓝韵竹看着面前见底的饮料杯放空,觉得天也不蓝了、草也不绿了。自己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来这里呢,有这时间在家睡个懒觉不好吗?说到底她就不该在网络上参加什么兴趣小组,网络上的人难道就不是人吗,爱看阳光电影的人就一定也很阳光吗?她干这行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蓝小姐要是交了男朋友,对方的一举一动肯定都逃不过妳的眼睛吧,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说的是不是实话,一定没什么能瞒住妳的。” “是啊是啊,其实真的跟会读心术差不多呢。”庸俗!蓝韵竹自暴自弃地应和着,对方一定是犯罪心理看多了,但是无所谓了,他高兴就好。 事情到这一步,她已经不指望对方还能想起来他们起初聊的是养花和电影的事了,他也肯定忘了自己几分钟前是怎样称赞她性情温和,是个贤妻良母的类型。 贤妻良母,现在喜欢听这词的女人不多了,但是她超爱听的…… 拜托,这些庸俗的男人们,她真的有自信当一个贤妻良母,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行不行?不要抓着她的工作不放行不行? 十分钟后。 他们这桌实在引人侧目,毕竟联谊活动的场合却能看到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忘情地哭,这实在有够违和,想装作没看到,自己的好奇心也不允许啊。 蓝韵竹试图用手边的一切东西挡住脸,可那样更显作贼心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把对方弄哭的呢! “妳看,我又控制不住了,我总是这样,突然间就会有想哭的冲动,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从十七岁那年被暗恋的女孩拒绝……” 对方越说越激动,已经从七岁说到十七岁,包括考试明明没作弊却被老师冤枉的委屈,一箩筐向她吐出。蓝韵竹偷看了手表一眼,这个时间回家,附近那家有名的甜品店里限量蛋塔也卖光了吧。 “蓝小姐,妳看我是不是有忧郁症之类的倾向啊?”突然抬头的男人泪眼汪汪,看着教人好不心疼。 可蓝韵竹只有头疼而已。真是的,明明一肚子气时只要吃到那个蛋塔就能好很多,看来今天这一肚子气她只能带回家里了。 她从包包里掏出眼镜和一张名片。本来她的近视度数并不低,眼睛又是戴不了隐形眼镜的类型,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更有竞争力,她一整天都在努力聚焦看清身边事物,现在看来这份心思真是白费了。 不戴眼镜的她的确给人亲和、贤慧、可爱、温婉等一大堆适合娶回家的感觉,但那又如何?呵呵。 将名片推到哭泣的男人面前,她有些强硬地打断了他久远的回忆,“现代生活压力大,人们总有些各种各样的问题,我的建议是不要乱给自己贴标签,那样反倒有可能使自己越来越混乱。这种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这是我的名片,里面有我工作室的地址,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预约。”说着站起身,看都不想再看对方可怜兮兮的俊脸一眼。 戴上眼镜的蓝韵竹像换了个人,对方呆愣愣地瞧着她,被动地接过了名片。 什么联谊啊,他哭得那么引人注目,就算她想再去找别人聊天也不可能了。总之今天又泡汤了,但是她又多了一个客人…… 真是的,爱情与事业不能兼得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吧,为什么每一个得知她职业的人,最后都要把她当成垃圾桶,进而变成她的客人啊? 是这世道把人逼得没一个正常的,还是她体质特异,专吸引一些内心脆弱的怪咖? 嫁不出去……哎…… ◎◎◎ 心情低落地离开举办活动的公园,蓝韵竹踩着十公分高的鞋子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亏她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就这么回家真是有够扫兴。 就在她脑袋放空,像游魂一样在路边游荡时,身后有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姐,妳东西掉了。” 蓝韵竹定住,回头看,身后出现的男人不由得让她眼前一亮。那感觉,就像是吃到了蛋塔。 看似随意的休闲装,但从烫得很平整的袖口可以看出对方是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穿在他身上很好地修饰出他的形体,高瘦又很结实,看得出平时有在做运动维持,说明他对自我要求很高。有原则又不张扬,是她欣赏的类型。再加上他线条明朗的五官,凑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柔和的脸,看着说不出的舒服。 等等,她又在瞎分析什么?天,她真该改掉自己这个坏毛病,就是因为她总喜欢盯着人看,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让别人有种“娶这样的老婆回家没自由”的感觉啊! 心情正不好的时候又被人猛地叫住,她样子不会显得很凶吧?蓝韵竹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已经晚了,邵均易已经觉得相当的有压力,觉得她又凶又可怕了。 为什么,他只是叫住了她而已啊,干什么用那种尖锐凌厉的目光打量他,现在是大白天,他就算是个坏人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做坏事啊! 邵均易暗自吞了口口水,他干嘛要惹这种麻烦,他本来就最怕这类型的女人了。瞧她脸上那艳丽的妆,那大红的口红像是要吃人一样;深色的眼影配上那双大而亮的眼像两潭死过人的水井,又被两片玻璃镜片隔开,更是给人一种“多看一眼就要你命”的冷冰冰的感觉。 还有那双鞋,妈啊,那么高的鞋,那么细的跟,到底怎样的怪物才能穿着那种东西还能迈出咄咄逼人的步伐。不用问也能猜到她肯定是那种智商高、薪水高、学历高,做事干练、雷厉风行、独当一面的女怪物,就是他最怕接触的那种人!扁是站着不动就已经散发出一股强势的气息,让他直起鸡皮疙瘩。 第二章 蓝韵竹的目光离开了他的脸,转而看到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中托着一颗小小的毛球,那是一颗棕色小熊羊毛毡。 她最近迷上了羊毛毡,那是她的得意之作,作为幸运物特地带在身上的,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呃,妳做的?”邵均易问。 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看到地上躺着的羊毛毡小熊简直把他萌得不行,他对萌物最没抵抗力了,所以才会鬼使神差地捡起来,叫住她。谁教她的背影看上去还挺纤瘦娇小的,是他喜欢的那型。但是转过来的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像是这小可爱的主人啊。 “是的。”蓝韵竹下意识地点头。是不是看起来很不像呢?所有知道她爱好的人都说她看上去不像那一挂的,甚至更过分的是有人去到她办公室看到她自己做的小玩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她用来给客人作心理辅导用的工具…… 那是她给自己作心理辅导的工具好吗!整天面对一些生活不如意的人,若是再看不到一些可爱的东西,她会越来越阴沉的。难道她看上去跟这些东西有这么不搭吗? 她一定在说谎!邵均易心里直冒冷汗,但是她那个表情分明就是不爽到极点,一副“敢说不信试试看”的样子。 等等,无视那副眼镜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才在活动现场把一个男人弄哭的那个女恶人吗?邵均易想到那个男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就觉得很恐怖。其实刚去现场时他一眼就看到她了,她的身材、外貌都很戳中他的萌点,只是碍于她的妆太浓艳,让他有些望而却步,这一犹豫的时间她就被别人约走了。 本来他还很懊恼,即使跟别人聊天时眼神也一直瞥向她,想说等她跟对方聊完了他就过去。结果万幸啊,幸好他没有约她! 怎么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大男人骂哭了呢?真是人不可貌相。从她这身打扮也能看出,她的性格必定一点都不萌,相反的,还是让他最头大的那种。谁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加了件外套,他就又被她的背影骗了,真是倒霉! “呃,跟妳很搭。”邵均易应付了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把小熊还给她,准备撒腿就跑。神佛保佑他这辈子千万别和这种类型的女人扯上关系。 结果不幸的是,他连一步都没能走出去,就被蓝韵竹拉住了。 蓝韵竹认为自己平时是不会像这样在大马路上拉住一个陌生男人的,即使这个男人的外形她很中意。但是今天是不同的,今天她受了极大的刺激,然后上帝突然空降了一个男人给她,告诉她,她的小熊跟她很搭。 这种话她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了。这无疑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让她能重新燃起对异性的希望。 看他的身着打扮,加上身上的花香,百分之八十也是从相亲场所出来的。所以说,他们都没有找到理想的对象,这样的相遇不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吗? “我请你喝下午茶。”蓝韵竹月兑口而出,“以感谢……你对小熊的救命之恩。” “大恩不言谢,我下午没有吃东西的习惯。”邵均易想都没想,逃跑的本能超过一切。 为什么要拉住他,他不会是遇到一个花痴了吧? 蓝韵竹一愣,点头道:“说的对,这个时间了喝什么下午茶。走,我请你吃晚餐。” 欸?他不是那个意思啊,她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啊! “这不好吧,我最近在减肥,其实我……”天啊,为什么要拉着他走,为什么她的力气那么大! 他本来就极为惧怕这种不听别人说话,做事一意孤行,口快言恶,进攻性很强的女人,不管有着多么娇小可爱、萌到不行的外表,可怕的人果然都还是可怕的啊!让他和这种人理论、讲道理……想想都头皮发麻。在她们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规矩是真理”和“违背真理就该死”两种理论。他……他该怎么办? ◎◎◎ 邵均易眼观鼻、鼻观心,像个入定的老僧,坐在气氛闲适、音乐悦耳的餐厅里。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本来在想找个什么机会逃跑的,但一对上她那双画着超浓眼影的眼睛,他就吓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他真的跟她一起吃饭了。 蓝韵竹笑盈盈地看着他,觉得这真是个有风度的男人。明明这样搭讪他是很唐突的事,他既没有表现出自己魅力了得的傲慢,也没有为她的举动不悦。他本不想来,但在她的坚持下,一路上都只是沉默着没给她难堪,十分顾及她的感受。 真是个体贴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很害怕什么的样子,神情偶尔飘忽不定,像是周围有鬼,但那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她要谨记教训,他那个乌鸦嘴前男友就总说她看人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专业的眼光,而忽略了女性的直觉,这样分析他人,没有人会觉得舒服,所以她才总是交不到朋友。真的被他言中,她不能再吃这样的亏。 这一次她不会再胡乱猜测让人感到不适,她要相信自己女性的直觉!他只是有些尴尬而已,毕竟他们又不认识,他总不能缠着她问东问西显得无礼,当然只能沉默了。让他感到尴尬是她不对,真该早点注意到的。 “这么迟才问这个真的很奇怪,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蓝韵竹笑容可掬。 邵均易心头一颤,来了来了,果然来了,她开始打听他的家底了。怎么办,接下来她会不会追查到他家、他的工作地点,每天潜伏在附近监视他? 像这种没法沟通的人,是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情的。他已经后悔了一万次,为什么要惹上这种人,像个口香糖,黏上就甩不掉,那只羊毛毡小熊一定是她设下的圈套! “我叫李铁生,是个……木匠。”邵均易多么艰难地挤出一个笑。 李铁生?那不应该是铁匠吗?而且现代社会还有木匠这个职业吗?蓝韵竹一愣,从他眼光不自觉地瞥向左下方判断他八成是在撒谎。 哎哟,不行不行,她怎么又来了,也许只是左下方有只苍蝇之类的他恰巧看到啊,怎么能这样恶意地揣测别人。他说的木匠是指工程师之类的吧,真是幽默又低调的人啊!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对方报出了自己的职业,那她出于礼貌也应该相对响应。可他们才刚认识,她不想再给人先入为主的印象了……她再也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了。 就算不说职业,她的名字也是小有名气的,万一他从哪听说过……事情总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命运的相遇,她必须慎重对待。 “李先生,我叫蓝小竹,是名体检员。”蓝韵竹暗想,等以后大家稍微熟悉后再跟他道歉好了,相信以他的为人是能够理解她的。就算有生气的可能,也比刚认识就一票否决的好。 她不知道,在他们认识之前,她就已经被邵均易否决得很彻底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结束这没来由的饭局,想办法甩开她,结束这场恶梦。天知道他上一次单独和女人一起吃饭还是国中时跟自己老妈……管她小竹大竹,快点吃啦! 正在这时,餐厅的灯没预警地全部暗了下来,只见远处一位服务生手捧着瓶一看就不便宜的酒,面带笑容地走来了他们这桌。 “先生、小姐,恭喜你们成为本店的第一千位客人,这是本店送上的祝福,请你们愉快地享用。”服务生说道。 周遭顿时响起羡慕和祝福的掌声,听上去还真像谁家出了喜事一样……邵均易的脸都黑了。 命运啊,这就是命运!蓝韵竹双眼发亮。 悲剧啊,真是一场悲剧!邵均易只觉得喉头发紧。 砰的一声,酒瓶被打开,原本空空的酒杯盛满了晶莹的液体。 “其实我不太……”不是不太,他根本就不会喝酒啊! “既然这么幸运,我们不能浪费了店家的好意呀,店长在那边看着呢。”蓝韵竹显得兴致勃勃。 但她说得没错,店长真的在远处对他们微笑,邵均易只得还了一个感谢的苦笑,他真是恨透了自己这种嘴笨心软的个性,总是被一些强势的人吃得死死的……比如说现在! “来,首先让我们为这场相识干杯吧!”蓝韵竹举杯笑道。 哎,好吧,喝完这杯他一定要找个理由走掉! 不知不觉天上已是繁星点点。星空下依旧热闹的城市街道上,一男一女勾肩搭背、歪歪斜斜地彼此搀扶着,艰难地行走。 蓝韵竹脸上红彤彤的,高跟鞋被她踩得扭来扭去,像是随时都会断掉,好在旁边有棵大树让她保持平衡,虽然那棵树本身也没比她好太多。 “哎哟,都这个时间了。”她看了眼天色,吃了一惊,随之脸上浮起的是一个傻笑,“不好意思哦,耽误你这么久。” 邵均易一只大手肆无忌惮地搂在她肩上,同样红红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发出一阵怪笑后很豪爽地表示,“没关系,时间还早着呢,我们再去……下一家!” 蓝韵竹同样狂笑,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知道一家甜品店,超……好吃的!” “甜品,好。”邵均易对她竖起大拇指,“我喜欢甜品!” “那我们去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蛇行在闹市区路上,他们已经完全喝茫了。 邵均易的脑中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是他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然后好像越来越兴奋,起因是蓝韵竹跟他聊起电影的事情,因为他们都去了那场联谊会,说明他们都是电影兴趣小组的成员。 她这招很成功,本来只想着怎么离开的他原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响应,没想到他们对电影的爱好出奇地一致。渐渐他的话也多了起来,然后开始主动制造话题,酒也变好喝了,就这样越聊越投机、越喝越多,越来越开心…… 不知不觉心情就飘飘然起来,觉得跟她吃饭也不错嘛。再然后他们笑着,可说的话题他就完全记不住了。只记得她笑得好开心,看上去满可爱的。等从餐厅出来时,他们已经成了相见恨晚的知己了。 脚下轻飘飘的,心情好愉悦,感觉好幸福…… 第三章 第二章 “呃……”不知过了多久,蓝韵竹的声音又飘了过来,“甜品店哪去了呢?” 邵均易看向四周,虽然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建筑,但这是他不熟悉的地方。 “我们好像迷路了呢……”蓝韵竹也有同样的感觉。 “迷路?那我们找人问路吧。”邵均易向四周寻找目标,目标还没找到,什么湿湿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抬头,又笑得更开心了,“下雨了耶。” “真的耶。” 对着天上开始落下的雨点,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爆笑了起来。 在他们爆笑的工夫,雨势迅猛而落,街上的人全都匆忙地加快脚步去寻找躲雨的地方,这倒是提醒了他们。 “我们也得去避雨才行。” “是哦,那就在这附近找家店吧,这次我请妳。”邵均易豪爽地表示。 两人又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附近一家灯光最漂亮的店里。等进了房间他们才发现这是一间汽车旅馆,可完全不感到尴尬的两个人只是对着房间的陈设指手画脚。 “我喜欢这幅画!”蓝韵竹指着墙上的装饰画,“如果是真迹,咱们就发了!” “嗯。”邵均易跟着应和,“如果是真的,我就偷走送给妳。” “真的?你真好!”蓝韵竹星星眼一闪一闪。 然后她惊喜地发现这个地方还能洗澡。刚淋了雨就到了能洗澡的地方,连夸他真的好厉害,好会选地方,夸得邵均易很是自豪。 于是蓝韵竹决定去洗澡。邵均易坐在床上打开电视,心情依旧不错。 听着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新闻节目,他懒得换台,只觉得很累、很困,觉得自己突然间与世隔绝了。 他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兴奋后的沉静,这个问题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心头。 邵均易一个激灵,身上没来由升起一股寒意。他抓抓头,对这间陌生的房屋表现出了茫然,“我这是……要干嘛啊?” 一会浴室的门开了,蓝韵竹有些跌跌撞撞地出来,身上只穿着浴袍,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刚才是在洗脸,这会脸上那浓艳的妆都不见了,那双可怕的高跟鞋自然也早就换掉。 个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皮肤透亮,嘴巴看上去女敕女敕的……好萌啊!邵均易不免有些看直了眼。 “我刚想到一个问题耶。”蓝韵竹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换的衣服怎么洗澡啊?” “可以等到衣服干了再走啊。”他笑她好笨。 蓝韵竹想了想,“对哦。欸,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好搞笑哦……” “没有啊,就是觉得妳还满可爱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满可爱的、满可爱的……蓝韵竹的心脏如被电击,她已经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至高无上的夸奖了?上一次被人夸可爱是她小学四年级长笛比赛拿奖的时候。 从国中开始,因为她总是成绩第一名,又很不好欺负,再也没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可爱了,更别提日后踏足这个工作领域,因为不想被人小瞧和惹出什么不必要的牵扯,她戴上眼镜将彼此间划出冷冰冰的距离。 其实她真的很萌的好吗,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她都爱死自己了,为什么就没人发现呢?好心酸,简直要哭出来了。 “妳、妳哭什么?”邵均易慌张地从床上跳起来走去她身边。 她的表情像是见到了热爱了二十年的偶像。 “我只是觉得你太有眼光了,我好感动。”蓝韵竹捂着嘴,她就知道有一天自己会遇到的,那个能发现真实的她的男人。 “真的那么感动啊?如果妳不打扮得那么张狂,一直是这样清清纯纯的样子,我会更喜欢的。我很害怕……那种看上去咄咄逼人的女人。” 害怕?算了,不用深究。蓝韵竹耳朵里只听到“更喜欢”三个字而已。 “不打扮了,再也不打扮了。”她激动地摇头。 “真乖。”好可爱哦,好想亲一亲。 本来只是有这种想法,但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唇已经在人家脸上了。 那种寒意又来了,瞬间的清醒告诉他,他正在做一件荒唐至极,自己日后绝对搞不定的麻烦事。 可是她竟然不反抗,她扬着头乖巧地等在那里,眼睛还闭上了,睫毛湿湿的,唇瓣润润的,好像女圭女圭哦。 “我可以……”邵均易的话没有问完,双唇便换了个地方,直接与她的唇瓣相碰。他先是亲吻她的两瓣唇,而后又张开嘴含住她的下唇吸吮,用舌尖细微地碰触着她薄软的唇瓣,那感觉美得教人上瘾。 她的身体轻颤,他的一只手掌扶住她的后脑,让她的美味能再深入自己一些。 “啊……”蓝韵竹为这美妙的感觉轻呼,他的舌趁机侵入了她温软的樱口。 她口中和他一样,都留有同样的酒味。他的舌主动纠缠上她的,深深地吸吮起来。 “唔唔……”因为不能说话,蓝韵竹为这突然的刺激而颤抖。 她被吻了?被一个刚认识不到六小时的男人舌吻了? 这样的惊愕只有一下下。因为……管他的呢,这个……还满舒服的。 蓝韵竹只觉得自己全身发软,他正在自己的口中勾弄着最敏感的地方。有一点糟糕,可是又好像挺好玩的。蓝韵竹试着学他,也勾勾他热热的舌。她只觉得对方的身体似乎僵了下,然后他的舌深深地陷入了她的口中与她纠缠吸吮起来。 “唔……”她的腿开始颤抖,全身的力量被抽光一样地向下倒去。邵均易的另一只手适时地抱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撑住,同时两人也都有了换气的机会。 “哈啊……”她神态迷迷糊糊的,本来就不清楚的脑子更加胡涂了。然后她问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为什么停下呢?” 邵均易不只身体僵,脸更是僵得像如被削过一样。 “我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他生硬地说,并试图闪避她的目光。 她讨厌他的目光回避,这个神情她太熟悉了。她已经受过那么多次打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怎么也开始回避她的目光了? “没有什么不好!”蓝韵竹将他的手臂硬拉到自己后腰处,强制他搂住自己,“我允许的。” 她那双大而亮,视线笔直的双眼让邵均易暗自倒吸了口气。她今天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不过……跟他没关系,管他呢。他俯身,唇舌来到了她的颈间,两只手也不老实的在她的腰后上下抚弄,很顺手地又下移了些。 “嗯啊……”蓝韵竹仰起了脖子,任他在自己颈间的舌肆意玩弄。她全身都热了起来,前挺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舒服极了。 她的两条手臂大胆地勾上他的肩膀,这对他无疑是某种秘而不宣的暗示和刺激,他更加投入地亲吻着她颈间的娇女敕,两手也跟着使了些力。 她竟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有够顽皮,看他怎么收拾她!邵均易有些浑浑噩噩地想着。头埋在她的胸前,以齿舌勾勒着她美好的锁骨线条。咬着她的锁骨,在他每一丝的下移中,她身上的浴袍衣襟都被他推开一点。 ◎◎◎ 即使现在脑子不太灵光,邵均易也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多么疯狂的事了,那是清醒的邵均易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他像是进入了某种人格分裂的状态,觉得此时的他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甚至开始质疑那个平常的自己,为什么他会有女性恐惧症呢?女人的身体明明是这么的柔软,这么的令人留恋,这么的…… 蓝韵竹的身体打了个寒颤,浴袍已经从肩上滑落,这时垂在她的手肘处,她的半个背也露了出来。她试图推开他,有些胆怯,“我还要洗澡呢……” 对本能的刺激多少让她的理性有些回归。这样下去可不好,进展会不会太快,她会不会给人很随便的感觉? 不好,这样不好,就算她对他有十分的好感,但这样亲密的程度还是要等彼此确定关系之后再做。她并不讨厌他的亲近,可毕竟还是会怕怕的。 邵均易却在她放空时将她横抱了起来。 “哇啊,做什么?”蓝韵竹吓了一跳,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 “不是说要洗澡吗,妳喝醉了,自己洗澡很危险的。”邵均易说着,人已经抱着她大步迈进了浴室。只不过,脚步有些晃。 蓝韵竹晕晕沉沉的,觉得自己好像在飞一样,他喝得明明比她醉好吗! 接着她被放进没水的大浴白里,露出的肩膀在碰到冰凉的浴白时缩了下。 邵均易站在浴白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动物。 这个眼神……不用专业分析,她的荷尔蒙也在告诉她,这是个危险的眼神。 “我又不想洗了……”她试图爬出去。 “那这样,妳帮我洗好了。”邵均易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可手倒是很利落地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她的视线追随着他纤长有力的手指,看着那两只手让他肌肉饱满的胸膛展露在自己眼前。蓝韵竹无声地倒吸了口气,他坚实的肌理线条,每一块都蓄势待发,从外表看上去根本想象不出他的身体是这样的结实。 喔,她,她是个对男人身体如此饥渴的人吗?是不是太久没有接触过正常男人,她真的变花痴了?即使觉得很养眼,也不能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就差流口水了! 邵均易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开始有意地将她的视线向下带过,让她看着自己拉下长裤的拉链,长裤同样被随意地丢到一旁。蓝韵竹因过度惊讶,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放过她,最后连内|裤也扔去了一边。 “我月兑完了。”他大剌剌地站在那里,趾高气扬地宣布。 蓝韵竹说不话来,她感到自己全身都在着火,好像一张嘴也会喷出火来一样。他怎么可以真把自己月兑得精光? 他结实的胸膛,匀称的身材…… “妳的脸好红哦,看上去好像很好吃。”邵均易弯来,好似关切的用手掌抚上她发烫的面颊。 “嗯啊……”光是这样简单的触模都让蓝韵竹无法承受,他手掌的冰凉让她本能的仰起脸来,主动在他掌间磨蹭。 奇怪,他的手怎么会是凉的?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邵均易低笑,顺势将大拇指滑进了她微启的小口中,在她口中来回搅弄。蓝韵竹的舌先是半被动地与他纠缠,在他的探索下,她开始主动地吸吮他的手指。 好乖,好可爱,像是从二次元跳出来的,是他理想中的范本。他是不是在作一个下流的梦,想要扑倒一个女人的想法,头一次这么地强烈。 “还是先洗澡吧。”他说。 他将神情迷茫的蓝韵竹扶起来,让她靠坐在浴白里。扭开水龙头,自上而下的水柱冲打在她泛红的身体上。那件棉制浴袍很快就被水完全打湿,贴在她身上黏黏的感觉让蓝韵竹很不舒服。她半瞇着眼,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失神地望着他。 这样的事在她的人生中是想也不敢想的。她肯定是病了,竟然觉得这样疯狂一次也不错。她就是从来都没做过出格的事,才会觉得当下的情景好不真实,好吸引人。 …… 他不知道女人是否都是如此,但这次的感觉他必定是终生难忘。 之后他抱着她,两人温柔地洗了个澡,回房间睡死了过去。 第四章 第三章 人就是这么一种无情的动物,前一刻还爱得死去活来、许下海誓山盟,也许只是睡一觉的工夫,昨日的携手到老就变成了今天的老死不相往来。 睡前还感情炙热地发誓要对彼此负责,谁也不许后悔的两个人,醒来后都没有睁开眼睛的勇气,心中惧怕着那昨日模糊的记忆会不会是现实发生过的事。 邵均易宿醉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但他的情绪跟那点酒后后遗症比起来,宿醉的感觉简直太温柔了。 他在汽车旅馆的大床上醒来,用了足足半小时才接受了自己真的是在旅馆大床上这一现实。那也就意味着,昨晚那些片断的记忆并不是自己虚构出的春梦,尤其是在他的床侧还留有女人的体香。 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不知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但是这是不是说明他被玩弄了?他被那个个子不高却给人咄咄逼人感觉的女人侵犯了…… 他竟然跟女人上床了,用过后又被丢弃在旅馆的大床上了! 邵均易蒙起被子闭上眼睛,“呜呜呜……”他的第一次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而在离旅馆不远的马路上,失魂落魄的蓝韵竹顶着一张倾家荡产的脸,可怕到周围的人都自动绕过她走。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上帝,当她发现自己醒来在一个男人身边时,那心情震撼得无法言喻,以致于在回想究竟怎么发展成那样前,她先仓皇逃出再说。 等等,她为什么要逃呢?吃亏的那方明明是她好吗,她应该去跟对方理论,把他千刀万剐! 还是算了吧……一些片断的镜头中,她好像很热情地缠在他身上,还一直问人家喜不喜欢自己…… 猛地蹲下,吓得路人仓皇跳开怕踩到她,“呜呜呜……”蓝竹韵把头埋在膝盖里没有勇气抬起。 她是不是经历了太多次相亲失败,终于心理变态了?怎么能饥渴成那样呢!本来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继续交往的对象,结果事情变成这样,让她怎么再去面对他…… 真想死了算了。要不是还有工作要做,真想死了算了……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蓝韵竹都是靠着自己过人的职业素养撑过每天的生活的,但不必面对其它人的时候,没人看得到她对着墙怒捶、对着花瓶大骂,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缩在角落里,好像想起了相当见不得人的事。大 这一天,蓝韵竹的秘书告诉她预约的客人已经到了,她照例作好准备。 这是一个新的客人,是她的朋友介绍来的,说是同事,让她多加照顾一下,他说这个人满惨的。 体上来说就是,这个人莫名地害怕女人,这也是她朋友偶然间发现的事情,平时只觉得是个酷酷的人,很有女人缘但从不乱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得知这位同事并不是不想乱来,而是面对女性时会有一种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恐惧,尤其是对那种浓妆艳抹,看上去很精明漂亮的女人,而那正是他们工作上接触最多的类型。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使得他空有外表和才学,却多年来连女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本来已经很惨了,最近更是雪上加霜,说他上班时明显的萎靡不振,整个人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 一问之下,原来本来就怕女人的他最近更是被一个他最讨厌类型的女人刺激了,具体是怎样的刺激不知道,反正是身心受创,已经到了想要干脆出家的地步。 他觉得这样实在不行,就把对方介绍给了她。而对方也觉得自己的毛病已经对自己的未来形成障碍,下决心要积极解决。 到要出家的地步吗?那那个女人得是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才能把一个大男人打击成这样?如今的女人可真是不可小看呢。 回想起朋友的话,蓝韵竹也不禁对这位新客人的事好奇了起来。不过,马上她就会知道了,像这种心理障碍虽然类型不同,但她接触的也不少,既然还能在社会上正常生活,就说明他的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及时辅导应该会有很好的效果。 蓝韵竹对着窗外有些想得出神,这时身后的门开了,她知道是客人进来了。 “蓝小姐你好,我是吴峰介绍来的,我叫邵均易。” “邵先生请坐。”蓝韵竹边说着边面带微笑转过身来。 然后……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男一女见鬼的尖叫声,吓得外面秘书文件掉了一地。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人同时指着对方,动作整齐得像在照镜子。 但这句之后两人再无话说,因为过度的震惊,场面急降至冰点,你看着我,我瞧着你,其实都在抚慰自己过度震惊的灵魂。 突然间灵光一闪,两人又是同时指骂道。 “你竟然用假名!” “你竟然用假名!”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奇妙的同步疗法。 “蓝小竹?”邵均易这才确定,自己的确是被有预谋的骗了。她一开始就告诉他假名,就是想占他便宜后死不认帐!“怎么,蓝小竹很过分吗?你再看看你是什么,李铁生?”蓝韵竹的声音比他还大,要说起个假名骗人,明显他更没诚意、更希望她永世找不到他吧,“你还说你是木匠!” 邵均易被她的怒火吓得退后一步,那天的阴影又笼罩了上来。 而这小小的动作怎么逃得过蓝韵竹的眼。他那个神情,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只不过声音稍微大了点而已,不用吓成那样吧! 她怎么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她那个朋友怎么说的来着,说他怕女人,尤其怕浓妆艳抹的女人,而正是那样一个他最讨厌的类型,前些日子给了他无以复加的打击,搞得他症状更严重,见到女人像见了鬼,都有了出家的想法。 无以复加的打击,不会指的是她想的那件事吧?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最讨厌的类型,最讨厌的类型…… “你、你要干什么?你可是开门做生意的,我是客人啊!”邵均易失声大叫,因为一把椅子正朝自己笔直飞来。 “客你个头,你去出家吧,混蛋!”蓝韵竹举着椅子大吼一声,很难想象那么小的身体里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亏得邵均易躲得快,那把椅子砸在地上,还似乎弹起了一小下。 冷汗顺着他额边落下。不知道是不是恐惧到了极点而产生的愤怒,还是保命的心超越了他的异性恐惧症,劫后余生的邵均易瞪向蓝韵竹。 “你拿椅子丢我,你竟然拿椅子丢我!”邵均易愤怒而悲切地拍拍自己的、心脏,“要不是因为你,我顶多是个异性社交障碍,多亏了你的诱拐,现在我见到长头发的就害怕,这可能成为我一生的阴影,我恐怕要因此单身一辈子了,你还用椅子丢我!” “谁、谁诱拐你了,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吗。难道只有你有阴影,我就没有吗,你知道我这几天瘦了多少吗,三公斤,足足三公斤!我的体重从高中起就没有变过,最近却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三公斤!”蓝竹韵大怒。 凭什么搞得她像采花贼似的,她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不喜欢她这型的就直接说啊,跟她吃什么饭、喝什么酒、去什么旅馆?搞得她还以为、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呢…… 此时门轻轻地被推开,秘书怯生生地将头探了进来,望着这战场一阵发呆。 “我……那个……因为听到很多声音,有点担心……”她在外面还以为办公室地震了。 蓝韵竹竟歇斯底里的大叫,她在这工作三年了,连她大声说话都没听过,难道这次的客人有暴力倾向吗? 因为担心,所以偷看一眼,却看到她老板在对客人表白……她说得明明就是她得了相思病的样子。这样激烈的表白,她一定很喜欢这位客人。 蓝韵竹很快便理解了秘书眼中的意思,顿时满面通红,眼镜差点掉了,她连忙扶正眼镜,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说“这里没事,我只是在陪这位先生做情景重现,帮助他突破一些障碍。” 秘书似信非信,邵均易一个字都不信。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障碍就是她。搞得他光是这样看着她,脑袋里就乱七八糟的。 什么这样、那样的事……啊,他要爆炸了! “我还是不打扰了,我会去跟吴峰说的。” 蓝韵竹反应极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不容易再见到了,绝不能又教他跑掉。因为……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浪费了她的感情,对她造成了身心重创,既然被她逮到,哪能想走就走! 她先一步挡住他去路,镜片后的眼中挤出笑意,“你要怎么跟他说?说实话,你说得出口吗?说假话……要知道我也是他的朋友,而且我是女人,大家总是偏向于相信看似弱者的那一方,不是吗?” 第五章 原来她也知道是“看似”而已,现在他这个真正的弱者感觉到自己被威胁了。 “既然来都来了,你是吴峰的朋友,这个忙我当然要帮,而且对于你的问题,也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是不是?所以相信我的职业素养吧,我是最优秀的。” 能相信吗?邵均易偷瞄了一眼那把还躺在地上的可怜椅子。 但是,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而且,他觉得如果自己执意拒绝,就会死得很惨。这个小小的、咄咄逼人的、笑容阴森森的可怕生物…… “真的吗?你能治好我?” 蓝韵竹含笑点头。放心吧,她一定能搞死他的!解恨的方法多得是,反正知道自己是他最讨厌的类型,她也不用再塑造什么形象了。这口气她绝对咽不下,头一次自己以为遇到了对的人,竟被如此愚弄。 她摆出了个人感情放一边的专业表情,邵均易半信半疑地讲了自己的经历。 因为他妈妈从小饼度管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于感觉上像他妈妈的女人都很惧怕,大概归结为给人干练精明的印象,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精致,散发着强势的味道。 但凡给他那种感觉的女人他都不太敢接近,但为了不影响正常生活他又要忍着,所以一直过得很痛苦。 这种压抑促使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就是对二次元萌妹的迷恋。那种个子小小、胸很大、眼睛很亮、温柔可人,只存活于二次元的人物成为了他心灵的慰藉。当然现实中也可能有这种类型,这种类型的女人他也是喜欢的,可相处下来却总是发现跟想象中还是不太一样。 比如蓝韵竹就是,外形是他喜欢的,可打扮和性格是他排斥的。深知自己一味迷恋动漫人物只会越来越糟糕,他也试着去接触更多异性,比如兴趣小组的那次联谊。他希望用积极的方式找到一个身心都符合他二次元标准的女人,只是至今还没有成功。 结果却好死不死地遇到了她,致使他的症状没丝毫改善不说,还严重到必须看医生的地步。 很好,他自己分析得倒是挺明了,初步可以判定为是属于移情效应的一种。通常童年缺乏安全感的人会比较容易出现这种症状,看来他童年过得的确不容易。但是跟她有半点关系吗?难道她就活该为他童年的压抑生活买单吗! “你说过你是专业的。”邵均易看她一眼,喉结一动。 “我当然专业。”她说。 “那你脸上那要杀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这是在思考。”蓝韵竹笑得好不真诚,“你别担心,这种小小的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的。” 真的?她信誓旦旦的样子,真的让邵均易开始相信了她的职业素养。 邵均易是对这心理咨询师一行的规矩不太了解,但从电影之类得出的印象,大概就是两个人在一间屋子里谈话。 可是,蓝韵竹却邀请他出门,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他还以为她生着他的气,只是随便应付一下,对吴峰交代得过去就算了,没想到她真的好负责任,还特地腾出时间带他进行户外康复治疗。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 只不过唯一让他不太适应的就是她的打扮。她这是户外治疗还是要去参加婚礼,还是她自己要结婚?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穿着黑色七分裤和一件黄色亮片紧身上衣,头发搞得跟狮子王一样,脸更是画得像要上台表演似的。 她说,要去的地方就是要这么打扮。所以,她拉他去了嘉年华派队游行。 他是听说最近在搞这种活动,说是从国外请了很多厉害的专业队伍,新闻上也有报,一连七天的游行盛典。但是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光是从电视里看到那些丰胸翘臀,扭动着桑巴舞的异国女人,他就已经头皮发麻了,谁要特地去看现场啊! 现场马路两边的观众区已经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果然如同蓝韵竹所说,她的打扮在这些人里就不算奇怪的了。 “逃跑可不行,你听说过以毒攻毒吗?你要直视自己的恐惧才能突破它。”蓝韵竹一把拉住他的手,挤进了人群。原来她打的是这种主意,他早该想到的。如果是这种主意,还用特地找心理医生吗? 亏他还以为她有什么绝妙高深的方法呢。 “不要走那么快。”邵均易被她拉着,她身形娇小穿梭自如,他在后面像件笨重的行李。 游行已经开始一会了,许多穿着演出服的美艳女郎边跳着舞边和路两旁的行人打招呼,有时也会与路人共舞。 蓝韵竹极力把他拉去了最前面,当那些金光璀璨,打扮得跟动物园的动物一样的女郎们川流不息地从他眼前扭过,他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以毒攻毒?她不会是想…… 蓝韵竹在邵均易背后大力一推,他没有忘记她那娇小身躯里的怪力,整个身体被她推得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路过的一个表演者身上。 和参观者互动是这场活动的噱头,那位表演者晃动着胸前两团可怕的东西就把他顺势拉了过去。 她以为他是想跳舞?不,他完全不想,他是被陷害的,不要这样,不要用那两团东西贴着他! 天,她怎么这么高大,那个眼影的灵感是斑马吗?不行不行,他要被转晕了,心跳好快,好像在坐云霄飞车。不行,他头疼,想吐。 即使心灵上的震荡如此巨大,表面上看起来,他也只是面部稍微僵了点,姿势舞步和那舞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呵呵呵,怎么样,被他吓到了吧,这就是他多年来训练出的生存法则,灵魂出窍法! 现在在这里的人不是他,只是他的躯壳而已。没什么好怕的,马上就会结束…… “他怎么神情呆滞?”蓝韵竹本来想看的是他慌张大叫、吓得屁滚尿流,在这万人空巷的街道丢人的场面。她笃定这样的场合他是绝对应付不来的,想不到他还挺有办法。 “哇,你看那边那个穿白衬衣的男人好帅,表情好酷哦,跳得也好好,迷死人了!” 好死不死旁边小女生对邵均易的赞美飘进了她的耳里。 那个像提线木偶一样的东西哪里帅,哪里迷人了?现在的年轻人是喜欢看恐怖片吗? 那位舞者边跳边前行,在和邵均易跳了一小段后放开了邵均易的手。邵均易看似从容,实际上在回来的几步距离还绊了一脚。 “你瞪我干什么,这叫刺激疗法懂吗,很专业的。”那副没有灵魂的面具在面对她时瞬间变成了修罗脸,只不过略苍白了些,看上去满好笑的。 邵均易被吓得暂时说不出话,以眼神悲愤地控诉,哪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 “好啦好啦,你看你这不是挺过来了,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吧。哎哟,那个也不错哦,头上还插着孔雀毛呢!” 什么,那不就是个会行走的扇子吗,“不要……” 那个“啊”字还没出口,他又被推出去了。 其说这叫以毒攻毒,他更觉得这是在伤口上洒盐啊! 如此反复数次,邵均易已经面露菜色,再这样下去他会减寿的。他回到蓝韵竹身边时已是疲惫不堪。 “你怎么老跑来我这?去继续啊!”这就对了,他这个表情就让她有点爽到了。 “这里我就认识你,不来找你找谁……” 哎哟,这话说的……她知道他没别的意思啦,不过配上他那个虚弱得好像被人欺凌过的惨样子,蓝韵竹心头抽搐了下。感觉好像只玩累了回来找主人的大狗,还满想模模他的头的…… 晃晃脑袋叫自己清醒点,“你要去直视自己的问题啊,逃避不是办法。”她说得唬人。 “没想逃避,但我真的不行了,我心跳好快,好像要休克了。”他比她更神情严肃,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生病了,还抓着她的手要去按自己的脉搏。 “谁关心你脉搏啊,我又不是中医。”蓝韵竹慌张地甩开他的手。 他不是女性恐惧症吗,怎么说抓她的手就抓上来,真是吓她一跳。 但她可能用力过猛,加上周围人实在很多,她向后退了一小步,不知被谁撞了下。 只觉得脚踩处一阵刺痛,身子直直的就倒了下去。 邵均易眼疾手快地拉住那只她本来要甩开他的手,更是加大力气将她整个人都向自己拉了过来,蓝韵竹被结实地拉进了他的怀里。 在这万人聚集的场所,这上瞬间她有种错觉,像是周围的人和声音全都消失了,那些艳丽的舞者都变成了空洞的黑白画上的一个点,那么的微不足道。而整张画唯一的一抹色彩就在她的眼前,笼罩着她的身体,将她裹进一层淡红的薄雾里。 “我的脚好痛啊!”她大叫一声,以此显得自然地从他怀里挣月兑。 邵均易并没发觉她的良苦用心,他只觉得她活该,“就跟你说不要穿那么高跟的鞋子,矮就矮吧,硬把腿拉长不是很奇怪吗,还容易扭到脚。真想不通女人为什么都要给自己找罪受。” “你才矮、你才矮,你们全家都矮!”蓝韵竹觉得超级丢脸。不只是想要戏弄人家,结果自己遭殃这点上。更重要的是自己这莫名紧张的心情,本来该紧张到手足无措的人不是他吗,为什么自己要被他说教? 第六章 第四章 在邵均易的保护下,他们终于冲出人群。因为这一条路被设定成游行专用路段,所以根本不可能招到出租车,而蓝韵竹的脚走到能叫到出租车的路段时,大概也已经废了。 比起她的苦恼,邵均易就显得很从容了。刚出了人群,他就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好像那是天下最理所当然的事。 “干嘛,你要背我?”蓝韵竹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她不是他最反感的那类女人吗,他怎么能又拉她手又要背她,还那么自然? 邵均易无言地等着她,像只任劳任怨的骡子,反倒是她犹豫起来。 这样不好吧,就算她真的不算很高,可平时吃的也不少,重量还是有的,让他发现自己那么重多不好意思。小 等等,她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这种如同热恋少女般含羞带怯的烦恼是怎么回事?她又不指望他会喜欢自己,就算她给了他又矮又丑、又凶又重的印象又怎样,叫他出来本来不就是为了折磨他的! “我上来了。”说服了自己,趁着脑袋一热的劲头,她扑向他的后背。 邵均易当然有好好接住她,但怎么感觉自己被当作牲口似的? 他背着她,她双手环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提着的高跟鞋垂在他胸前一荡一荡。这个画面挺像青春电影的,可惜女主角的台词太出戏了。 “我是不是很重?是不是很重?你一定觉得我很重吧?”蓝韵竹一声比一声大,叫得邵均易脑袋疼,他才不得不开口。 “我并没有觉得你很重,但你不要再这样乱动了,不然我就真的走不动了。”虽然他是个男的,可这辈子也没背过比书包更重的东西好吗。 “说谎,你脖子上都出汗了。”衣服也有点湿湿的。 “那是你一直把我往路中间推给吓出来的!” “好吧。”蓝韵竹觉得自己有点激动过度,这个理由她暂且接受好了,“可你这样背着我不要紧吗?不会怕啊?” “不知道,感觉是你的话就没关系,可能免疫了吧。”邵均易全部精力都用在背稳她,别让她摔下来上,对她的问题并没有过多考虑。 免疫了?没来由又是一阵怦然心跳,那是什么意思? “反正也是我的缘故才害你伤到脚,你好心好意抽时间带我出来治疗,但我并没有做得很好,我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背一下又有什么关系。”他说。 天,这个呆子不会还没发现她是在故意玩他的事吧。他说得这么诚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不过由此也可以推断出,他是因为觉得对她很不好意思才背她的,因为他觉得浪费了自己主治医生的时间。 所以说,他能这样没有负担地面对她,是他已经不把她当成女人,而只当成是个咨询师了吧。 她终于从“他最讨厌的女人类型”进化成“他没任何感觉的无性人”了吗? 这么快就忘了她是让他身心受创的罪魁祸首的事了,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他意外地是个十分单纯、头脑简单的人?他这么快就把双方的角色带入了医生和病患之间,可让她怎么办? “不过……”邵均易十分为难地开口,“这种疗法我真的有点受不了,有没有稍微温和点的办法,让我能够逐渐适应?” 蓝韵竹倒吸了口气,看来他还真的一点都没怀疑啊! “如果这样的话,当然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啦……”好奇怪,自己怎么会感到有点内疚?竟然有点想要补偿他,“你可以试着先从你觉得最没攻击力的异性开始接触,比如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之类的?” 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有喜欢的人还怎么会这么怕女人。 “有啊。”邵均易说。 看吧,她就说嘛…… “什么,有?”她的动作太大,差点从他背上掉下去。 “当然有,谁活这么大了还能没个在心里默默喜欢的人,那不是太不正常了吗。”他说得理所当然,“你要不要这么大反应?” 是吗,可她就没有,为什么她要被个有心理障碍的人说不正常。 “没有,因为你不是去参加那场相亲了吗,如果有理想的人了干嘛还去相亲,觉得有点奇怪而已。”蓝韵竹搪塞。 谁想到,他还害羞起来了! “因为我想去累积一点经验。”邵均易支吾低语,“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想先认识一些别的女性,累积点和异性相处的经验。” 砰的一下,他的肩头被一重物狠狠砸了下,那是蓝韵竹的头。 如果他的肩膀是桌子就好了,她干脆就一头撞死算了。这个人说话还真是不经大脑的残忍啊,如果不是头脑简单,就只能说他是个骨子里超恶劣的人了。有没有想过对她说那样的话有多伤人,她的立场懊怎么回应…… 真不该动什么心思报复他,结果一直被羞辱的都是自己,而他毫无自觉。 “你怎么了?”他还有脸问。 “没事。”只是心碎成渣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蓝韵竹给邵均易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首先,他要去跟那个暗恋的女人表白,从自己有好感的异性开始慢慢接触,这是消除这种心理障碍最温和的方式。 她是说真的,这次没有准备玩他。一方面他态度那么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恶人,另一方面她实在对那个邵均易看上的女人是何方神圣很感兴趣。而以蓝韵竹对邵均易浅显的分析,表白这种事他自己是搞不定的。 果然在沉思纠结了几天后,邵均易表示自己没那个勇气,可不可以再想另外的办法。她说不行,没得商量,大不了她陪他一起去。 邵均易没有觉得她过多干涉了他的隐私,反而对她投以感激的目光。 很好,他的属性她已经模得差不多了。 找了一天下班后,邵均易约了她在广场敖近见面,特地嘱咐她不要再穿得那么引人注目,那种风格和他们要去的地方不符。 真是的,连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到底是什么地方对穿衣还有讲究,宴会?医院?火葬场? 最后他们只过了两条马路就到了,是一家隐藏在街角的女仆咖啡厅。 这条路她走了不下百次,从来没注意过这里还有间这样的店。所以邵均易才不让她过度打扮啊,那种都市成熟风在这店里的确会相当引人注目。他是怎么有勇气进去的! 他们两个坐在最角落的坐位,跟邵均易的内心激动不同,她连手该放哪都不知道,这种充斥着双马尾制服少女的地方让她手足无措。 “就是那个,正在给三号桌点餐的服务生。”邵均易小声地说,还羞涩地不敢往那边看。 蓝韵竹可是看得很大方,三号桌离他们很近。 原来如此,本来还很好奇他这个二次元狂人对真实的女人竟然还有喜好,反正无非是喜欢那种童颜巨乳、声音发嗲的类型,难道还能有例外?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心中的女神,只是相较于其它贴近二次元的女人,胸更大、腰更细、脸更萌、声音更嗲而已。并且根据她女人精准的眼光,那个大胸妹的胸不是隆的就是垫的。 “不要一直看,被发现了怎么办!” 邵均易紧张死了。 蓝韵竹冷冷地看他一眼,如此肤浅的喜欢还真是适合他呢。她都懒得问他为什么会对那个小妹妹情有独钟,“情感转移”的标签就已经贴了上去。好吧,这样一来她也就放心了…… 她为什么会放心?为什么会松了口气?蓝韵竹端起咖啡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她这样,怎么好像是在吃醋似的? 然后她看到邵均易两眼发直地瞧着她,更是让她一阵脸颊发热。 “你干嘛那样看我?”她硬生生地问。 “不,只是有些好奇。”邵均易看看她,又看看刚被她喝光的杯子,“你不怕烫吗?” 那杯咖啡才刚上没多久耶。 突然觉得她脸颊是不是无怨无悔地热起来了……默了半秒,蓝韵竹一把拿过他面前的冰茶一饮而尽。 自从遇到他,她的自尊心就在持续地遭受着践踏。把杯子往桌上一按,喘了口气,沉声道“你不懂,这是计划。” 不愧是专业人士,思路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邵均易敬佩地看着她从包包里拿出笔来,又把他的茶垫拿过去在上面写了些什么。还没等他看清那些字,她就叫来了服务生,是他中意的那个。 邵均易急忙撇过视线不敢正眼去看,只听到蓝韵竹叫她把杯子收走,再要两杯新的。 “你刚才写了什么?”等服务生一走,他迫不及待地问。 “没什么,只是写了“可以认识你吗”而已。”蓝韵竹说“别紧张,反正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不紧张才怪,他只是带她来看看而已,没有让她帮这种忙啊! 但蓝韵竹根本无视他眼里的抗议,两人一直待到店里没有其它客人,服务生完全不忙了时才走。 刚走出店门没几步,后面的门又随之打开,那个服务生小跑着追了上来,把邵均易叫去了一边。 蓝韵竹在远处等着,看着他们简短地说了些什么。那个没出息的邵均易还是面无表情,看上去高高在上,其实是又紧张到灵魂出窍了。 等那个服务生回店有一会了,邵均易才像刚回魂一样挪动脚步,慢慢地走了过来。看来是被拒绝了呢,蓝韵竹暗笑。 “她留了电话给我,还说有时间一起出去玩。这是什么意思?”在走到蓝韵竹跟前时,他那冷若冰霜的脸只剩下很没志气的慌张。 “什么意思……你们聊了那么久,她就跟你说了这个?”蓝韵竹问。 “不是。”邵均易答道。 “她还说什么了?”她忽然不自然地 警觉起来,并且有点心虚。与 “也没什么,他就是问我怎么跟女朋友在一起还要约她。” 女朋友?是指她吗? “那你怎么回答的?”有些自己没发觉的紧张。 “我说你是我表姊。”邵均易开朗地说,那个神情分明是让她快点夸他好聪明,好有进步,“因为我知道女生都讨厌什么表妹、干妹之类的。” 那就说是普通朋友就好啦!蓝韵竹内心咆哮。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是什么意思啊?”他的雀跃写在脸上,看上去真想朝他脸上踹一脚。 “就是你想的意思了!”她没好气地说。 那张没志气的慌张面孔绽开了一个好恶心人的笑容。瞧他高兴的那个样子,彻底的白痴一个。 本来还有点心虚的,现在她决定不告诉他了,她留的字根本不是“可以认识你吗?”而是“要不要一起玩玩?”才对。 如此轻浮的留言也能同样轻率地同意,可见那女人不是什么“萌女仆”了,他就等着被榨成人干吧! 真是失策,她怎么忘了这个邵均易除了脑子有点问题,外形可是极吸引女人的那一款,当初她不也是被那种欺骗性十足的第一印象骗了吗。 邵均易喜形于色,对她也是谢了又谢,蓝韵竹可知道什么叫作哑巴吃黄莲了。 真是的,不被女人骗骗怎么能长大呢,这是他自找的,她不管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不过就是个“表姊”而已! 可即使她不想去管了,邵均易却把她当成了人生导师一样,有点小事就要给她打电话。比如女仆小姐约他去逛街了,他给她买了很多衣服,她穿起来超可爱的。 她只能回答“那很好啊,说明你们审美一致”敷衍他,心里却在想,她是要骗光你的钱,笨蛋! 比如女仆小姐约他去看电影,害怕时还倚靠在他肩上好可爱。 她只能回答“那很好啊,说明你并不反感她的触模,是个很好的进步”继续敷衍他,心里却在想,她怕个屁啊,恐怕那电影已经温习十几次了,算好时机吃你豆腐,呆子!比如说女仆小姐问起他爸妈、家人的状况,觉得她好善良、好孝顺。 她只能回答“是啊是啊,跟你期望的一模一样呢”再度敷衍他,心里却在呵呵冷笑,这个有心计的女人早早探你的家底,看是要随便玩玩还是要长期发展呢,白痴! 但是她只是心里想想,他想听鼓励,她就给他鼓励,那些真话说了他也不会信的,她干嘛要对他的未来负责,他被人骗了对她有什么损失,他们很熟吗? 她不过就是个表姊而已,“一表三千里”没听说过吗?让他去吃屎吧! 即使这样,但是但凡邵均易打来的电话,无论多么忙的情况下她都会接。接得多了,她觉得自己要人格分裂了。 直到有一天她正在家写报告,他的电话来了。电话里的他失去了平时没心没肺的开朗,那声音阴郁得像是从地府打来的。 “怎么办,她被我气跑了……”电话里的邵均易无比低落,她简直要怀疑他此时周围是不是散落着一地的“水饺”了。 第七章 半小时后,蓝韵竹赶到邵均易所说的那家自助餐厅,正看到他孤零零地坐桌旁,让整张桌子都散发出一股“这里有人需要关心”的气息。 还好他没走,不然真不知该去哪里找他了。蓝韵竹松了口气,像他这种心灵脆弱、从小缺爱的类型,受了刺激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害她急着出门,连手机都忘了拿,一路上就怕他已经走掉了,想不开去做傻事。 把包包往他对面的空座位上一放,她的眼里带着些怒气。 而本来放空的邵均易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出现。 “你怎么来了?” 他只是太痛苦,不知道该找谁诉说,下意识地拨通了她的电话。放下电话后他就后悔了,这样拿她当垃圾桶真的不好,但是听到她的声音后就觉得踏实多了。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有任何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只要跟她说完,心情就能够平静下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这样的习惯,他都打算要改了,可这次的打击太过突然,一时就忘记了自己的决心,又去打扰她了。谁想到她竟然会找来,他一直以为她不是很爱听他的事的。 “这是搞什么?”蓝韵竹看着他这一桌子,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水饺,而是一桌子的水果,“你在减肥吗?” “你真想知道?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麻烦啊。”看来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蓝韵竹在他对面坐下,“说吧。” 是这样的,邵均易觉得跟女仆小姐交往,两个人总是出去,不是吃就是买,没什么意思,他怕女仆小姐会觉得他这人很无聊、很闷,因为平时出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他就上网查了哄女孩开心的方法。 其中有一条是说带女孩去自助餐厅,然后把所有水果尝过一遍,判断出甜度后由不甜到最甜依次排成一排,让女孩从不甜的开始吃。这样他就是让她越吃越甜了。当女孩吃完后告诉她这其中的意义,女孩通常都会很开心。 他觉得这个点子温情而有创意,是他喜欢的那种,于是准备在今天实行一下,所以拒绝了女孩想去吃某间高级餐厅的要求,带她来这里吃自助餐。 “然后我把水果摆上桌,刚自己吃一遍确认甜度,才吃到第四盘她就生气地走了。” 邵均易看看蓝韵竹,“她说我小气,只给她拿水果,问我是不是嫌她胖,又说没看出我是这么自私的人,拿上来都自己先咬一口不管她。” 蓝韵竹嘴角抽动,极力地忍着爆笑的冲动。那种情景,她能想象得到,真是太遗憾她不在现场了。 “你觉得我很笨对不对?我就不该听网上乱说。” “不,这件事错不在你。”虽然他是笨拙了点,但这样的结局也是迟早的事。 “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她平时说话都甜甜的,看人的眼神一闪一闪的。”比起女仆小姐负气而走,他好像更因为她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失落。 那是当然的了,如果一个大活人真的跟动漫人物一样,那不是太恐怖了。只因为几盘水果打击到他,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局了,总比被人骗财骗色、一无所有后才发现的好。她都要感谢那个女人缺乏耐心了,不然邵均易一定是只上好的肥羊。 不过看他这副失望的样子,好像好不容易寻到了宝箱,万般努力打开后却发现里面装的是几块破石头。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有些于心不忍。 “饿死了,为了赶论文都忘了吃饭。反正来都来了,填饱肚子再说。” 邵均易一愣,“好啊,那算我请你的好了。” “我已经付过钱了好吗,你可真精打细算,我要吃菲力牛排!” 这次邵均易还是比较上道的,立刻起身去做服务生了。 等他拿着一堆东西回来时,正看到蓝韵竹插起最后一个盘子里的西瓜放进嘴里,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啊,一定是她今天没化妆的缘故,那个笑容看起来也太治愈了,光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幸福的感觉。 他学来这招只是以为吃的人会觉得很幸福,但没想到原来看的人也会有这样奇妙的感觉。 “你这招真是满不错的,这样吃东西感觉心情都变好了,我要学起来。”见他来了,蓝韵竹鼓着腮帮说。 这是为了安慰他吗?他分辨不出女人话里的真假。但光是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就已经觉得非常足够了。 开始时只是觉得她外形满可爱,但性格非常差,后来更证实了她的确是个可怕的人。 可是,那大概是自己的偏见,他心理有问题,所以看别人也觉得不正常。 这样接触下来,认识了真实的蓝韵竹,她温柔的地方不声不响地传达给了他。她真的是个相当温柔的人,只是表现的形式不是那么直接而已,是他误会她了。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她的指责,就觉得自己真的好肤浅,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人不管活到多大,都应该时时反省自己的错误。”邵均易坐下来时说。 蓝韵竹一愣,他刚才是去拿吃的了还是抽空去上了节哲学课?竟然也说起像模象样的话来了,但是她没听懂。 “我是说,很感谢你吃了我准备的水果。”他补充道。 “啊?哦……”感谢?没有啦,她也只是突发奇想,想要感受一下这种被人精心策划的甜蜜是种什么样的滋味。真好啊,被人爱着的感觉。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到撑。怎么说呢,明明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是不舍得结束这顿饭,又没有什么确切的理由,所以只能一直吃下去了。 等吃完饭出门,外面天早都完全黑下来了,初夏的夜凉爽宜人,被风一吹,沉重的身体都似乎轻了许多。 “我送你回家?”邵均易问。 “不用,都这个时间了,明天都还要上班,有什么可送的。” 因为天气不错,走走路还满舒服的,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距离,边聊些有的没的。 事情就是这么巧,在离自助餐厅不远的大厦里,就是女仆小姐原本想去吃的那间高级餐厅。这地区本身就是餐饮店很多的地方,一般人说到吃饭都会想到这一区,所以餐厅间离得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巧的是,当他们走到那大厦楼下时,正好看见女仆小姐挽着一个中年秃头男的手臂,妖娆风骚地从大厦内出来。要不是她连衣服都没换,邵均易还真的不敢认她。 而女仆小姐也看到了他们。她跟秃头男说了几句话,对方就先行离开了,应该是去取车。 “均哥,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啊?这不是表姊吗?”她看着蓝韵竹故作惊讶。 邵均易看了她一眼,又望向那边走向豪车的秃头男。 “谁教你那么小气,不请人家来这里吃,那我就只好找别人啦。别生气嘛!”她倒一点也不心虚,还笑得很气。 蓝韵竹偷扫了邵均易一眼,他心里肯定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邵均易再傻也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备胎吧,而那个秃头男大概也是备胎。不知怎么的,真正看透了这点,他反倒觉得轻松了。 看来就像蓝韵竹说的,不是他做得不好,只是没遇上对的人。 “我知道了。”他说,拉着蓝韵竹准备走。 女仆小姐大概从来没被这么忽视过,尤其是之前还对自己大献殷勤的男人,转眼间就像陌生人一样,这太让她不能接受了。 “喂,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一开始说玩玩的人不就是你吗?大家各取所需啰。” 玩玩?什么玩玩?他停下脚步。 蓝韵竹暗叫不好,事情要败露。先一步插话,“好了好了,那个秃头……的男士在等你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是吗。” “表姊,这里没你的事啦,我是在跟这个木头说话!”女仆小姐跟之前印象判若两人,“我是看他长得很是我的菜才说配合一下的,结果这家伙每次约会连句人话都不会说,闷得要死,把我当什么了,摆设吗? 就算脸长得不错,但想亲一下都不让,装什么纯情,还是嫌弃我啊?简直莫名其妙。 要不是看他对我有求必应的分上,我早就甩掉他了,既然现在连有求必应都做不到,就别怪我找别人。” “你这人……谁怪你了啊?我们家均易从头到尾说过一句怪你的话了吗?你当自己是谁啊,魅力能大到如此地步?你这是自卑到极致而表现出的自大人格知道吗,属于心理问题,应该去找个医生瞧瞧了,再发展下去就是妄想症。知道什么是妄想症的典型表现吗?就是花痴!” “你说什么!”女仆小姐脸上挂不住,就要动手。 邵均易一把将蓝韵竹拉到身后,冷着脸看着女仆小姐,女仆小姐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有病治病,再拖下去就不好了。”他说,并且紧握住蓝韵竹的手,高傲地宣布,“听表姊的话准没错。” “你干嘛把她手握那么紧啊!”那姿态分明太过具有占有欲,是在向她示威吗?她冷笑,“用这种低级方法刺激我吗?我都知道她是你表姊,没用的,你还真是幼稚。” 蓝韵竹眉头一皱,从邵均易身后冲了出去,对女仆小姐大声道“一表三千里你没听过吗?红楼梦看过吗?知道贾宝玉和薛宝钗吗?读的书少就别出来丢人。”说着,她拉下邵均易的衣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不让你亲当然就是嫌弃你,自己知道还要人说出来,更不是聪明人的做法。知道被嫌弃了就好好躲起来,再纠缠不休更加难看!” 女仆小姐完全看呆了。蓝韵竹对她哼了一声,拉着邵均易走掉了。 女仆小姐看着他们两个那黏腻的背影,到底谁才需要去看医生啊,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第八章 第五章 拉着邵均易渐渐走远的蓝韵竹内心忐忑。怎么办,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多事?手心出了好多汗,他应该感觉到了吧。说来,他为什么还不把手松开?是不是内心难过过度,需要安慰? 好吧,那再让他牵会好了。但是等他缓过来点时,一定要找机会跟他说,亲他那一下没有任何意义,就只是她气不过,一时脑热所为而已,真的不代表什么,让他别多想。顺便,自己也别多想。 “你吵架真厉害。”又走出了很远,邵均易才低沉地说,蓝韵竹在放空,差点没听到。 “还好吧,我不是本来就这样,咄咄逼人,让人下不来台,一看就不好惹。”他不就是讨厌这样的女人吗,这下又再见识到了吧。 她是无所谓了,但是那口气一定要出。表姊、表姊的烦死了! 这还是第一次呢,有人为了他跟人吵架,为了他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让他一时缓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小时候就算他在某方面吃了亏或者受人欺负,他妈妈也只是冷冰冰地告诫他,失去的想办法自己讨回来,讨不回来就说明自己没本事,活该被人压一头,错的是软弱的自己。 其实长大后他明白,这种教育方法也是为了他好。但是,身为一个孩子的他,并不着急那么快了解成人的游戏规则,那时的他只是想要一个拥抱,或者是最简单的“那个孩子太不象话了”这样一句话而已。他只是希望自己最亲近的人能站在自己这边,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表明一个立场,他就会很满足了。 没想到小时候求而不得的东西,长大后倒是意外体验了一次。 “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悲观,你这次遇上的真是一个奇葩,万事起头难,失败是成功之母嘛。”他的凝重被蓝韵竹理解为受打击过度。 那种事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从知道那个女人跟他想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时,他就已经将她从自己的生活中排除了。所以之后再见到她跟谁在一起、说了什么样的话,虽然会意外,但并不会受到打击。就像他说的,他已经知道了,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比起那种装模作样讨好他的类型,反倒是蓝韵竹这样的“咄咄逼人”更让他觉得可爱。 以前那些听到都觉得刺耳可怕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心情竟如此地舒畅。难道这就是“谁家的孩子谁自己爱”的表现? “喂,你真的没事吧?”她的手在他眼前晃晃。 他真的有点恋恋不舍了,对于她这个充满担忧关切的眼神。想要多看一会,不想那么快分开。 “我好伤心,她竟那么对我……”眨眨眼,有没有泛起泪光? 蓝韵竹心头一震,那个大胸女,刚才真应该多骂她几句的。但仔细想想那个人玩弄他的感情也是出于那张字条上的话,以为彼此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那罪魁祸首不是就她了吗!哎哟,怎么突然这么自责?不不,一切都是那个女仆小姐的错,就算说她也有错,那么也就占5%,最多15%,不能再多了! “我看,还是我送你回家吧。”不管自己的错占多少,至少她很清楚,假如邵均易伤心之下有个三长两短,她会一辈子都睡不踏实的。 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看来人真的不能太老实呢。邵均易偷看了她神情飘忽的脸一眼,浅浅地笑了下。 邵均易的家还算干净整洁,蓝韵竹已经没心思去考虑大半夜主动提出去单身男人家坐一坐是否合适了。 一进门,邵均易就去厨房给她倒饮料。她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在心里默默给了个高分。房子的整洁程度和用品陈设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说是房子能够反射主人的心灵也不为过。 “你家的蜡烛放在什么地方了?”她问。 “蜡烛?又没有停电。” “我就是要用一下,有没有啊?” “在客厅展示柜下面的抽屉里。”厨房里飘来邵均易的回答。 蓝韵竹走到展示柜那边。嗯,房子果然能反射出主人的内心,和其它大多数男人不同的是,邵均易家的展示柜里陈列的都是一些动漫公仔,以大胸、曝露类为多。 好吧,她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而且这些公仔做得还真够精细。她仔细打量,赞叹不已,这些公仔要是用作模拟约会道具会不会太浪费?不然她也入手几个吧……哎,她又在想些什么。 蜡烛、蜡烛,可是底下抽屉这么多,是哪一个呢?算了,随便开一个试试。于是她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对了,我忘说了,是最下面的那层抽屉。”邵均易慌慌张张地从厨房跑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副“来得太晚”的遗憾面孔。 “那个……”邵均易瞄向她开的那层抽屉,觉得头有点抽痛。 “这也是你的爱好?”蓝韵竹问。 “不是,真的不是,”邵均易从没如此努力地想让谁接受自己的话,“那个叫作sd人偶,在女孩间很流行,但不是我的喜好,我只是在网络上低价拍卖到手,然后再高价卖出而已。因为同好都会在网络上交换或卖出一些自己的私藏用来交流,但我的收藏我又舍不得卖,就买卖一些这种东西用来消遣,真的!” 真深奥啊,看来行行都有它的规矩呢。但是她对那些规矩不太感兴趣,大体上也是有听没有懂,她只在乎一件事。 “这些玩偶为什么都光着身子?”她拿起一个,光溜溜、赤|luo|luo,看着就冷。 “买来的时候就这样,真的。”快看他真诚的眼睛,他绝对是心思纯净地只用这些东西作交流,绝对没有什么下流得见不得人的目的。 不过,一般女人光是见到一柜子的公仔就已经觉得恶心了吧,况且还有隐藏在抽屉里的这些东西…… 他慌张的样子蓝韵竹倒是没太在意,她看着手里的玩偶,长得真是可爱啊……就是光着身子,好可怜。 “我来给她们做衣服吧。”她说。 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蓝韵竹模着下巴打量着那些玩偶,似乎已经在构思一些什么东西,那专注的目光根本没空理他。 “如果有衣服作配套,是不是转手卖出的价钱还能高点?” 他狂点头,这会当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这么定吧,我拿一个回去好量尺寸用,我家有缝纫机,还有很多布,应该会很有意思的。”要知道,她可是个手工狂人。 最近正是玩腻了羊毛毡想换些新花样,做衣服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要不是成人衣服都讲究个牌子,她才懒得在商场买那些又贵、作工又不好的衣服。 早就想做一些夸张的、漂亮的裙子之类,但又穿不出去,这下可有模特儿让她发挥了。想着想着,笑了出来。 好可怕……她真的不会对他的玩偶做什么吧?但邵均易不会那么蠢地问出口,如今就算她把这些玩偶都拆了他也不会有意见的,只求她不要觉得他是个变态大叔。但她非但不觉得怪异,还动起心思做衣服?干她这行果然见多识广,接受能力就是强。 “对了,你说要蜡烛做什么用?” “哦,我本来想用那个给你作一次心理辅导的。”不然她会于心不安,“不过眼下有点没那个心思了。”她一直盯着手里的玩偶,口中念念有词,“这个紫色的裙摆比较好呢……” 所以说,对他的关心轻而易举地就被别的东西覆盖了吗?比如一条裙子? 怎么办,她没把他当成变态当然很值得开心,可自己这悲伤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吧,我要回家了。”蓝韵竹很开心。 “等等!”他拦住她,面对她疑问的目光又有些语塞,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觉得黄色比较好,裙摆。” 算了,当变态就当变态吧,来都来了,他想再跟她多待一会啊! “你看,这个人偶的肤色属于浅的那种,黄色更能衬出她的肤色。” “这个还有肤色之分吗?” “当然,还有的公司能够根据提供的照片和资料,做出真人大小的玩偶呢。” “那不就跟蜡像一样了?摆在家里不可怕吗?” “也还好吧,现在有很多电影都是讲人类爱上女圭女圭的,我觉得这也是现代人心理空虚、感情缺乏寄托的一种另类体现,反映了当代的一些问题,你觉得呢?” “是吗,这个课题我倒没研究过,是什么电影?” “有好几部呢,我来给你推荐一下。” 在邵均易的循循善诱下,她又被他不知不觉地推回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接下来邵均易给她讲电影,讲他认识的奇怪、有趣的人,他讲得那么生动,蓝韵竹投入进去和他一起聊了起来。 聊现代人的普遍问题心理,聊她遇到过的奇葩病人,聊来聊去最后聊到地球的主宰到底是人类还是某个星球的外星人。 他们一致认为地球是外星人一个随手种下的盆栽,而人类就是他们所观察的蚂蚁。 话题无限延续,在某个话题快要枯竭时,总能衍生出更新、更有趣的问题,而他们谈得那么投机,完全忘了时间这回事。 想到那个女仆小姐说邵均易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头,还真是有够匪夷所思的。 结果等到再回过神来时,外面的天神奇地亮了。 他们只靠着喝水、说话就度过了一晚上的时光而浑然不知,天亮了竟也不觉得累,相反的,精神仍处在亢奋状态,两人都觉得精神百倍。 这真是奇妙的经历,蓝韵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很难再对什么事物产生新鲜感,但这一晚让她知道,原来世上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光是靠着聊天就能填饱肚子还真是头一次。 她不禁想到了他们初见的那一天,她虏了他去吃饭,期间他们也是这样越聊越兴奋,最后热火朝天,感觉相见恨晚地喝了好多酒。 是啊,如果不是觉得跟他实在很合得来,人生中难得的一次去试着相信命运,相信他一定会成为她生活中不一般的存在,她又怎么会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做出那么疯狂的事呢。 她可不是个喝了几杯酒就随便跟人上床的人啊。只是后来知道他对她的感觉与自己对他的完全相反,为了保住颜面,她强迫自己忘记、否认自己最初的直觉。那就是她喜欢他,对他一见钟情的事情。 她喜欢他……哎,这真是个悲伤的觉悟。 这对于邵均易来说也是一样,之后他恍恍惚惚,满脑子都是蓝韵竹的脸,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为什么会来他家的了。 当初以为自己那么喜欢的女仆小姐,最后却只像是马路上擦肩而过的汽车,连车牌号码都不会费心去多看一眼。 第九章 蓝韵竹不是在跟邵均易说场面话,她真的回去给他的人偶做衣服了,而且出乎意料的好,做出的成品分明就是明星舞台装的缩小版。 邵均易得意地把成品图发上网,获得圈内所有人的羡慕,那感觉自豪又满足,不是因为小小的一件衣服,而是在向那些人炫耀,他找到了可以理解自己、接受自己的女性,而其它人没有,是不是很羡慕他呢? 这一天,他比预约时间提前来到蓝韵竹的办公室,他想利用私人时间跟她说个好消息,她做的衣服有很多人出高价要买,当然他是不会卖的,急死那些人。 但是秘书告诉他蓝韵竹出去吃饭了,这会不在。 “吃饭?”他可是特意过了吃饭时间才来的,“怎么会这么晚才吃饭呢?” “是为了等阮先生啊。因为阮先生临时来电话说中午会过来一趟,韵竹姐就等了他一起吃。”秘书说。 本来这种事是不须要向客人解释得这么清楚的,但是秘书也是人,而且是个女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邵先生跟她老板的关系绝不普通,那次蓝韵竹的歇斯底里就是证明。所以说,女人都很爱八卦的嘛…… “阮先生是谁?”果然,邵均易顺竿就爬。 “阮先生是韵竹姐的男朋友啊。”秘书想了想,“不过也可能是前男友。” 男朋友,蓝韵竹有男朋友!哦,原来是前任,吓他一跳……等等,“可能”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瞧得秘书好想笑。没等他开口,她解释道“从我在这上班时起,韵竹姐就跟阮先生交往了,但是前些日子听说是分手了,可是之后两个人还是会时不时地约出去吃饭什么的,看上去又没什么变化,所以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说真的,她在这上班这么多年了,除了阮澄瑞,还没见第二个男人私下来找过蓝韵竹。 不是她坏心,她也实在是很好奇呀,这个邵均易跟她老板的关系…… 什么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都分手了还纠缠不休!不知道蓝韵竹平时工作压力很大的吗,就中午这一会休息时间也要来骚扰,肯定是吃定了她这个时间不会去别处,这跟跟踪狂有什么区别,真是没品! 他忘了自己也是个趁人午休时找上门的没品男人,一心觉得蓝韵竹受了莫大的委屈,现在不定多烦恼呢。他要去解救她才行! 在办公室楼下的餐厅,蓝韵竹和对面的男人一起边吃边聊,有说有笑,和谐得不得了。 那个高大英俊得像是时装模特儿的男人就是她的青梅竹马阮澄瑞,从他们出生起,他们两家就是邻居,夏天一起洗澡、冬天盖一条被子睡觉之类的事他们都做过,当然只限于三岁以前。后来长大了,他们两个年级一二名的宝座轮流坐,一起赌气考大学,成为了同一个科系的竞争者。 听上去有够梦幻、有够言情吧,他们间可以称得上是两小无猜、情比金坚了,所以当他们开始交往时,双方家人谁也没有惊讶,那反应就像是喝咖啡要放糖一样正常,连他们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这世上偏偏有人就是爱喝苦咖啡,装模作样地交往了那么多年,最近发现自己对对方的评论就是“这个人不愧为我的终生对手,果然有两把刷子,是个讨论专业问题的好对象”如此而已。说到两人一起生个孩子,那还是从长计议吧。 于是挑了个时间,他们正式确定分手,着急的只有两方家长而已,他们两人可是觉得一身轻松。 “韵竹,你有什么心事吗?”阮澄瑞问,“你每次吃饭这么细嚼慢咽的,就是在想别的事情。” “有啊,我有了不得的心事呢。”蓝韵竹并不否认也不反感自己的细小动作被他看穿。 她已经习惯了,所以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隐私这东西,会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他们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那肯定会是一场战争。但若是谈心的对象,对方就再适合不过了。 “还是说说你这次去欧洲开会的事吧,听到什么有趣的学说了吗?”她假客套了一下。 “再有趣的学说,也不如我们韵竹一张得了相思病的脸更让人在意啊。” 蓝韵竹顿时噎到咳了起来,他说话真是越来越直接了。相思病,有那么严重吗?她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分裂的倾向而已。 “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阮澄瑞脸色一变,“骗人,你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别人。” 他这个英俊帅气、有才学又多金的她都瞧不上了,在她眼里不是只有“正常人、这个需要治一下、这个没救了”这三种人吗?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上别人?说来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诅咒我嫁不出去,让我相信女性的直觉,不要再依赖书本的知识看男人。要不是听了你的话,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什么,你真的做到了?那可真要祝福你了。” “祝福个屁!”就因为被他的话洗脑,相信什么自己的直觉,结果找上邵均易那样一个有人格缺陷的人。 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的人,还不如一辈子不知道怎样去爱人的好。“怎么了,如果要学恋爱的话,哥哥我可以帮你哦。”阮澄瑞多么好心。 根本是个和她半斤八两的人。蓝韵竹白了他一眼,说“多亏你的馊主意,我被他骗了啦!本来已为是个温柔体贴、成熟稳重、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只是没想到在某些方面又那么鬼畜……” “哪些方面?”阮澄瑞适时问。 蓝韵竹愣了下,脸一红,自己在说些什么啊,“那个私人方面的事放一边!” “喔,原来是很“私人”的方面……”真是不可小瞧啊,他的韵竹长大了。 “阮澄瑞,你想打架是不是!”蓝韵竹红着脸,恨不得拿手里的筷子插他眼睛。 “我才不跟你打架,我又打不过你。不过男人嘛,该强势的时候还是要强势些啦,反正也只有“某些时候”才那样,你就将就一下吧。” “谁在跟你说那个啊!”真是的,他想到哪去了,以为她是在为什么这么苦恼啊,“我是说性格方面。本来以为是个值得托付的绅士,结果其实是个内心脆弱、思想单纯、反应迟钝的家伙,真是完全被他的第一印象给骗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当你发现他原来是个单纯脆弱的幼稚鬼时,你是什么反应呢?” “你才幼稚鬼,你们全家都是幼稚鬼!他只是有点迟钝而已,迟钝!”蓝韵竹先是瞪他,而后满是怒火的双眼渐渐黯淡下来,人像泄了气一样,“问题就在这里,即使发现他是那么没用又靠不住,跟起初所认为的一点都不一样,我却还是放不下他,甚至觉得这样的他更加有趣,很想保护他,成为他内心的屏障。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我图什么呢?” 阮澄瑞眨了眨眼,沉默半晌,笑了下,“你觉得是坏事吗?” “起码算不上什么好事吧。” “韵竹,你没听过关于喜欢和爱的区别吗?喜欢一个人,可能是喜欢他深邃的眼,喜欢他修长的手指,喜欢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喜欢他扬起笑容的嘴角。 但爱一个人呢,是即使知道那人有万般缺点不尽如人意,打嗝、放屁、月兑下的衣服乱丢,在某些方面非常笨拙,全是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但即使那样,仍然觉得他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存在,依然觉得每天都能和他在一起收拾他乱丢的衣服是件幸福的事。如果那样的话,你就是爱上那个人了。” “我知道啊,你都知道的事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我才会这么烦。” “为什么呢,了解了自己的心意不是件好事吗?” “但是同时也很了解,那个打嗝、放屁的人是不可能也喜欢上我的,你说这难道还不够惨吗?”感情这东西,胡涂有胡涂的好,明白有明白的痛,“我开始怀念和你交往的日子了。”她说。 “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阮澄瑞咧了下嘴,“你是在讽刺我吗?” 她笑起来,他成功地让她觉得心情好一点了。 是啊,喜欢上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还是要比和无法喜欢的人在一起好点吧? 对于她来说,邵均易是那个喜欢上的人,而阮澄瑞是无法喜欢的人。可对于邵均易来说,她却是那个无法喜欢的人啊。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呢。 “不要想太多了,我们韵竹那么好,哪个正常男人不动心呢?”阮澄瑞温柔地揉揉她的头,鼓励她,“放心吧,那个人一定也是喜欢你的。当他向你表白时,不要太意外哦。” “啊,是吗?”向她表白?那她大概会激动得跳起来吧,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呢。 你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着你,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而远在餐厅入口处的邵均易久久未动,本来是要来解救蓝韵竹的,但看上去实在没有那个必要呢。她是那么开心啊,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露出小女生的羞涩,时而又有着女人的妩媚,看上去那么活泼,充满精力。全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不是说分手了吗?分手了的人还会这样亲昵地去模对方的头吗?而她欣然接受,还很享受的样子。这样乖顺柔软,和他认识的蓝韵竹差太多了。看来,他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第十章 第六章 吃完饭,蓝韵竹回到办公室,邵均易已经在那等她了。他那张脸跟刚死了妈一样。真奇怪,上次见他时还好好的啊。 刚刚还在念叨的人这会就站在自己眼前,这感觉还真是有够尴尬,她得淡定点。 把眼镜戴上,感觉好多了。 “你最近怎么样?和公司的女同事接触还是会觉得很可怕吗?” 现在是要摆出跟他公私分明的架子是吗?邵均易沉着脸,讨厌她的那副眼镜,以前他来这时,她从不会把眼镜戴上。是什么让她的心境发生变化了吗?是不是因为刚见过旧情人,难掩激动的心情,才靠眼镜来转换角色呢? “很可怕,她们身上的香水味还是会让我有种掉进粪坑的感觉。”他生硬地说。 粪坑?她反射性地闻了下自己身上,不知道她的香水会被他理解为什么味道。真是的,自己在他眼里还真是一无所取。 “我觉得我的症状反而加重了。”他说“以前都只是看那种美艳型的人才觉得可怕、有压力,现在连娇小型的看上去都觉得面目可憎,我大概只能跟十二岁以下的小女孩正常交往了。” 那个是犯罪好吗。蓝韵竹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她通常都在问自己到底看上他哪了。 也难怪了,他刚受了刺激,发现外表是软妹的女人心可未必也软,对女人更加失去信心了吧。 “不然就试下催眠疗法吧。”她扶了扶眼镜,他的问题归根结柢是源自对妈妈的深层恐惧,这次她是真的想治好他了。 报复他的想法早就没有了,治好他,他以后也就不会再来这里,那也就见不到他了。 见不到最好,省得再拖下去她自己都病了。 “可是你说的前两种方法都没有奏效。” “呃……凡事都要有尝试的嘛,如果能用比较温和的方法,这种强硬的手段就不作考虑了。” “我不想被催眠,电影里只有变态才须要通过催眠治疗。”邵均易说。 他不就是正在通往变态的路上吗?而且那是什么脸啊,上次见她还有说有笑的高谈阔论,转眼就一直给她摆臭脸,是发现她好欺负了吗? 算了,她忍。蓝韵竹吸了口气,这可是在工作,“催眠也没有那么可怕,而且也没电影里那么神奇,有可能根本没用呢。” “强硬的方法也不一定有用吗?那为什么不再试试其它温柔的方法呢?”邵均易问她,“比如第二种方法我就觉得不错,只不过对象错误而已。” “是啊,所以失败了,还让你变得更严重了不是吗?” “那你怎么不想想,也许还有其它合适的对象呢?那一个失败了,也许还有更适合的人选呢,天下女人那么多。”他说得理直气壮,竟然在教育她。 蓝韵竹简直想破口大骂,是啊,天下女人何其多,但是他不是都当对方是粪坑吗,那种自己心有好感又得全心包容他、理解他、引导他的女人,哪里那么好找啊! “我看还是算了,万一又不成,你对全天下的女人都失去信心了,我的声誉也要受损的,还以为是我把你治坏了。” 本来就是她把他治坏的,现在看来,他是注定要坏在她手里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比起催眠之类的,我还是希望能和喜欢的女人谈一场正常的恋爱。这种皆大欢喜的方法,你不是说那对我是最好的方法吗?”邵均易看着她正式宣布,“我要谈恋爱。” 蓝韵竹要晕倒了,今天的他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好好好,你去谈吧、去谈吧。”真是的,这会她实在不想跟他争吵,本来脑子就乱乱的,“你只管去谈你的恋爱,如果结果还是不成功,咱们再讨论下一步,好吗?” 肯定还会再被骗的,呆子! “真的?”她这是同意了?他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身为谈恋爱的对象。” “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要问她啊,还那么认真的样子,真别扭。 “因为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跟我发展关系。我在想,也许她心里有着其它的人。”他看着她问。 难道这次他看中了有夫之妇吗?他的口味还真是宽广,但是她已经没有热情再去探究了。他这样没过两三天就有新的目标,显然还是不吸取教训,根本不懂真正的爱是怎么回事。他对对方并非真心,对方又怎么会真心响应他呢?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最后再说一句好了,“我觉得呢,如果对方心里有其它喜欢的人,你还是不要自找没趣的好,最后八成是两败俱伤。” “可是她喜欢的人伤害了她啊!”他激动。 她看他一眼。真是奇怪,今天是什么情感课堂啊,为什么跟人讨论的都是这样的问题。 在她正心烦的时候一直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总在人伤口上洒盐还不自知。 “因为对方伤害了她,她就要去恨那个人吗?你不是当事人,又怎么知道人家之间发生了什么。既然她还喜欢着那个人,就一定有她的理由不是吗,爱情就是这么盲目,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他们两人之间有过什么样的问题,你都是一个外人。别把自己当成什么救世主,有的人不接受你就是不接受你,何必搞得彼此都不愉快?” 说到最后,她都不知是在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了。 “说得头头是道的,就好像你自己有过这种经验似的,死心塌地地喜欢着一个伤害过你的人。” “我有,我当然有!”好吧,眼镜也不管用了,她一把摘掉眼镜,终于对他吼了起来,“是不是死心塌地不清楚,但是如果他伤害了我,我就要去恨他,那么他现在肯定已经被我淹死在东京湾了!喜欢就是喜欢,就是这么没有原则,我也恨自己,那能怎么办?你倒是说说,喜欢上了能怎么办?” 气死她了,他是故意来刺激她的吗!每句话、每个字都捅在她的心窝里,换成刀子,她早就失血过多去见上帝了。真不该说那么多多余的话,他要去追谁就去追好了,干嘛扯上她啊! 她发怒,邵均易反倒沉默下来。定定地瞧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心中无限哀伤。看来的确是他想的那样了,她果然对那个前男友余情未了,不然她那么凶,又怎么会允许一个已经分手的男人模自己的头,还一脸享受的样子呢? 不过,也许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呢。就像她说的,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有什么办法,即使想恨也恨不起来啊。就这样一直喜欢下去,也许有一天对方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呢。 毕竟她那么好,让人挑不出什么不是,是男人瞎了眼才会看不见她的好。 等那个前男友转了一圈明白还是她最好时,还会回来她身边的,那样的话她也就如愿以偿了,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很好? 想来想去,想得邵均易快神经衰弱了,最后的结论是……好个屁啊! 仔细想想,既然她那么喜欢那个男人,说明他们分手不会是她提出来的,那么一定是那个男人提出的。这么好的女人他都忍心提分手,而既然都分手了,还不要脸地总约她出去见面,还做那些暧昧的动作,分明是仗着蓝韵竹喜欢他,故意吊着她吧! 说不定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外面还另有许多交往对象,但最近玩腻了,还会回到这个最对他死心踏地的女人身边也说不定。 不,简直越想越有道理,不然没有别的解释了。如果是那样,那那个男人不就是个人渣了吗!那么好的女人结果被个人渣玩弄,这种事情合理吗?太不合理了! 虽然蓝韵竹说了两个人的事与他这个外人无关,但她帮助了他那么多,他却眼看着她掉入火坑,这是大丈夫所为吗?绝对不是,所以他要义不容辞地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邵均易被自己的歪理说服,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顶伸张正义的大帽子,那么就算蓝韵竹反感,他也要不遗余力地阻碍她跟那个前男友见面。 从那以后蓝韵竹觉得邵均易大概是疯了。他不仅用卑鄙的方式套出了她家地址,还一天早中晚三通电话地过问她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她也跟他发过火,但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口气像个背负世界命运的大英雄,只有四个字回她,很有必要! 除此之外,不管她怎么骂他、讽刺他,他都不再说更多话,也不会停止他疯狂的查勤。 要说其它还说了些什么,他倒是有时会给她打电话讲他最近看的新闻,内容大概都是女人被负心男骗得多惨之类的。 他成天到底都关注些什么新闻,本来跟女人牵个手都全身僵硬的人,这会倒格外关心起女性的社会地位这件事了。那他电话应该打去妇女联盟啊,跟她讲这些干什么,还语重心长的口吻。 起初她还以为是他心仪的那个有夫之妇被丈夫家暴,想找她作心理咨询呢,后来又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他那口气,好像一直隐忍被家暴的人是她似的……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一点也不了解她的心情,这样没头没脑地整天骚扰她,都不知搞得她有多心烦意乱! 第十一章 他就知道出事了!邵均易黑着脸站在蓝韵竹家门前,今天他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有接,他就知道一定有问题,现在果然验证了他的直觉。 都晚上十一点了,蓝韵竹才跌跌撞撞地回了家,而且还是被一个男人扶回来的,而且还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那个男人! 当阮澄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烂醉的蓝韵竹扶上楼,结果等待他的是个犹如在抓出轨妻子的丈夫的人,他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吃力不讨好说的就是他眼下的处境吧。 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使楼梯间都变得窄小了许多。 “阮澄瑞,再来一杯!”他怀里的蓝韵竹诈尸一样大喊一声,又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乖乖,再来一杯就要出事情了。”他拍拍蓝韵竹的头,动作宠溺而暧昧。 没错,他就是拍给这个守在家门前的“丈夫”看的。 他想大概就是这个人没错了,托他的福,一点酒量都没有的蓝韵竹竟然约他去喝酒,还把自己喝得这么醉,害他有家回不去,要给她当苦力。 邵均易的眼里能迸出火来,阮澄瑞只觉得放在蓝韵竹头上的那只手火辣辣的。 “不好意思,你挡着的那道门,我正要进去呢,麻烦让一下,可以吗?”阮澄瑞皮笑肉不笑。 邵均易冷哼,他对女人没办法,可对男人就有另一套政策了,何况是他这种人渣!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竟然拐了蓝韵竹去喝酒。 他们认识这么久,他肯定知道她的酒量和酒品有多差。把人灌得这么醉想干什么! “我可不记得这里住着什么男人了。”邵均易也不示弱,“如果把什么闲杂人等放进去,之后韵竹要埋怨我的。” “闲杂人等?”不会是在说他吧?阮澄瑞回道“你不认识我,那就难怪了,我家韵竹跟我诉苦,说最近被一个跟踪狂缠上了,说的不会就是阁下你吧?” 他家?她脸上写他名字了吗,就乱说,谁跟踪狂啊! “你可能误会了,我和她已经认识两个月了,我是来跟她谈公事的。” “哦,这样啊,但是我跟她已经认识二十几年了,我是为了私事才来的。” 邵均易怒气值一路飙升,这个狂妄的家伙,为什么蓝韵竹会喜欢这种自大、一看就讨人厌的家伙! “二十几年,说得好听,其实不就等于过去的事,现在的她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吧,没关系了就把手放开,你还有这样抱着她的资格吗?” 这倒是真把阮澄瑞说服了,“这么说,你认为现在有这种资格的人是你啰?” 邵均易沉默地看着他,释放出无言的杀气,显然他已经不想再多废话了。 哎哟哟,真是有够可怕,他还真有点被震慑住了呢。 在他们闭嘴的时候,昏昏的蓝韵竹有点醒了过来,她是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的。 “谁在那边啊?”她眯着眼从阮澄瑞肩头抬起脑袋,有些晃荡地看向邵均易,然后锭开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这不是表弟吗,你来找我了啊?”说着就像只上岸的鱼在阮澄瑞怀里扑腾起来,蓝韵竹整个人向着邵均易所在的方向跌了过去,幸亏他动作快向前几步,不然她肯定摔到地上。 惊险地接住她,两个男人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这下邵均易可得意了,怀里抱着蓝韵竹,他高傲地与阮澄瑞对视。 好啦好啦,知道你厉害,我输了还不行吗。阮澄瑞在心里无奈的叹气。 “不过不管你是哪来的表弟,我必须提醒你一句。”阮澄瑞说“如果你和我们家韵竹只谈公事的话,以后还是在工作地点见面的好,没事别老追到她家来,私下也少跟她联系。” 不然搞得蓝韵竹心神不定,还要找他当垃圾桶,他这个角色也太吃亏了。 “谢谢你把她送回来,不过我才不是她表弟,而她也不是“你们家”的!”邵均易扶着蓝韵竹,可没有和人斗嘴的精力。 邵均易以胜利者的姿态夺得了蓝韵竹,剩下的阮澄瑞可郁闷了。蓝韵竹到底在苦恼些什么啊,不是说对方是个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她的人吗,可在他看来,明明那小子就是爱惨了她啊。 蓝韵竹进了家门就开始耍起酒疯,她好像喝多了酒就特别亢奋。 “啊,我的家,还是我的家最好了!”她往沙发里一扑,四脚朝天的很没形象,口中念念有词地指挥人,“阮澄瑞,给我把睡衣拿来,我要换衣服了。” 邵均易差点没吐血。他强压体里升起的那股浓浓的醋意,压着嗓子问她,“我去给你拿睡衣,这样好吗?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 没想到得到的是蓝韵竹的爆笑声,笑得手脚乱颤,“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笑话了,这可不像你啊,跟你还用在乎那些吗,快去啦,我头好晕啊。” 是吗,不用在乎吗?本来还想再套点什么话的,但是他忍不住了! “你看仔细点我是谁,你都已经跟那个人渣分手了,也稍微在乎一点吧!”“嗯?”蓝韵竹眯起眼费力地瞧了瞧他,突然吓了一跳的样子,“邵均易!你怎么会在我家啊?!” 看来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呢,知道这会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费,但他就是忍不住啊。让他沉默地等她酒醒,他大概会憋死的。 “我都已经这么对你千叮万嘱的,你还要去招惹那个人渣。你们都已经分手了,还跟他喝酒,你也太没大脑了!” 没大脑?蓝韵竹的脑袋里打了无数个问号,为什么说她没大脑? “不可以跟阮澄瑞喝酒吗?他人很好欸.” “怎么可能好,他是个危险的家伙知道吗,危险,看我口型。”他摇晃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离那个危险的家伙远一点!” “那好吧。”她答应得倒也痛快。 “真的?你真的不会再主动找他,不再跟他喝酒,把他带回家了?”也就只有他会对一个醉鬼的承诺认真。小 “嗯。”她点头,“可是……那我要找谁喝酒呢?除了他,我没有别的朋友了。” “除了他谁都可以……等等。”邵均易心头一震。 以她的酒品,喝醉后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一时兴起跟人滚到床上都有可能,这点他不是最清楚的吗? 虽然那个阮澄瑞无疑是个人渣,但其它男人更是来路不明,是危险中的危险啊。 “跟我喝。”他紧抓她的肩膀,多怕她会听不进去,“以后想喝酒的时候只能找我,知道吗?” “找你?那还有什么意义。”蓝韵竹笑了起来,她会借酒消愁就是因为要吐糟他啊,当着本人的面要怎么喝啊! “怎么没意义?”虽然他酒量也十分有限,可是他对自己放心啊,“上次我们一起喝酒,你不是很开心吗,所以以后也找我就好啦。” 开心?蓝韵竹仰起头,回忆了起来。那次是很开心啦,开心得教人脸红呢。 她嗤嗤地笑了起来,迷离地看着邵均易。没想到,他是个气鬼呢! “你在想些什么呀?”她的食指点上他的鼻尖,“是不是在想些什么色色的事啊?” 她的表情才是在想什么色色的事吧,瞧得他都不好意思了。所以他才不让她乱跟人喝酒啊,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简直是个女流氓。 糟糕,再被她那样瞧着,他就真的要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了。他别过目光,她却突然双手捧起他的头,在他惊异时,她抱着邵均易的头像在抱一颗大西瓜,然后冲着他的嘴大力地吻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她整个吸住,她是什么,章鱼吗? 蓝韵竹切切实实地啵了他一口,才满足地放开了他,然后扶着呆滞的他的肩膀费力地站了起来,边慢腾腾地往厨房移动,边随随便便地说“你不行啦,我才不要再跟你喝酒呢,也不要再跟你做色色的事。欸,阮澄瑞呢?我的睡衣怎么还没拿来?我好渴啊,我要喝水。” 邵均易模着嘴唇的手指有些颤抖,她那些不冷不热的话飘进他的耳朵里,沉淀到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这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小狈,亲一口就打发掉了吗? 他起身追去厨房,她正开了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在仰头狂喝。 亏她还有心情喝水。拿过她的水放在一边,为了防止她站不稳摔倒,或者又逛去别的地方,邵均易干脆把她圈靠在冰箱上。 蓝韵竹迷迷糊糊地瞧着他,好像根本不把亲他那一下当什么事。一边拒绝他,一边亲他算怎么回事? “哎哟,你怎么还追来了啊?”蓝韵竹咯咯地笑得好开心,“可是我要去睡觉了。” “等会再睡,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他严肃的表情让她一愣,随之笑意又再次回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亲你怎么了,看到你开心就想亲啊。”说着又抱住他,啵的一大口,这次是亲在脸上。 邵均易烦躁起来,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小看了,被当成了什么宠物似的。他抓起她抱着他头的两只手,举高按在了冰箱上。很好,这样她就没办法对他动手动脚了。 手不能动,蓝韵竹倒不怎么紧张,相反的,还觉得这样很好玩似的。因为,他的脸离她好近啊,他的脸真的是她的菜,第一眼见到时她就觉得他长得真好;他的人也是她的菜,不可靠也没关系,她可以保护他啊;这样有点生气又很着急的样子也很可爱,会让人想去亲亲他、逗逗他呢。喔,她真的好喜欢他哦! “我要戒酒了,一喝酒就看到你,好烦啊。阮澄瑞那个混蛋哪去了?话还没说完就走了,没义气!” 看到他让她觉得很烦吗? “不要再找他了,有什么没说完的话,跟我说也可以啊。”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不行啦,怎么可以让你知道,那是我的秘密,只能跟阮澄瑞说的。” 好,深吸一口气,他要冷静,她喝醉了,这次他可没有。 “你刚才才答应过不会再去找他的。”她这个喝醉了就乱亲人毛病,如果此时在这的人是那个男人还得了? 不对,他们说不定背着他喝过多少次酒了啊! “韵竹,你也对那个人这样吗?你也像这样亲过他吗?”他真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也不想想他们交往多久了。 说真的,没上过床就已经是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了,怎么可能连亲亲都没有过呢。 但是即使是亲一下,光是想象那情景,他就受不了地冒火。 “亲阮澄瑞?”蓝韵竹做了一个惊悚的夸张表情,“我怎么敢呢!” 那个人有洁癖的,她又不是犯贱,没事干去亲他干什么,他可真的会拿东西丢她的,况且她还嫌脏呢。 不敢?这两个字深深震撼了他。难道说她在那个男人面前就真的那么卑微吗,连亲他的勇气都没有?交往了那么多年,对那个人言听计从,却连一个吻也得不到? “那个人绝对是在耍你啊!”那个姓阮的,到底利用她的真心做了多残忍的事。难怪她喝醉了会这么人格大变,也许就是平时的压力所致。 耍她?谁在耍她,那么大的胆子!在她看来,活这么大唯一一个耍过她的人就在眼前吧。她那么的喜欢他,却被他的无心言语一次次地打击,现在还摆着一张俊脸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晃啊晃的,还压着她的手不让她亲,急得她心痒痒。正在耍她的人正是他啊。 “你、你过来一点。”蓝韵竹说。什么,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邵均易又把脸离得她近些。谁知她突然一抻脖子,狠狠地吻在了他的唇上。他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低笑。 生平第一次,邵均易低声嘀咕了句脏话。对牛弹琴说的就是现在的情景了吧,管他的呢,他本来真的没在想什么色色的事的,但现在托她的福,他满脑子都是那些事了。 他压住她的手腕,已然升温的唇狼狼地反吻住她,像是要将她的灵魂也吸出来那样,比她还要使力百倍地狠狼品尝起她。她柔软的唇唤起他甜腻的记忆,就算那记忆并不完整,身体却还记得很清楚的样子。 在被她用那种魅惑迷离的眼神瞧着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月兑离自己的控制了。 “唔!”蓝韵竹被他的反击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以牙阻挡他的进攻。 但没过多久,她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不仅大方地允许他的火舌卷入她的口腔,舌粉更是积极与他缠绵起来。就好像她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好久。 …… 第十二章 第七章 邵均易抱起激动过后累得终于昏睡过去的蓝韵竹,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看着她仍然泛红的可爱睡脸,他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一口。要知道,这次他可是不会抵赖的。 清晨,蓝韵竹从一个慵懒惬意的梦中醒来,觉得自己真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身边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是电视忘了关吗? 啊,好暖和啊,好柔软的床,当初买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原来这床垫这么好,还有自动发热功能……好想再睡一觉,继续那个软绵绵的梦。 额头在她有体温的床垫上蹭了蹭,下一刻她睡意朦胧的眼霍地瞪大。见鬼了,床垫怎么会有体温! “喂,对,我今天要请假,那个改明天再说吧……嗯,没关系我会跟对方说明的,就这样。” 瞧瞧,她都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邵均易会在她家里讲电话?为什么他还会luo着上身靠在她的床上?为什么他一只手臂还要搂着她?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他怀里醒来啊? 她的这一发现使得自己体温迅速升高,这显然引来了他的注意。邵均易看了她一眼,对她扬起了一个如春风般的暖意笑容,那边随随便便地挂了电话,很自然地把手机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转而全心全意地对她施展阳光笑容。 “你醒了,睡得好吗?”他问。 蓝韵竹觉得自己的舌头可能是打结了,不然怎么费了半天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红着脸不说话,邵均易流露出宠溺的神情,这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俯下头来,竟然想亲她的额头! 你、你不要太过分啊!在内心呐喊着,蓝韵竹翻身而起,力气大到把覆在两人身上的被子都翻到了地上。 天,她的身上!哦,还好有穿着睡衣…… “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不是这件睡衣,但我只找到这件。”见她在看自己的衣服,邵均易好心地告诉她。 所以说,是他给她找出的睡衣、给她穿上的了。昨天,她因为他无原因的骚扰心烦意乱下去找阮澄瑞喝酒。然后醒来在邵均易的怀里,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努力地回想着,一些断续的情节在她脑中闪现过去。 “幸好你自己醒来了,我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工作,又不舍得叫醒你,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邵均易说“你早餐一般吃什么?我去做。” 不要、不要表现得好像她老公一样好吗! “我不吃早餐。”终于发出声音了,蓝韵竹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你是误会了些什么,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能够一起吃早餐的地步,明白吗?” 邵均易的脸有点僵了。 “明白了就快点离开,我还要准备上班。”快点离开,她好安静地大哭一场。 太丢人了,那些她脑子里闪过的记忆都是真实的吗?她真的说了那么没下限的话? 天,赐给她一道闪电劈死她算了! 她冷漠的态度无疑刺痛了邵均易那颗情窦初开的男人心。她怎么能翻脸不认帐,那些对他的情话都是假的吗?是为了得到他的随便说说的吗?他才不信呢!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你不能不认帐。” “我、我吐什么真言了?我有说要跟你一起吃早餐了吗?”他执着个什么劲啊! “你说跟我在一起觉得很舒服。”话说出去时邵均易的脸已经红了。至于具体指在一起做什么,就不要说得那么明了了吧。 他那副含羞带怯,像是被坏男人骗了真心的无知少女的样子,教蓝韵竹心脏一阵狂跳。 看上去好美味的样子…… “我是说了,那又怎样?”她虚张声势地鼓起腮帮,不让他发觉自己比他更加害羞,“那个……又没有强迫你,你也没吃亏啊,那能代表什么吗?” 那还不能代表什么?邵均易这下可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瞧她,“那代表着你愿意跟我交往啊,那不是你的默许吗?” 蓝韵竹干笑两声,“跟你交往?你在说笑吗,难不成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她也真够奇怪的,不喜欢的话他为什么要跟她发生关系,要抱着她、守着她,满心期待地迎接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蓝韵竹被吓到的表情可以用夸张形容,心脏的紧缩让她瞬间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休克过去。 他说他喜欢她,怎么突然之间就喜欢她,突然之间就以她男朋友自居了?仅仅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如果你觉得昨晚我的意思是想跟你在一起,而我们恰好又做了一些事,你必须负责的话,那大可不必。” 她这个反应,怎么好像他喜欢她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呢?好像他的喜欢有多肤浅、多不值一提似的。 “当然不只那样了。”邵均易有些着急,“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韵竹,我喜欢你,从内而外地喜欢,你偶尔的泼辣和内心的善良,让我第一次有了想要跟一个女人一直在一起的冲动。我从来没想过和谁在一起能像跟你一起时这样自在,无所顾及。不怕曝露自己最龌龊的一面,同时也想成为一个更好的男人。 你说过对我最好的治疗就是和一个喜欢的人谈一场温暖的恋爱,现在你就在这里,我为什么还要去做什么催眠?” 本来这些话他是没有勇气跟她说的。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病人啊!他怕自己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个有人格缺陷的病人,他没有那个自信和勇气。要不是昨天她的话给了他自信,也许他仍会把这种情感埋在心里。 可是她给了他希望,那么的令他欢心鼓舞。他暗自发誓,如果她真的给他这个机会,他会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的真诚在蓝韵竹看来就没那么动人了。怎么突然一下就对她热情表白了,说到底还不是觉得她很方便,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还口口声声一直说很喜欢跟他亲热,加上对他也不错,是个为了解决自己问题,方便入手的好对象。 前一刻他还爱那个女仆小姐爱得死去活来呢,起码还上网学习了该怎么追人家,到她这里轻飘飘几句话就打发了,反正人都到手了更省事了,是不是?哼,他口中的喜欢也不知能有几两重。 邵均易自认为情真意切的表白,只换来蓝韵竹的脸色越来越差…… 第八章 蓝韵竹坐在办公室望着窗外发呆,啪嗒一声吓得她一个哆嗦。仔细一看,原来是手里握着的笔掉了。 这都能吓她一跳,可想而知她放空得有多投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这间办公室里,这支笔上,今天的工作上。她的心全都留在了那个早晨,她大骂邵均易的那个本来很美好的早晨。 那天她很直接地告诉他,他对自己的这种感情并不是喜欢,只是一种雏鸟情节而已。 因为她恰巧成为了他亲密接触的第一个女人,又恰巧身为心理医生必须倾听他的心声,于是才给了他一种她很理解他、能够包容他的错觉,他也只是因为这种寄托感才误认为这是一种喜欢。 这种情况在他们这行发生率满高的,因为职业关系,本来是来作辅导的,后来把她当作知音进而追求的人不知有多少,平常她都会礼貌地拒绝对方。但对于他,她可没办法礼貌地拒绝。为什么呢?因为他跟那些其它的病人没有什么区别,对她都只是产生了普通的移情心理。 她那么的看重他,他对她却和其它人并无分别……肤浅、自恋!她控制不住地大骂了他一顿,把他赶出了家门。 等到他以后接触的女人多了,他会发现如今对她的感情有多么可笑。当然她也可以趁着他还不明白的时候和他就这样交往下去。 她不是曾经说过吗,如果哪天他向她表白了,她一定会非常激动的。而如今他真的向她表白了,她却连一丝的喜悦都没有,有的只是疑惑和慌张。 在这世界上,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多么的难得,这样的事怎么会让她碰到?如今趁着他没见过什么世面将他唬到手,等日后他的问题解决了,发现大千世界的女人那么多,再把她甩掉。那她成什么了?一喝酒就没下限地对他发情,终于将他倒贴到手,最后又被他甩掉。 就算她喜欢他,但她也很爱自己啊!一个对自己的爱并不纯粹的男人,她才不要,多么痛也不要。 “哎哟!”蓝韵竹低头看,刚被自己捡起的笔死抓在手里,狠狠地扎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要不要这么痛啊,揉着大腿,心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她一个做心理辅导的还能解决不了自己这点小问题?过两天她就又生龙活虎了。 但是……还有没有其它可能呢?也许他对她也并不全是移情作用,也许就如他所说,他真的是喜欢上她这个人了呢?身为女人,他不是说过吗,她的外貌本来就是他的菜。但是他也说过,她的性格是他最讨厌的那种…… 啊……好烦,烦死了! 这么烦着烦着,天都黑了,秘书早已经回家,但是她不想回家。一回到那个家就会想到那天的事。再躺在那张床上,教她怎么睡得着觉…… 她已经连续多久这样没事也耗在办公室里了? 正想着不回家也不是办法,准备收拾东西,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人竟然是吴峰。 电话一通,那边隐约能听到背景很吵闹的声音。 “韵竹,你到底把我老板怎样了?”吴峰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悲愤。 “你老板,谁啊?” “邵均易啊,你跟他接触那么久都不知道他是我老板吗?”吴峰震惊了,“那你们平时都在聊什么啊,谈情说爱吗?” “你不说他是你朋友吗,我才没工夫跟客人闲聊!”她彷佛被说到痛处,嘴硬不承认,因为的确从一开始她就没给邵均易好好解决问题,他们好像真的一直都在……讨论私人的问题。 “老板也是朋友啊,要不是知道他的秘密,我怎么会成为他的朋友。”那边吴峰更不高兴了,“本来我还指着介绍你给他,问题解决了,让他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我也比较好发展。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给他治疗的,要说见效也太极端了吧。” 什么意思?她叫他慢慢说。 所以说,吴峰的意思就是,怎么平时跟女职员多说一句话都嫌累的邵均易会突然非要他陪着去酒店啊!去就去吧,还叫了十几个小姐,他们两个人被十几个小姐包围啊! 包围了也就包围了,对他来说也算是种福利,但是邵均易可不是带他去玩的,邵均易居然要他照相,照他跟每个小姐的合照,他是去酒店当摄影师的吗? 好,当摄影师就当吧,谁教对方是他老板,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邵均易居然还命令他将每一张照片都发给蓝韵竹看,而且还不能告诉她是他让发的。 这件事真是越想越诡异,越想他心中越是不安。他的老板不会是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这是你建议的什么治疗手段吗?”吴峰在那边很无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发照片了,但是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先跟你解释一下来龙去脉,请你不要把我当成个低俗八卦的男人。” 呃……所以说,就是邵均易拉着吴峰去酒店找小姐照相再给她看了。 难怪吴峰会不安,邵均易那个人对女人是保持距离,但对男人是真的很严厉。一向严厉的上司突然变成大叔,谁能淡定面对? 给她看……蓝韵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吴峰一愣。 “好了,我知道了,你把照片发过来吧。” 挂了电话,她竟然觉得十分开心。不一会一连串的照片就传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真的是邵均易和很多打扮夸张的女人的合影。 她终于忍不住,在无人黑暗的办公室里笑出了声来。 他做这种事不会是为了让她生气吧,看她会不会吃醋,会不会像她说的那样对他毫无感觉。真的有够容易看懂。也不想想她是做什么的,最擅长什么事情,就他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她吗。 “笨蛋。”蓝韵竹收拾好东西,却并不打算回家了。 好吧,那她就“气得”追去店里骂他一顿好了,看他怎么跟她解释。如果真是她想的这样,那么起码可以说明他对她还是有一定执着的,并不是被拒绝了就算了的那种喜欢。 对她还是愿意去花点心思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看在他苦心筹划的低能恶作剧上,她可以考虑勉为其难地跟他交往看看哦。 说真的,这几天他一直不联系她,整个人好像蒸发了一样,她真的很不安。光是知道他还没有忘记她,就已经足够让她开心的了。 第十三章 蓝韵竹怀着轻松的心情来到吴峰说的那间酒店,把吴峰叫出来带路,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包厢。 当她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哦,还是有一个人的,偌大的包间角落,邵均易正在那里很认真地瞧着手机。 “你在等谁的电话吗?”蓝韵竹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邵均易随声转头,手机差点摔地上,人也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找到这来的?”他硬是绷着脸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爱理不理的表情。 可她都看见了,他见到她时的慌张。 “我就不能来吗?谁规定这地方只能男人来的?”她也不戳穿他,因为看他这样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满有趣的,“是恰好遇见而已啦,不过你这包厢怎么这么空啊,也不叫个小姐,这不是太浪费了吗?” “因为我已经准备离开了,就叫她们都走了。”他看她一眼,强调道“我跟她们玩得很尽兴。”他特意强调了“她们”两个字。 “哦,这么早就要走了,那她们一定会很舍不得你。又帅又年轻、出手又大方的客人,如今可是不多了。” 他照片都照完了,不走还要做什么。邵均易注意瞧着她的表情,但他真的不大能看出她的情绪呢……知道他来这种地方玩,她就真的无动于衷吗?不对,如果真的没感觉,她就不会来这里了。所以,她还是很在意的对不对?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这吗?”他太想知道她的感觉,能坚持跟她东拉西扯到这会已经很不容易了,可她迟迟不说主题,他好着急。 蓝韵竹这才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会突然想来这消费呢?” 冷静,沉着,不要给人没出息的感觉。邵均易的喉头动了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是你说的吗,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种变向的寄托而不是真正的喜欢,等我接触的女人多了自然就会明白。那我又想快点明白,就只能想办法多接触一些女人了,所以当然就来这种女人最多的地方了。” “哦,结果呢?”她问。 “结果我最近集中接触了五六十个女人,还是没觉得对你的感情有什么变化。”邵均易终于高傲地宣布自己的结论。他含着笑,额头上已经挤出了几个“井”字。 “这样啊……” 原来如此,如果他非要拿酒店小姐跟她相提并论,那她也真没办法呢。不愧是他啊,就凭他一套惊人的思维方式,这辈子能找到老婆也算奇迹了。 怎么样,他苦心想出的方法奏效没,她有没有很感动?欸,她这张凶巴巴的脸他见过…… “那可真是难为你认识了五六十个酒店小姐还是觉得我最好啊,我真是好感动啊!” 她知道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他这门言语的艺术她真的适应不了啊。她掏出手机打开相簿,“真难为你怕我不信,还一一拍照作证了。” 蓝韵竹一把过去把手机摆在他眼前,“不过这都是什么照片啊,证件照吗?请问你见过谁跟小姐拍照时是正襟危坐,一脸即将赴死的表情吗?” 照片里旁边搭配的女人们衣着各异、神采各异,但那个身为主角的男人始终都是一个样子,像蜡像一样面无表情,两腿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 无论怎么看,他这都是副在“灵魂出窍”的样子啊。这样拙劣的演技骗得了谁啊。本来不想戳穿他的,谁教他又惹她生气。 邵均易被她的指控弄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办,他是不是露馅了?她是特地来揭穿他的吗?不是因为吃醋,只是被他的骚扰搞得烦了,特地来告诉他不要再做这种低能的事情,对她只会有反作用吗? 好伤心…… “那……”他喉头又动了动,一想到自己这么苦思冥想的计划也完蛋了,他真的再也想不出什么方法能证明她对自己并不是毫无感觉的了,“那我就是讨厌那些浓妆麓抹的女人不行吗,别人都觉得性感、有魅力,可我就是讨厌,那些女人也是,其它女人也是。 为什么我必须要跟那些本来就没兴趣的人装熟?我就想一辈子都不正眼瞧那些可怕的物种,只喜欢你、看着你,对你来说就是这么无法接受的事情吗?”淡定的面孔早已崩坏。 仔细想想,干嘛一定要治好他的心理障碍。也许那根本就不是障碍,而只是单纯地“他不喜欢”呢。因为对她,他就没有那种障碍啊,因为他喜欢她啊!非要他多认识异性才能证明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这点本身就很愚蠢。因为有了她,他对其他异性更加没有了解的了,这样就不行吗? 蓝韵竹觉得恍恍惚惚,心跳怎么又有点快。虽然他真的很不会说话,但刚才那番话她还真是……满受用的耶,真的有点打动到她了。不,是非常非常地打动她。 她真的有些被他的真情感染到了。这么说是她的问题了?她一直纠结于自己是他亲近的唯一女性,所以他对她的感觉很可能是错觉。但就像他说的,如果他真的认定了她,又何必花力气去跟其它女人相处。 这样好吗,她可以相信他吗?他说话有时候很难听,但从来都没有骗过她呢。不然就,试着相信他一回好了? 她张口,正要说点什么,一个甜甜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我准备好了哟,我们可以走了吗?” 蓝韵竹转头,和门口的女人对视两秒。她倏地瞪大了眼,对自己看到的有些匪夷所思。 门口那个穿着低胸短裙,画着艳丽如舞台妆的浓妆,一头波浪卷发的女人绝对是之前那个女仆小姐啊。就算穿着风格和打扮都跟清纯女仆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直比鬼还阴魂不散。 女仆小姐见到她也没什么太大反应,还很得意地笑了下,“这里的是正职嘛,那边的是个人爱好,不一样啦。表姊,我们真是有缘呢。”说着,越过她的视线看向邵均易,“人家准备好了啦,什么时候可以送人家回去啊?” 邵均易看都没看她一眼,“马上就走。” 蓝韵竹看看她,再转头看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邵均易。是她出现幻觉了,还是他演技飞速提升了。这种情况下竟还能这么镇定。 “那人家等你哟!”女仆小姐扭着**走到蓝韵竹身边,含笑以胜利者的姿态小声对她说“人家一开始没发现他原来那么有钱嘛。所以说男人嘛,只要脸长得好,什么时候都能追回来的。” 蓝韵竹的怒气值终于爆表了,“我一直觉得你只是嘴笨了点、脑子迟钝了点,但人还算单纯正直,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货色。”不是说了对这女人已经没有幻想了吗,那为什么还要送她回家?而且她现在的样子不正是他最讨厌的那种打扮吗! 说到底男人都犯贱,他也不例外。人家不要他了,就为了面子说什么自己本来也没怎么投入,等人家又来投怀送抱,他还是会接着。没底线、没原则,还说什么喜欢她,都这种时候了还表现得那么茫然,好像她冤枉了他似的! 亏她还差一点就信了他,别的女人一个也不要,一辈子只看着她一人……真是有够会说的! “我劝你以后不要再使这种手段打扰我的生活了,那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也许我是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但也只限于那样了。如果非要说明的话,喜欢你的身体跟喜欢你的人是两回事。” 蓝韵竹被怒气冲昏了头,也不管这里还有没有别人,“我不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只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一个工具而已,想要舍弃时就可以轻易舍弃,请你不要再想太多,以后也不要去我的办公室了,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她的愤怒绝对不是装的,这次他不会再抱什么幻想,觉得她其实只是口是心非而已了。 她是真的很讨厌他的呀……邵均易呆呆地望着已经没有了蓝韵竹的地方,鼻头发酸。 “哎哟,气跑了。”女仆小姐黏了上来,“我们不要再管她了,你说好送人家回家的。” “知道了。吴峰,麻烦你送她一趟。”他对一直在旁边带着惊悚的表情看完全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吴峰说。 “欸,怎么不是你送我?人家要跟你走啦!”女仆小姐不高兴了。 邵均易厌恶地拍开她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要不是她一直闹着,一会肚子疼、一会脚扭了,一会阑尾炎发作,非让他送她回家,而他又心急于蓝韵竹看过照片后的反应,才答应了下来,好让这只嗡嗡嗡的苍蝇闭嘴不要烦他。 他的动作无疑让女仆小姐很吃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耍我吗?以前你对我都不会这样的!” 以前,什么以前?邵均易这才勉强朝她脸看了眼,问“你谁?” “我谁?你在开玩笑吗?是我啦,我啦!”女仆小姐把一头波浪卷的头发梳起来,把浏海弄下来,使劲眨着她的眼,“你不会真的没认出我吧,我们可是还交往过的耶。” 还是没有认出来,但根据她提供的信息,邵均易这才艰难地瞧出了一个轮廓。 天,她画成这个鬼样子,谁认得出来啊!本来就是他抗拒的类型,能不仔细看就不仔细看,这下知道她是谁了,就更加的觉得心烦。结果当然是连便车都搭不上,女仆小姐被扫地出门了。只剩下忧伤的邵均易和依然呈现痴呆状的吴峰。 “吴峰,我是不是连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呢?我让她讨厌了。”绍均易无限伤感地说。 讨厌?刚才发生的事讯息量太大,吴峰还没有消化干净。他的两个熟人在他疯狂工作的期间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虽然不知道,可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蓝韵竹怎么会讨厌他呢,她那明明就是在吃醋啊。蓝韵竹会那么明显地表现出醋意,那分明就是爱惨了他的意思。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个恋爱还怎么谈? 第十四章 第九章 蓝韵竹气急败坏地回到家,理所当然地一晚上没能阖眼。她就是瞎了眼,千挑万选下怎么就看上了邵均易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他会说喜欢她,无疑是因为她的外表是他喜欢的类型,又是他的知心大姐姐,又跟他在床上很合得来。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啊,但那跟爱是两回事! 反正在他眼里,她跟那个女仆小姐根本没什么两样。真是气死她了,真是伤心死她了! 她趴在桌子上难过了好久,手边就是她刚做好的手工艺品,她顺手拿起来看,那是她为邵均易的玩偶们做的新衣服。 多漂亮的小裙子,她不禁赞叹自己的一双巧手,随手又拿过放在衣服边的玩偶,那是她为了量尺寸拿回来的那一只。 就算他是个喜欢二次元的宅男,她也觉得给他的玩偶做衣服是件很快乐的事,想到以后他们要是生个女儿,她还可以给女儿做各种小玩意,他也一定会很喜欢的。这么一想,他的爱好其实还满居家的,是个可以一起过日子的人…… 算了,就她的这种心态,即使他是个秃头,她也会觉得他头顶发光、宝相庄严,必定不是一般人的。喜欢的人,哪里都觉得还不错,所以才更气啊!竟然把她比作酒店小姐,而且还和那个女仆小姐是同一级别的,她可是连他的变态爱好都觉得满可爱的耶! 这个玩偶还有这些衣服都还给他算了,省得看着碍眼!不过说实话,她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隔天中午,她叫了阮澄瑞一起去办公室楼下餐厅吃饭,阮澄瑞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受什么刺激了,倒也没问太多,很听话地准时赶到。 两人一同进了餐厅,在选座位时阮澄瑞一眼就看到餐厅里某张桌前的人,那个背影很是眼熟。 啊,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当面威胁过他的男人可没几个,他这人很记仇的,那个背影他不会认错。真是奇怪,邵均易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还是去常坐的那个位置吧。”蓝韵竹心里有事,并没有对周围太过在乎。 “每次都坐那多没意思。”阮澄瑞眼角闪过一道狡猾的光,技巧性地挡住蓝韵竹的视线,让她坐在邵均易旁边那桌,两人背对背,谁也看不到谁,而他正对着她,可以看到邵均易的后背。 而那边的邵均易从他们一进店就看到他们了。他会在这里本来就是想见蓝韵竹的,因为先前惹她那么生气,他想着总该为自己的行为道个歉,他不应该拍照片骚扰她的。可是一想到她那满是厌恶的眼,还说让他以后不要来这里,他就更不敢去见她了。只有在这里耗时间想办法,鸵鸟心态地认为上帝总会为他创造一个合适的时机。 结果还真让他等来了,只不过同来的还有那个阮澄瑞! 那个人渣,不是说过不要再跟他有所往来了吗,怎么她就是不听!不过这两个人出现得太突然,他还没想到该怎样应对,于是干脆先按兵不动,没想到他们那么配合,竟然坐在了他后面的座位。 “韵竹,我回来还没几天呢,你怎么看上去一天比一天苍老了。”阮澄瑞说。 “你明明知道原因,笑那么阴险,一看就不怀好意。”但是她现在只想找个人发泄一下郁闷的情绪,蓝韵竹大叹口气,“我最近戒酒了,不然真想再约你去喝个昏天黑地。” 没错,她的人生就毁在酒上了,这辈子她也不想再碰那东西。 而隔壁的邵均易,很巧地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光是听到她有跟阮澄瑞去喝酒的打算,就足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幸亏她吃够教训,这次还算有自知之明…… “昏天黑地的人只有你而已,别把我也算进去。”转念一想,他温柔一笑,“不喝酒也可以,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只要你能开心。” 蓝韵竹打了个寒颤,这是那个让他帮忙递杯水都嫌麻烦的阮澄瑞吗?竟然会说这种人话,难道她的憔悴真这么明显? “不管怎样,谢啦,还是你最好了,能来这陪我吃午餐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别这么说,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起洗过澡、睡过觉、一起数过星星的关系。” 哇,真的要吐了,三岁的事情这会拿来套关系有意思吗? 而在旁边,有一个人则是要疯了。那个王八蛋,绝对不会放过他,绝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本来不太高兴的蓝韵竹被他逗得低笑不断,听在邵均易耳里简直魔音穿耳。 真是个胡涂女人,被这种只会甜言蜜语的男人耍得团团转,除了一张嘴,他还有什么本事? 阮澄瑞嘴角挂着笑,眼神不着痕迹地瞥向邵均易的后背。在抖了、在抖了,那家伙气得不轻呢。 “你在看什么呢?”发现到他的眼神,蓝韵竹也反射性地要向她身后看去。 “啊呀,你看你吃的。”阮澄瑞伸出手臂很巧妙地将她的脸带了回来,假装从她唇边带走一颗饭粒,在她看清楚前又假装放进了自己嘴里。 蓝韵竹被惊呆了,吓得低叫了起来,“你吃我的饭粒?”那个超级洁癖懒惰狂居然会主动吃别人嘴边的饭粒? “阮……瑞哥,你真的没事吧?” 天知道她已经多少年没这么叫过他了,但是今天的他,真的好可怕啊,简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瑞哥?瑞哥!那边邵均易要掀桌了。叫得那么亲密,果然大众的认知一点错也没有,一沾上什么哥啊妹的就没个好事! 阮澄瑞也不解释,沉默胜过任何言语。他眼色一沉,顺着蓝韵竹的话说“其实是有一些事的,只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没有机会跟你说。” “什么事啊?!”天啊,不会是他生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了吧! “前些日子我不是去欧洲开学术研讨会吗,你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见闻。”他说“有趣的见闻倒是没有,但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想去那边发展呢。” “嗯?你要去欧洲?”蓝韵竹一愣。 “嗯,大概的事情我都已经想好了,那边的环境很适合我,发展前景也比较看好,基本上就算是已经决定的事了。下个月就去那边正式考察。” “这么快。不过你决定好了就好,只是以后就没人听我抱怨了,感觉也满寂寞的。” “韵竹,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他问。蓝韵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接着说“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过去,有你的帮助会顺利很多,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而我们在一起工作总是事半功倍,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搭档,你不这么认为吗?” “要我一起去吗?”欧洲耶,说真的她还满期待的,跟他在一起工作也的确是件比和他谈恋爱愉快一万倍的事情,“但是……” “叔叔、阿姨那边我会去说,他们知道你是跟我一起走一定会很放心的,毕竟他们跟我自己的爸妈也没什么两样。”最后一句他特地加重语气强调,见邵均易的后背又是一抖,“你在这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吗?” “呃……”今天的阮澄瑞怎么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啊。 “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 “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她气呼呼地瞪他,“没有啦!” 本来是有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放心不下又怎样,人家又不用她去关心。不过,欧洲啊…… “让我考虑一下吧。”她说。 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苞那个人渣去了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就更任他宰割了吗。他只是在利用你啊,说两句漂亮话就把你拐去做苦力! 阮澄瑞瞧见邵均易的肩抖得越来越厉害,很是开心地接着说“我觉得这个提议相当不错,你想想,一个你、一个我,从零开始,再一起度过下一个五年……” “都说了不行了!”那边终于掀桌子了。 邵均易大吼一声,把全餐厅的人都吓到了,场面一度寂静了五秒。 邵、邵均易!蓝韵竹对自己身后变戏法一样出现的狂暴的人非常震惊,也和其它人一样呆呆地瞧着他发愣。 但邵均易才不管呢,那个阮澄瑞绝对没安好心,真跟他出了国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第十五章 “你不能去欧洲!”邵均易没头没脑地厉声表态。 其实蓝韵竹是想说关他什么事的,但见到他这张脸,就连斗嘴的心思都没有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像她爸一样站出来反对,他算她的什么人。 最近想他想得太多,已经不想再去思考有关他的事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搞得只要一想到他,整个人就身心疲惫。 “为什么?”想着对他死心算了,还是挺着疲劳的神经问了一个最短的问题。 难道都这会了,她还希望着他能给出一个什么象样的答案吗? “因为那个地方……太远了。”邵均易果然不负责任,沉默了半晌才给了蓝韵竹一个翻白眼的答案。 “这里闲人太多了,饭都变得不好吃了。瑞哥,我们去办公室接着谈吧。”她站起来,拉着阮澄瑞就要走。 她还要拉他的手!邵均易只觉得胸口有口闷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在那里难受得他想把胸口砸开。 “我想说一直骚扰你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自作多情,我向你道歉。”他急得什么也顾不上,多怕她就会这样带着那个人渣走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蓝韵竹叹了口气,“该怎么做?” “你不是很中意我的身体吗,这个身体你可以继续玩弄,我不会再想多余的事了。只要你愿意,需要的时候我就会配合,绝不再多问一句。” 所谓万籁倶寂说的就是现在这间小餐厅里的状况。所有人,包括正在拿菜单的服务生都像集体中了魔法一样定格在那里。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向这餐厅里最显着的三人。 阮澄瑞心中发出由衷赞叹,默默为邵均易竖起了大拇哥。真是个英雄,如果他生长在战争年代,怎么也能成为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吧。 只要能留住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邵均易想法很简单,就算用诱惑也无所谓。 蓝韵竹的脸则是瞬间由惨白爆成暗红,因为血压升得太快,本来感觉都已经结冰的血液沸腾得冒泡,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快死了。 眼角的余光在餐厅内扫了扫。啊,坐在那边的不就是她楼下公司的柜台小姐,她可是这栋办公大楼里有名的大嘴巴?哦,那边的是大厦保全经理,他也来这吃午饭啊。,角落那个人更是眼熟,仔细想想,不就是下午预约了的客人,那个有轻微妄想倾向的火车司机…… 玩弄、玩弄……这四个字彷佛飘荡在这餐厅上空,环绕良久不能散去。 看来她只能去欧洲了。本来还需要考虑的,这下彻底被断了念想,她在国内已经活不下去了。 “瑞哥,订机票的时候别忘了我的。”蓝韵竹虚弱地开口。 “怎么可以,那个人对你不怀好意!”邵均易指控。 蓝韵竹上前一步,从旁边桌上把人家正在点餐的菜单拿了过来,硬皮的,很厚一本。 她走到邵均易跟前,举起菜单就朝他身上拍了过去。 “不怀好意、不怀好意!”她歇斯底里地拍他、拍他、拍他,到底是谁不怀好意啊,她看他根本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今生要碰到他这个煞星,虽说她活到现在为止日子一直平淡无奇,没个喜欢的人倒也过得安逸,只是时不时地苦恼了下而已。 现在好了,她有喜欢的人了,但是生活却完全背叛了她。还她的安逸、还给她平静的内心与生活可不可以! 邵均易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他想躲,可她用力那么大,万一扑了个空摔倒了怎么办?不躲,他又觉得很疼,也不知道她要这样打到什么时候。 于是就出现了一方歇斯底里地疯狂击打,另一方一脸为难,像树一样静止不动的画面。 等蓝韵竹也觉得累了,实在是打不动了,她才停下来,那本硬皮菜单都被她打弯了。 “你很想配合我吗?我早说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而你却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你这样叫配合我?”她喘着粗气,恨得牙痒,“告诉你,如果你能大发慈悲远离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把菜单丢回原来的桌子上,一把拉起看好戏的阮澄瑞,头也不回地飞速走掉。阮澄瑞被她拉着,两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进了电梯。本来后面还有其它人要上的,但蓝韵竹果断按下了关门的按钮,把其它人都阻隔在了电梯外。 门关上,电梯缓缓上升。整间电梯里只能听到蓝韵竹的喘气声。 “韵竹,你不会是被气哭了吧?”阮澄瑞低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没有,我是被气到眼睛流汗,因为太累了所以才出汗!”蓝韵竹一把抹去脸颊的湿润,余气未消,“就是那样的人,你说我是不是眼光有毛病,怎么会看上那样的人!” “嗯,的确如你所说,他有的时候还真的满鬼畜的。”想到刚才的事情,阮澄瑞忍不住笑了出来。 “幸灾乐祸的家伙。”蓝韵竹白他一眼。 “但是这也说明他很看重你啊。你看,为了能把你留住,他都准备好作那样的牺牲了。对一个男人来说,不容易呢。”不行,让他再笑一会。 蓝韵竹的脸红得发紫。 谁要他那样犠牲了,她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就算她真有什么特殊癖好,又帅又听话的男人那么多,她干嘛非找他这种神经时常断线,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减寿十年的货色! 说一句不想她走是因为喜欢她、爱她,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失去她会很舍不得…… 说些正常的人话会死吗! 另一边,邵均易仍屹立在餐厅内接受众人仰慕膜拜的视线,但他却并不为所动。 他又更惹她生气了,本来是想来好好道歉的,却更让她生气了。怎么办? 她有多么气自己的事放在一边,眼下最紧张的是因为他的出现,她好像更坚定了要跟阮澄瑞出国的决定了,而且说走就走,没有几天时间了啊…… 不行,就算她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就算她真的心里只有那个人渣也没关系。反正已经被她讨厌了,无论用任何方法,他都不能让那个人渣得逞。就算之后她会更加恨他也无所谓了。不能让她被那个男人骗,他要保护她,不计后果地守护她的幸福! 打定主意,邵均易的神情决绝起来,那就像一个随时准备好赴死的战士,还真有几个客人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起他来。 蓝韵竹玩弄男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只用了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栋大厦。要知道她平时给人的形象可是最冷静理性、高高在上的,这对于认识她的人会是多么大的八卦她都可以想象得到。连她的秘书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连她的客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呵呵,这点事情算什么,她才不在乎,反正她马上就要远走高飞了。蓝韵竹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邵均易“灵魂出窍”的那招。反正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一点都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 本来以为她的声誉毁于一旦,事业上也会受到影响,没想到的是她的预约一下子比以往更加火热,几天间就多了十几个新客户预约。 本来她就觉得有问题,怎么会一下多那么多客人,结果偶然被她听到那些人在互相聊天,原来他们都是听闻她这个心理咨询师很与众不同,非常地大胆,想来见识一下。 胆?那些不好的传言已经传成什么样,传到什么地方去了啦! 蓝韵竹气得直哆嗦,她真的……真的不能再忍了,瞧瞧那个邵均易把她害成了什么样! 一边说着不让她跟这个走、跟那个走,就是绝口不提那个最重要的原因,害她现在工作都不能好好做了。 越想越觉得,还是饶不了他!当即趁着头脑发热打了通电话给他,接电话的他显然受宠若惊,但她可不想和他叙旧呢。 “邵均易我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的我也已经瞧不上了,我现在手上多了好几十个好货呢。吃惊吗,什么类型的都有哦,我今晚就要去试试那个面白肉女敕的,如果合适,以后连身体上的事也不劳你费心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关了电源,长出口气。好了,她心情好多了。 进到办公室,里面正等着她的客人见她来了很高兴,还起身打招呼。 “客套话就别说了,反正你是想见识一下那个特别的心理咨询师是吧,咨询什么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想看看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样开放对吧。” 对方目瞪口呆,还没来及说话就被她扣住了手腕。 “走,我们开房去!” 第十六章 第十章 晚些时候,安静的饭店走廊,一个男人的身影风一般飞驰而过,停在了一扇客房门前。 然后开始旋风般地敲门,以要把整间饭店的客人都砸醒的声势持续敲了一分钟,那扇门才缓缓地开启。 邵均易愣在那里,因为给他开门的是蓝韵竹,而且是只穿着浴袍,披头散发、没戴眼镜,显得娇滴滴的蓝韵竹。 “你……”天啊,他是不是来晚了? 自从接到她的电话后,他整个人惊慌失措,但好死不死她唯独没有说饭店的名字,打电话也打不通,他就只有一家一家挨着打电话问蓝韵竹今晚有没有在他们饭店预订客房,遇上不愿透露的饭店还得编各种谎。 他知道他让她很生气、很生气,但她也不用自暴自弃啊,她会后悔的,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样占了她的便宜也顺便一起连心都给她了啊! 一直担心着她冲动下要吃大亏,好不容易才让他找到了这家,可是赶到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真是怕死了,万一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打电话给她又不接,让他更加地焦急。 现在看到开门的她是这副样子,邵均易差点晕过去。 “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那个混蛋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一把抱住她的双肩晃个不停。 起先面无表情的蓝韵竹在他这一晃下双颊发红、两眼含泪,看上去可怜兮兮,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感到心疼。 “我好害怕,幸亏你及时来了。”蓝韵竹抽泣着说,只不过在邵均易怀中的脸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来得有够慢的,呆子,当然是一直在等他啦,等得她都快失去耐心了! 不过她松了口气,到底他还是来了。看来对待他这种超级不会说话的人,不来点强硬的手段还真的不行呢。 邵均易心疼得快要死过去,突然想到什么,他小心地推开蓝韵竹,以猛虎之势冲进了屋里。 在客房的椅子上,那个被选中的可怜虫哆哆嗉嗉地坐在那里,手脚并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见到有人来了,马上投以感激的目光。 谁知邵均易一看见他,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你这个混蛋,敢对她乱来!” 那个人瞬间被这强劲的力道打懵了,再缓过神来已是满脸泪痕。有没有搞错,任谁看到这种情形都该认为被乱来了的人是他吧!是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女医生强拉他来吃饭、开房的耶,但是一进门就把他锁在洗手间里的人也是她,还讲很多可怕的话威胁他。 听到有人敲门才放他出来,并勒令他坐在椅子上不准动,不然就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结果他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被冲进来的人没头没脑地揍了一顿。他们这是在演什么戏啊,不会是为了揍他特意排练过的吧? 再一看,那个之前凶神恶煞的女医生怎么这会梨花带雨的。完了,他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再看向那个冲进来的男人,虽然他是被打的一方,但却对对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原来你才是她真正的目标啊。 等那个人灰头土脸地走掉,邵均易心疼地看向无精打采地坐在床沿上的蓝韵竹。真的好想骂她一顿,怎么那么没大脑呢,可看她那萎靡的样子,又实在说不出口什么。 “我还以为这个人能填补阮澄瑞在我心里掏出的那个大洞,但是我太天真了,当两人共处一室时才意识到,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我后悔了,很害怕、很害怕……” “别说了!”一听到是因为那个人渣,他都快听不下去了。她这么空虚,甚至想要糟蹋自己的身体,都是为了那个男人,“没必要用伤害自己来惩罚别人的无情,那个人不懂得珍惜你,早晚会有人懂的,他还有脸叫你一起去欧洲,也不想想你心里该有多痛苦,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或者就是太知道,才利用了这一点控制她。 偏偏她就是吃那套,得不到他就拿别的男人填补空虚,这不是太可怜了吗? 哼,还真是说得头头是道呢,蓝韵竹扫他一眼,心中冷笑,转头又是副全世界都辜负了她的样子,倒头躺在了床上。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她没精打采地说。 真的就没办法了吗?阮澄瑞的魅力就那么大吗?虽然心里难受,可邵均易也只有叹了口气。他还是离开吧,省得她见到他又心烦,万一等她缓过来,想起问他会来这的原因,他一说又该被揍了…… “别走。”蓝韵竹却轻轻唤住了他,“过来陪陪我。” 什么?他转身,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他甚至不确定刚听到的声音是否真的是她发出的。 怎么办,该走还是该留? 这时蓝韵竹的一只手拍了拍她床边的位置。那个……是让他躺她旁边的意思吗?他吞了口口水,左思右想下战战兢兢地上了床,像僵尸一样在她身旁躺好。 没想到此时蓝韵竹一个翻身,看似随意,实际技巧十足。在那一个翻身间,他平躺的身体上已经多了个人,而她则迭在他身上,成了他的被子。 他被骇住,全身血液有凝固的危险,着实花了一些时间才让全身的感知再回到身体里,他身上那个软软香香的小女人,正以有些拙劣的技巧咬着他的唇,试图撬开他的嘴一样舌忝着他的唇边。 她她她……邵均易觉得自己的脚指头都凉了。 “韵竹,你今天又喝酒了吗?”可是没闻到酒味啊。 “闭嘴。”她低声说,头发扫过他的面颊,让他从外到内地痒了起来,立刻又烧了起来。 …… 这么想来,好像是那样耶……昏沉中,蓝韵竹有点苦恼。事到如今,他好像被她严重挫败了自尊,她该如何传达给他,让他相信其实她也爱惨了他,并不比他少呢?这可真是一个新难题了…… 在蓝韵竹登上飞往欧洲飞机的那一天,邵均易又翘班了。他打算在家蒙头大睡,把那一天睡过去,这样就可以当作这一天并没有来临过,她并没有上那架飞机。 到最后他的所有努力仍是白费,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阮澄瑞走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怎样才能阻止她跟阮澄瑞在欧洲发展恋情,这是他新的课题,但等他睡过这一天再说吧,他的神经已经纤细到无法一次处理这么多问题了。 说是睡一天,可又怎么可能真的睡着。就那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不知过了多久,他家的门铃不停地响、不停地响。 “真是的,连个独自疗伤的时间都不给人吗!”他咒骂地起身开门。 门外蓝韵竹对他怒目而视。 “为什么这么慢才开门?”她吼道“给你发了邮件约定了今天上午去我那复诊,你没看到吗?我等了你一上午!” 什么?什么复诊?邵均易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换鞋进屋,如入无人之境。 “我没有开计算机,手机也关机,我今天休息……”他说着话,却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说话,视线跟着蓝韵竹,大脑里已经空白一片。 她怎么会来他家,不是应该登上那架飞机了吗?还说要他去她办公室,她不是说过让他永远都不要再去? 天,现在是真实世界吗?是平行时空还是他在梦游?邵均易偷偷地掐了自己一下,痛得他直咧嘴。 就是这样啊,电话关机联系不上他,问了吴峰说他今天没去上班,所以她才会这么担心,怕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样心急地来找他,还一路埋怨自己玩笑开得太大,怕他受什么刺激想不开。结果原来他在用睡觉逃避现实,真是他的作风呢。 “你说去办公室……你那还营业吗?不是说准备关门了去欧洲发展?” “为什么要关门,那是我这几年一点一滴拼起来的事业,是我一个人的,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轻易放弃啊。”蓝韵竹怒目瞪他。 “那、那你的意思是……不出国了?”他没有误会吧?不是他多心吧? 她又给了他一个“你真是智商不高”的表情,没什么好气地道“我要去哪啊,阮澄瑞已经上了昨天的飞机走了,我要跟谁出国啊?” “什么,他已经走了?” “他本来订的就是昨天的机票。所以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要我跟他一起走的意思,被摆了一道啦!” 阮澄瑞真的有够阴险,竟然昨天才告诉她真相的。被他看了热闹,真不甘心! “这样啊,那你一定很伤心……”这下他明白了,她一定是伤心之下来找他安慰的吧。 想到这里,他张开了怀抱,朝蓝韵竹而去。 蓝韵竹看他一眼,抬腿就给了他胯下一脚,痛得邵均易蹲在地上,不解地望向她。 “你这个人真的每分每秒都能把我气死耶,还不明白吗,阮澄瑞从一开始就没认为我会和他一起走,他知道我有留下来的理由,是不会同意跟他一起去的。无论是国外还是哪里,我根本就不想跟他一起去,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那、那是为什么呢?”邵均易捂着胯下,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 “因为你啊,呆子!我走了放你这个呆子一个人在这,还不知道要被什么怪女人骗,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又踹了他一脚,“明白了就快起来,别好像我多欺负你似的。” 可是……她本来就很欺负他啊,都这时候了又突然跑过来说什么她不舍得的人是他、放心不下的人是他,所以压根就没考虑过跟阮澄瑞一起离开,那是什么意思嘛……说得就好像,比起阮澄瑞,她更喜欢他、更在乎他一样。 “我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啦。你爱信不信随便你,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喜欢你了,你自己慢慢消化,考虑下什么时候要跟我正式交往。” “我……”他觉得他须要再去睡会。 “欸?”蓝韵竹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刚都没有注意到,“你的展示柜怎么空了?” 他家那个放满公仔的柜子现在空荡荡,看上去好突兀。 “那个啊,我把那些都放到网络上拍卖了。”邵均易答得有些支支吾吾。 “拍卖了,为什么?”他不是很宝贝那些东西的吗,引以为豪,不舍得转让,怎么会突然一下就全数拍卖了?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有一种可以订做真人面孔和大小的模型吗,我订了一个那个,但是因为很贵,所以就把现有的全都卖掉了。” 就是她说的那个很阴森恐怖的东西,他竟然要在家里摆一个真人大小的玩偶,也不怕招东西吗? “你用谁的相貌订的?” “你的。”他倒是实话实说。 谁教她说要出国的,他会很无助、很寂寞的啊,让他接下来的日子靠什么给自己打气、靠什么挺下去。他都已经作好跟她的等身模型过一生的准备了…… 蓝韵竹想了想,“算了,你还是不要睡觉了,咱们现在就去约会吧。” “什么?” “别老问问题了,时间紧迫。”因为,等他真的成了变态就没救了啊,“那个模型给我退掉,因为从今往后的每一天,真正活生生的人都会和你在一起的,明白了吗?” 啊,这天底下最为难得的事情,真的就在他身上发生了吗? “等我先去换套衣服好吗?” “没时间了啦!” 他们两个人,真的也有能够谈一场正常恋爱的一天呢。光是想想,都觉得时间紧得压死人了,哪还有时间换什么衣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