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未婚夫》 第一章 第一章 一群完成这趟飞行任务,刚下飞机的空姐们,正拉着自己的登机箱,优雅的走在人来人往繁忙的机场中。 只是这群空姐们优雅的脚步似乎急促了点。 走在最前头那位美艳的空姐,嘴角虽是带着浅笑,盈盈的上扬,可是她那对美眸却流泄出一股杀人的寒意。 而她脚下那优雅的步伐,更是快得让跟在后面的学妹几乎要小跑步才能跟得上她。 眼见优雅的形象已经快毁了,跟在唐妡后头的学妹忍不住追上去,在她耳边小声地求饶。 “学姊、学姊,你等等啊,不要走得这么快,我们全跟不上啊!” “加快脚步不就跟得上了?” “再加快我们就要用跑的了,要是被那个女魔头看到我们做出有辱公司形象的举止,抓我们去训话就算了,届时还要被扣薪耶,学姊──” 唐妡睐了眼这次是初次飞行的新进学妹。 她知道她们这几个新进人员,初次飞行已经让她们累得人仰马翻,她不该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她们,可是她有不能停顿的理由,因为慢了就来不及了。 “我必须赶快赶到休息室去看排班表!”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可怜的学妹只得冒着被顶头上司抓包的危险紧跟在她身后。 “排班表?那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 休息室就在眼前,唐妡更是加快脚步。 一手推开门扇,锐眸一瞠,她发现已经有一群空姐围在下个月的排班表前讨论着,准备预约她们假期。 她拿起放在胸前口袋内的红笔,眼捷手快的在那张仍然空白的排班表上画出一长条占据二十天的红线,注明这是她唐妡的假期。 在场的空姐们顿时一阵傻眼,随即一片惊呼尖叫。 “唐妡──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太过分了啦!” 此起彼落的挞伐声接踵而来。 只见唐妡不为所动,冷冷地扯着唇角。“你们说什么都没用,这二十天假我是要定了!” “你才刚请完丧假,现在又请特休,怎么不干脆请婚假啊,太夸张了!” “我是要请婚假啊!”她沉沉地自齿缝间迸出一句。 原本吵闹的现场顿时一片沉寂,一群空姐全愕然地瞠大眼瞪着她。 “不过,我要请的是拒婚假!”由于隐忍多时,此时唐妡手中的红笔成了她愤怒之下的牺牲品,啪一声拦腰折断。 所有的空姐们全被她这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愤怒神情吓傻了。 “欸,唐妡,你怎么了?”好不容易有位空姐恢复镇定问道。 “是啊,学姊,你说什么拒婚假……我们都听不懂耶。”挤在其中的一名学妹也小声地说。 “各位学姊、学妹们,我们一向相处融洽,相信你们也不希望我从此坠落地狱深渊吧?” 一群空姐纷纷点头。 “那就把这段假期让给我!”她咬着牙半命令着同事们。 看着她这表情,这群空姐顿时有怒不敢言。 “唐妡,要我们让出假期,你也好歹告诉我们你发生了什么事啊。”其中一名空姐忍不住呐呐地开口。 唐妡用力吸口气,咬牙低喝。“我要定这假期的原因,就是要去拒绝那桩指月复为婚的婚约!” 啊?指月复为婚? “唐妡,你在说什么?”空姐甲纳闷的问。 “学姊,麻烦你说得明白些。”空姐丙秀眉紧蹙地瞠着她。 她冷睐了在场所有一脸兴味盎然的学姊、学妹们,握紧粉拳。“我说,我要去拒绝那桩指月复为婚的婚约,指月复为婚,听懂了没有!” “你……唐妡你有指月复为婚的婚约在身?”空姐乙指着她,满脸讶异。 “没错,我也是三天前才知道的,我如果不在这二十天里成功拒绝这桩婚约,下个月就有可能要被逼着嫁人了!”唐妡说得愤恨难当。 “所以……” “所以,这假期我要定了!” 一想起那个下午,唐妡就几乎疯掉。 三天前,微风轻拂的午后,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窗棂上的风铃轻轻摇曳,传来悦耳的铃声,一切是如此的宁静安详。 实际上,家中才刚办完女乃女乃的丧事。 唐妡与葬仪社的人员核对、算清所有丧葬费用,又看着清洁公司的人员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后,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沙发上喘口气,喝口已冷掉的高山茶,她那亲爱的老爸居然丢给她一颗超级骇人的深水炸弹。 这颗炸弹当场炸得她头晕眼花,才刚喝下的那口茶还来不及吞下喉咙,全喷在唐父那张今天看起来过分和蔼的脸上。 “爸,你……说什么?”唐妡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唐父拧紧眉头,拂去脸上的茶水,道:“我说,你下个月准备结婚。” 唐妡惊悚的将身子往后缩。“爸,今天不是愚人节,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跟你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在跟你开玩笑。”唐父锐眸微敛,一脸正经的盯着她。 愚人节?嗤,他这两个女儿真不愧是他生的,连回应他的话都一模一样! “爸,你到底是在胡说些什么?”唐妡拧着眉盯着父亲严肃的表情。 “我没有跟你胡说,下下个月初,你就必须跟你的青梅竹马夏宇结婚,你们这对两小无猜终于可以修成正果了。” “爸,你不要闹了喔,谁跟夏宇那个恶魔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只是很倒霉的跟他当了几年的邻居,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感情好到可以称之为两小无猜啊?” “不管你跟他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还是死对头冤家都行,反正按照习俗,你们必须在百日内完婚。” “爸,什么百日内完婚,我可不信这一套喔!”她赫然发觉父亲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我是不会相信什么习俗,况且我才二十六岁,就算三年内不结婚,也不会变成老姑婆!” “不是你不能等,而是你要为吉斯汀家着想,夏宇今年已经三十岁,再等你三年,他都三十三岁了,你要拖到何时才要为吉斯汀家生下孙子?”唐父睐了她一眼。 “爸──吉斯汀阿姨何时要抱孙子关我什么事?不能因为她想要抱孙就随便把我跟夏宇凑在一起啊!” 为什么她会成了别人家传宗接代的候选人啊,她顿时觉得头好痛。 尤其对象还是夏宇那个混世大魔王! “我们不是随便把你们凑在一起的,而是你们两个人之间早有婚约。”唐父又轻轻松松的丢了颗三十吨黄色炸药给她。 “什么!爸,你在胡扯什么?”还指月复为婚咧! “没骗你,早在你还未出生前,你女乃女乃就为你跟吉斯汀家订下了婚约。”唐父郑重的说。 唐妡的下颚差点掉下来,满脸狰狞地瞠着父亲。 她简直不敢相信父亲的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指月复为婚,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听见的词,现在居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是最疼爱她的女乃女乃在天上跟她开玩笑吗? “爸,拜托,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耶,不是古代,指月复为婚这种事亏你说得出口!”她受不了地大喊。 “这事是千真万确的。你女乃女乃她年轻时有四位优秀的男人同时追求她,最后她选择了爷爷。为了感激另外那三位追求者的成全,她向那三位追求者允诺,日后将与他们结为儿女亲家,其中有一位甚至是英国贵族。 “虽然那位英国贵族日后也娶了一位台湾女性,可是他最爱的人始终是你过世的女乃女乃,因此他非常重视当年的承诺。只可惜,你女乃女乃只生下我和你叔叔,而那三位优秀的男士中,只有那位英国人生下女儿。 “但是对方是外国人,对婚姻的自主性很高,她根本看不中意我和你叔叔,经过一场抗争,她在那个年代甚至敢未婚怀孕生下夏宇,就是不肯嫁给我或你叔叔。至于另外两位男士也都未生下女儿,你女乃女乃与他们三位的约定只好暂时作罢,把希望放在你们这些孙子身上。 “所以,当他们知道你妈妈怀的是女儿的时候,那位英国人就急忙将你订下,所以你就有了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夏宇。”唐父一口气将这件事的始末对大女儿说了一遍。 “真是太可笑了!这婚约我不承认!”唐妡断然拒绝这桩可笑的婚事。 “你们的婚约是有凭有据,甚至还有信物,所以你无法拒绝。”唐父脸色沉重地摇头。 “有凭有据?”她拧紧眉头瞪着父亲。“拿出来啊,我才不相你们这可笑的口头婚约有签字据!” “就是这个。” 一张已然泛黄,盖有小小指印的契约书出现在唐妡面前。 “这是什么?”她一把扯过父亲手中的契约书。 天!上面居然还有双方父母的签名盖章,甚至还有证人! “爸,这太夸张了!”她倏地尖叫。“你是去哪里造假,拿这种东西来蒙我?” “这是真的,我为你保存了二十六年。这是在你出生后第三个月立下的契约,双方各持一份,你一份,夏宇一份。” “我当时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这种婚姻契约书根本无效!”唐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就算我现在去法院提告,法官一定会判我胜诉的,何况台湾的法律没有规定指月复为婚的约定是可以成立的!” “这是诚信的问题,更何况你还把吉斯汀家的传家之宝带在身上长达九年,你想毁约,难道不怕良心不安?”唐父犀利地睐她一眼。 “我何时把他家的传家之宝带在身上了啊?” “你现在脖子上戴的那一条项链就是吉斯汀家的传家之宝。” “什么,这条项链……”她连忙扯出颈子上的项链。“这不是当年你送给我,庆祝我考上高中的礼物吗?” 唐父摇摇头。“不是,是吉斯汀家送来给未过门的媳妇的,我怕你弄丢,所以才提醒你要好好保存,不可以随便拿下来。” 唐妡差点大喊出声。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她的终身大事,父母没询问过她的意见就算了,居然……居然还瞒着她收下人家送来的聘礼,坑了她这么多年! “我现在把它拿下来寄回吉斯汀家,然后把这张夸张的婚姻契约书撕了!”她气急败坏地要扯下项链。 她跟夏宇两人就像是死对头,一见面就是斗得你死我活,两人从来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看,现在居然要她嫁给他那个恶魔,不怕新婚之夜就发生命案吗? 唐父赶紧制止她。“妡妡,就算你把它撕了,夏宇那里也还有一份,如果他执意这份婚约是有口头约定的效力,你也无可奈何,爸爸给你一个建议,你不如直接找当事人一同解决这件事,效果会比较好。” “你的意思要我直接找夏宇,要他同意解除婚约?” 唐父点点头。“对。妡妡,你是爸爸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特别疼你,要你这样嫁给一个你对他没有感情的人,爸爸当然舍不得,不过碍于这是女乃女乃的命令,爸爸不能反对,所以爸爸给你这个建议,只要夏宇同意不娶你,他父母就算说破了嘴都没用。” “是吗?”她拧眉瞪着父亲那张已快挤出泪水的老脸,只觉得他话中有诈,只是她又找不出什么破绽,也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是啊。” “老爸,我问你,夏宇现在是在台湾度假,还是在英国当他的大总裁,做他的皇亲国戚?” “他现在正在伦敦,享受人人钦羡的贵族生活。” “那好!”她心底已有了决定,准备直接杀到伦敦去找那个恶魔解决这可笑的婚约问题。 他们两人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一段理不清的孽缘,对彼此的印象更是糟透了,相信他一定比她更想解除两人之间这可笑的关系! 在同事们面前,唐妡一口气将当天所发生的事大略交代一遍。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喔……”所有空姐均对她抱以同情的眼神。 忽地,她大声一喝。“所以你们谁都不能与我抢这个假期,谁敢跟我争,我就跟她翻脸,听见没有!” 这个假期她要定了,她一定要亲自去一趟英国,跟那个只会拿剪刀跟在她后面偷偷一把剪去她宝贝秀发的大恶魔解除婚约! 所有空姐异口同声的回答,“听见了。” 第二章 英国伦敦 人来人往繁忙的机场大厅,在众多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中,站着一名有着东方人细致的脸孔,却有着西方人深邃的五官,带着点孤傲冷然的气息,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慑人气质的男子。 他精锐有神的黑瞳留意着入境处的男男女女,眼底闪烁着似深思又似笑意的愉悦光芒。 他已经接到唐父的电话,因此才会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等着接人。 几分钟后,夏宇目光一闪,唇畔勾起一记淡笑,视线落在置身于鱼贯的人潮中,五官分明,面容清艳,眼神却有些迷蒙的迷人小脸上。 那张捂着嘴打呵欠,有点惺忪的小脸,让他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性感笑容,稍稍掩去了他原本冷漠的模样。 他随即迈步朝那名有着玲珑有致的身躯,穿着简单的t恤及牛仔裤的年轻东方女子走去。 唐妡一边捂着嘴打呵欠,一边拉着行李箱四处张望了一下。 她被突如其来掉在她头顶上的婚约气得已经好几天未曾好好睡觉,在飞机上也没有睡好,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唔……她该到哪里去搭出租车呢? 她搔搔眉头,眯眸望向指示牌。 就在她正仔细地看着指示牌上的字时,手中拉着的行李箱忽然被突然靠近她身旁身型高大的男子拉了过去。 “欸,你做什么……啊!”她连忙回过神惊呼。 一双沉静如湖水般深邃的眸子蓦然撞进她的眼瞳里,她倏地瞠大眼睛,看着那名穿着黑色丝质衬衫搭配牛仔裤,显得有些冷然却不羁的男人。 她用力眨着眼,呆呆的望着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人,刹那间,她几乎被他这久违的性感笑容与摄人心魂的黑眸眩惑。 “妡妡,别告诉我,你忘了我是谁。”夏宇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扬起唇角瞅着惊愕的她。 所有错愕与惊艳全被他这戏谑的嗓音震醒,她随即恢复以往自若的神色。 “夏宇,你这是考验我的记忆力吗?” 这个混世大魔王怎么会出现在机场?她可不记得自己有通知他来接机! “我是怕我们太久没见,你把我忘了。”他又朝她送出一个恶魔般既让人心动又让人心悸的笑容。 “放心,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她龇牙咧嘴地瞠着他,同时也忍不住在心底咒骂了自己一声,她是失心疯啊,怎么刚刚有一瞬间好像被他迷住,真是疯了,任何男人她都可以迷恋,就他不行! 因为他是恶魔! 夏宇.吉斯汀,不折不扣的大恶魔! 这个恶魔还有一个显赫的身分。 夏宇的外公是位英国公爵,他是除了他母亲玛丽亚.吉斯汀外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从母姓的夏宇有个显赫的姓氏跟头衔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就好,如果你真把我忘记,那就太伤我的心了。” “如果可以因为我把你从记忆中移除而让你伤心欲绝而亡,那就再好不过了。”说着,唐妡左顾右盼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哪一间餐厅离这里最近!”她没好气地回嘴。 “你饿了吗?” 她瞠大眼咬牙。“我要去里面拿盐罐,撒盐驱魔!” “哈哈,妡妡,你还是一样可爱!”他拉过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夏宇,我是台湾人,不兴外国人一见面就亲吻这一套。”她气呼呼的用力推开他。 本来她就已经对这个恶魔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又因为有着婚约这一层尴尬的关系,让她一看到他就一把心火直窜。 “妡妡,你应该听过『入境随俗』这句话。”他将她搂得更紧,恶作剧的在她气得嫣红的艳丽脸蛋上落下大小不一的细吻。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可恶啊,他的手臂是钢筋水泥打造的吗?她怎么推都推不开他讨人厌的怀抱! 夏宇带着兴味的黑眸睐着她,摇头笑了声。一年多不见,她看见他后依旧像只刺猬似的,着实有趣,让他的心情顿时轻松许多。 “谢谢你的夸奖啊,小糖心!”他爽朗的一笑,单手用力勾着她的颈项,像对待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一般。 “我不是你的小糖心,如果可以,请你放开我!”唐妡用力想拉开圈住她颈子的手臂。 “我还想多抱着你一会儿。” “我一点也不想让你拥抱,ok?”她气呼呼的瞪他一眼。 “真可惜,可是有很多女人期待我的拥抱的。”他松开箝制住她的手臂。 “你放心,那里面绝对没有我!”好不容易月兑困,唐妡连忙气喘吁吁地质问道:“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到英国来?” 她可不相信她会跟他有什么心电感应这种恶心的说法。 “唐伯父打电话告诉我的,说你要来英国度假,要我好好照顾你。”他笑望她一眼。 “不必,你只要……”原来是老爸这大间谍! 她真怀疑老爸到底跟她是同一联盟的,还是跟这恶魔同一阵线啊,当起间谍为夏宇通风报信! 这笔帐她先记下了,等日后回台湾再跟老爸好好清算! 眼前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个恶魔。 既然他已经先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她索性当场苞他把婚约的事解决,然后她就可以马上回台湾,剩下的假期,她就找个充满阳光的热带国家度假好了。 “等等,夏宇,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她手臂一伸,制止他继续前进的脚步。 “妡妡,你想先解决什么事?” “婚约的事。我是来英国跟你解除婚约的。”唐妡沉着脸说出此行的目的。 “喔,这件事啊,唐伯父已经跟我提过了。” “那再好不过,我们现在就把事情解决了。”她拿出那份婚姻契约书,准备撕掉。“你应该同意解除这种无聊又可笑的约定才是。”她丝毫不给他时间考虑,径自替他作决定。 “欸,妡妡,先等等,这种东西我不可能随身携带吧,况且一般合约要撕毁也是两份一起撕,不是吗?” “你说得也对。” 她拧眉想了想,要是她的先撕了,这恶魔的没撕,日后找她履行契约,那她不是百口莫辩?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跟我回去吧。”他顺手拿过她手中的契约书,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接过她的行李,夏宇打断她未出口的话,指向停车场的方向。 “妡妡,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欸,夏宇,我可没打算住你家!” 搞什么啊,这次她虽然是来找这个恶魔想将事情解决,但她可没说要住他家!况且她对他那个家没有什么好印象。 “别说傻话了,你不住我那里要住哪里?青年旅馆吗?现在治安可不太好。”夏宇一愣,戏谑的眼神睨向她,带着她的行李率先往前走。 “谁说的?我要去住饭店。” “这个季节没有事先预约可是很难住到饭店的,况且伦敦的消费又高,还是你当空姐的薪水很好赚?”他搭着她的腰走向停车处。 “谁说的!那都是辛苦钱!”唐妡白他一眼。她哪像他那么好命,是镶着钻石出生的恶魔! “既然是辛苦钱,你何必浪费?”夏宇领着她走到自己的车旁。 她若去住饭店可是会打乱他已计划好的事,他才不让她如愿。 “你以为我喜欢啊!”可恶的家伙,还不是因为他,害她必须浪费这笔钱大老远飞来英国,还敢这样损她! “不喜欢,那就住我那里。”他专制地替她决定。 “不行,我才不要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有,你为什么把我那份契约书拿走……哇,这是你的车啊?”她忽然回神,惊喜地看着、模着他崭新的跑车。“我以为你会开那种车头有个女神的。” “这辆是我私底下出门时开的。”夏宇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将行李放进后车厢后,他回头看着她满眼惊艳的神情,便把钥匙递给她。“想开开看吗?” “真的让我开?”这一刻,唐妡几乎伸出手准备接过他大方送上来的钥匙,但又忽然摇头。“不行,这里的路我不熟。” 夏宇为她打开车门。“那下一次吧,等我休假,我带你到郊外去,让你好好飙个过瘾。” 她坐进跑车内,眉开眼笑的答应他,“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可以反悔。” “没问题。”他微勾唇角,替她将车门关上。 望着车内的佳人,他嘴角缓缓上扬,勾起的笑容迷人又危险,彷佛猎物即将到口。 就在唐妡等着夏宇上车时,她又突然反悔,懊恼的抓着头发。 天,她在搞什么啊?她是来退婚的耶,怎么一看到这辆梦幻跑车,就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还答应跟他去飚车! 她好想一拳打昏自己! 她怎么这么好拐啊,还准备住进他在伦敦的住处,这样会把他们两人的关系搅得很混乱的! “怎么了?”随即坐进驾驶座的夏宇有些疑惑地看了懊恼得猛抓头发的唐妡一眼。 “没事!”人都已经被他骗上车,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第三章 第二章 唐妡别扭地拉着身上的小礼服。 她身上的牛仔裤为什么会变成了小礼服,随意绑起的马尾成了名家设计的高雅发型?这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搞不懂。 夏宇离开机场后并未直接将她送回他家,而是将她架进一间世界知名的造型沙龙,未经她同意便要那些服务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改头换面一番。 “夏宇,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说清楚可以吗?”唐妡被他这一路上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惹得有些发火。 只见他性感恶魔的微笑始终浅挂在嘴角,优雅的将车子驶进一条花木扶疏的车道,就是不肯解答她的困惑。 “到了。”他将车子停下,熄火打开车门下车。 “夏宇……” “下车吧,美女。”他走过来为她开启车门。 “这是怎么回事?你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她用力拍了一下他伸过来准备扶她下车的手,迳自下车。 她拧着眉头,疑惑地瞪着她眼前这一栋像童话世界的城堡。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眸光微闪,薄唇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拉着她的手走过花园,往那座城堡般的豪宅前进。 “欸,你等一下啦,这是哪里啊?”她拉住他,拒绝再往前走。 真是的,他带她到这座城堡来做什么啊?她现在很累,最想做的就是躺下来好好休息,可没那种闲情逸致跟他在这里漫步、观光。 “怕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把你带来卖?” “先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从她来到英国,夏宇这一路上都诡谲得让人起疑,如果他说他是把她抓来这里准备卖掉,她也不会太讶异。 “美女,你疑心病太重了,这里是我在英国的新家。” “你家?我不信!” 他何时买又了一座城堡啊?希望这座城堡不要像之前那一座位于丘陵上的古堡一样闹鬼! “相信我。”夏宇推开未上锁的雕花大门。“而且,里面有个惊喜正等着你。” “什……”唐妡话还未说完,才踏进门内,立即传来众人热烈的欢迎声。 “啵、啵、啵!” 她当场被此起彼落开香槟庆贺的声响吓着。 “夏宇,这位就是你订婚多年的未婚妻对吧?” “哇!终于来了,我们等很久了耶!”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女主角吗?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的确,美女是值得等待的!” 唐妡顿时目瞪口呆的瞪着这一屋子的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连忙抓住夏宇质问。 “大家知道你要来,所以为你开了一个小型的欢迎派对。” “什么……”唐妡的嘴角瞬间一阵抽搐。 她定神一看,满屋子都是人,一眼望去约有五、六十人,有的似乎很眼熟,有的则完全不认识,重点是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打量着她。 “大家稍安勿躁,我现在郑重地为大家介绍,她就是你们口中那位我的『梦幻未婚妻』,唐妡。”夏宇搂着她向众人宣布道。 他此话一说出口,众人不禁又是一阵欢呼。 看到如此热烈的场面,唐妡既尴尬又别扭。这下误会大了,她是来拒绝婚事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彷佛她是特地来跟他相聚似的? 还有,夏宇方才在机场不是已经答应她解除婚约,现在为什么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她连忙拉过他道:“夏宇,他们误会了,我不是来……” “等等,爷爷等我们很久了,我们先过去跟他老人家打招呼。”夏宇搂着她穿过人群。“他本来是在法国乡间静养,不适合作长途旅行的,一听见你到英国来了,马上命令随从跟护士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要看看你。” “可是你们都误……”看到前方对她露出慈祥的微笑,朝她直招手的吉斯汀爷爷,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夏宇亲密的搂着她的腰来到爷爷面前。“爷爷,这是妡妡,您好几年没见到她了吧?” “呵呵呵,小唐妡啊,来、来,过来让爷爷好好的瞧瞧,爷爷好多年没看到你了。”吉斯汀爷爷和蔼地朝唐妡招手。 “妡妡,别把唐女乃女乃已经过世的消息告诉爷爷,他老人家会受不了的。”夏宇在她耳边小声地交代。 “喔……吉斯汀爷爷,好久不见,您这些年过得好吗?”唐妡有些不自然地向老人家问安。 “好、好,看到你,我就什么都好了。”吉斯汀爷爷拍拍她的手笑答。 “吉斯汀爷爷,您要保重身体喔。” “哈哈,妡妡啊,你赶紧跟夏宇结婚,我什么病统统都会好了。” “不,爷爷,我这次来英国是为了跟夏宇解除……” 当她正打算告知吉斯汀爷爷此行的目的时,夏宇突然打断她的话,将一杯香槟塞进她手中。 “妡妡,来,敬爷爷。” 唐妡睐了夏宇一眼,总觉得他别有用心。“爷爷,祝您长命百岁。” “好、好,真乖。”吉斯汀爷爷开心的直点头。“妡妡啊,爷爷这几天会找个好日子为你们举行一场正式的订婚宴,把分散在各地的亲戚都找来,向他们宣布你跟夏宇的喜讯。” 这下误会更大了! “吉斯汀爷爷,您误会了……” “什么?舞会?好、好,爷爷一定帮你办一场盛大的订婚舞会。”吉斯汀爷爷转头对随侍在一旁的老管家交代。“老陈啊,这两天一定要赶紧将所有宾客的名单列出来,听见没有?” “是的,老爷。”老管家必恭必敬的回答。 “爷爷,我指的不是舞会……”唐妡激动的想澄清。 “欸,什么?”吉斯汀爷爷连忙把他的助听器装得更稳一点。 “爷爷,妡妡意思是,您要帮她办舞会她很开心。” “夏宇,你们都弄错我的意思了,我……” “爷爷,我先带她去跟来参加欢迎派对的那些亲戚朋友打声招呼。”夏宇搂紧唐妡的肩膀,迅速将她架离。 “夏宇,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下,唐妡更加可以确定他是故意的。 他对她的质问置之不理,低声提醒她,“来,举起你的香槟,微笑。” “你好,我是夏宇的朋友,保罗!”一名金发男子朝他们笔直地走来。 一见有人朝她而来,空姐的职业病让唐妡原本盛着怒气的脸瞬间漾满温柔的微笑。“你好,保罗,我是唐妡。” “你真美,难怪夏宇一直不肯把你介绍给我们认识。”保罗轻举酒杯向她致意。 “你过奖了,保罗。”她浅啜了口香槟。 “你简直就像是个奇蹟,实在太伟大了,唐小姐!”一旁夏宇的亲戚也插了进来。 “是啊,就只有你,可以让夏宇死心塌地的等你这么多年,你终于同意嫁给他,真是太好了。” “妡妡,这位是远房的亲戚路易。”夏宇很体贴的为她介绍。 “路易,很高兴见到你。” “这位是萝丝表姨妈,这位是玛莉亚表妹……” 夏宇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开始一一为她介绍那些亲戚们以及许多同事、好友。 看到如此热烈的场面和这出乎预料的发展,即使唐妡对于被人误解感到不悦,但是由于自小接受的教育,她做不出在众人面前反驳的冲动举止。 她只好勉强沉住气,跟着夏宇一一跟前来参加欢迎派对的宾客们打招呼。 就这样一直微笑、点头、打招呼,最后笑得她脸都要僵掉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好想哭喔,呜呜呜…… 唐妡整个人瘫在二楼走廊上的沙发椅上喘着大气。 夏宇那一群亲戚朋友实在太恐怖了,围着她问东问西,对她兴致高昂,好不容易她才终于逮到机会可以月兑身。 大家都会误会她是来与夏宇结婚的,再这样下去怎么可以?她一定得赶紧找个机会跟夏宇这个恶魔讲清楚。 忽地,一记暴怒的说话声自一间未完全掩上门的房间里传出。 “夏宇,你说过要什么谢礼都可以答应我,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这声愤怒的问话中有着夏宇的名字,勾起了唐妡的好奇,于是她轻轻地往那扇门走去。 隔着半掩的门扇,她见到夏宇跟一名金发女子在这间像是书房的房间里头。她记得那位金发女子,夏宇方才介绍过,名叫葛蕾儿,是他的一位朋友。 “我有未婚妻了。”夏宇的语气毫无起伏。 “那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爱她!”葛蕾儿激动的说。 “我对你一样也没有感情,葛蕾儿。”对于葛蕾儿的求婚,他很不以为然,也毫不在意此话是否会伤及她的心。 “是你答应我,只要拿到这份机密文件,就可以对你提出任何要求的!” “我指的谢礼并不包括答应你的求婚,葛蕾儿。”夏宇冷睐着她。 “你太过分了,夏宇!” “只要我能力所及,你提出的要求我不会拒绝,但是你的要求已经超过我所能接受的范围。”夏宇决定不再理会她,拿起刚到手的机密文件翻阅着。 “我所要的只有这一点,其他的我都不要!” 夏宇森冷的眼神散发出慑人的怒气,盯着葛蕾儿。 “我再重申一遍,葛蕾儿,我不能与你结婚,就算我没有未婚妻也一样,因为我对你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并没有男女之情。” “我明白了,不过我告诉你,我也不会放弃的。”葛蕾儿这下真的恼羞成怒,手一挥,将他手中的资料打掉。“不论是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 撂下狠话,葛蕾儿随即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恰巧跟躲在门边偷听他们对话的唐妡撞个正着。 “啊!”看清所撞的人后,葛蕾儿愤怒的对唐妡撂下话,“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的!”随即拂袖而去。 唐妡一边同情的望着她的背影,一边吃痛地捂着被撞疼的手臂。 第四章 隔着如雪片纷飞般的资料,夏宇惊见站在门口的唐妡。 他神色凛然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听到多少对话? “妡妡,你不在楼下参加你的欢迎派对,跑到楼上来偷听我跟别人的谈话做什么?” “你这个骗子!”顾不得疼痛,唐妡一双怒火腾腾的眸子直瞪着他。 “我不想让偷听别人谈话的人叫我骗子,妡妡。”夏宇将散落一地的文件捡起来。 “你明明就是!” “我哪里是骗子了,请告诉我。”他眼神凌厉的盯着她。 “你不是跟她说过,只要她帮你拿到机密文件,你就答应她所提的条件?”唐妡气呼呼的质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答应和她结婚?” “因为我要结婚的对象是你,答应她的求婚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你喜欢的话就跟她结婚啊,我不会在意的!” “不可能,你才是我的未婚妻。” “你在机场就已经答应和我解除婚约了,所以我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 “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你要解除婚约。” “你这个骗子!既然有女人那么喜欢你,你跟她凑成一对就好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得知受骗,唐妡愤怒地朝他激动的大吼。 夏宇黝黑的深瞳里瞬间燃起一簇怒火。 他不是不知道唐妡此行的目的,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他在她心底就这么没有分量,可以将他随便塞给任何阿猫阿狗,让他顿时感到很不舒服。 “我再说一次,我的结婚对象是你,不是任何女人,我也不会答应与你解除婚约!”夏宇那对怀着炽盛怒火的眼直直地锁住她那张愤怒的红颜。 “我也说了,我不会嫁给你!”她声嘶力竭的对着他怒吼。 “那我也不厌其烦的再跟你说一次,妡妡,就算你是秃头、胖子,我还是会娶你。” “你……无理取闹!” “随你怎么说,我娶你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你……” 两双怒意横生的眼眸就这么无声的交缠在一起。 他那冥顽不灵、坚持的态度让唐妡更加气恼,再继续跟他在这里争执,她一定会被他气得脑中风的! 愤怒的再给他一道杀人般的目光之后,她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现下讲不通,她明天再来!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夏宇突然一手拉住她纤细的手腕,用身体挡住她。 “妡妡,等一下。” “做什么?”她怒气冲冲的瞪他一眼。 夏宇深幽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语。 “你拉住我有什么事?再不说,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她甩开他的手,作势要转身离去。 他吸了口气,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道出对她隐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妡妡,从初次见面,我就爱上你了。” “什么?”唐妡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爱你。” “你……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可以吗?”她惶恐地倒退两步。 他这急转的思绪也跳得太快了吧,快到差点把她吓死!这大魔王突然说爱她,分明是想害她英年早逝……不,是香消玉殒才对。 “妡妡,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夏宇撇唇一笑,缓缓走向她。 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经解放,让他豁然有种轻松的感觉,而她的反应也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并未因她惊骇的神情而有丝毫的诧异或是泄气。 “鬼才相信你,莫名其妙丢一句你爱我,你以为我还是那种少女情怀总是诗,随便一句『我爱你』就可以被骗得团团转的小女生吗?” 他不怀好意充满邪魅气息的逼近,给她极大的压迫感,她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被他逼到办公桌前,再也无路可退。 “妡妡,我何时骗过你了?” “对,你是没骗过我,不过你平常待我可像个坏心眼的魔鬼……我可不相信你爱我……说你恨我,那我绝对相信……” 天啊,她快被他吓死了!被一个恶魔看上是很恐怖的一件事,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离死期不远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欺负你。”夏宇扬着嘴角低沉地道。 “你是变态啊,因为喜欢我所以才欺负我?”唐妡目露凶光,怒气冲天地瞪着他。喜欢她所以才欺负他?她严重怀疑他有sm倾向! “妡妡,我并不打算说像三流爱情小说里面描述的一样,对你说那些不切实际的风花雪月,但是,我和你结婚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我不想和你这大魔王结婚的心意也是不会改变的!”她愤怒地朝他吐舌头扮鬼脸。 “此刻你决定如何,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不会改变主意。” “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唐妡愤怒地一跺脚,越过他身旁,不打算与他继续待在同一个地方。 “你会的。”猝不及防地,夏宇忽然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欸,你干什么?放开我──”她用力想推开他。 见他毫无放开她的迹象,她索性抡起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胸膛。 “原本我是打算这段时间与你先慢慢培养感情,不过看样子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决定将计划提前。”她的反抗并没有让夏宇松开她,反而将她搂得更紧,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 “什么计划?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设计我,我就毙了你!”唐妡赫然停下拳头的攻击,咬牙警告他。 认识他那么久,她不会不知道他这看起来诡异的笑容代表什么意思,每当他有这种笑容,就表示他正准备实施一个非常恐怖、邪恶的计谋。 而被他锁定的猎物,下场是非常凄惨的! “亲爱的糖心,我怎么会设计你呢?”他忽地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要做什么?”她整个身子不禁往后倾缩。 这笑容让她心慌得想逃,这在一般人眼中看来亲和力满点的笑容,实则笑里藏刀,棉里藏针,会死人的,恐怖得很咧! “你希望我做什么?”夏宇深邃的黑眸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一手扣住她纤细的楚腰,一手将她的后脑勺固定于大掌之中,扬起嘴角流露出一丝邪气。 这个平常以戏弄她为乐的魔鬼怎么瞬间变得如此邪魅骇人,像个令人恐慌的恶魔,这种恐怖的滋味是她从未品尝过的,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这非常危险。 “放开我……”唐妡用力吞咽着唾沫,镇定地仰起头。 “不可能,妡妡,从你一提出要解除婚约的提议后,我就没有让你离开英国的打算了。” 他充满警告提醒意味的话悠悠地窜进她耳里,她眼一瞠,惊骇地瞪住他。 “你不要乱来喔!”她从紧咬的齿缝中迸出恐吓。 “你放心,我一定敢乱来的,而且会非常乱……” 夏宇笑得十分邪恶,话一说完,炽热的唇就覆上她惊恐微张的红艳樱唇,深深地吸吮。 …… 第三章 唐妡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神情有些恍惚的望着窗外那轮明月。 直到现在,她的双腿仍旧有些发软。 她抱着枕头咬着下唇,回想当时的情节。虽然已经事隔好几个小时了,她仍然不敢相信夏宇那个大魔头会对她这么大胆放肆,为所欲为。 幸好他的秘书及时解救了她,否则这下她就真的给了那个大魔头很好的借口,逼着她嫁给他了。 可是……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已经不太记得,唯一的记忆是虽然一开始是夏宇强势地主导着一切,可是到后来,她的身体居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整个人沉沦在他高超的调情技巧里,嘴里甚至发出那种羞人的娇吟…… 天,她是怎么回事啊?一想到那个大魔头时,甚至还有种想让他再次对她为所欲为的念头! 真是丢脸死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太恐怖了!她可以对任何男人存有绮丽的遐想,唯独对夏宇这个大魔王不行! 唐妡用力地甩着头,努力的想将那些老是不由自主就自动浮现的限制级画面从脑海中删去。 不行,她需要一杯冰水降火,光这样回想就让她口干舌燥,脸红又心跳,光甩头是无法将那个恶魔所做过令人发指的事从脑海中去除的。 当唐妡正准备下床去喝杯冰水时,房里浴室的门突然打开。 她拧眉抬起头,赫然发现露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擦拭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的夏宇。 她倏地弹坐起身,尖叫道:“啊──你怎么可以未经过我同意就私自进来!” “妡妡,这是我的房间,我回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经过你同意?”夏宇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浓眉深锁的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唐妡。 他跟她一样错愕,只是这份错愕很快的被他抛诸脑后,不让惊愕的情绪显现在脸上。 “什么?” “我回自己的房间应该不需要你同意吧?”他扬起一道眉。 他睐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蚕丝睡衣。他记得它,那是今年他到巴黎出差时特地抽空去为她挑选,再借唐伯母的名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一直没有眼福可以看见她穿上这件睡衣的模样,如今一见,真如当初服务小姐推荐的一样,那件睡衣穿在她身上就像是第二层肌肤,让她姣好的玲珑身段完美的展现在他眼前。 …… 第五章 第四章 早晨,阳光穿透云层,自厚重的窗帘流泄进静谧的室内,无声无息的拂上唐妡的娇容。 被阳光吻上脸颊的人儿下意识地蹙起眉头,翻过身,想躲避这讨厌的阳光。她好累,还不想睁开眼睛,想多在床上赖一会儿。 她将脸埋得更深,然而翻身后,她觉得躺起来不怎么舒服,于是小手在凹凸的被子上胡乱模索,试图将方才所抱的抱枕换个位置,好让她能够继续安眠。 迷蒙中,这个抱枕似乎怎么也搬不动,她不死心的再次模索着那个让她睡得十分舒服的大抱枕。 只是,这抱枕……等等,这抱枕怎么不太一样? 还有温度! 唐妡不死心的又模了模,直到确定手里的温度是从不知名的物体上传来的,腰间忽然多了一份重量。 倏地,她张开眼,迅速地转过脸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堵胸膛。 那是有着肌肉的宽阔胸膛,是男人的胸膛! 看到面向她的壮硕胸膛,唐妡惊骇的睁大眼,差点叫出声。 她抬起头,惊愕的看着占据她所有的视线,在她眼前放大的那张完美的俊脸。 他他他……不是在开视讯会议?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睡的,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不是告诉她他不会进房睡觉的吗?为什么他们两人会相拥而眠? 相拥…… 唐妡空着的一只小手稍稍掀开被子一角,视线往下一瞄,眼睛瞬间往上一翻,好想仰天长啸。 怎么会这样! 她的手正停在夏宇那起伏的胸膛上。 …… “喂!你,给我站住!” 刚从夏宇的房间狼狈的逃出来的唐妡,在走廊上走不到两步,就被一道充满气焰的吼声喊住。 她停下脚步,拧眉转身,斜睇了眼那个语气十分不友善,对她明显散发着敌意的人。 喔,原来是她啊。 唐妡记得她叫葛蕾儿.罗福斯,是夏宇那个大魔王的头号粉丝,昨天还跟她呛声呢! “你在跟我说话吗?”唐妡冷言问道。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跟夏宇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夏宇就是你的了,你听好,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葛蕾儿全身武装,气焰嚣张的警告道。 当葛蕾儿一看到这个号称是夏宇未婚妻的女人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几乎气疯了。 夏宇是她的,她绝对不会把他让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平民女子! 像夏宇这种出身名门,血统高贵的男人,只适合和她这种也是望族之后的淑女结为夫妻,怎可再让这种死老百姓来弄脏了吉斯汀家的血统! 当年,吉斯汀爷爷到台湾旅行,结果意外邂逅了唐妡的女乃女乃,被对方深深吸引。 为了唐妡的女乃女乃,身为公爵的吉斯汀爷爷执意跟葛蕾儿的女乃女乃解除婚约,千里迢迢的为爱走天涯,追到台湾去。 虽然当时吉斯汀爷爷并未追到唐妡的女乃女乃,但还是娶了另一名台湾女子并带回英国,气坏了葛蕾儿的女乃女乃。 因此,葛蕾儿的女乃女乃自孙女小时候就一直对她耳提面命,要她一定要坐上吉斯汀公爵夫人的这个宝座。 没想到眼看即将到手的宝座,快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坐上去了,能教人不火大吗?葛蕾儿告诉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罢手的! “请你弄清楚,夏宇从来就不是我的,你喜欢的话有本事请你尽管拿去,你不需要在这里跟我叫嚣。”唐妡睨了她一眼,咬牙说着。 “哼!别一副都是夏宇的错,不关你的事的模样,欲擒故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死老百姓想麻雀变凤凰的心态吗?”葛蕾儿轻蔑地扫她一眼。 什么啊,你们这些死老百姓?这女人以为她还活在两百年前有阶级制度的封建社会里吗? 不是说英国的女性都很优雅,很有爱心吗?怎么尖酸刻薄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算了,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别跟她一般见识。 “葛蕾儿小姐,不好意思,在你那一大叠想要麻雀变凤凰的名单里绝对没有我的名字,如果有,也请帮我把它删掉,请不要这么抬举我,我可承受不起,我只想当个你口中所谓的死老百姓,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唐妡暂时咽下所有的怒气,扬起一抹专业的笑道。 “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空姐吗?当空姐最大的目的不就是钓一个金龟婿?怎么,现在钓到了很开心吧?嗤,不过是个服务生,你以为你有多高尚!”看到唐妡脸上那抹足以迷死任何男人的笑容,葛蕾儿就有气。 厚,真是够了!唐妡再也摆不出笑脸。 时差让她严重睡眠不足,已是虚火旺盛,方才又被夏宇戏弄得全身欲火,早已经是一肚子乱七八糟的闷气,现在这个葛蕾儿又莫名其妙来搅什么局,跟她叫嚣,惹得她胸中顿时烈焰高张。 她为什么要为了夏宇那个家伙在这里让这个女人羞辱? “葛蕾儿小姐,你怎么对我叫嚣都无所谓,但是请不要污辱我的工作,我凭我的劳力赚钱,所花的每一分钱也都花得心安理得,我也有绝对能力养活自己,生活得逍遥自在又快乐,不像有些人,一定得抓住什么金龟婿,才有办法让自己的下半辈子不愁吃穿。”唐妡一脸冷然地瞟向那位养尊处优,不事生产的大小姐。 “你!”葛蕾儿被她脸上那抹自信与得意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听不出唐妡话中的讽刺就是白痴,偏偏她一时之间又找不出话反驳。 “如果葛蕾儿小姐没有别的事要指教的话,恕我失陪。”唐妡睇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葛蕾儿一眼,高傲地转身离开。 哼,不要以为牙尖嘴利是她们那些所谓的大小姐的专长,她拐着弯骂人的功夫也不差! 葛蕾儿握紧拳头,愤怒地瞪着渐行渐远的唐妡。 气死人了,她本来是想趁着夏宇不在场,好好羞辱唐妡一顿,让唐妡知道自己完全配不上夏宇,没想到反而被那个女人羞辱! 她葛蕾儿何时受过这种侮辱?这笔帐她记下了,这个仇,她总有一天会报的! 葛蕾儿眼底充满恶狠狠的凶光,朝着唐妡的背影射杀而去。 唐妡怒气冲冲地在花园里踱步。 真是的,她都快被夏宇这个祸乱的根源气得脑中风了! 她愤怒地摘下一朵盛开玫瑰,气愤地拔着花瓣发泄怒气。 今天她所受到的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真是气死人了! 夏宇这个臭男人没事长得这么迷人做什么,害得她被他的粉丝如此羞辱,真是可恶至极! 不过,她跟那个葛蕾儿根本不认识,到今天早上才算是第三次见面,她解除婚约后就会回台湾去了,葛蕾儿实在没必要把她当成仇人。 会不会是……夏宇跟葛蕾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知道她和夏宇之间的婚约,才把她视为情敌?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是第三者,难怪葛蕾儿看见她会如此气愤。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该如何自处呢? 当一整朵玫瑰花快被唐妡拔到只剩几片花瓣时,她原本充满生气的容颜变得沉凝,垂着翦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 “唐妡小姐?唐妡小姐?” 陷入沉思的唐妡愣了一下。“啊,原来是你。” “唐妡小姐早,你方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安迪笑问。 “抱歉,我方才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没有听到。” “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安迪指着她手上被摧残得很惨的玫瑰花。 “呃!”她愕然地看着手中的花,这才惊觉这无辜的玫瑰花已成了她愤怒下的牺牲品。 “你似乎不太开心?” 闻言,她叹了口气。“如果你一大早就被两个疯子轮流骚扰,我想你也开心不起来吧!” 安迪笑了笑。“我想,一个应该是总裁,另一个应该就是葛蕾儿了。” 她拧起眉。“你倒是很清楚嘛,安迪!” “唐妡小姐,希望你别介意,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他们两人了。” “是吗?”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 方才冲离夏宇的房间冲得太快,忘了加件薄外套,在这花园待久了还真有点冷,偏偏她现在又不能回他的房间去加件衣服。 算算时间,这时候他应该已经走出浴室,她再进入他的房间,肯定又会有很多限制级的事情发生,她才不会傻得又自投罗网。 “总裁对你的心意是有目共睹的。” “欺负我时的得意样才是有目共睹的吧!”唐妡一脸见鬼的模样,瞠着安迪道。 “哈哈……”安迪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唐妡小姐,如果你肯沉静心情仔细观察总裁,你会发觉我所言不假。” 是吗?她可感受不到那魔鬼的任何心意。 “算了,我们不要说他,说说葛蕾儿吧,我跟她无冤无仇,她对我的敌意未免太深了吧?”唐妡跟着安迪,一边在花园里随意走着一边问道。 “因为你妨碍她登上吉斯汀夫人的宝座,严格说来,应该是公爵夫人的宝座。” “啊?她不是因为爱夏宇,才把我视为情敌吗?”唐妡有些讶异。 “应该说,她更爱总裁的身分地位和社会名声,还有那一大笔有可以任她尽情挥霍,如天文数字的财产。” “唉,原来夏宇只有这一点让女人喜爱,真是可悲。” “可是他爱你啊,除了你以外,其他的女人他根本不屑一顾。” “得了吧,我无福消受。”唐妡瞪大了眼,一脸惊恐地搧搧手。 “总裁听到你这么说,会很伤心的。”安迪摇摇头道。 “嗤,才怪,那个恶魔跟只乌贼一样没血没泪,他哪里会伤心!”她一脸不屑。 “魔鬼?乌贼?你对总裁的成见太深了,唐妡小姐。” “是你把他捧得太高,我看你是把他当成偶像了。” 就在他们两人各持己见时,夏宇正好朝他们走来。他手臂上挂着一件外套,还未接近他们便已出声。 “你们在聊什么?” “总裁。”安迪必恭必敬地唤了一声。 “不关你的事。”唐妡使性子地将脸转向一边。 夏宇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对她的冷言冷语充耳不闻,迳自将手臂上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柔声提醒她。 “妡妡,今天虽然是晴天,但现在温度还是很低,下次要出来记得套件外套或是披个披肩,否则很容易着凉。” 他贴心的举止让她顿时一阵错愕,实在很难相信他会对她有这种细腻的心思,难道他真如安迪所说的吗? “怎么,突然犯傻了?”他挑眉睐着她。 哎哟,她是在做什么啊,怎么会被安迪的话影响了? “唔……不需要你假好心。”唐妡朝他扮了个鬼脸,转身跑回屋子里。 望着她跑远的身影,夏宇沉声问安迪,“你们方才在谈什么?” “总裁,自然是与唐妡小姐谈你,她对你的成见似乎很深,看来总裁需要多加把劲。” 身为秘书多年,安迪自然听得出夏宇冷淡的语气里压抑的情绪,因此连忙解释,他可不想像其他那些被夏宇认定为情敌的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下场凄惨。 “是吗?我以为你跟那些追求者一样。我正考虑成立冰品事业,任你为业务经理,调到北极开发业务。”夏宇搓了搓下巴,眯着眼状似认真的考虑着。 到北极卖冰?安迪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风拂过,整个人瞬间冻结。 “总裁,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安逸的生活,到北极开发冰品通路这份好差事你就派别人去吧。”安迪连忙拒绝他的“关爱”。 “是吗?想不到你这么缺乏挑战性!” “总裁,我的眼睛是很雪亮的,更是擦得一尘不染,你就不用特别关照我了。”安迪连忙铭谢。 如果他明知故犯,硬是踩夏宇的地雷,他的下场肯定比那些追求者还要凄凉千万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有那么多的实例让他借镜,他很早以前就有一种认知,就是什么女人都可以碰,唯独总裁的心上人碰不得。 到北极卖冰,卖出的机率恐怕比让北极熊吃掉的机率还小! “很好!” “总裁,要我现在先向你报告今天的行程吗?”幸好夏宇没有误会,安迪火速将话题导入公事。 “等在车上再向我报告吧,先跟我一起陪爷爷用早餐。” “是。” 第六章 第五章 当他与安迪步入明亮而弥漫着香气的饭厅时,唐妡已坐在餐桌前,像是要逃命似的飞快的用着她的早餐。 “早安,爷爷。” “夏宇,快过来吃早餐,爷爷有事情交代你们。” “好的。”他步至正企图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早餐上而忽略他存在的唐妡身旁,弯腰俯身温柔地在她泛着淡淡嫣红的粉腮旁落下一吻。“妡妡,吃慢一点,没有人跟你抢,不够的话可以吩咐厨房再为你准备。” 这一吻很轻,却惹得她浑身轻颤,她随即投给他一记凶狠的目光,以掩饰心中被轻易挑起的狂乱。 这家伙,四下无人的时候,调戏她调戏得还不过瘾吗?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搞暧昧,是想让吉斯汀爷爷跟他所有的亲朋好友误会到底吗? 虽然几次下来她都差点迷醉在夏宇怀中,但这不表示她就会甘心乖乖认命的当这个恶魔的未婚妻,就算他真如安迪所说对她是真心的! 倒是吉斯汀爷爷看得眉开眼笑,直说:“好好好,看到你们小俩口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哎哟,果真被误会了。“不是的,吉斯汀爷爷……” “爷爷,我跟妡妡的感情一向很好,您不必担心。”夏宇立即插话。 “什……”唐妡差点被嘴里那口炒蛋噎着,连忙拿起一旁的牛女乃唏哩呼噜的灌了下去。 感情好?见鬼了,谁跟他感情一向很好啊,如果他指的是那几次意外的插曲,那他就太看得起自己了! 等等吃完早餐,最重要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管家帮她换房间!再继续被误会,她就要被逼着披白纱嫁给这恶魔了! 夏宇泰然自若的在唐妡对面坐下,一如往常地接过佣人递来的早报。 他啜了口佣人先为他端来的香醇咖啡,顺手翻开报纸。 训练有素的佣人随即为他送上早餐。 夏宇放下报纸,拿起刀叉。“爷爷,您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们?” “明晚杰尔特公爵家的别墅有场宴会,你带妡妡一同出席。”吉斯汀公爵简单的交代。 “好的。” “吉斯汀爷爷,那位公爵我又不认识,要夏宇带我一起出席不好,您……啊,您请葛蕾儿陪着夏宇一起出席吧!”唐妡正巧望见方才向她叫嚣的葛蕾儿自楼上走下来,于是道。 一下楼便听见唐妡的提议,葛蕾儿随即自告奋勇。“是啊,吉斯汀爷爷,杰尔特公爵家的晚宴可是社交界的盛事,唐妡根本不懂社交礼仪,她去会丢吉斯汀家的脸的,今晚就由我陪夏宇一同出席吧。” “不行,妡妡,你是吉斯汀家未来的女主人,正好可以借由这次的宴会,为进入社交界作暖身。”吉斯汀爷爷很快的断了葛蕾儿的念头。 闻言,葛蕾儿顿时诧异又愤怒地瞠大眼看着他。 “可是,我对社交礼仪真的不熟悉,担心我要是表现得不好,会丢了吉斯汀家的面子……” 拜托,打死她,她也不要以未婚妻的身分和夏宇在那个什么宴会亮相!唐妡连忙又挤出推托之词。 “吉斯汀爷爷,唐妡都这么说了,你就让我陪夏宇一同出席公爵家的宴会吧!”葛蕾儿咽下所有怒气,再度毛遂自荐。 “你别紧张,妡妡,我会要夏宇带你进入社交界的,有夏宇陪着你,你不用担心。” 吉斯汀爷爷安慰着唐妡,完全把葛蕾儿丢在一旁,不理会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吉斯汀爷爷,不好啦,而且我也没有适当的衣服……”哎哟,她都快词穷了,怎么还无法打消吉斯汀爷爷的念头啊? 而这会儿夏宇居然像个无事人一样,只专心的讲他的电话,难道他不怕带她一起参加宴会会丢了他的面子吗? “妡妡,你放心,我已经打电话给克莱儿夫人,请她过来,她会为你量身打造出席公开活动的服饰和造型,这一点你绝对可以放心。” “啊──什么?”她一脸错愕地瞪着正放下手机的夏宇。 “等会儿克莱儿夫人就会到了。”夏宇拿起一片吐司涂着女乃油。 “你故意的……”唐妡双手握紧刀叉,嘴角隐隐抽搐地瞠着脸上漾着笑的夏宇。 他嘴角那抹不经意的微笑再次说明了他根本是故意的,他早有预谋! 这个恶魔,他明知道她绝对不会答应陪他出席宴会,所以假借吉斯汀爷爷之口,硬逼着她必须出席,她必须扛起未婚妻这个头衔。 可恶,这居心叵测的恶魔! 如果不是怕吉斯汀爷爷伤心,她手中的刀叉肯定当场朝夏宇那张带着讨人厌坏心笑容的俊脸射去。 “妡妡,别担心,届时你一定会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媒体的宠儿。”接收到她眼中迸射出的利箭,夏宇不以为意地朝她眨了眨眼,勾起迷人又性感的微笑。 “谁要成为媒体宠儿,众人的焦点?你少乱替我自作主张。”一看见夏宇那故意的眼神和嘴角讥笑的意味,她的火气顿时窜上三重天。 “哈哈哈,这就好,妡妡,有夏宇帮你打理一切,你就不必担心了。”丝毫察觉不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吉斯汀爷爷呵呵地笑了两声后,又继续吃早餐。 “吉斯汀爷爷,我并不想跟夏宇一起出席,更不想以他未婚……” “丫头,我知道突然要你参加这种盛大的宴会,你毫无心理准备,一定会很紧张的,不过有夏宇在你身边,你真的不需要担心。”吉斯汀爷爷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 “呃……是……” 看见吉斯汀爷爷那和蔼慈祥的笑脸,唐妡冲到嘴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她实在不忍心让老人家失望,况且吉斯汀爷爷一直以来都十分疼爱她,最后她不得不妥协。 从头至尾被晾在一旁丝毫不受到重视的葛蕾儿,愤怒的瞪着受到吉斯汀一家人宠爱的唐妡。 好,给我记住,我绝对不会让唐妡如意的登上夏家女主人宝座的! ☆☆☆ 夜晚,占地宽广的别墅灯火辉煌,充满歌舞喧譁声,热闹不已。 宴会上冠盖云集,出席的皆是名流显贵、名媛淑女,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夏宇带着唐妡四处与人寒暄,毫不掩饰的介绍他们两人是未婚夫妻。 当人们一听见唐妡就是夏宇那位传说中的未婚妻,无不对她充满兴趣,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宾客全围着她打转。 加上她在造型师的坚持下穿上一袭艳红色果背削肩改良式开衩旗袍礼服,再经过造型师的巧手妆点,就像是个神秘的东方美人,让她顿时更成为所有镁光灯的焦点,围着她闪烁个不停。 唐妡轻咬着唇,半眯的眼眸里尽是哀怨的睐了所有围着她打转的宾客与媒体。 众人的目光几乎全聚集在她身上,毫无疑问的,今晚她确实成为宴会中最抢眼的人物。 而且,夏宇不过是向众人介绍她是他的未婚妻,她就已经成为箭靶,承受周遭的年轻女性宾客不断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 现在镁光灯又将焦点全放在她身上,那些杀人的目光更是如剑雨一般的射穿她,甚是恐怖。 还有,此起彼落闪个不停的镁光灯都快把她弄瞎了,眼睛难受得不得了,让她忍不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妡妡,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夏宇拉开她揉眼睛的手,担忧地看着浅笑盈盈但眼中却毫无神采的唐妡。 “一整晚镁光灯对着你闪个不停,我就不相信你的眼睛会舒服到哪里去!”她没好气的低咆。 “点一下人工泪液吧,眼睛应该会舒服一点。” “先生,这种地方哪里来人工泪液那种东西啊!” “来,把脸抬高。”他从西装口袋内拿出一小瓶人工泪液。 “啊,你怎么会准备这种东西?” “我早料到了。”夏宇体贴的为她点上。 呼,眼睛舒服多了。唐妡用力地眨着终于得到滋润的眼睛。 想不到夏宇这样一个大男人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看来这恶魔真如他的秘书所说的,对她很体贴,心思也全在她身上,但是,害她必须出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也是他! 老实说,被男人这样细心呵护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她当然也不例外,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是别的男人! 为什么对她细心呵护的人是这个家伙呢?她光是想就感到无力。 “舒服多了吧?”夏宇问道。 “嗯,不过,我很奇怪你怎么会受得了那么多镁光灯,还对一群人虚伪的人寒暄问好,有的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见她较为舒服了,夏宇也安心不少。 他可不希望因为他使计逼着她一定要陪着他出席这场宴会而让她感到身子不舒服。 “妡妡,这种场合有助我在政商界维持人脉,是必要的,所以即使不开心,也必须带着虚伪的假笑应酬。” 夏宇睐了眼周遭那些自以为尊贵的名流绅士和名媛淑女一眼,一边礼貌性的举酒杯向那些同样受邀而来的宾客致意,一边捂着唇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出真心话。 “看来你也很不屑这种场合,难得我们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唐妡冷然地瞟他一眼。 “即使你不喜欢,还是得习惯,妡妡。”他接过服务生端过来的香槟,同时递了一杯给她。 “你赶紧答应跟我解除婚约,我就不必受这种酷刑了。”接过香槟,她便毫无形象地一口气将它喝完,毫不在意自己的举止是否合宜。 “我想,就算我答应,明日一早,全英国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当然,台湾也会是同样的情况。” “你……让台湾的媒体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这才是你今天最大的目的吧?”唐妡忿忿地低喊。 这下子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夏宇的未婚妻,这让她想解除婚约的愿望更为渺茫了。 这天杀的、可恶的恶魔!她真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第七章 “妡妡,你真聪明,不必我明说就能领悟。” 浑厚的笑声自夏宇喉间传来,他拧了拧她涨红愤怒的粉颊,迷人的眼中带着对她的宠溺。 “你真的很可恶!”她甩开他的手,怒瞪着笑得开怀的他。 哼,方才对他的好印象全都收回!她就知道不可以对恶魔心软,一旦对恶魔心软,他就会得寸进尺,一点一点把她啃食殆尽。 “糖心,谢谢你的夸奖!”他止住笑意。 “如果这种赞美可以让你离我远一点,我很乐意再多说几句。” 一整晚都被夏宇护在臂弯中,唐妡连想避开这群阿谀谄媚的人都不行,早已十分烦闷,现在又得知他这桩诡计最终的目的,更是气得一肚子火。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远离他,否则难保她手中的香槟杯会克制不住地往他头上砸去! “我洗耳恭听。”夏宇扬起性感的唇,撩起她粉腮旁的发丝把玩,欣赏着她因怒气而涨红,充满生气的俏脸。 今夜的她美丽极了,似水的秋眸带着一抹扣人心弦的魅惑,弯弯的红馥香唇诱惑着他一亲芳泽。 充满中国风的红色削肩礼服展现出她柔美的肩颈线条与诱人的白皙美背,开衩的裙摆更让她只要一动,便似有若无地露出迷人的雪白美腿。 但这份让人心荡神驰的美丽,却让他得无时无刻注意着是否有人觊觎她的美。 她的美只有他能欣赏,别的男人休想! “你……”唐妡一手扯回缠绕在他手指上的发丝。 真不知道夏宇的脸皮是何时开始变得这么厚的,不管她怎么讥讽他,他就是无动于衷! “夏宇!夏宇!” 这时,一名男子兴匆匆的一边朝他挥着手,一边穿过众多宾客朝他走来。 “杰瑞,你何时回伦敦的?”夏宇开心的给对方一个拥抱。 “刚下飞机,一下飞机就听说你今晚会带着你传说中的神秘未婚妻亮相,说什么我也要来。”杰瑞开心地道,并打量着站在一旁拧眉瞅着他们两个大男人的东方女子。 “妡妡,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杰瑞,是我读硕士班时的同学。” “嘿,未婚妻,你好。”杰瑞伸出手。 她没好气的拍了杰瑞手掌一下。“我叫唐妡,不叫未婚妻。” “哈哈哈!夏宇,你未婚妻果真如你说的一样可爱,有机会也介绍一个像未婚妻这样可爱的女人给我认识!”杰瑞大笑。 可爱?她这副凶巴巴恨不得把他拆了的模样居然叫可爱?应该是凶悍吧! 唐妡睐着正在与杰瑞交谈的夏宇,不得不严重怀疑他们的审美眼光。 “妡妡,杰瑞要介绍一位在中东很有影响力的亲王给我认识,我们一起过去与他打声招呼好吗?” “不要,你自己去,我很累,腿酸,而且又饿。”她一口回绝,同时拿起一旁桌上精致的小点心吃着。 “那好吧,我去去就来,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唐妡拒绝一起去与那位亲王打招呼,反而让夏宇松了口气。传言那位亲王性好渔色,尤其是东方女子,常常不择手段将中意的女子强行带入房里,因此介绍唐妡让他认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知道了,你快去吧。”她不耐烦地搧了搧手。 夏宇不放心地望了她一眼后才与杰瑞一同离开。 他们一离开,唐妡便开心地大快朵颐,品尝着桌上的美味佳肴与点心。 当她准备喝些香槟时,眸光越过玻璃杯沿,不经意的落在英姿飒爽、仪表堂堂的夏宇身上,翦瞳一瞬也不瞬看着周旋于政商名流之中谈笑风生的他。 他与任何一位宾客都有说有笑,人际关系似乎经营得非常好,让她不得不佩服他那高超灵活的外交本领。 像她就没办法,喜恶一向摆在脸上,尤其是对于讨厌的人,像夏宇就是一个例子。 说实在的,夏宇是一个英俊倜傥,条件非常优的男人,是任何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对象,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他的女人缘也未免太好了吧?她一不在他身边,那些号称名媛的女人全一窝蜂地拥上前,黏在他身旁! 唐妡秀眉打结地瞪着被众女包围的夏宇,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受到各家名媛的爱戴,那种受欢迎程度简直媲美超级明星了。 瞧他笑容更是灿烂,一脸得意的模样,在她身边受的一肚子窝囊气,肯定在那群名媛中得到了慰藉。 哼,还说什么第一眼看见她就爱上她了,全是谎话连篇!一群美女在他身旁嘘寒问暖,他的嘴角都要咧到海角天边去了! 咬着酒杯,唐妡瞠目瞪着周旋在众家美女中的夏宇,忿忿的将香槟一仰而尽。 见愈来愈多美女围绕着他,她的眉头愈皱愈紧,一股怒气慢慢凝聚在胸臆中。 她心里十分不舒服,美女簇拥着他的画面又很碍她的眼,于是索性转身,来个眼不见为净。 只是那暧昧的谈笑声不断传进她耳朵里,让她心底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几乎濒临沸腾的临界点,她伸手又拿了杯香槟忿忿地灌进嘴里,抚平自己过于烦躁的心绪。 怒气顿时消去不少,这时她才忽然对自己这没来由的激动情绪感到一阵错愕。 夏宇如何与女人打情骂俏,应该都不关她的事不是吗? 他如果有喜欢的对象,解除婚约的事就指日可待了,她应该放鞭炮庆贺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像是有一股难以发泄的闷气淤积在心头,让她很不舒服,很难受? 奇怪,她又不喜欢他,为何还会这样介意他和那些女人在一起有说有笑? 唐妡迟迟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也理不出所以然,满腔的愤怒只能借由咬着杯沿来发泄。 身后不断传来他与众女谈笑的声音,她实在受不了了,手中的酒杯一甩,气冲冲地离开。 哼,他爱跟谁打情骂俏那是他的事,恕她不奉陪! ☆☆☆ 夏宇不断在宾客间穿梭找寻着唐妡。 方才还看见她在角落休息的,怎么一眨眼就没见到她的人了?他几乎已经快将整个会场寻遍了,就是没有见到她。 “杰瑞,你有见到妡妡吗?方才她还在那里的。”夏宇比了比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被簇拥在美女群中的杰瑞忽然被一记不小的力道扯了出来,正想开口骂人,但看清楚对方后只能自认倒楣,有些吃痛地揉着手臂。 “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方才你介绍我与韩特亲王认识时她还在角落里休息的,但后来我一回头就不见她的人影了。”夏宇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 “嘿,你们有谁见到夏宇的未婚妻?”杰瑞转过头问那些美女们。 众家美女纷纷摇头。 “那我再找找看好了。”方才真不该留唐妡一个人在这里等他的。夏宇有些后悔。 “放心吧,夏宇,你未婚妻那么大一个人,不会失踪的。”杰瑞拍拍他的肩膀。 “我担心的不是这一点。”夏宇发现今晚雾气很重,这让他不由得更为担忧。 “会不会是她先到车上等你?方才她不是说她很累?”杰瑞回忆着道。 “夏宇,你在找唐妡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葛蕾儿笑问。 “你有看见她?” “她回去了,说要去公车站牌搭车。”葛蕾儿扬起一抹充满心机的诡谲微笑。 公车站牌?这种地方哪里来的公车站牌啊!妡妡当这里是台北,公车站牌像棋盘一样密集吗? “杰瑞,我先走了,替我跟公爵说一声。”夏宇匆匆地穿越宾客,往停车的地方奔去。 坐上驾驶座,夏宇如风驰电掣般的在夜晚的郊区小径上一路狂飙,希望能尽快追上唐妡。 可是,离开别墅愈远,他愈觉得纳闷。 从这幢别墅到市区只有这一条小路,他一路狂飙,都已经快接近市区了,为何始终未见到唐妡的人影? 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会有计程车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以唐妡的个性,更不可能搭乘陌生人的便车回伦敦。 会不会是他车速过快而忽略了?也许她正坐在路边某个地方休息。 夏宇开始放慢车速,仔细的注意着沿路两旁,神情凝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道路两旁是否有异样,或任何一处可能是她会停下脚步休息的地方。 这时,口袋内的手机传来铃声,他腾出一只手接起电话,另一手依旧灵活地操控着方向盘。 “喂,哪位?” “夏宇,你快回头,你的未婚妻不是往市区走!”手机里传来杰瑞急切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不是往市区的方向走?”夏宇一愣,连忙踩下煞车。 “我方才无意间听到那群来参加宴会的女孩说,唐妡要离开前遇到了葛蕾儿,她向葛蕾儿询问回市区的路怎么走,葛蕾儿故意指错方向,让她往公爵家别墅后方的那片森林走去!”杰瑞焦急的将听到的消息告知夏宇。 “什么!”夏宇大惊。 将手机往旁边的座位一丢,手中的方向盘迅速一转,他将车掉头,如闪电般的朝杰瑞所说的森林的方向狂驰而去。 那座恐怖的森林,一到黄昏时刻,住在那附近的居民就不敢再进入里头,初来乍到的唐妡又怎会知道那座森林的恐怖传说? 再加上她特异的体质,尤其在这种起雾的夜晚,更容易让她遇上传说中的魑魅魍魉,他根本不敢想像她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状况。 就像那一年夏天,她差点就因此淹死在湖泊里。 过往的恐怖画面不断出现在脑海中,惧意像潮水一般不断的侵袭着他,几乎将他淹没,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心泛着冷汗,甚至有些颤抖。 他只能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唐妡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 他发誓,如果唐妡这回再有什么差错,他绝对要葛蕾儿尝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