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咚坏学生》 楔子 如果没会错意，这叫壁咚对吧！ 萧圣棋一双灵动大眼盯着距离不到五公分的班长韩烽灵。 自窗外射入的阳光让萧圣棋陶瓷般的肌肤闪闪发亮，看得韩烽灵有一瞬间失神。 下午五点，明峰男子高中二年十班，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黑板前的两人。 上半身穿着蓝色运动外套的韩烽灵，右手手肘贴在黑板上，左手捉着一只粉色花朵的束口袋，下半身穿着黑色三角泳裤，衣衫不整地将矮一截的同班同学萧圣棋档在自己与黑板间，令她进退不得。 她？ 是“她”没错。虽然穿着明峰男子高中绿黑格纹的制服，但萧圣棋不是他，而是“她”。 “既然我们靠得这么近，就麻烦你看清楚。就跟你说我没『那个』，这次你信了吧！”相较于韩烽灵的愤怒，萧圣棋显得冷淡。 “为了逃避训练，你连你没那个都可以说出口？”韩烽灵睁大眼，不敢相信。 “不然你想怎样？” “你不要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就可以胡说自己没那个。”他可没在过愚人节的。 “我有没有那个，跟愚人节没半毛钱关系。” “既然跟愚人节没关系，表示你没扯谎，那我就……”韩烽灵话到后头，倾身用薄唇贴上萧圣棋柔软的双唇。 凉风轻送，无人的教室内，正悄悄上演不能说的秘密。 第一章 第一章 半个多月前。 凉风送爽，正是一个舒爽的早晨。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急驶在街道上，后座坐了一老一少；老者神情紧张，少年却十分淡定。 “圣圣，妳确定妳要进入明峰高中，找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穿着马褂的萧老爷子再三确认。 “爷爷，我知道您担心我，请您放心，我只要一找到那人，跟他面对面下完未尽的那盘棋，立刻退学回日本。”穿着明峰高中制服的萧圣棋，表情万分坚定。 萧圣棋留着齐眉的刘海，黑色直发长至耳垂，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万分沉着，与同为十七岁的青少年相差甚多。 “可是妳一个女孩跑到男子学校上课，是十分辛苦又危险的事，爷爷觉得妳没必要为了一盘棋深入险境。”萧老爷子还是不放心。 “爷爷言过其实了吧！不过是进入男子学校就读，哪称得上深入险境。”萧圣棋忍不住扯起嘴角。 “高中男生各个是豺狼虎豹，精力十足连老师和家长都无法控制，像妳这般弱小的女孩扮成男生进入男子高中就读，不是深入险境是什么？我们还是回去吧！”萧老爷子可不认为自己夸张，在他看来，跟孙女年纪相仿的男生就是危险生物，得处处提防才行。 “爷爷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我答应爷爷，只要一找到那人就立刻退学，请爷爷不要为我挂心。”萧圣棋晓得爷爷是关心她，但一日没能下完那盘棋，她追求神乎其技的道路就无法继续前进。 “唉，当初教妳下棋，不晓得是对还是错。”萧老爷子拗不过孙女，只能退一步默默关怀她。 萧老爷子从职业棋士退休已近十年。想当初萧圣棋还是个五岁的孩子，他因为想与孙女有共通话题，所以教导她下围棋。 没想到她对围棋的领悟力惊人，于是他决定好好栽培孙女，弥补儿子未能承继父业的缺憾。 为了学习围棋，萧圣棋小学三年级时便转学到日本，一边读书一边进入日本棋院担任院生，每日能去的地方只有家中、学校与棋院，完全没有休闲生活，但她对围棋的热爱没有消退，只有不断增加。 而今，她竟然因为一盘在网络上未下完的棋，不辞辛劳从日本跑回台湾，还女扮男装到明峰高中就读，就为了找寻当初与她下棋的陌生人。 黑色轿车此时停妥在明峰高中气派的校门口，黑色雕花大门往两侧打开，学生们陆陆续续或乘车或骑自行车抵达学校，校园好不热闹。 “爷爷，我下车了。”萧圣棋朝爷爷露出浅笑，拎起书包打开车门下车。 萧老爷子一脸依依不舍，还不忘按下车窗朝孙女喊话，“圣圣，万事小心。” “我会的。”萧圣棋朝爷爷点点头。 转过身，她看向明峰高中仿巴洛克建筑的教学大楼，虽然身边来来去去都是男学生，但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女性身分曝光，反而感到无比雀跃。 私立明峰男子高级中学是亚洲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因为学费昂贵、入学资格难以取得，所以各个学生来头都不小，她也是透过爷爷的关系，才得以进入这间学校就读。 那人在网站公开的数据就是在明峰高中…… 我一定要找出你！萧圣棋在心底对自己喊话。 深吸一口气，她鼓足勇气进入教师办公室，很快找到二年十班的班导师。 “老师您好，我是今天转学进来的萧圣棋。”她站在年约三十五岁的男老师身侧，礼貌地开口。 原本在批改作业的班导师放下笔，旋转椅转而面对萧圣棋，在瞧见对方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从没看过这么像女生的男学生……他赶紧从手边的名册中找出萧圣棋的入学数据，核对大头照和眼前的人后，才确定是本人无误。 “萧同学请坐。”班导师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萧圣棋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书包摆在大腿上，模样非常恭敬。 “萧同学，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学校。” “老师请说。” “我们明峰高中是亚洲有名的私立高中，多数学生家世显赫，难免心高气傲，但他们其实都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你刚刚转学进来，若同学对你有不友善的态度，希望你不要介意，通常过一段时间大家熟悉后，自然会成为朋友。但若有任何状况发生，你一定要告诉老师，让老师帮你处理。” “关于交朋友方面，老师请放心，我会好好调适自己的心情。”萧圣棋点头。 她知道老师是看了她的基本数据才有这番说明。她的数据上详细记载，爷爷是著名的前职业棋士，父母亲则为日本大学教授。 这样的家世若摆在一般高中已经是很厉害的了，但对明峰高中的学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老师担心她会因此交不到朋友，所以先替她打一剂预防针。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们学校有规定，每位学生都要参加社团活动，你今天放学后就到社团大楼去，找找喜欢哪个社团就加入他们。这是我们学校的地图，你先好好收着。”班导师边说边递给萧圣棋一张明峰高中的地图。 萧圣棋收下地图，瞧见上头写着“私立明峰男子高级中学校区占地两公顷”，着实吓了一跳。她只知道明峰高中是亚洲首屈一指的贵族学校，却没料到竟有钱到这个地步。 “导师，志愿表已经收集完毕。”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萧圣棋身后传来，接着颀长身形出现在她身侧，将一迭纸放在班导师的桌上。 萧圣棋抬首，发现那是一位身高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男学生。有型的头发盖住额头，头顶上不晓得是自然鬈还是刻意烫的，是时下最流行略带鬈曲的发型。至于他的面孔，她还没能细看，他就背对她跟班导师说话了。 “烽灵，谢谢你。”班导师大致翻看过志愿表，点头道谢。 “不客气。” “对了，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萧圣棋。”班导师指指萧圣棋。 韩烽灵转头看向新同学，乍见到对方，还以为学校何时招收了女学生──他从未见过皮肤如此白皙、五官这么精致的男生。 “萧同学你好，我是二年十班的班长，韩烽灵。”他朝新同学扯扯嘴角。 “你好。”萧圣棋站起身点头回礼。 萧圣棋不站起来还好，一起身韩烽灵马上觉得这个新同学更像女孩了。瞧那瘦弱的身板、矮他一截的娇小身形，若换上女装，完全无违和感。 “如果在学校里有任何问题，或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来找我。”韩烽灵嘴角微勾道。 “谢谢你。”韩烽灵的热心让萧圣棋放心不少。虽然班导说明峰高中的学生大多心高气傲、不可一世，不过这班长人还挺不错。 “烽灵，你先回教室好了，等会上课时我会带萧同学到教室。”他还得先把课本与学生手册交给萧圣棋。 韩烽灵离开办公室后，班导师一边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大迭课本，一边对萧圣棋介绍韩烽灵，“烽灵是我们学校理事长最小的孙子，为人热心、成绩优秀，是个让人喜欢的好孩子。” 萧圣棋点点头。原来韩烽灵来头不小呀！ 但他是谁的孙子、谁的儿子、家里有几百桶金子，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来明峰高中的目的非常明确，并不是来交朋友的，所以她也没打算跟老师赞不绝口的韩烽灵做朋友。 “来，这是你的教科书。你拿得动吗？”班导师把一大迭课本摆在桌上，再看看萧圣棋纤细的臂膀，忍不住怀疑。 “我想我可以。”萧圣棋望着桌上那堆课本，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我还是帮你拿一点好了。”班导师不认为萧圣棋有力气拿这么重的东西，所以只把三分之一的课本放在她手上，自己则帮她搬剩下的部分。 “谢谢老师。” “不用客气啦！那我们慢慢走到教室，我想时间会刚刚好。”班导师带头往教室的方向走。 第二章 萧圣棋赶紧跟在班导师身后，两人走到二年十班的教室时，上课钟声刚刚好响起。 “小霸王，你刚刚有看到新来的转学生吗？”绰号阿虎的高壮同学一见韩烽灵出现在教室，赶紧上前询问。 这时，班上二十四名同学全都围在韩烽灵身边，七嘴八舌想知道有关转学生的信息。 他们前一阵子就获得通知班上会有转学生，大家都很好奇新同学的样子，早就叫班长到班导师那探探消息。 “阿虎，你何时对新同学感兴趣了？”韩烽灵扬眉。 “谁教我有个跟班上个礼拜到国外念书，所以我现在得物色新的跟班。”阿虎从小横行惯了，习惯有几个跟班差遣。 “哈，最好跟班是基本配备啦！”韩烽灵忍不住扯笑。“新同学不一定入你的眼，所以别想了。” “新同学该不会又瘦又小吧？”戴着眼镜的林威猜测。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韩烽灵手掌比着胸口下的位置，每个人马上意会过来──新同学个子不高。 林威笑了，手打着韩烽灵的胸膛，两人交情好得很。 韩烽灵与林威从还未上幼儿园就认识，要说他们是穿同一条内裤长大的也不为过。 “所以新同学是矮子？”阿虎非常失望。要当他的跟班，少说也得一七○以上才够格。 “看你对矮子的定义。总之是动物系矮人。”韩烽灵扯扯嘴。 动物系矮人？这可考倒了大家的想象力。 这时，上课钟声响起，同学赶紧回位置上坐好，引颈期盼“动物系矮人”现身。 当最后一记钟声结束，教室前门“刷”的一声被拉开，班导师率先入内，接着才是萧圣棋。 教室里二十四双眼睛全落在娇小的萧圣棋身上，但她神情依旧平静，一点也没有被众人盯着的慌张感。 也许是她习惯在下棋时让人围着，这些目光对她来说根本像空气。 萧圣棋很自在地把手上的课本放在讲桌上，手提书包昂首站立。 “同学早，这位萧同学是今天转来的新同学，现在请他自我介绍。”站在讲台上的班导师居高临下，眼神巡视过底下的所有学生，发现他们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错！之前他见到这个转学生时也是这样的表情……现在想想，这个转学生好比小幼犬落入狼群里，希望学生发挥同学爱，不要欺负他。 班上除了韩烽灵，其余男生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新同学皮肤白皙，身材纤细瘦弱，五官精致得跟sd女圭女圭没两样，甚至比一般女生还漂亮。 韩烽灵还说什么动物系矮人，根本是杰尼斯仓鼠系男孩吧！ “我是萧圣棋，小学三年级到日本读书，因为私人因素回到台湾就读高中二年级，请大家多多指教。”萧圣棋的自我介绍简单明了。 “萧同学，你到日本是念男校还是女校？”阿虎举手发问。 他一说完，全班都笑歪了。 “我读的是男女合校。”萧圣棋早预料到大家会在她的外表上作文章，冷静应对。 “那你是穿男装还是女装？”阿虎的一号跟班小林马上再问。 “你说呢？”萧圣棋懒得再理这些无聊的人。 她只想在学校里低调找人，完成那场棋局就回日本，没有兴趣跟班上同学打好关系。何况她是女的，还是跟男同学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好了，别再抬杠。萧同学，你就坐在靠窗的第一排位置吧。”班导师出声制止。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这堂课就甭上了。 班导师指派前排座位的同学替萧圣棋搬课本，她自己也搬了一部分回位置上。 走向自己的位置时，她赫然发现班长韩烽灵就坐在同列的最后一位，他朝她扯扯嘴角，她点头响应，便拉开椅子坐好，准备上课。 明峰高中不愧是顶尖的私立高中，完全没有印象中男校的凌乱环境和难闻体味。也许是班上同学家境优渥，身上穿着也马虎不得，各个干净整洁，让喜好干净的萧圣棋放心许多。 至于在环境维持方面，学校特地聘了清扫人员，每两个小时就会清理一次，干净得跟五星级饭店没两样。 教数学的班导师开始上课，萧圣棋从书包取出天蓝色笔袋，从中挖出七种颜色的笔，一边上课一边画重点。 虽然她来明峰高中的目的是找人，但上课依旧认真，没有因为找到人就要退学而随便应付。 一堂课下来，老师讲了不少下周段考的重点，下课后萧圣棋垂眸复习方才的课程内容，但阿虎和小林不肯给她读书的时间。 “萧同学，你在日本有女朋友吗？”阿虎站在萧圣棋的桌前，熊掌放在她的课本上，打断了她的复习。 “没有。”萧圣棋抬头直视阿虎。 “那你有认识的日本女生吗？最好是像akb48那种，介绍一、两个给我的老大认识嘛！”站在阿虎身后的小林探出头，贼兮兮的说。 “我有认识日本女生，但有没有akb48那四十八款很难界定。”萧圣棋在心底叹息，她是无法在下堂课前复习完刚刚的课程了。 “有照片吗？如果有的话拿来给虎哥我看看。” “我不是随身携带照片的人。”萧圣棋真的好懒得理他。还虎哥咧，说是猪哥还差不多。 “那你手机里有没有照片？”小林不放弃替老大找日本妞的打算。 萧圣棋黑白分明的眸子睨了小林一眼。她连老大都不想理了，更何况是小喽啰。 “喂，你们有完没完，萧同学才第一天上课，你们就围在旁边问日本妹，这样对吗？一个弄不好，萧同学会觉得你们在欺负他喔。”林威看不下去，主动替萧圣棋解围。 “我只是好奇想问问。”阿虎觉得很冤。他根本没有欺负新同学的意思。 “要看日本妹还不简单，回家转日本台就一大堆了。你说是吧！小霸王。”林威看着最后一排的韩烽灵说道。 “嗯，你们别再为难萧同学了。你们看他这种样子，像是会认识很多女生的人吗？”换帖兄弟林威都点名了，韩烽灵只好起身走到萧圣棋的座位旁。 “我是觉得萧同学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像花美男，应该会吸引不少日本妹。”阿虎两指捏着下巴，认真观察起萧圣棋。 “噗，花美男？”韩烽灵不小心噗笑出声。 萧圣棋抬首看了眼韩烽灵。别人说她是花美男有这么好笑吗？ “萧同学你别介意喔！”韩烽灵看出萧圣棋眼底的控诉，探手拍拍她的肩膀。 这……萧圣棋的肩膀也太单薄了，男人的肩膀就是要厚实！这身材也太不像男生……韩烽灵心底咋舌。 “我说阿虎，通常不主动面对人群，也不爱有社交互动的人，有可能是动画宅宅族，要不然就是阴沉、危险的思想嫌疑犯。日本不是有很多变态、爱切割人体的人？”韩烽灵看向萧圣棋，意有所指。 林威与其他人超配合的一同看向萧圣棋── “这么看来，的确有像。”阿虎很认真地看着萧圣棋，不忘点头称是。 “萧同学越看越阴沉，会不会卡到阴？”小林作势躲在阿虎身后。 “哈哈哈……”虽然这么做不道德，但林威仍忍不住炳哈大笑。 ……对啦！她就是阴沉、危险思想嫌疑犯，还变态卡到阴，更想立马解决在座四位，尤其是姓韩的这位！ 萧圣棋冷瞪韩烽灵，她这才晓得躺着也中枪是啥滋味。 “我说，你们如果想说三道四，可不可以离开？我还想读书。”她觉得跟他们交谈简直是浪费时间。 “老大，新同学派头不小耶！”小林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呛阿虎和小霸王。 “好了啦！我们别再打扰萧同学，毕竟下周就是段考了。看萧同学心高气傲的模样，一定不容许别人的名字排在他前面，所以我们就行行好离开吧！”林威劝说大伙鸟兽散，但话中还是不忘揶揄萧圣棋。 “说的也是。如果小霸王不小心又考全校第一名，萧同学在家里戳小人泄愤，那可苦了小霸王。”小林仗着自己这方人多，顺势开玩笑。 接着，一群人一哄而散，留下坐在位置上的萧圣棋。 简直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跑来批评人，还说她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考得比她好……奇怪，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许别人的成绩胜过她了？ 淡定的萧圣棋，确认了男生果然是莫名其妙的生物。 第三章 第二章 放学后，萧圣棋看着手上的地图，循线找到社团大楼。 拼贴白色瓷砖的社团大楼矗立在校园左侧，紧邻游泳社活动的游泳池。 萧圣棋进入社团大楼，伫立在一楼大厅，看着贴在墙面的楼层介绍，从中找到围棋社，直奔所在的三楼。 当她快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刚好遇上要从三楼下楼的韩烽灵。 “萧同学，你这么快就决定参加哪个社团了？”韩烽灵扬眉问道。他手上提着书包与一只大背包，站在楼梯最上层低首睨着萧圣棋。 “嗯。”萧圣棋站在倒数第三阶，抬头仰望韩烽灵。 不得不说，这个韩烽灵轮廓分明，眼睛乌黑、鼻梁高挺，嘴唇略带红色，加上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和绝佳的身材比例，只要说话别夹枪带棍，堪称完美无缺。 “你决定参加哪个社团？”韩烽灵继续追问。 “围棋社。”萧圣棋的回答简洁有力。 “你会下围棋？”他还真看不出萧圣棋会对围棋有兴趣。“你确定你的兴趣是下围棋，不是看漫画，还是解剖小老鼠或小青蛙之类的？” “我的兴趣我自己清楚得很，不需要小霸王来提醒。”萧圣棋冷着脸回答。 “你干嘛学大家喊我小霸王？”没想到萧圣棋才来明峰高中不到一天，就跟大伙一起喊他从幼儿园到现在的绰号。 “入境随俗。”她发现不只班上同学这么喊韩烽灵，就连隔壁班同学或者学长、学弟，甚至学校老师都这么称呼他。 “没想到萧同学这么遵守礼节。那你该庆幸这学期我取消了学弟们看到我都要跪下来喊“参见小霸王”的制度，要不依你的多礼，一定会跟大伙一样跪下来吧！”韩烽灵故意说笑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萧圣棋努努嘴。这家伙的笑容也太欠揍了吧！ 韩烽灵抿着嘴点头，还佯装一脸失望。 “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她可不想闲扯没意义的话。 “当然。”韩烽灵比个“请”的手势。 “谢谢。”萧圣棋跨开步伐离开。 她现在的心情是充满期待又害怕失落。若她能在围棋社找到那个在网路上以“l”为昵称的人，跟l下完棋局，她就能离开明峰高中。 萧圣棋找到位于倒数第三间的围棋社团办公室，敲敲门后开门入内。 社办铺着原木地板，有十来张放了棋盘的矮桌，桌子两侧是古风图案的坐垫，跟萧圣棋在日本棋院的对弈室很类似。 “这位同学，请问有何指教？”一名留着清爽发型，戴着黑框眼镜，身材高瘦的学生站起来，走近萧圣棋问道。 那人长得眉清目秀，浑身充满书卷气质，跟韩烽灵的阳刚模样大相迳庭。 “我是今天来的转学生，我想加入围棋社。”萧圣棋朝来者颔首，说明来意。 “原来如此。那你快请进，鞋子放在鞋柜上就可以了。”吴杰指指门旁的鞋柜。 萧圣棋动作轻柔地月兑下皮鞋，鞋跟朝外放妥在鞋柜上，穿着室内拖鞋走到吴杰身边。 “我先自我介绍。我姓吴，叫吴杰，是二年八班的学生，也是围棋社社长。”吴杰推推眼镜介绍自己。 接着社员们一个个起身自我介绍，每个人都是温文尔雅，说话声音大小适中，跟小霸王一干人完全两个样。 “大家好，我叫萧圣棋，国小三年级后都在日本读书。”她非常喜欢围棋社的气氛。 “萧同学欢迎。那你的围棋实力如何？”吴杰开口询问。 “还算可以。我先前在日本棋院担任院生，但上个月已经离开。” 当萧圣棋说起曾经当过院生，大伙的眼睛全发直外加发光。 “萧同学的实力不容小觑呀！不过既然已经不当院生，就可以自由参加围棋的相关活动和比赛，对吧？”吴杰对院生不得参加学校围棋社社团及校际比赛的要求非常清楚。 “是的。”萧圣棋点头。她没想到吴杰居然了解日本棋院的规定。 “那我就放心了。下个月有校际围棋比赛，我们等段考完就要开始挑选手，萧同学你可以来参加我们的挑选赛。”吴杰朝萧圣棋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有生力军加入围棋社。 明峰高中的围棋社实力不容小觑，在校际围棋比赛中总是名列前茅，还多次参加海外比赛获得佳绩，是学校重点补助的社团之一。 “谢谢社长与社员给我这个机会，希望我们教学相长。”萧圣棋微笑地看着所有社员。 太好了，围棋社的社员跟她预想的一样，每个人都在棋艺上追求进步，迥异于一般年轻气盛的高中男生。 “既然我们有新成员，我会重新拟定对弈表，今天就先按照之前的安排进行对弈。”吴杰一声令下，所有社员便继续先前的对弈。 萧圣棋看着社员们相互对弈，她的手也痒了起来。 自从回到台湾，她只跟爷爷对弈过，还没有机会与其他人下棋。她非常怀念和不晓得棋力如何的人下棋的紧张与兴奋感。 “萧同学，你暂且加入第三组，等第三组对弈后，换你与胜利者对弈。”吴杰指着从门口数来第三桌的社员说道。 “谢谢社长。” 萧圣棋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走到社办的后头，深怕会打扰对弈的同学；放妥书包后，她便坐在第三组棋盘旁，专心看着方寸之战。 待社团活动结束，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天已黑了大半。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橘黄色光线，操场则打上聚光灯，照亮还在跑步的田径社社员。 萧圣棋跟围棋社的大伙一同走出社团办公室，远远地就见到爷爷和司机站在操场边缘朝她招手。 她赶紧向大家道别，小跑步来到爷爷身侧。 “爷爷，您怎么来了。请王司机来学校接我就成。”萧圣棋亲昵地抱着萧老爷子的手臂。 “圣圣，你现在是男生，没有孙子会抱着爷爷的手臂吧！”萧老爷子提醒。 “真的没有吗？”萧圣棋拧眉。她有看过感情好的爷孙会这样做啊。 “总之，为了不让人怀疑，你还是少做女孩儿的动作。”萧老爷子用指节敲了下孙女的额头，言语中充满宠溺。 “知道了啦。对了爷爷，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萧圣棋放开手，疑惑地问。 “其实是今天送你来上学，结果被我的棋友看到我出现在这儿──我的棋友就在这间学校工作，所以就跟我约社团活动结束后，把你带到他面前瞧瞧。”萧老爷子语带保留。 “瞧瞧？”萧圣棋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爷爷的棋友是在明峰高中教书？” “你去了就知道。不过你要保证，在爷爷的棋友面前要表现得像个男生，不准跟爷爷撒娇，免得露馅。”萧老爷子再三叮咛。 “我知道了。”萧圣棋点头表示了解。 将书包交给司机后，萧圣棋便与萧老爷子往明峰高中教学大楼走去。 呃……她没看错吧？ 就算萧圣棋用力眨眼，门板上依旧挂着写着“理事长”三个字的门牌。 此刻萧家的爷孙俩正站在教学大楼十楼的理事长专属楼层，这里除了理事长办公室，还有召开股东大会的大型会议室，走廊两侧贴着巴洛克风格的壁纸，上头挂了好几幅名画。 学校老师和学生未经允许不得到这个楼层来，所以整个楼层空荡荡，若不是光线充足，还真有点可怕。 “爷爷，你说的棋友就在里面？”萧圣棋指着理事长办公室，口吻充满不确定。 “是呀。咱们快进去，别让爷爷的棋友久等。”萧老爷子率先敲门，接着打开理事长办公室大门，带着孙女走进去。 一进入理事长办公室，印入眼帘的是摆成门字形的真皮沙发组，后头是一张樟木大办公桌，办公室两侧有直到天花板的书柜，里面摆满了数据夹和私人藏书。 气派、大器，是萧圣棋对理事长办公室的形容。 “萧老师您来了，快快请坐。”坐在沙发上的理事长韩鹰一见到萧老爷子，立刻起身恭迎。 韩鹰是明峰高中的理事长，明峰的教学体系涵盖幼儿园到高中，从幼儿园至国中采男女合校，高中阶段男生分到明峰高中就读，女生则是分至同属明峰教学体系、与明峰高中相邻的蔷薇高中，而这些学校的校务全由韩鹰一人做最后裁决。 “韩先生客气了。”萧老爷子笑着走到沙发前，准备入座。 第四章 “这位就是萧老师的孙子？我看了入学数据，你叫萧圣棋对吧！”韩鹰慈祥地朝萧圣棋笑了笑。 “是的。理事长好，我叫萧圣棋，是二年十班的学生。”萧圣棋朝韩鹰行礼。 她一直以为掌管这么庞大教学体系的理事长，应该长得一脸威严样，还会留着从左边鬓角越过下巴到右边鬓角的大胡子。 但韩鹰本人挺拔高瘦，目光炯炯有神，就像中古欧洲气质出众的伯爵；虽然已经六十岁，但他身体非常健朗，走在路上要谎称是四十岁也绝对没问题。 “刚好我孙子也是二年十班的，所以我今天特意叫他来，我想等会他社团活动结束就会出现了。”韩鹰回到沙发上坐好。 萧圣棋则是坐在爷爷旁边，听着爷爷与韩鹰你一言我一句，说起棋会的趣事。 这时她才晓得，爷爷担任一间专收金字塔顶端客户的棋会顾问，他与韩鹰就是在棋会认识，爷爷还会不时和韩鹰聚会，互相切磋棋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穿着明峰高中蓝色运动服的韩烽灵出现在理事长办公室。 “小灵你来了。快快过来，我跟你介绍一下爷爷的老师。”韩鹰站起身招呼道。 韩烽灵绕到萧家爷孙面前，隔着一张桌子向萧老爷子颔首，“您好。” 当他看见站在萧老爷子身侧的萧圣棋，眉头忍不住上扬，一副“你怎么在这里”的模样。 对韩烽灵的反应，萧圣棋是冷脸以对，倒是萧老爷子对他的印象好极了。 “韩先生的孙子长得真好，英俊又挺拔。” “萧老师过奖了。来来，快坐下，我让秘书送茶过来。”韩鹰急忙要拿起桌上的电话下达指示。 “韩先生不需麻烦，我跟圣圣等一下就走，不用喝茶。”萧老爷子马上举手制止。 他虽然跟韩鹰有说有笑，但他还是很担心孙女的身分会被韩鹰识破。 为了完成孙女的心愿，他动用权力伪造入学申请书上的性别，心虚使然，他觉得能快点离开就快走。 “这样呀。”韩鹰收回手，看向韩烽灵，“小灵，你跟圣棋是同班同学， 你要多多照顾他。圣棋刚从日本回来，对台湾可能不太熟悉，若有机会也要带圣棋到外面玩玩，知道吗？” “我知道了。但前提是萧同学也愿意让我照顾。”韩烽灵黝黑的眼瞳看向萧圣棋，意有所指。 “当然当然，你来照顾圣棋我很放心。圣圣，你说对吗？”萧老爷子看孙女一句话也不说，赶紧用手肘推推她。 萧圣棋看了爷爷一眼，接着看向韩烽灵，才点点头。“请小霸王多多照顾。” “这孩子，怎么喊人家小霸王！”萧老爷子吓了一跳。 “没关系的，小灵从还没上幼儿园就被喊小霸王，有时候在家里我也会喊他小霸王。”韩鹰缓颊道。 “萧爷爷请别介意，萧同学只是跟大家一样叫我小霸王，这个绰号不是他取的。”韩烽灵温顺地笑应。 哼哼，在长辈面前装乖，在她面前就原形毕露，毒舌得要命！萧圣棋忍不住月复诽道。 “原来如此，不是圣圣乱叫我就放心了。以后就麻烦韩同学多多照顾。”萧老爷子这才安心。 他这孙女学识、样貌、上进心……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拗了点，牛脾气让他和儿子媳妇头痛不已。 “没问题的。我身为班长，还是学生会副会长，更何况我爷爷是学校理事长，我必定负起照顾新同学的责任。”韩烽灵拍胸脯保证，顺便露出好青年的微笑。 虽然韩烽灵嘴上这么说，心底可不这么想。 照顾是吗？没问题，看他怎么多多“关照”萧圣棋…… 萧圣棋突然感到一股恶寒，身子瑟缩了一下。 “时候不早，我跟圣圣先告辞了。”萧老爷子起身道。 萧圣棋随即跟着起身往外走，让韩家的爷孙俩送到电梯口，搭电梯下楼。 “圣圣，我看韩先生的孙子挺不错的，人长得好看，个性又大方。据说他的成绩非常好，还精通好几国语言，甚至连游泳的实力都不容小觑。”电梯里，萧老爷子对孙女大大称赞韩烽灵。 “爷爷，您这些是从哪听来的？”她只觉得韩烽灵的口才和变脸速度是国家级水平，其它爷爷说的她一概没看见。 “是棋会的成员说的，好几位会员都想把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儿或者孙女，介绍给韩先生的孙子。” “是吗？可能是我第一天上学，对小霸王还不够认识。” 原来爷爷早已对韩烽灵留下好印象，难怪刚刚看见韩烽灵时，爷爷的神情充满了疼爱……要是爷爷晓得韩烽灵私底下说话欠揍得要死，看他老人家还会不会喜欢！萧圣棋在心底抱怨。 “圣圣，今天在学校过得还好吗？你一个女孩跑到男生学校，爷爷在家里担心得要命。” “我今天过得很好，爷爷请放心。”萧圣棋朝萧老爷子露出微笑。 “过得好就好。如果被媳妇知道我让你读男校，爷爷以后可能就没棺材可以睡了。”萧老爷子想起媳妇的泼辣，忍不住浑身发冷。 “爷爷太夸张了，妈妈才没你说得这么恐怖。”萧圣棋忍不住爆笑出来。 “是你没看过你妈暴怒的样子……光想起来我还会浑身发抖。”萧老爷子拒绝回想。 “爷爷放心，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宽心在家里下棋吧。”萧圣棋再三向爷爷保证。 只不过这份保证才隔一天，萧圣棋就发现她非常有事。 下午第二节下课，同学们立刻像月兑缰野马，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开始发狂地月兑衣服，上衣月兑掉、裤子月兑掉，只差内裤和袜子没月兑。 大伙只穿着内裤，开始换运动服，因为下堂课就是众人期待已久的游泳课。 萧圣棋坐在自己的位置，手肘放在桌上低头看书，用她的头发挡住四周春光，完全不敢看同学的换衣秀。 “萧同学，你怎么不快换衣服？”韩烽灵走到萧圣棋的桌旁，疑惑询问。 “我身体……”萧圣棋边说边抬头，惊见韩烽灵竟果着上半身，那结实又有六块肌的健美身材一寸不漏地印在她眼底，让她赶紧转回头。 “你身体怎样？”韩烽灵看萧圣棋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疑惑地扬眉再问。 “我身体不舒服，无法上体育课。”萧圣棋佯装虚弱的声音，目光直直看着课本，非常没有礼貌。 她当然知道看着对方说话是基本礼貌，不过她一点也不想欣赏韩烽灵上半身没穿衣服的模样，只好当无礼之人。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到保健室休息？”韩烽灵看萧圣棋脸色苍白，想必是生病了，决定不计较这小小的失礼。 “好像需要。”萧圣棋用气音回答。 “那我带你到保健室休息。”韩烽灵立刻展现同学爱。 “不用了，我等等自己去。”萧圣棋拒绝他的好意。 yes！可以不用上体育课了！ 拜托，外面艳阳高照，上什么体育课。 “你知道保健室在哪吗？” “不知道。”萧圣棋摇摇头。 “那就对了。等我穿好衣服，带你到保健室去。”韩烽灵回到座位穿妥衣服，又跟林威交代了些事情才回到萧圣棋身边。 “谢谢你，小霸王。”萧圣棋站起身，手里还拿了国文课本。 “你不舒服就在保健室里好好休息，不要看书了。”韩烽灵好意提醒。 “我拿着是预防自己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看看书还不错。”萧圣棋依旧用软弱无力的声音说话。 她只是装病，当然要带本书去打发时间。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走。”韩烽灵也没闲工夫继续跟萧圣棋讨论这件事。 萧圣棋拿起课本跟在韩烽灵身后，两人来到保健室门口。 “我跟你一起进去。”韩烽灵想亲眼看着萧圣棋躺在病床上，才能放心上体育课。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快点去上体育课吧。”萧圣棋摇头拒绝。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韩烽灵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疑惑地回头看向萧圣棋。 “小霸王，你会帮我跟老师请假吧？”她可不想旷课。 韩烽灵的脑袋“轰”的一声，平地炸起一枚巨炮。 萧圣棋白皙的小脸上一双大眼水汪汪，用哀求的眼神盯着他，简直跟小狗狗没两样，可爱得让他想将萧圣棋抱起来转圈圈。 “你会帮我请假，对吧？”萧圣棋看韩烽灵没有回话，再次询问。 “……当然会。”韩烽灵失神地点点头。 “那就谢谢了。”萧圣棋朝韩烽灵扯起浅笑，打开保健室大门，休息去了！ 萧圣棋潇洒地到保健室爽爽躺着读书，却不晓得站在原地的韩烽灵瞬间石化。 老是冷着脸的萧圣棋，这回轻扯粉女敕薄唇，露出洁白贝齿，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眸犹如星星，看得韩烽灵心底掠过一阵暖意，呆傻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 第五章 第三章 挑高的欧风大厅，黑与白拼接的时尚地板，手把雕花的旋转楼梯旁摆着一套织花骨董沙发，上头坐了一老一少正喝着茶。 “小灵，最近萧老师的孙子在学校过得如何？有没有交到新朋友？”韩鹰坐在单人座沙发上，边喝普洱茶边询问。 听到爷爷提起萧圣棋，韩烽灵忍不住一惊。 他无法忘记第一次护送萧圣棋到保健室时，那双水汪汪、我见犹怜的大眼睛……自从那次之后，他就不敢跟萧圣棋多做接触，免得哪天上演断背山的剧情，家人可要哭死了。 今天是明峰高中段考的最后一天，上午第四堂课考试结束后，便让学生自由活动。 身为明峰高中理事长的韩鹰，平日忙得跟陀螺没两样，今天学校只上半天课，他也得以提早回家好好休息。 现在他就跟孙子坐在沙发上，享受爷孙俩的聊天喝茶时光。 “萧圣棋这个人……个性有点孤僻，看不出来是不喜欢交朋友，还是不想交朋友，或者是不敢开口要求做朋友，下课时间几乎都留在座位上读书，有时候会一个人不晓得跑到哪去，快要上课才出现。”韩烽灵很认真地回忆萧圣棋这几天的动向。 萧圣棋进入明峰高中就读已经两个礼拜了，这些日子以来，他非常低调，上课不曾举手抢答，下课不主动跟同学说话，搞得班上同学都逐渐遗忘有个新来的学生。 “总之，萧同学在这两周内没交到朋友，对吧？” “是这样没错。而且他身体不是很好，从入学到现在，班上共上过三堂体育课，他每一次都说身体不舒服，在保健室休息。” “身体不舒服？”韩鹰脑海闪过萧圣棋的面孔。“也是，上回见到他，我就觉得萧同学太瘦弱，脸色跟白纸没两样。看起来他都躲在家里，不喜欢出门。不运动晒晒太阳，身体要强壮根本不可能。” 韩烽灵点头，深有同感。 “我看萧老师对孙子非常关心，但可能也过分溺爱，所以萧同学不想运动只想在家，萧老师应该也拿他没辙。我们应该想个办法强健萧同学的体魄，只要多运动，心情就会开朗；人开朗了自然有朋友上门。” “爷爷说的是。”韩烽灵还是第一次看爷爷对一名学生过分上心。 其实萧圣棋不交朋友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也尊重这样的选择，并不想干涉太多。但瞧爷爷热血沸腾的模样，他实在不好泼爷爷的冷水，只能在旁跟着点头称是。 “该怎么让萧同学运动呢？”韩鹰放下杯子，非常认真地思考。 韩烽灵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想，爷爷一定非常尊重萧老爷子，喜欢到连他的孙子都一并列入管辖范围。 “有了。”韩鹰笑着点头。 “哦？”韩烽灵还真想知道爷爷想到啥好方法。 “小灵，既然你是班长，又是学生会副会长，就有义务与责任照顾新同学，所以强健萧同学的体魄，增加萧同学在班上的人气，让萧同学从隐形人变成人气王的重责大任，爷爷我现在很郑重地、很放心地交给你。”韩鹰搞得好像致词般盛大又隆重。 “……爷爷您当真？”韩烽灵脸上三条线。 上回他说要“照顾”萧圣棋，不过是想找机会捉弄捉弄这孤僻的新同学，后来看萧圣棋常跑保健室，觉得自己欺负弱小胜之不武，早就打消这主意。 平时他要忙学生会、游泳社以及课业，若是再加上照顾萧圣棋的责任，还要达到爷爷说的那些目标……爷爷当他是八爪章鱼呀！ 况且萧圣棋会接受他的改造吗？他持保留态度。 “当真。因为爷爷真的很不乐见萧老师的孙子在我的学校里交不到朋友。 而且萧老师的孙子体弱到无法上体育课，这点我无法接受。”韩鹰拧眉，开始替萧老爷子担心孙儿的未来。 韩烽灵在心底大大叹了口气，他晓得爷爷一旦决定的事就无法再更改，所以萧圣棋的交友是否顺利、身体是否健康已经成为他的责任，推也推不掉。 “小灵，你明白了吗？”韩魔看孙子一直没回话，再次询问。 “我知道了，我会把爷爷交代的事办好。”他就算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那就从明天开始。”韩鹰安心地拿起茶杯，再喝了一口茶。 段考隔天，萧圣棋大大方方的没来上学，而且也没打电话请假，再隔天才像个没事人出现在教室。 萧圣棋一早进了教室，放下书包、打开课本，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她不跟同学打招呼，因为她怕一打招呼，同学就会忍不住聊起天来。她只想安安分分在学校找人，并不打算交朋友。而且跟同学多一分接触，就多一分暴露身分的可能，所以当隐形人是最好的选择。 “萧圣棋同学，你昨天没来上课，是不打算请假吗？_”韩烽灵终于忍不住，走到萧圣棋的座位旁询问。 他一早坐在位置上，看萧圣棋进了教室后也不跟人打招呼，冷着脸坐下读书，看样子是不打算跟身为班长的他解释昨日为何没来上学，顺便跟他领取假单。 他实在捺不住性子，干脆直接找上门。 “请假？”萧圣棋抬起头看向韩烽灵。 “是呀！你昨天没来上学，难道不用请假吗？还是你忘记昨天没来上学？”韩烽灵反问。 “我记性没这么差。”当她是少年痴呆吗？ “如果你没请假，那就以旷课论。” “谢谢小霸王的提醒，我会记得跟导师请假。”萧圣棋点头。 “请假的流程，是先向身为班长的我领请假单，写完事由后回家给家长盖章，再交给导师。”韩烽灵很热心地替萧圣棋解释。 “喔，好。那请班长给我假单。”萧圣棋没想到请个假还这么麻烦。 “萧同学，你的态度会不会太随便？”韩烽灵有些不悦，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我哪里随便？”她不觉得有韩烽灵说得这么严重。 “通常要请假的同学都是主动来跟我拿假单，你居然是坐在位置上跟我领，这样对吗？” “因为你刚好来教导我怎么请假，我就顺便跟你领假单，这样有错吗？” 萧圣棋真的认为韩烽灵太小题大作了。 喔，好像也是。韩烽灵顿了一下。 “总之，刚好我手边没有假单了，你放学后到篮球场来找我，我再给你。”韩烽灵双手插在口袋里，刻意佯装出高高在上的态度。 “为什么要到篮球场找你？”萧圣棋一脸不解。 “因为我到教务处领完假单后会去篮球场，你就到那找我。”韩烽灵随口胡诌。 “可是我还要去围棋社。” “你不会先到篮球场找我领假单，再到围棋社吗？”这也要他教！ “社团大楼跟篮球场离得很远，少说也要走十分钟以上。”光想到要走这么一大段，她的腿就不自觉泛酸。 “萧圣棋同学，你移动一下你的**，别老是黏在椅子上，多多使用你的双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韩烽灵没想到萧圣棋会懒成这样。 “不能明天再跟你领假单吗？”天呀！她真的不想走这么远。 “不行！你若明天再领，会来不及在规定时间内请假。”韩烽灵严正拒绝。 “知道了。”萧圣棋也只好妥协。 谁教她昨天早上只顾着跟前来拜访爷爷的围棋好手对弈，到终盘已经是早上十点多，她索性不到学校上课，再跟好手厮杀一回。 昨日玩乐，今天就得付出点代价，她认了。 “记得放学后马上到篮球场。”韩烽灵再次叮咛。 “知道了。”她想，韩烽灵可能真当她脑袋不好使，才会不断确认。 得到萧圣棋的再三保证，韩烽灵才放心地回座位。 其实他哪会胡涂到让手边没有请假单，这当然是诱骗萧圣棋到篮球场的计谋。 第六章 结束一整天的课程后，萧圣棋拎着书包走出教室，花了大把时间走到篮球场，热得她额头都渗出汗水。 好在待会篮球社有活动，所以篮球场的空调早一步打开了，浑身发热的萧圣棋推开球场玻璃大门时，一股冷风直冲而来，稍稍消除了她的躁热。 萧圣棋站在球场边左右张望，不见韩烽灵的身影。 难道小霸王去教务处领假单还没过来吗？她努努嘴。 这时，一只宽薄大掌罩上萧圣棋窄小的肩头，她回过头，才发现穿着运动服的韩烽灵不晓得何时出现在身后。 “你来了。”韩烽灵赞赏的点头。 很好，孤傲的萧圣棋已经乖乖来了。不过他的身板窄成这样，背后一点肉都没有，太瘦了，是该好好锻炼。 “请给我假单。”萧圣棋伸手向韩烽灵领表格。 可她没等到假单，反而手上多了一颗篮球。 “这是干嘛？”篮球的重量让她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手一偏，灌饱气的篮球掉在地上，咚咚地弹跳好几下。 “当然是打篮球。”韩烽灵说得理所当然。 “打篮球？为什么突然要打篮球？”萧圣棋只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打篮球。”韩烽灵不顾萧圣棋的讶异，径自越过身，单手抓起篮球。 “可是我不想，而且我也不会打篮球。”萧圣棋蹙眉。这韩烽灵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我可以教你。”韩烽灵单手托球走近萧圣棋，在十步的距离前停下。 “我不想学习。”她对运动一概拒绝。 “接着。”韩烽灵不顾萧圣棋的意愿，突地把球抛过去。 “呜！”球突然朝她飞过来，正好打在她的肚子上，萧圣棋吃痛的蹲，连书包都掉在地上。 好在韩烽灵特意放轻手劲，萧圣棋只是肚子痛了一下，并无大碍。 “萧圣棋，你没事吧？”韩烽灵赶紧上前，蹲在她身侧，大掌抚着她的背关心询问。 “你没事干嘛突然用球打我？”萧圣棋抬头怒瞪。 “我哪有打你！一般人都会反射性的接球，我哪知道你跟一般人不一样。”韩烽灵完全没料到球会硬生生打在萧圣棋的肚子上。 只是，当他与萧圣棋贴近时，他竟然在萧圣棋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最好一般人都会反射性接球！”萧圣棋挥开韩烽灵的手，抱着肚子站起身。 可恶，肚子还是有点痛痛的。 “我说，应该是你不常运动，才会反应迟缓。”韩烽灵也跟着起身。 虽然他对打着萧圣棋感到抱歉，但萧圣棋也太过迟钝了吧！连这么慢的球都接不到，下周的篮球课他不被球打得鼻青脸肿才怪。 “随便你怎么说。请给我假单。”萧圣棋不想跟韩烽灵浪费时间，急着去围棋社下棋。 她还没跟每位社员下过一轮，好确定她想找的l是否在围棋社。 “如果你抢得到我手中的球，我就给你假单。”韩烽灵扯起一边嘴角，笑睨萧圣棋。 “小霸王，你会不会太无理取闹了？”她真不懂，韩烽灵为什么要这样整她？ “你不赶快抢我的球，就会赶不上社团活动时间喔。”韩烽灵说着，已经在十步之外开始运球，等着萧圣棋来抢。 萧圣棋看看手表。剩不到二十分钟就是社团活动时间了，她得赶快拿到假单才行。 “萧同学还不快来抢球！还是……你打算被记旷课？”韩烽灵一边运球一边挑衅。 萧圣棋豁出去了，快步上前来到韩烽灵身边，发现机不可失，伸手就想截球。 韩烽灵的动作比萧圣棋快多了，他一个转身，背对萧圣棋继续运球。 萧圣棋张开双手，左拍右打就是碰不到篮球，搞得她气喘吁吁。 这时，她眼尖地发现韩烽灵的外套口袋露出一截白纸，上头隐约可以看到“请”字，想必那就是请假单。 萧圣棋扯扯嘴，开始加快绕着韩烽灵跑的速度，每次只要他背对她，她都会试图伸手去抽他口袋里的纸张，哪还管抢他手上的篮球。 韩烽灵没料到萧圣棋已经发现他口袋里的请假单，还当她是突然了解了打篮球的乐趣，运球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想让她太快抢到球，好帮助她多多运萧圣棋试了几次从韩烽灵口袋偷请假单，终于在一次与他十分贴近时，两只手指夹到请假单的一小角，往后一抽，成功夺取请假单。 “怎么不抢球了？”韩烽灵看萧圣棋突然停下脚步，也疑惑地止住步伐，单手抓球看着她。 “因为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她挥挥手上折成方形的请假单，嘴角露出得意笑容。 “咦？”韩烽灵伸手模模自己的口袋，果真空空如也。“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就刚刚呀！”萧圣棋笑得可灿烂了。 从韩烽灵认识萧圣棋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粲然的笑容。 “你不觉得你的手法太下三滥吗？”韩烽灵有种被耍的感觉。 “会吗？我倒觉得身为班长，却不肯无条件给我假单，还要强迫我抢球才给，这行为比较下三滥。” “你……”好啦，他承认用请假单诱骗萧圣棋运动的手法有点不光彩。 “既然请假单已经到手，我要赶紧到围棋社去，小霸王你自便。”萧圣棋拎起书包，离开篮球场时，刚好遇上篮球社社员跑完操场回到球场。 见篮球社社员一看到韩烽灵，马上上前热情招呼，她没兴趣了解他多受欢迎，转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霸王，你怎么会来篮球场？” “小霸王，我们来打三对三好吗？” “小霸王，你是打算放弃游泳加入篮球社吗？” 韩烽灵对篮球社社员你一言我一句的问句应付式的点头陪笑，目光则盯着逐渐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萧圣棋背影。 如果他的眼睛可以喷火，萧圣棋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吧！ 甩开韩烽灵、顺利取得请假单的萧圣棋一脸雀跃地来到围棋社，大伙已经开始对弈。 “圣棋，你来了。”原本正在观战的吴杰看到萧圣棋出现，赶紧起身走到她身边。 “对不起，我昨天缺席，今天也迟到了。”萧圣棋一见吴杰马上赔礼。 “没关系的，千万别介意。”吴杰推推眼镜笑着回应。 萧圣棋回以一笑，把书包放在社办最后面，接着坐在第五组社员旁观战。 这时，吴杰拿了一张纸到萧圣棋身边坐下。 “这是昨天发的新对弈表，你看看。”他将对弈表交给萧圣棋。 “谢谢。”萧圣棋接过对弈表，看了接下来的行程。 太好了，等第十组对弈结束，就换她上场与赢的社员下棋。 想到刚刚瞥见第十组已经下到终盘，等等就可以下棋，萧圣棋忍不住露出微笑。 她沉浸在待会儿得以下棋的喜悦中，没发现身侧的吴杰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社团活动结束后，萧圣棋与社员一同收拾棋具，大伙一起离开社团大楼。 “圣棋。”走在萧圣棋身侧的吴杰开口叫唤。 “请问有什么事？”她回过头。 “我想知道你的生日。”吴杰推推眼镜。 “三月十日。”萧圣棋如实回答。 “太好了，我的生日是二月十日。” “喔。”她完全不明白吴杰口中的“太好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吴杰无预警地抢过萧圣棋手中的书包，非常贴心地帮忙拎书包。 “书包我自己拿就行了。”萧圣棋探手想拿回来，不懂吴杰为何要替她拎书包。 “有哥哥帮你拿书包不好吗？”吴杰嘴角微勾。 “哥哥？”萧圣棋一脸疑惑。 “我比你大一个月，以后就由哥哥我照顾你。”吴杰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了吧！我不需要社长照顾。”萧圣棋只觉得吴杰今天很反常。 “反正我是照顾定了。”他可不会因为萧圣棋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吴杰一直坚持帮萧圣棋拿书包，直到陪着她走到停在校门口、准备接萧圣棋回家的车子前，才把书包还给她。 “谢谢。”萧圣棋边道谢边接过。 “明天见。”吴杰笑着目送萧圣棋上车，直到黑色奔驰轿车消失在视线范围。 坐在车内的萧圣棋是一头雾水。上个礼拜还好好的社长，怎么今天变了个人？ 虽然她并不讨厌吴杰，但她很清楚吴杰并非她要找的人，所以还是别跟他太过亲近比较好。 第七章 第四章 青天霹雳二连发，是萧圣棋现在的心情。 刚刚导师发下段考成绩，她的公民只考了六十分，刚刚好踩在及格在线。 成绩向来保持每科八十五分以上的她，觉得公民考六十分根本是她求学生涯的耻辱。 班上同学拿到成绩单后便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彼此的成绩，好不热闹。 “小霸王，你有看到萧圣棋的公民考了全班最低分吗？”林威忍住爆笑，手指萧圣棋的成绩栏，给坐在隔一条走道的韩烽灵看。 韩烽灵侧身看了萧圣棋的成绩，忍不住扬眉。 “萧圣棋其它科目至少都有九十分，唯独公民考了全班最低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你说呢？”他是不好意思说太难听的话啦，毕竟他爷爷跟萧圣棋的爷爷可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萧圣棋老是搞孤僻，不跟大家打招呼，连体育课也不想上，社团活动还选了文静的围棋社，他的行为举止跟他的公民成绩一样，刚刚好及格啦！”林威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威同学，请降低音量。”班导师站在讲台上制止林威的放肆行为。 “老师，我真的没办法放低音量，因为萧圣棋同学的公民成绩实在太好笑了。”林威边说边笑。 “萧同学的公民成绩有什么好笑的？”班导师皱起眉头。这群小表头，萧圣棋不过公民考得差了些，没必要取笑人家吧！ “当然好笑。”阿虎指着萧圣棋的公民成绩，也笑得东倒西歪。 “老师，萧圣棋平常孤僻得要命，连招呼都不打，他的公民成绩跟他本人1模一样，在及格边缘徘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行为举止反应在成绩上的啦！”林威忍不住站起身。 这时，班上同学哄堂大笑，班导师管都管不住。 因为全是男生，且大家几乎都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多年好友，向心力强，所以当班上出了一个不合群的家伙，大家都忍不住取笑。 无聊。真是无聊。萧圣棋瘪着嘴，心底不断大吼。 只不过公民成绩差了点，有必要笑成这样吗？她不过是把读公民的时间挪到理化科目上，所以才考出六十分的成绩，这跟她孤僻有啥关联？！ “好了，不许再笑了。”班导师拍拍桌子，学生们这才止住爆笑。 班导师眼神关切地看看坐在第一排的萧圣棋，他担心这个外表柔弱的学生被同学这么一笑，会觉得自己被霸凌了。 好在萧圣棋的神情一如以往的冷淡，心情完全不受同学讪笑影响……班导师这才放下心来。 “下个礼拜五是我们明峰高中一年一度的马拉松比赛，相信同学都记得这回事吧！”班导看班上同学安静了才开口。 “当然！” “拜托，我每年就只期待这个！” “去年我们班得第一，今年一定也要互相帮忙，再下一城！” 同学们一听马拉松比赛，又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完全是热血青年。 萧圣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马拉松比赛？她连跑两百公尺都有问题了，还参加什么马拉松比赛！ 这回萧圣棋为了自己的权益，首次举手发问。 “萧同学有什么事？”班导师看向萧圣棋。 “请问，一班要派出几位同学参加马拉松比赛？”萧圣棋站起身，向班导师恭敬询问。 “全班同学都得参加。”班导师回答。 “全班？难道没有候补选手吗？”全班都得参加，那不就表示她也得下场跑步！ “学校规定，班上每位同学都得参加比赛，成绩是以班为单位，每位同学的成绩平均之后，就是班上的比赛成绩。”班导师很热心地对萧圣棋解释。 “那我当天请假。”萧圣棋说得斩钉截铁。 “萧圣棋你有病吗？” “萧圣棋你是欠抽喔！” “萧圣棋你有点责任心好吗？” 同学们一听萧圣棋表示当天要请假，马上勃然大怒，绝大多数人开始大肆抨击。 萧圣棋一点也不在乎班上同学怎么看她，依然挺直腰杆，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萧同学，老师希望你当天能出席，因为学校规定，缺席同学班上的总成绩，是用最后一名同学的成绩乘以二计算，如果你不参加，其它同学跑再快，也无法获得前三名。”班导师循循善诱，非常希望萧圣棋可以合群点。 “萧圣棋你听见了吧！当天你不准不来，你敢不来，我虎哥一定跑到你家追杀你！”阿虎指着萧圣棋大骂。 “是呀！如果你不来参加，我们得不到营地入场券，看你怎么赔我们！” 林威也忍不住炮轰。 营地入场券？萧圣棋皱眉。那是什么？ “萧同学，获得年级前三名的班级，会得到学校私人山林的露营券，蔷薇高中也是比照办理，所以大家才这么认真想跑马拉松。这个活动不但能增强同学们的向心力，还有机会跟蔷薇高中的学生一起露营。”班导师再次说明。 原来是色欲熏心，难怪她说不参加，他们差点没把屋顶掀了。萧圣棋这才了解个中原由。 “我知道了。”她坐回位子上。 山不转路转，她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那我们从今天放学开始，两两成一组互相辅助拉筋，练习跑马拉松。”见萧圣棋似乎妥协了，班导师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萧圣棋又举手。 “萧同学，你又有什么问题？”班导师万万没想到，平日文静的萧圣棋，居然骨子里是个麻烦精。 “老师，我下课后还要参加社团活动，没空练习马拉松。”萧圣棋站起来说明。她可不想因为什么鬼马拉松而无法参加围棋社的活动。 “萧圣棋，社团活动因为马拉松比赛，从今天开始暂停，一直到马拉松结束后才会继续。”林威主动解说。 “什么？社团活动暂停？”萧圣棋转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林威。 “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规定暂停社团活动的！”林威觉得莫名其妙。 “也是。”萧圣棋冷冷撂了一句，转回身来。她也不信林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学校停止社团活动。 “什么叫也是！萧圣棋，我诅咒你下次段考公民考二十分啦！”林威有种被鄙视的感觉。 “好了啦！你干嘛跟萧圣棋吵。”韩烽灵拉着林威的手，要他乖乖坐下。 这个萧圣棋，不上体育课、不先打电话请假，直接不来上课最会，没想到不合群也是第一名，根本是坏学生一枚，看来一定要改正他扭曲的性格才行……韩烽灵心底暗暗思考着该如何“整治”萧圣棋。 “总之，我们先两两分组，今天放学后就开始练习。”班导师只想赶紧把分组的工作做完。 “老师，跟萧圣棋分到一组的人不就很倒霉？”阿虎站起来，替即将与萧圣棋同组的人掬一把同情泪。 “是呀！有谁想跟萧圣棋一组？” “跟萧圣棋一组倒霉死了！” “喂喂，你们讲话小心点，等等萧圣棋一个不痛快，回家做小人扎你们喔！” 班上同学又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奚落萧圣棋。谁教萧圣棋不只孤僻，说话还很欠揍，当然会引起班上同学不满。 “我跟萧圣棋一组。”韩烽灵自告奋勇。 “小霸王你疯了？没事干嘛招惹萧圣棋！你不怕他扎你的小人头吗？”林乌伊拉着韩烽灵，要他别逞英雄。 “既然韩烽灵要与萧圣棋一组，那萧圣棋你有意见吗？”看韩烽灵自告奋勇，导师也松了一口气。 “我没意见。”萧圣棋冷着脸回答。跟谁一组都一样，反正她打定主意放学后随便应付练习活动就回家。什么马拉松，真是无聊透顶。 “既然如此，萧同学就和韩同学一组，其它同学自行组队。” 班导师宣布后，班上同学全动了起来，只剩下萧圣棋还坐在位置上看她的书。 当同学们把分组表交到班导师手上，下课钟声刚好响起。 在教室门口的小林大喊，“萧圣棋，难得有人找你！” 找她？萧圣棋放下手中的笔，来到教室前门。 萧圣棋的一举一动全落入韩烽灵眼底，他发现萧圣棋看到来者时竟然露出一抹微笑，让他看了好不是滋味。 对他就是又瞪又凶，对外找的人却如此友善……韩烽灵莫名地不爽起来。 接着，他再管不住自己的腿，来到教室前门一探究竟。 第八章 “社长，你怎么会来找我？”萧圣棋见是吴杰，疑惑地问。 “我是拿这份棋谱给你。我昨天在社办找到这份古代的棋谱，想给你看看。”吴杰把泛黄的书本交给萧圣棋。 “这可是很珍贵的史料耶！”萧圣棋接过书本，小心地翻阅。 “是呀！所以想给你看看。怎么，有兴趣带回家研究吗？”吴杰推推眼镜笑问。 “当然……”萧圣棋把书本捧在胸口，才要雀跃回应，却被从身后传来的声音盖住了她想说的话。 “没有。”韩烽灵把书从萧圣棋的手中抽出，交还给吴杰。 “小霸王，你干什么！”萧圣棋转头瞪着他。 “萧圣棋的爷爷是职业棋士，这种书他家多得是，搞不好都多到可以拿来批发，所以你不需要从社办拿这种东西来讨好他。表哥。”韩烽灵语气很冲。 看萧圣棋对吴杰露出微笑，他就不悦到极点。 “表哥？”萧圣棋看了吴杰一眼。“小霸王是我的表弟没错。”吴杰抢回韩烽灵手上的书，扯扯嘴角又把书塞到萧圣棋怀里。“这书我是要给圣棋看的，跟你没关系。” “就说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他家里都有了。”韩烽灵再次把书从萧圣棋怀里抽起，丢回吴杰怀中。 居然这么亲昵叫“圣棋”！他听了就来气。 “我说，这是我要给圣棋看的。圣棋，你带回家好好研读，不需急着还。”吴杰再次把书放在萧圣棋手上。 可恶！是要循环几次吴杰才会放弃！ 韩烽灵再次探出手想抢过萧圣棋手上的书本，但这回萧圣棋可没这么傻了，一个扭身躲过他的手，让他扑空。 “小霸王你很无聊耶！这本书我家没有，所以我要带回家看，可以吗？” 奇怪了，韩烽灵何时变成她的代言人？ “是吧！圣棋家里没这本，对吧？” 吴杰笑得灿烂。 “嗯。谢谢社长。”萧圣棋如获至宝，开心地点头。 “谢什么，我都说我是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哪时变成萧圣棋的哥哥了？”韩烽灵皱眉，对吴杰的态度差到不行。 “圣棋的年纪比我小，我照顾圣棋是理所当然。”吴杰推推眼镜，说得很自然。 “我年纪也比你小，怎么就没见你照顾过我？”韩烽灵反问。 “我才早你两个小时出生，基本上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你不需要我照顾。而且你可是小霸王，我都没拜托你照顾我了，还要我照顾你干嘛？” 吴杰觉得韩烽灵真是莫名其妙。 “总之，萧圣棋是我罩的，不需要你恶心地自称哥哥来照顾。”韩烽灵边说边将手环过萧圣棋的肩膀，兄弟味十足地与其勾肩搭背。 “小霸王你很无聊欸，我才不需要你罩。”萧圣棋甩开韩烽灵的手，与吴杰并肩站着。 “萧圣棋，你胆敢站在吴杰那边？；”韩烽灵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无论跟谁站在同一阵线，都强过跟你在一起。”萧圣棋努努嘴。她就是不喜欢韩烽灵。 “萧圣棋，你真是好样的！”看我今天马拉松练习时怎么整你！ 韩烽灵在心底默默撂话，转头离开。 奇怪了，为什么他会有种强烈不爽的感觉？萧圣棋不过是他的同班同学——虽然他们的爷爷是好朋友，爷爷也交代他要好好照顾萧圣棋，但两人一点也不熟，为啥他看到萧圣棋与吴杰站在同一阵线，会愤怒到想破坏公物？ 放学后，二年十班的同学立刻上演换衣秀，无论是像韩烽灵一样的精壮猛男，还是如阿虎的壮硕熊男，或者小林的白骨精，大家又开始月兑掉、月兑掉，只穿着内裤在教室趴趴走。 “这次我们班的班服真不错看！”林乌伊拉着身上的橘白色相间排汗衫，下半身穿同款长裤，以及以橘色为底、有荧光黄条纹的球鞋，十分满意这次的设计。 今天最后一堂课前，导师让几名同学到办公室领刚出炉的班服，当一箱又一箱的班服送来，大家立刻上前排队领取，再迫不及待地试穿。 这是两个月前班上学艺股长设计，专门参加马拉松比赛的班服。 就明峰高中的惯例，三个年级的班级都要设计自己的班服，在比赛当天穿上参赛。 所以马拉松比赛不只是体育与团体合作竞赛，还是一场运动服装设计比赛。 “这次的班服很显眼，一看就知道是我们二年十班，很不错！”韩烽灵看看身上的衣服，也非常满意。 不过，还是有一点让他非常不满—— 韩烽灵走到萧圣棋身边，看萧圣棋依然故我地埋头研究吴杰从社办拿来的棋谱，完全没有换装的意思。 “萧圣棋，我们马上要暖身，你是不是该换衣服了？”他大掌拍在萧圣棋的桌子上，口吻是不能忽视的低气压。“我先看完这页再换衣服。”萧圣棋抬头睨着韩烽灵，一点也没有自己不合群的歉疚感。 “我们马上要到楼下暖身，所以你赶快换衣服。”韩烽灵催促着。 “好啦！不过是暖身，有必要这么认真吗？”她根本不想参加马拉松比赛。 她努了努嘴，把珍贵的棋谱收到书包，拿着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运动服和鞋盒，起身就要离开教室。 老师也真是的，居然这么“贴心”地在她入学那天，特地打电话跟厂商多订一件xs号的运动服以及一双二十四号的鞋子，害她不能以没服装为理由，拒绝参加练习活动。 “萧圣棋，你上哪去？”韩烽灵看萧圣棋准备离开教室，疑惑地问。 “到厕所换衣服。”萧圣棋回头，说得理所当然。 “在这换不就成了！” “我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袒胸露背。”开什么玩笑，在这换衣服，不就召告天下她萧圣棋是女扮男装了！ “你干嘛这么矜持……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偷溜吧！”韩烽灵眯着眼，怀疑萧圣棋图谋不轨。 “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恶吗？”萧圣棋皱了皱眉头。 她今天是不打算开溜，毕竟第一次练习，她得乖乖配合，才能降低韩烽灵的戒心，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她就不敢保证了。 “你模着良心自己说说看！” 萧圣棋模着自己的胸口，沉吟一会才答“嗯……我觉得我人挺好的。” “如果你自我感觉如此良好，那我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你在进入我们学校后，可以开始培养男生应有的责任感和强健的体魄，这也是明峰教学体系到高中阶段会把男女生分开教学的原因。”韩烽灵正色地看着萧圣棋。 “所以说，从高中开始，男生要培养责任感和强健的体魄，那蔷薇高中的女生呢？她们得培养什么？”萧圣棋好奇了。 “女生当然得培养端庄的仪态和一双巧手。”韩烽灵说得理所当然。 “大男人主义！”萧圣棋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他刚刚没听错吧？萧圣棋说大男人主义？ “没什么。我现在要去换衣服，等等会到操场集合。”萧圣棋拎着书包、捧着崭新的班服，到不远处计算机教学大楼的厕所换衣服。 她一向是在计算机教学大楼二楼厕所解决生理需求，因为这里往来的人少，厕所又干净又大，有好几间隔间可以使用。 换妥衣服后，萧圣棋站在厕所外的落地镜前，看看自己的服装仪容。 嗯，好在她胸部小，不需要像那些漫画或小说人物，潜入男子高中就读时还得束胸跟包紧紧，她只需要穿运动内衣，外加一件坦克背心就万事ok，从正面、侧面都看不出有太明显的凸起…… “萧圣棋，你也太自恋了吧！到底要站在镜子前多久？”韩烽灵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楼梯口出现，着实吓了萧圣棋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惊讶地看着韩烽灵。 “我怕你偷溜，所以跟在后面一探究竟。”韩烽灵一点也没有当了跟踪狂还被发现的歉意。 “你竟然跟踪我？”萧圣棋不敢置信。 “别用这么难听的字眼，应该说我“关心”你的行踪。”韩烽灵一秒化身国文小老师。 “还不都一样。”萧圣棋白了他一眼。 “我们快点走吧，同学都已经在操场集合了。” 韩烽灵替萧圣棋拎起书包，自己的书包和大背包则甩在后头，从方才出现的楼梯往下走。 萧圣棋把制服和皮鞋收在塑料袋和鞋盒里，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到操场和同学们集合。 第九章 第五章 三月的倒数第二天，傍晚五点半，阳光学会收敛，隐隐地藏在云后，微风筛过明峰高中近百棵大树的树叶，带来清凉又舒爽的感觉。 二年十班的同学们聚集在草地上，大伙就分组名单坐在地上进行肢体前弯伸展运动。 萧圣棋双脚伸直坐在草地上，指尖不断向前伸，很努力地想碰触自己的运动鞋鞋尖，但无论她腰杆怎么用力，都无法顺利让指尖与鞋尖相见欢。 “你的筋骨真不是普通的硬。”韩烽灵看着萧圣棋死命压低身体，依旧徒劳无功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叹息。 “我筋骨硬跟你没关系吧！”奇怪了，她硬她的，干韩烽灵什么事？ “你不只筋骨硬，连脾气也很硬。”韩烽灵坐在萧圣棋身边说。 “你少说风凉话，要不然你来做看看！又不是芭蕾舞者，一般人的手怎么可能勾得到脚尖啦！”萧圣棋拧眉抱怨。 “如果我的手不只可以碰到脚尖，手掌还可以贴到脚板，你就要送我礼物。如何？”韩烽灵扯扯嘴角。萧圣棋自己做不到，不表示别人也做不到啊！ “送你二十元以下的礼物可以，但如果你只是讲大话，你送我五百元以上的礼物。” “喂，会不会差太多？”这一点也不公平！ “是你自己提的。以为我很喜欢看你肢体前弯吗？”她才觉得韩烽灵很可恶呢。又不是她叫他做的，是他自己爱做好吗！ “你都这么呛我了，我不做岂不是被你看扁。”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做到！ 虽然他曾经成功地将手掌贴住脚掌，但他很久没做了，怕是得费一番力才有办法完成。 韩烽灵伸直脚，弯下腰、手伸长，指月复是碰到脚板了，但还差一点点才能让手掌贴着脚掌。 “小霸王，还差一点点。”萧圣棋蹲在韩烽灵脚掌前，看他使尽吃女乃力气证明自己的筋骨有多软q. 韩烽灵豁出去了，腰杆一个用力，手指奋力前伸，双手掌心在萧圣棋的见证下，贴在脚底板上。 “小霸王，真有你的！”萧圣棋露出笑容。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所以你得送礼物给我。”韩烽灵得意的咧。 “为了二十元以下的礼物你都肯拼命了，我岂有黄牛的道理。说吧！想要什么礼物？”她也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既然韩烽灵这么卖力，她会很大方的。 “我想想，等练习结束再告诉你。” 萧圣棋点头。反正是二十元以下，他什么时候要礼物都没差。 “现在换你了，你做肢体前弯，我在后面辅助你。”韩烽灵抬抬下颚，示意萧圣棋乖乖坐在草地上。 萧圣棋继续双腿伸直坐在地上，奋力把指尖送到脚尖上。 这时，她发现韩烽灵绕到她身后，大掌贴在她的腰际附近向下施压。 她这才发现，自己修长的指头距离脚尖越来越近。 韩烽灵无法置信，萧圣棋的腰竟然如此纤细。那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后颈，皮肤白皙得宛若水晶，风一吹抚动黑色的发丝，一股淡淡玫瑰花香窜入鼻间，令他一时间还以为萧圣棋是女孩子…… 韩烽灵帮萧圣棋压了几下，接着换她帮他往下压。 “小霸王，我都忘了问，马拉松要跑多长的距离？”萧圣棋一边用力压一边问。 “十公里而已。”韩烽灵说得一派轻松。 “十、十公里？”萧圣棋忍不住大叫。 “萧圣棋你在鬼吼什么？是练习狮吼功吗？”不远处的阿虎忍不住抬头看过来。 萧圣棋睨了阿虎一眼，心想他还真无聊，不好好练习，偷听别人说话。 “萧圣棋，你是在瞪虎哥我吗？”阿虎纵横明峰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矮子的白眼，心有不甘地起身，想抓着萧圣棋的衣领质问。 “老大息怒。”小林赶快制止。“这个萧圣棋，不修理一次，他不知道天高地厚！”阿虎挥开小林的手，想找萧圣棋麻烦。 “老大，你看小霸王对萧圣棋好得很，我还亲耳听到小霸王呛二年八班的班长吴杰，要他不准找萧圣棋，因为萧圣棋是小霸王罩的。”小林在阿虎耳边报告。 “有这么一回事？”阿虎扬眉。 林很用力的点头，还不忘拍隔壁认真做运动的林威，“阿威，你说小霸王对萧圣棋是不是很特别？” “还挺特别的。小霸王平常是很热心，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对一个人这么热血。”与韩烽灵从小就认识的林威点点头。 “我就说嘛！萧圣棋是小霸王罩的，能不惹他尽量别惹，老大你就当被疯狗瞪，没事的！”小林拍拍阿虎的胸膛，努力熄灭他的满腔怒火。 “既然是小霸王罩的，那我就给小霸王面子。走，运动去。”阿虎复又坐下，继续跟肢体前弯奋战。 在一旁的萧圣棋还不晓得自己惹到了阿虎，边帮韩烽灵压背边问，“过去有没有学生跑不完十公里的？” “印象中没有。通常班上如果有体力不好，或是身体状况欠佳的同学，比赛的时候大家都会互相帮忙。” “怎么帮？”萧圣棋不解。 “例如轮流背跑不动的同学，或是两名同学架着身体不好的同学在终点前一百公尺才放开他。”韩烽灵想了想，过去的确见过无法靠自己力量跑完全程的学生。 明峰高中的马拉松比赛明文规定，班上同学可以互相帮忙，但是在最后一百公尺，必须由每位学生自行抵达终点。 “那去年我们班有跑不完全程的同学吗？”萧圣棋很努力想替自己找解围的方法。 她太清楚自己的能耐了。她连一公里都不确定能否跑完，更何况是十公里。 “没有。”韩烽灵答得斩钉截铁。 “真的没有？”萧圣棋如遭青天霹雳。 “我们班同学的体能都很不错。如果我没记错，班上除了你之外，大家的社团都跟运动有关。时常运动的高中男生不可能跑不完十公里。” “呃，我了解了。”天呀！她可以预期自己不仅会是全班最后一名，还可能是全校最后一名。 这时，也穿着二年十班班服的导师从教学大楼走出来，全班于是到老师面前集合。 “现在，老师带着大家绕操场跑十圈。” 十圈？萧圣棋觉得自己不用跑，眼前就黑了。 “哔”的一声，班导师吹响哨子，领着班上同学开始跑操场。 萧圣棋认命地跟着跑，可渐渐地，原本在中间的她越来越落后，然后变成最后一名。 “呼……呼……”才不过跑两圈，萧圣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到第三圈时，已跟班上同学完全月兑离。 她的双腿不住颤抖，越跑越慢，最后变成用走的。 “萧圣棋，你怎么用走的？”韩烽灵跑到萧圣棋旁边问。 “我跑不动了。”萧圣棋雪白的肌肤染上两抹红晕，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你的体力也太差了吧！”有这么夸张吗？韩烽灵为萧圣棋的体能捏把冷汗。 “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还折回来关心我。”看来她一直错怪他了。 “我没特地折返，而是从后面跑过来的。”韩烽灵扯扯嘴角。 “呋。”她还以为韩烽灵是好人呢。 这时，班上同学一个个超过他们，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落后大家一圈。 “萧圣棋你太夸张了吧！快点加油！” “萧圣棋加油！” “萧圣棋你快点跑起来啦！差一点点就跑完了！” 班上同学一一经过萧圣棋身边，不断以言语鼓励道。 “圣棋，你不用太勉强，跑不动就慢慢走。长跑是累积实力而成，急不得的。”班导师这时也从后面追来，要萧圣棋别躁进。 “谢谢老师。”萧圣棋心里有点感动。 她以为班上同学都不太喜欢她，老师应该也觉得她是麻烦精，没想到大家看到她还会出声鼓励。 “萧圣棋你慢慢走，等休息够了再跑。我下一圈再来找你。”韩烽灵朝萧圣棋一笑，接着精力十足地往前狂奔。 第十章 萧圣棋先快步走，等不再喘气后才开始小跑步，如此不断重复；韩烽灵也依言跑过一圈就来替她加油打气，当她抵达终点，大伙还替她喝采。 难道这就是男生与女生的不同？ 女孩通常爱组小团体，基本上不太容易对看不顺眼的女生释出善意。但男生真的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不会小心眼地吝于鼓励。 这时，萧圣棋才对男生这种生物有了不一样的体悟。 萧圣棋双手叉腰站在操场边休息，书包与制服就放在脚边；这时，她的视线中多出一瓶宝特瓶运动饮料。 “给你。”韩烽灵递给萧圣棋一瓶冰凉饮料。 韩烽灵发现萧圣棋果然跟一般男生不一样，就算拉筋后慢跑加快走绕操场十圈，看起来依旧干净，一点也不像运动后的样子，若说萧圣棋刚刚洗过澡，大概也没有人会怀疑。 “谢谢你。”萧圣棋接过饮料，左右看了看，“没有吸管吗？” “用什么吸管？男生喝饮料不需要吸管吧！”韩烽灵皱眉。萧圣棋的毛病还真多。 “如果不用吸管喝饮料，很容易滴到衣服上。”萧圣棋解释。 “滴到就滴到，风吹吹就干了呀！” “如果饮料滴到衣服不马上处理，会留下污渍。” “那你不要喝！”韩烽灵探手就要抢过萧圣棋手上的宝特瓶。喝个饮料还这么麻烦，萧圣棋干脆渴死好了！ “我要喝。”萧圣棋拍掉韩烽灵的手，扭开瓶盖就口小心地喝着，深怕一个不注意会让饮料滴到自己的衣服上。 “喂，萧圣棋同学。”满身汗臭的阿虎走到萧圣棋身边来。 萧圣棋把运动饮料的瓶盖扭紧，一脸冷淡地看着阿虎。“请问虎哥有何指教？”她语气冷冷的，一点温度也没有，直觉阿虎就是要来找麻烦的。 “我想问你，你洗发精都用哪牌？”阿虎边用手臂抹汗边问。 “问这个做什么？”萧圣棋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因为我看你运动后貌似有流汗，但你的刘海还是服服帖帖，头顶也没油腻腻，根本不像跑步过后。”阿虎左看右看，觉得萧圣棋的头发乌黑亮丽，运动后还是柔顺依旧。 韩烽灵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嘛！萧圣棋跟一般臭男生完全不一样。 “是你的头皮太容易出油了吧！” “是这样吗？还是你天生没汗腺？”阿虎不想承认自己是油性发质，听起来怪恶心的。 萧圣棋把宝特瓶放在鞋盒上，从运动裤口袋拿出天蓝色手帕，一手掀开刘海，一手用手帕擦拭额头上的薄汗。 “虎兄你看，我的确有流汗。”她把沾上汗水的手帕摊给阿虎看。 “的确。”阿虎现在才相信。 这时，萧圣棋松开箍住刘海的手，让额前发丝一根根回到原来的位置。 韩烽灵和阿虎都看到了，当萧圣棋放开手，黑色的乌丝像跳舞般在空中舞动，夕阳穿过飞扬的刘海，有一瞬间，他们感觉萧圣棋的头发在闪闪发亮。 “干嘛盯着我的头发？”萧圣棋雏眉。 “我说萧圣棋，你真该介绍一下平常用的洗发精，怎么头发会这么乌黑亮丽！就算流汗，头发依旧不油腻。”韩烽灵忍不住加入阿虎的行列。 “怎么连小霸王也说这个！”萧圣棋有点受不了。 “萧圣棋同学，你看看阿虎，运动后不用花钱，立刻变成时下最流行的空气感刘海。但你不一样，额头明明有流汗，为什么还是如此滑顺？”韩烽灵觉得萧圣棋太没分享的美德了。 “你自己的刘海也没差到哪去。”还空气感刘海勒。她有时真不晓得该怎么说韩烽灵才好。 “我这是刘海厚，里面这层已经是空气感刘海了，只靠外面这层撑场面。”韩烽灵一边说还一边掀起自己的刘海，里面的头发的确已经湿得变成一绺绺。 “叫你介绍就介绍一下，小气巴拉的。”阿虎忍不住啐了声。 萧圣棋拗不过他们，只好报上自己的爱牌。 “咦？那个牌子是不是粉红色的瓶子？我记得它的电视广告是一个日本模特儿穿着贝壳，下半身是美人鱼。”虎哥对女星化身美人鱼很有印象。 “嗯，就是那个没错。” “哇，我一直以为那个牌子是女生专用的，没想到男生也可以用。好，等等叫我爸的秘书采购两箱来。”虎哥很期待使用后的效果。 “先说好，我可没收代言费，不好用别拿我出气。”萧圣棋事先声明。 “知道了。我看起来有这么无理吗？”阿虎努努嘴。他可是很好沟通的。 “你怎么觉得都好，我没意见。”在恶霸阿虎面前，萧圣棋不想惹事。“好啦！那我再去跑三圈。”阿虎说完就像一阵风，瞬间远离萧圣棋与韩烽灵。 “萧圣棋，你还记得要送我礼物吗？”韩烽灵看阿虎离开了才开口。 “我记得。”厚，看不出来韩烽灵对礼物如此执着。 “那我要这个。”韩烽灵说完，一把抢过萧圣棋口袋里的手帕。 “小霸王，你怎么能从别人的口袋抢东西？快还给我！”萧圣棋冲上前，想抢回自己的手帕。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韩烽灵当着萧圣棋的面，把手帕塞入自己的大背包中。 啧啧，萧圣棋是忘记曾经从他的口袋偷请假单吗？他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说过礼物只能二十元以下，这条手帕可是蚕丝的，要价五百元耶！”萧圣棋大怒。 “手帕你已经用过了，五百元的手帕用过后，立刻降价成二十元，这很合理吧！”韩烽灵不以为然。 “怎么可能降得这么快！快把手帕还我！”萧圣棋怒瞪韩烽灵，瞧他都没有动作，她只能使出大绝招，“如果你不还我，我就翻你的包包！” “你敢！翻得到我就还给你。”韩烽灵认为萧圣棋从小生活在守礼节的日本，一定不会乱翻别人的东西。 “翻就翻，谁怕谁！”萧圣棋才没在怕的。 她抢过韩烽灵的背包，打开后蹲在地上，探手到包包里翻找。 “萧圣棋，我真是错看你了，你居然敢翻别人的东西！这不是小学生都晓得的礼节吗？”韩烽灵站在萧圣棋的身边鄙视道。 “是你自己叫我翻的。”她可是得到了主人的同意。 “只是为了一条手帕，你有必要出卖你的人格吗？”韩烽灵万万没想到，萧圣棋竟然会为了手帕翻他的背包。 萧圣棋懒得理他，继续探手在包包里翻找。 这时，她模到一块滑滑的布料。太好了，找到啦！ 她用力一拉，立刻站起身，转头看手上的物品，赫然发现是一块黑色的滑面布料。 “这是？”她偏头仔细观察。 韩烽灵定眼一看，“这是我的泳裤。” “泳裤？”萧圣棋再看，果然是泳裤无误，吓得赶紧松手。 泳裤当着萧圣棋与韩烽灵的面往下飘，就在即将落地时，一只大狼犬突然冲了出来，把韩烽灵的泳裤当成玩具，张嘴一咬跑到一旁用力甩头。 这些事全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当萧圣棋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闯祸了。 “怎么会有狼犬？”她眼睁睁看着狼犬摇着毛毛尾巴，咬着黑色泳裤边跑边甩头，最后消失在操场尽头。 “那是学校的校犬。”韩烽灵冷着脸瞪向萧圣棋，音调平稳地跟机器人一样。 “呵呵，小霸王，我……”萧圣棋只能陪笑。 “请赔我一件一模一样的泳裤。”韩烽灵板着脸，气势惊人。 “这当然，泳裤我一定赔，今天放学就去买。”萧圣棋努力扬着嘴角，一副非常有诚意的样子。 “厂牌与型号等等传给你。”韩烽灵可没因为萧圣棋冲着他笑就选择原谅。 “当然当然。”萧圣棋点头如捣蒜。 “手机号码给我，line的账号也给我。”韩烽灵语气依旧冷淡。 “没问题。”萧圣棋难得乖巧地报出手机号码与账号。 韩烽灵不忘先打电话确认手机号码正确，然后搜寻line账号，确认是本人，才肯放过萧圣棋。 萧圣棋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老有种上当的感觉。而且……是她的错觉吗？ 韩烽灵的嘴角好像微微地往上扬啊…… 第十一章 第六章 明峰高中全体学生各个蓄势待发，利用社团活动时间，加强体能与肺活量。 每个人的目标直指获得马拉松比赛年级前三名，得到露营地入场券，与蔷薇高中的女孩们一同在野外度过两天一夜。 向心力像强力胶的二年十班学生，大伙严阵以待，甚至还有自认体力弱的同学，婉拒家中派司机接送，直接跑步上下课。 全体学生就连男女老师都注入马拉松魂，除了这人以外—— 萧圣棋颇有闲情逸致地坐在位置上读书，完全不把由四周射来的恶狠目光当做一回事。 直到有人受不了，胡乱挥开同学的阻碍，来到萧圣棋面前。 “萧圣棋，你胆敢连续两天在马拉松练习时间偷溜，你是不要命了吗？”阿虎用力拍着萧圣棋的课桌，愤怒的声音从齿缝传来。 “我没有偷溜。前天早上我有打电话给老师，说明身体不适，必须请假；昨天下午的课程上完，我突然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也事先告知老师才离开，根本称不上偷溜。”萧圣棋抬头，无畏阿虎的愤恨目光，云淡风轻地反驳。 “我管你身体舒不舒服，无论如何，你都不该缺席马拉松练习。”阿虎才不理那么多，这次的马拉松比赛，他们二年十班绝对不能输！ “对呀！萧圣棋你真的太过分了。”站在阿虎后面的小林应和着。 萧圣棋冷睨小林一眼。她真的好懒得理这些事。 她的目标非常清楚，女扮男装进入明峰高中就读就是为了找l，其它的事情，她懒得在乎。 “老大，你看看萧圣棋，好像不思悔改。”小林指着萧圣棋告状。 此时，待在教室里的同学全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句，差点没发动喷火攻击萧圣棋。 “萧圣棋，你有没有良心！” “萧圣棋，如果你害我们没能和蔷薇高中一起露营，看你怎么赔偿我们！” “萧圣棋，做人不可以这样！” 萧圣棋神情冷淡，默不作声地任由同学轮番攻击。对她而言，追求围棋棋艺的精进，比啥马拉松重要多了。 好啦，她承认，前天请病假是因为爷爷的棋友来访。那人可是中国有名的围棋大手，昨天她顾着和对方下棋，才没参加练习。 只不过两次没练习，有这么严重吗？ “萧圣棋，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一下。”韩烽灵拨开围在萧圣棋桌前的同学，脸色铁青，一看就很有事。 萧圣棋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跟在韩烽灵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底端的落地窗前。 “班长有何赐教？”萧圣棋不等韩烽灵开口，站定位后先发问。 反正他只是要抱怨她缺席两次马拉松练习，刚刚被一群凶神恶煞团团包围她都没在怕了，单单一个韩烽灵，没啥好担心的。 “萧同学，你身体有好些吗？”韩烽灵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望来的眼神竟带着关怀。 “咦？嗯，没大碍。”韩烽灵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全副武装的萧圣棋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差点说不出话来。 “前天你病得很严重对吧？甚至无法来上学。”韩烽灵拧眉。 “其实也还好啦。”看着韩烽灵貌似很担忧的模样，萧圣棋心底有点过意不去。 “你前天一定病得很重，昨天还抱恙上学，撑到最后一堂结束，立刻回家休养。对吧？”韩烽灵越说脸色越凝重。 “其实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只是有一点点不适，完全不碍事。”萧圣棋摇手，对韩烽灵这个人有了改观—— 他成绩好，这回段考依然没有意外地考了全校第一名。 他体格棒，她亲眼见识过他的六块肌。 他家世好，除了明峰教学体系的年营业额高得吓人，父亲与哥哥们所经营的公司资产雄厚，再加上母亲娘家的事业，有钱得吓死人。 现在她还发现，韩烽灵和其它同学不同，并没有大怒地围在她课桌前，咒骂她没有参加集训，反而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心肠柔软得跟棉花糖一样，害她除了感动，还有些愧疚。 “是这样吗？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你确定没有抱病上课？”韩烽灵再三确认。 “嗯。”惨了，韩烽灵与其它同学迥异的态度，让她有点小小的悸动…… 韩烽灵宽薄的大掌未知会萧圣棋便直接罩上她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放在自己额头上，目光深沉地直直望着皮肤过分白皙的她，确认着萧圣棋的体温有没有异常。 韩烽灵的手有点粗粗的、热热的，无预警地贴在额头上，萧圣棋觉得瞬间有股小小的电流从两人肌肤接触之处传至她的心脏，一颗从未为任何人跳动的心，雀跃地鼓噪着。 “嗯，体温很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韩烽灵收回手，睨着萧圣棋， “不过你的皮肤怎么白成这样？难道你前天没来上课，昨天提早离开学校，并不是因为感冒发烧之类，而是其它地方不舒服？” “小小的发烧而已，其实一点事也没有，也没去看医生。”韩烽灵的关切让萧圣棋扬起双唇，用力摇摇头。 “没去看医生？所以完全不严重？”韩烽灵挑眉。 “一点也不严重。前天和昨天只是稍稍不舒服，其实也不到需要请假的地步，但我还是请了。”萧圣棋笑着回答，心底十分过意不去，不想让韩烽灵过分担心。毕竟她根本没病，只是想下棋罢了。 殊不知韩烽灵并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并不是很难受？” “嗯。” “你前天生病其实症状很轻微？” “嗯。” “昨天其实你身体根本没问题，但还是早退了？” “嗯——”萧圣棋回神，马上瞠眸用力摇头，“不是啦！我昨天仍然不太舒服，所以早退。” 她一定是中了韩烽灵的魔咒，要不刚刚她怎么连思考都没有，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点头称是。 “萧、圣、棋！”韩烽灵加重语气，关怀的眼神消失无踪。 “怎么了？”萧圣棋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明知我们班很看重马拉松比赛，大家也很认真地投入练习活动，昨天明明身体状况允许，却还是早退？你模模良心，会不会太过分了？” 刚刚的韩烽灵如果是菩萨，现在的韩烽灵就是阎罗王了。他双手抱胸睥睨矮他一截的萧圣棋，有种非得给他个说法，否则不准离开的气势。 “我……”萧圣棋被韩烽灵的强势吓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没话说了吧！从今天开始，你不只每次的练习都得到，还得多训练一个小时，就连六日都要到校参加特训！”韩烽灵下达命令。 “我要比同学晚一个小时回家？六日还得来学校练习？开什么玩笑！再说，就算我练习的时间得比其它同学多，那谁要来训练我？”笑话，她才不介意马拉松比赛跑全校最后一名，她干嘛来练习！ “由我训练你，你几点回家我就几点回家，你假日来学校，我也会在你旁边陪你练习。”韩烽灵语气坚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你陪我练习？”萧圣棋努了努嘴。“我不要。” “不要？”韩烽灵拉高声音，万万没想到萧圣棋竟敢拒绝。 “不要就是不要，你管不着我。”萧圣棋把脸撇到一旁。 “萧圣棋同学，你知道我的“小霸王”名号怎么来的吗？”韩烽灵用拇指和食指掐住萧圣棋的下颚，强迫与他面对面。 “我哪知！”被韩烽灵捉住下巴的萧圣棋，嘴巴无法随意张合，所以声音听起来糊糊的。 “从小，我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的执着，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与方法，都要强迫别人达成我的要求。当然，对于自己，我也是这样要求的。”韩烽灵直视着萧圣棋，眼底闪过一抹警告的眸光，看得萧圣棋从脚底冷到头顶。 从小，不管是想去哪玩、还是想吃啥，他一定要得到目的才肯罢休；就连读书、运动、才艺，他也是这般要求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获得他预设的成绩为止。 “所以，萧圣棋同学，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多留一个小时，六日也得来练习，我说到做到，知道了吗？”韩烽灵眯着眼撂下威胁。 “够了！”萧圣棋挥开韩烽灵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说小霸王，你有没有想过，要鱼在陆地上行走是不可能的任务！” “嗯。然后呢？” “我无论再练习一年、两年、三年甚至一百年，都不可能在你们预想的时间内跑完马拉松。你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萧圣棋并不是负面思考，而是实事求是。 “浪费时间？”韩烽灵没想到萧圣棋会讲出这样的话。 “是。想加强我的体能，简直是浪费时间。我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我认分地接受自己体能上的不足，把时间用在能增强我其它能力的活动，这才是时间运用的最高原则。”萧圣棋说得头头是道。 “明知道自己做不到，却仍尽力的去练习、去完成，比只会出一张嘴说自己做不到，索性不去做要来得令人敬佩。”韩烽灵循循善诱。 “我不需要任何人敬佩我，我只想照我的步调走。” “所以你今天并不打算多留一个小时，六日也不准备来？”韩烽灵扬起眉，口吻凝重地问。 “是。”萧圣棋用力点头。“反正我注定会跑全校最后一名，你们要做的应该是加强训练可以跑前几名的同学，缩短跑全程的时间，拉大与其它班的差距，而非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萧圣棋同学，你可不可以多点责任心！”韩烽灵真的听不下去了。亏萧圣棋长得那么精致，白白净净地像花美男，没想到内心如此黑暗。 “对练习马拉松比赛这件事，我的确没有责任心。” “多多运动、强健体魄，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也是马拉松比赛的目的之一。” “我不需要强健的体魄，我认为自己的身体目前很好。” 第十二章 萧圣棋越想越气。刚刚她一度以为韩烽灵不同于其它人，还有点不争气地为他动心；事实证明，他只是拐个弯骂她，害她觉得刚才悸动的自己像个白痴加弱智。 这时，韩烽灵的身后缓缓走来一道高大人影，萧圣棋定眼一看，发现是围棋社社长吴杰。 “圣棋，可以跟你说句话吗？”吴杰在离两人五步的距离处开口。 “当然。”萧圣棋朝吴杰露出微笑，越过韩烽灵走向他。 韩烽灵愤恨转首，看着萧圣棋与吴杰并肩越走越远。 这时，吴杰竟然转首睨向远处的韩烽灵，对他露出寓意深长的浅笑，再回头与萧圣棋有说有笑。 不爽！ 韩烽灵真的觉得很不爽！ 萧圣棋这个家伙，对吴杰笑得这么灿烂干嘛！而且两人还靠得这么近，手不时还会贴上对方的……怎样，是搞基情吗？ 韩烽灵双手握拳，用力蹬地板一下，模模鼻子返回教室。 最后一堂课结束，二年十班同学又开始月兑衣月兑裤，有些人换上学校运动服，有的同学则穿班服，大伙一脸雀跃，准备到操场练习马拉松。 待班上同学都离开了，萧圣棋才从课本中抬起头，动作缓慢得像乌龟般收拾书包。 “萧圣棋同学，这包是什么？”韩烽灵突然出现在萧圣棋面前，手里摇晃一只装有物品的粉红色花朵束口袋。 他在最后一堂课时发现自己的抽屉出现印花束口袋，问了林威才晓得是萧圣棋趁他不在位置上，放入他抽屉的。 “里面有赔给你的泳裤。”萧圣棋抬首，一脸冷淡地看着穿上学校整套运动服的韩烽灵。 韩烽灵把蓝色外套的拉炼拉至下颚，下半身穿同款长裤，脚踩运动鞋，模样青春洋溢。 今天早上韩烽灵佯装关怀，实质试探她称病的虚实，让萧圣棋十分愤怒，口吻也就冷漠许多。 “里面是赔给我的泳裤？”韩烽灵把袋子打开，发现里面的确有一条黑色泳裤。 “那这个袋子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那个女孩气息十足的袋子。 瞧瞧这束口袋，印着粉色花朵，最底端还有蕾丝以及一只绿色木制猫头鹰装饰品。他不明白萧圣棋怎么会有这种袋子。 “上面印了风铃草的图案，跟你的名字念法一样，所以就用这块布做了这个袋子送你。我看你好像是直接把泳裤放在包包里，我个人认为这样很不卫生，应该要用袋子包装起来。”萧圣棋口吻平淡得像机器人。 “这是你做的？”韩烽灵看看束口袋，再看萧圣棋，神情充满讶异。 “不行吗？”萧圣棋努嘴。 “是可以啦！不过想想，你看起来就像是会扎小人的样子，所以做个束口袋对你来说应该是一块蛋糕。”韩烽灵一听手上的袋子是萧圣棋亲手做的，嘴角很不争气地扬起。 “还有事吗？”萧圣棋收拾好桌上物品，盖上书包，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你有按照我发给你的尺寸购买泳裤吗？”韩烽灵探手阻止萧圣棋起身。 “当然有。”拜托，这个牌子的泳裤贵得吓死人，而且还很难找到门市，她好不容易从网络上找到贩卖地点，拨空去了一趟，光车程就花掉她一个小时，她怎么可能乱买。 “我得先试穿看看，若尺寸不合，你立刻去更换。”韩烽灵非常介意这点。 “你去吧。”厚，他真的很龟毛！萧圣棋在心底叨念。 韩烽灵走到教室后头，萧圣棋耳里听到窸窸窣窣运动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韩烽灵的声音出现在她头顶。 “尺寸刚好。” 萧圣棋抬头，赫然撞见韩烽灵只穿运动外套和黑色泳裤，露出精壮的六块肌，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这样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她面前。 “韩烽灵，快把你的裤子穿上！还有，你月兑上衣只穿外套，这是哪门子的试穿法！”萧圣棋撇开头不敢看。 韩烽灵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我跟你都是男生。”他习惯月兑掉棉t，再穿回外套，露出胸膛，平常在游泳池边也是穿泳裤加运动外套，所以试穿泳裤时很自然就变成这个look.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你先换衣服，我离开一下。”萧圣棋起身，想从教室前门离开。 “你该不会又想偷溜吧？”韩烽灵的速度比萧圣棋快多了，他捉住萧圣棋的肩膀，强迫对方背部贴着黑板，自己的右手手肘则贴在黑板上，用身体当成牢笼囚禁萧圣棋，形成男男黑板咚。 “我没有。”与男生距离这么近，萧圣棋的目光看上也不是，看下也不是，只敢把眼神投向旁边的窗户。“你快把裤子穿上！” “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却没有。”韩烽灵像是在绕口令。 “你在说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我们俩裤裆里都有某样东西，但我还有责任心和强健的体魄，这两种你都没有。” 所以他现在是在教训她了？还特地把她壁咚，不，是黑板咚，让她进退维谷，只能聆听他的大道理。 “小霸王班长，你到底有何贵干？”萧圣棋双手抱胸强装镇定，就算被俊俏的韩烽灵黑板咚，依旧面色凛然，把脸撇到一边不想理他。 都说她没有要偷溜了，干嘛还把她咚在黑板前，让她不能到计算机教学大楼换衣服？！ “萧圣棋，我今天一早就跟你说过，身为男生应当要有责任心与强健的体魄。你早上坦承前天没来上课是身体有些微的不舒服，昨天早退只是任性妄为，这已经让我怒火中烧；我还说了，你从今天起多留一个小时练习马拉松，你现在是不是又想直接离校，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韩烽灵越说越愤慨，眼睛都快喷火了。 也许是萧圣棋对于马拉松比赛抱持消极态度，让身为班长的他看不下去；更或许是他明明还在跟萧圣棋谈话，可恶的萧圣棋竟然因为吴杰一招手，就把他撇在一旁，跟吴杰有说有笑的离开，让他无比恼怒。 “你看清楚，就跟你说我没那个，这次你信了吧！”相较于韩烽灵的愤怒，萧圣棋显得冷淡。 又来了。韩烽灵现在是明峰教育集团接班人的实习生吗？张口闭口都是责任心和强健体魄，听了都反胃。 “为了逃避训练，你连你没那个都可以说出口？”韩烽灵睁大眼，不敢相信。 “不然你想怎样？” “你不要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就可以胡说自己没那个。”他可没在过愚人节。 “我有没有那个，跟愚人节没半毛钱关系。”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在说笑吗？ “既然跟愚人节没关系，表示你没扯谎，那我就……”韩烽灵话到后头，倾身用薄唇贴上萧圣棋柔软的双唇。 他没想到萧圣棋的嘴唇竟然这么柔软，跟布丁一样q弹；原本他只想啵一下吓吓萧圣棋，这下却是舍不得离开。 萧圣棋用力推开韩烽灵，总是波澜不兴的瞳眸难得露出惊诧。 她用手背来回擦拭双唇，水亮大眼此刻罩上了一层水雾。 “韩烽灵，你干嘛亲我？这可是我的初吻！”她勃然大怒。 初吻？韩烽灵心里竟莫名地闪过一丝愉快，但看萧圣棋的反应，像是被脏东西亲到，让他心底升起不爽，语气也就差了些。 “是你自己说没那个的，既然没那个就是女生了。况且开个玩笑而已，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我是全校人气王，我的吻可是男女老少抢着要。” “什么叫我说没那个就是女生？我说我没那个，是指我没有当男生的责任心和强健体魄！”萧圣棋用手背擦嘴唇还不够，竟然拿出浅灰色手帕继续擦。 还全校人气王咧，只穿条泳裤在教室里乱晃，根本是全校变态王！ “蛤？”原来萧圣棋叫他看清楚的“那个”，不是指男性喉结？ 刚才他很认真的打量萧圣棋洁白纤细的脖子，发现竟然没有喉结，原本吓了一跳想萧圣棋该不会是女生吧？！但听说男身女相的人喉结不会很明显，他想萧圣棋一定是利用这点以逃避训练，才失常的亲了下去，这下……他真是糗大了。 “蛤什么！如果我是女生，你更不能乱亲好吗！”萧圣棋把手帕折好，放回西装外套的口袋，用力推开挡路的韩烽灵，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人。 第十三章 第七章 经过六天的训练，最振奋明峰高中人心的马拉松比赛即将登场。 今天，风和日丽，天上的云像晓得明峰高中举办马拉松比赛，刻意遮住太阳，让阳光不再毒辣，搭配徐徐微风，是适合跑步的日子。 萧圣棋跟班上同学一样穿着班服，站在韩烽灵身侧做体操。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待在热血班长身边，只想躲在人群后意思意思拉拉筋，但韩烽灵太清楚萧圣棋的个性，强拉她在身侧监督她暖身。 “萧圣棋同学，这几天的练习有没有让你觉得运动真好？”韩烽灵对萧圣棋这几天的表现非常满意。 自从被韩烽灵黑板咚后，萧圣棋每天都在学校多留一个小时，跟韩烽灵一起跑操场锻炼体力；六、日时，班上绝大部分的同学也都来陪她练习。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似乎开始把自己当成二年十班的一分子了。 “我不确定。”萧圣棋往左侧弯，一边回答。 “怎么说？运动不是很快乐吗？”身体里住着运动魂的韩烽灵，不明白萧圣棋怎么会不了解运动的迷人之处。 “因为这几天我发现我晒黑了，而且手臂只要一用力，感觉好像有肌肉要冲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小腿也变粗了。”萧圣棋忍不住抱怨。她一点也不想变黑美人，而且她对锻炼身体线条完全没兴趣。 她可是找到l后就要立刻闪人，变回女生，美美地回日本继续上课呢。 “这样才好，男生就是要有强健的体魄。而且你哪有变黑，还是一样白……不过男生还是黑点好，像白斩鸡有啥好看的。”韩烽灵听训练有了效果，立刻点头称好。 “我说了，我不想要、也不需要强健的体魄，我也不要变黑，所以这次马拉松比赛结束，休想要我再运动。”萧圣棋撂下狠话。 韩烽灵扯扯嘴角，不置可否。 做完暖身操后，二年十班的同学便在树荫下短暂休息，等待比赛开始。 “萧圣棋同学，我看你的刘海挺碍事的，我帮你绑起来。”韩烽灵不等萧圣棋回答，自顾自地拿了橡皮筋，把她的刘海扎成一束冲天炮。 “干嘛乱动我的头发！”萧圣棋拧眉，模模头顶上搞笑的发型。 “这样容易散热。”韩烽灵也把自己的刘海扎成冲天炮。 他的手指依然存留着触碰萧圣棋刘海时，那柔软又芬芳的触感，让他的心莫名地跃动。 不过是模了萧圣棋的头发，有必要脸红心跳吗？他真是疯了！韩烽灵在心底咒骂自己。 不过，萧圣棋露出额头的样子好可爱……他禁不住再次沉迷。 韩烽灵盯着萧圣棋冷着脸，站在阴影下百无聊赖的模样，嘴角居然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直到吴杰出现，立刻变回原样。 “圣棋，头发绑成这样真可爱。”吴杰穿着二年八班的天空蓝班服，笑着走至萧圣棋身边。 “谢谢你。不过这是小霸王帮我绑的。”萧圣棋模模自己的头，想起方才韩烽灵帮她束发的举动，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是吗？”吴杰的眼神冷了一下，但他马上换回开朗的神情，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圈，不经萧圣棋的同意，就把蝴蝶结发圈束在橡皮筋上。 “这样可爱多了。”吴杰退后，满意地看着萧圣棋。 “谢谢。”萧圣棋模模头顶的蝴蝶结，浅浅地笑着。 “喂，二年八班的班长，跑来找我们萧圣棋干嘛？”阿虎冲上前怒瞪吴杰。“我跟圣棋是朋友。”吴杰解释。 “就算朋友也要分好界线，今天是班际比赛，萧圣棋是我们班的，跟你是敌人。”阿虎双手叉腰逼退吴杰。 “圣棋，我先回班上去了，等等加油。”吴杰懒得与阿虎争论，对萧圣棋招招手就回去了。 “萧圣棋，今天的马拉松比赛，虎哥我不准你跑最后一名！这几天我都有陪你一起练习，你要是敢跑最后一名，看我怎么修理你！”阿虎警告着。 “我尽量。”别说最后一名，她还怕跑不完全程呢。 “阿虎，你别为难萧圣棋同学。”韩烽灵总算出声。他瞪了眼萧圣棋头上的蝴蝶结，“这个蝴蝶结真丑。” 萧圣棋懒得理他。其实她有注意到，韩烽灵与表哥吴杰有点水火不容。 “把蝴蝶结拿下来。真碍眼。”韩烽灵动手就要扯下蝴蝶结。 “韩烽灵，你放手！”萧圣棋打掉韩烽灵的手。“这个蝴蝶结我要戴着。” “你喜欢吴杰？”韩烽灵扬高一边眉头，心情差到谷底，脑海不断回荡吴杰替萧圣棋绑上蝴蝶结的亲昵模样，忍不住怒火中烧，很想冲上前打断他的鼻梁。 “什么喜不喜欢，简直莫名其妙。”萧圣棋皱眉。 她现在可是男生耶！怎么可能会跟男生谈恋爱。 就在韩烽灵打算开口时，宣布集合的广播响起，全校学生依照年级与班级列队站好。 一年一度的明峰高中马拉松比赛，就在校长鸣枪后正式拉开序幕。 “呼！呼！呼……” 萧圣棋耳里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肺似乎就要破掉了，双脚无意识地挪动着，觉得自己就要归天。 天呀！她快跑不动了！ 刚开始她还可以沿着学校规定的路线规律地慢跑，但到中段时，她已经感觉呼吸不过来，汗流浃背，视线模糊。 她仅知道自己身后疑似还有人，距离前面的同学也只有几步，但跑在第几名，她完全不知。 韩烽灵、阿虎、林威以及擅长运动的同学们一路领先，直到开赛后一个多小时依旧保持佳绩，萧圣棋则是越跑名次越后退，已经是垫底的群组。 “萧同学加油，已经过半了！”二年十班的班导师骑着脚踏车从前方出现，替班上跑最后一名的萧圣棋加油打气。 说完，他立刻下车，改牵着脚踏车跟在她身边。 萧圣棋无法说话，只能点点头。 “萧同学，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到旁边休息一下？”班导师瞧萧圣棋面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非常担心。 萧圣棋摇摇手。 她不能休息。她非常清楚，如果她现在停下脚步，一定无法再继续跑步。 虽然她一直抱怨班上同学太在乎比赛成绩，也直言自己一定跑最后一名，但真正比赛时，她脑海中浮现了韩烽灵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辅助她练习的面容，也想起星期六、日时，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出现了，笑着说要陪她一起练习。 “不远处有给水站，老师去拿水给你喝好吗？”班导师觉得萧圣棋有月兑水的可能性。 萧圣棋点点头。 她现在嘴唇干裂，喉咙像千万根针轮番戳刺、凌迟，让她无法招架。 班导师马上冲到给水站替萧圣棋取水。 后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见到萧圣棋，立刻加快脚步跑上前。 “圣棋，还好吗？”吴杰气也不喘地跑在萧圣棋身边。 萧圣棋点头。 相较于吴杰的一派轻松，萧圣棋的气喘吁吁加上汗水淋漓，显得狼狈许多。 “我先陪你跑一段。来，跟着我一起调整呼吸。”吴杰在萧圣棋身边鼓励道，还教导怎么调节呼吸。 就在两人跑了十分钟后，萧圣棋感觉双腿不受控制，左脚竟然勾到右脚，硬生生的在水泥地上跌个狗吃屎，还往前滑行了几公分。 “啊！”萧圣棋忍不住喊了出声。 两边膝盖传来惊天的刺痛，脸滑过地面留下几道伤痕，她痛得根本无法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 “圣棋，没事吧？”吴杰忙冲上前，跪在萧圣棋身边。 他的手环过萧圣棋的肩膀，想先帮助她坐起来，再检查伤口。 萧圣棋痛得咬牙切齿，在吴杰的帮助下坐在地上，看他慌忙地检查伤势。 “裤子没擦破，我想膝盖的伤口应该不会很严重，但是短时间内是没法继续跑步了。”吴杰松了一口气。 “你不用理我，等等老师就会过来了。”萧圣棋困难地说。 “怎么可以不理你！这样好了，我抱着你跑。”吴杰哪会放萧圣棋单独在这儿。 这时，后头的选手一一追过两人，其中一名还是二年八班的学生，他一看班长居然没跑步，蹲在地上跟十班的同学说话，赶紧出声喝止。 “班长，你快点跑啦！后面有医护人员，他们就快到了。” “我等等就跟上，你先走。”吴杰对同学说道，继续关怀地看着萧圣棋。 “你快点走，我不想拖累你。”萧圣棋忍着痛说。 “不。我要抱着你跑。”吴杰非常坚持。 “如果你抱着我跑，到时我们两人都会变成弃权。我自己弃权就好，不想连累你。”萧圣棋摇头拒绝。 明峰高中的马拉松比赛有明文规定，比赛途中同班同学可以互相帮助，但在距离终点一百公尺时，同学必须自行跑到终点，且严禁不同班学生相互帮忙，若查证属实，违规学生一律以弃权论。 “可是……”吴杰还是无法放萧圣棋一个人在这儿。 “你走开！萧圣棋是我们班的，要抱也是我来抱！”韩烽灵看见吴杰，脸色瞬间铁青，头顶乌云密布。 “小霸王，你怎么折回来了？”她记得韩烽灵是跑在前面群组的呀！ “我在给水站遇到导师，他说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就回头来找你。”韩烽灵边说边蹲在萧圣棋身侧，有力的大手分别环过她的腋下与后膝，轻轻松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萧圣棋看着韩烽灵抱着她加快步伐，汇集在下颚的汗水不断滴在她身上。 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他的呼吸声，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是亏欠？是感激？她理不清楚…… 第十四章 “对不起。”萧圣棋小声的说。 韩烽灵一边超过落后的学生，一边低头扬眉，不解萧圣棋为何要道歉。“我跌倒了，不只拖累班上的整体速度，连带害了你。”萧圣棋咬着下唇，双眸低垂，内心非常愧疚。 “又不是你自愿跌倒的，所以不需要道歉。”韩烽灵低首扯扯嘴角。 “谢谢。”萧圣棋眼眶有点热热的，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懦弱显露出来。 自加入二年十班以来，韩烽灵虽然有时嘴坏了点、霸道了些，但他无时无刻都是关怀她与照顾她的，这份感动，她牢记心中。 韩烽灵毕竟不是铁打的身体，他抱着萧圣棋跑了三十几分钟，手开始颤抖、呼吸开始急促，汗水如雨，不断滴在萧圣棋的身上。 他开始无法维持稳定的速度，脚步慢了下来。 “小霸王，换手！” 阿虎不晓得何时出现在韩烽灵与萧圣棋身侧，弯下腰用拇指比比自己的背，示意韩烽灵把萧圣棋放在背上，由他帮助萧圣棋跑完全程。 “萧圣棋同学，你觉得阿虎背你好吗？”韩烽灵先询问萧圣棋的意愿。 “如果阿虎不麻烦的话。”有人愿意帮忙，她就感激不尽了，哪还会挑三拣四。 韩烽灵小心翼翼地将萧圣棋放在阿虎背上，自己跑在阿虎后面，全力向前狂奔。 一路上，他们遇上许多同班同学，大伙都很关心萧圣棋的伤势，让她万分感激。 终点设在明峰高中田径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抵达终点，有些在一旁喘气，有些则夹道替同学加油，现场好不热闹。 距离终点剩下最后一百公尺，阿虎把萧圣棋放下，因为最后这一段要她以自己的能力完成。 “萧圣棋，你可以吗？”韩烽灵一脸忧心。 “可以的，你跟虎哥快点跑。”萧圣棋咬着唇，坚定地点头。 韩烽灵与阿虎知道无法耽搁太久，于是使尽力气拔腿狂奔，一前一后冲过终点线。 萧圣棋觉得双膝痛得像烈火燃烧，相较之下，脸颊的伤就不算什么了。 她咬着牙，挪动疼痛的双腿，一步一步，用她目前最快的速度走向终点。 这时，后头不断有人追上龟速的她，让她心急如焚。 “萧圣棋加油！” “萧圣棋你可以的！” “萧圣棋你最棒了！” 耳边突然传来加油声，萧圣棋疑惑地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班导师及班上所有同学分散在最后一百公尺的跑道旁，不断对她加油打气。 她抬头看向前方，只见韩烽灵站在终点，对她不断地喊着加油。 阳光洒在韩烽灵黝黑的肌肤上，此刻映在眼底的他，竟让她感觉无比安心与放心，一心只想赶紧到他身侧，很慎重地对他说一声谢谢。 萧圣棋完全是凭意志力抵达终点的，当她的身体碰触到终点线，只见韩烽灵温柔的眸子在眼前放大，她双唇曝嚅，轻轻地朝他说了一句——“真的很谢谢你，班长。” 接着，她眼前一黑，昏厥在韩烽灵的怀里。 韩烽灵眼捷手快，抱起萧圣棋冲往保健室，期间不忘摘下萧圣棋头上那碍眼的蝴蝶结丢掉。 从头到尾韩烽灵都没发现，身后射来一道恶狠狠的视线，直到他们俩消失在走廊尽头…… 星期日早上十一点，位于山区一栋被花园环抱的豪宅里，一群人正开心地在草地上举办bbq，大伙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这场地是韩烽灵的大哥提供的，特地借给二年十班举办庆祝派对。 二年十班的班导师要晚点才能抵达，因此现在是无大人的状态。 “首先，我们要感谢小霸王的哥哥，借给我们这么棒的场地。”阿虎举起装着现打果汁的高脚杯，要大家先干一杯再说。 “谢谢小霸王的哥哥！”大伙全举杯，以果汁代酒，表达感谢。 “虽然我哥不在现场，但你们的感激，我会如实传达。”穿着简单棉t和牛仔裤的韩烽灵也跟着举杯。 “再来，我们要感谢萧圣棋同学。”阿虎目光梭巡全场，最后终于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发现萧圣棋。 大家全把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正张嘴准备吃烤肉的萧圣棋身上。 “怎么了？”带伤不方便站立的萧圣棋一脸狐疑。 今天她穿着白色衬衫和咖啡色老爷裤，脚上是一双牛津鞋，颇有贵族的架式。 “萧圣棋同学，我们要感谢你。”韩烽灵对萧圣棋说道。 瞧萧圣棋原本张嘴要吃肉，却因为被全班盯着只好停下动作，这模样跟偷吃鱼的小猫没两样，让他忍不住贝起嘴角。 “感谢我？”萧圣棋不懂。她有啥好 被感谢的？ “感谢你没有跑最后一名，让我们以三秒之差，获得第三名。”林威口吻故意酸酸的。 “不是啦！不要乱说。”阿虎挥挥手，真受不了林威爱闹萧圣棋的坏习惯。 虽然他自己也很爱找萧圣棋的碴，但自从马拉松比赛事件，他对萧圣棋开始有了好印象。 韩烽灵瞧大家都不说话，只盯着萧圣棋，只好主动说明，“萧圣棋同学，虽然你的成绩不佳，但我们依然要感谢你。因为你勇敢、坚持不退出比赛，让我们得到了第三名。”他对萧圣棋举杯。 “谢谢萧圣棋同学，因为你说话不算话，我们才能得到露营券。”林威还是忍不住调侃。 “我何时说话不算话了？”萧圣棋皱眉。她向来都是言而有信。 “因为你老是说“比赛当天我要请假”，或者“我就是会跑最后一名，不需要练习”之类的话，但你当天不仅参加比赛，还跑了倒数第五名，这当然是说话不算话。”林威边说还边学萧圣棋的神情与语气，让全班同学笑翻了。 “林威同学你很无聊耶！”萧圣棋冷着脸瞪他。 这下同学们笑得更大声了。 调侃完萧圣棋后，全班同学开始陷入疯狂烤肉、大口吃肉的轮回。 萧圣棋原本就不爱这样的活动，是韩烽灵强迫她得出席，她才勉强出现在会场。 所以她就坐在躺椅上，吃着韩烽灵不断送来的食物，边远眺如泼墨画的远山，让身体好好放松休息。 “圣棋，伤好点了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转过头，赫然发现来者是吴杰。 “社长，你怎么会出现？”萧圣棋圆睁双眸，吓了一跳。今天是二年十班的庆祝会，吴杰为什么会出现在会场？ “你忘了，我是烽灵的表哥，当然可以自由出入。”吴杰勾起温文的浅笑。 不知为何，萧圣棋莫名地对吴杰多了一分戒心。 是吴杰做了什么让她心里有疙瘩的事吗？没有。 是吴杰透露了不寻常的讯息吗？也没有。 萧圣棋左思右想，却理不出个所以然。 她在心底咒骂自己，无缘无故对别人有戒心是要干嘛！ 这时，不远处的烤肉区传来一阵骚动，让她疑惑地转首望去。 只见同学之间突然出现一名女孩，她身形修长，身材玲珑有致，穿了一袭绑带v领的红色缩腰短洋装，再搭配同色系高跟鞋，大波浪鬈发随着微风轻轻扬起，美得连萧圣棋自己都看傻了，更何况是青春少年。 “那是谁？”萧圣棋一脸疑惑。 “她是蔷薇高中的校花，也是平面模特儿，更是烽灵的青梅竹马，名字叫齐嫣。今天我是跟她一起来的。”吴杰藏在镜片下的眼露出一抹得意。 萧圣棋目光直直望着前方，只见韩烽灵果真与齐嫣是旧识，两人靠在栏杆上有说有笑，齐嫣时不时还会娇羞地拍着韩烽灵的胸膛，笑得倒在他肩膀上。 萧圣棋目光逐渐暗沉，心有种被撕裂的感觉……这份疼痛，她是第一次领略。 但她决定漠视自己的感觉。 反正她来明峰高中的目的不是交朋友，什么韩烽灵，什么齐嫣，统统滚到一边去啦！ “圣棋，你看起来心情不好，要不要喝杯饮料？”一直坐在萧圣棋身侧的吴杰开口，接着递来一杯不晓得从哪弄来，装在高脚杯里的金黄色液体。 “谢谢你。”萧圣棋接过杯子，看都没看就一口饮尽。 “怎么样？好喝吗？”吴杰倾身，看着萧圣棋白皙的面容。 “挺不错的。这是什么？” “是我带来的水果茶。很不错吧！要不要再来一杯？”吴杰微笑询问。 “好呀！这水果茶真的很不错。”萧圣棋把杯子递给吴杰，看着他从一旁的桌上拿了用玻璃水壶装的水果茶，在她的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二杯，才又送回她面前。 萧圣棋凑上前闻了闻水果茶的味道，果然甜香宜人，一口气又喝了一杯。 一旁的吴杰一直露出浅浅的微笑，眼镜底下的眸光却闪烁着恶意…… 第十五章 第八章 萧圣棋觉得天旋地转，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微笑，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毫无章法。 “社长……怎么有两个社长……”萧圣棋指着坐在身边的吴杰，女敕唇咧开，露出洁白牙齿。 吴杰望着萧圣棋，看着她白皙脸颊染上两抹红晕，眼神朦眬，双唇勾起弧度，可爱得想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圣棋真美……”他探出大掌捧着她的小脸，嘴角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 “呵呵，我是男生，怎么会美！”萧圣棋眼眸半眯，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吴杰的手冰冰凉凉的，让浑身燥热的她本能地把脸贴近他的掌心，试图减缓体内的火热。 “你不用瞒骗我，我知道你是女生。早在你进入围棋社后，我就晓得了。”吴杰任由萧圣棋贴近他的手掌，喜看她像猫儿般磨蹭他的手。 他父亲是萧老爷子的围棋学生，就在萧圣棋入学没多久后，他与父亲一同拜访萧老爷子，在萧家他瞧见放在客厅的爷孙俩合照，照片里的萧圣棋穿着一件红色高领及膝洋装。 萧老爷子不晓得他是明峰高中的学生，还得意地说自己的孙女国小三年级就跟着父母到日本，是日本围棋棋院的院生。 从那之后，他的目光就无法离开女扮男装的萧圣棋。 只是他发现，有萧圣棋在的地方，大部分都会跟着韩烽灵，而这让他怒火中烧。尤其是马拉松比赛那天，看见天之骄子的表弟抱起萧圣棋，他就像吃了一百斤炸药，瞬间炸光了他的理智。 “圣棋，我爱你，我想得到你。”吴杰用拇指抚模着萧圣棋的嘴唇。 “我是男生。”萧圣棋咯咯笑个不停。 “我会好好爱你的，你跟我在一起一定也会感到无比幸福。你说是吧！” 萧圣棋皱眉，似乎很努力思考吴杰在说什么。 吴杰双手分别环过她的腋下与后膝，轻轻松松把萧圣棋打横抱起，熟门熟路地往主屋走去。 此时，韩烽灵被齐嫣缠住了，无法离开——她的个性他非常清楚，如果在人前让她难堪，他的耳朵会遭受两个月以上的疲劳轰炸，所以若是能不打断齐嫣，他都会尽量顺着她。 刚开始，他远远看着萧圣棋与不晓得从哪混进来的吴杰有说有笑，这时他虽然不爽，但尚可忍受。 但十分钟后，吴杰竟然动手动脚，把脏手贴在萧圣棋脸上，他的怒意已经淹至胸口。 这下吴杰大大方方地抱着萧圣棋离开，进屋去不晓得干嘛……韩烽灵被怒火灼烧了脑门，根本不在意齐嫣还在说话，把装着果汁的杯子塞在林威怀里，快步进入主屋。 这儿因为是用来招待贵宾的，光建筑物就占地五百坪，设有三十间客房与视听室、宴会室及大会议室，只要有心藏在其中一间房，要找到人得费一番工夫。 韩烽灵走入挑高大厅，左右张望。 他真恨自己，早先是因为想让同学有玩乐的感觉，特意请大哥让在此工作的人员放一天假，现在可好，他根本没有可以询问的人，连要往左往右还是往前，甚至要不要上楼都是个问题。 “可恶的萧圣棋，到底和吴杰跑哪去了！”韩烽灵气急败坏地低嚷。 这时，他脑海倏忽闪过吴杰抱着萧圣棋的画面——那时的萧圣棋瘫软在吴杰怀里，模样颇不寻常。 难道吴杰想对萧圣棋不轨？！ 韩烽灵不敢再踌躇，疯狂地一间间找人，一直找到三楼，发现专门给大哥使用的主卧房房门被锁上，他立刻知道萧圣棋和吴杰就在里面。 “开门！吴杰，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韩烽灵疯狂敲门。 正让昏昏欲睡的萧圣棋躺在床铺上的吴杰一脸不爽，他才懒得理韩烽灵。 他坐在床沿，大掌抚着萧圣棋白里透红的脸蛋，内心澎湃。 韩烽灵见敲门未有效果，索性使劲全身所有力气，一脚把门踹开。 “磅”的一声，雕花原木房门应声而开。 “吴杰，你想对萧圣棋做什么？”韩烽灵一进门，就见吴杰正解开萧圣棋的衬衫钮扣。 “你真是野蛮。”吴杰转身冷睨韩烽灵。 韩烽灵才不在乎吴杰怎么说他，箭步上前推开吴杰不安分的手，穿着鞋子跳上床，双膝跪在萧圣棋的大腿两侧，发现她正沉沉入睡。 “你对萧圣棋做了什么？”韩烽灵直觉不对劲。 “只是让她喝几杯水果酒罢了，没啥大碍。”吴杰耸耸肩，一脸不在意。 “几杯水果酒？到底是几杯？萧圣棋怎么会醉得昏睡？”韩烽灵勃然大怒。 “大概有十杯吧！因为圣棋说好喝，我就让她喝个够。”吴杰对灌醉萧圣棋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你这人渣！”韩烽灵的理智被怒火灼烧殆尽，他跳下床一把捉住吴杰，强逼他站起身。 “怎么，想打我？你又想借着自己是外公最疼爱的小孙子，又要欺负我了？”吴杰痞痞地问。 “我管你怎么想！而且我不是欺负你，是教训你！” 话落，韩烽灵一拳打在吴杰的脸上，把他的鼻梁都打歪了。 吴杰跌坐在地上，用手背擦拭鼻血，抬眸狠瞪韩烽灵。“每次都是你！什么事情都得让着你！这些我都忍了，但萧圣棋我绝对不让，我要她成为我的女人！” “什么女人？”韩烽灵忍不住皲眉。萧圣棋明明是男生，哪可能成为吴杰的女人？ “总之，我现在要带走萧圣棋。”吴杰手撑着床沿，跌跌撞撞起身，推开韩烽灵就想到萧圣棋身边。 韩烽灵看吴杰探手要抱起萧圣棋，赶紧上前推开他，不让他靠近。 “萧圣棋不会喜欢你碰他的。”这回换韩烽灵把萧圣棋从床上抱起，越过颓坐在地上的吴杰，将瘫软的她抱到隔壁房间。 萧圣棋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困难地撑开眼睛，双唇曝嚅地讨水喝。 “水……我要喝水……” “萧圣棋，你醒了？”坐在床沿守护的韩烽灵赶紧俯身察看。“没问题，我马上拿来。”他赶紧到一旁倒杯水。 韩烽灵刚硬的手臂环过萧圣棋窄小的后背，将瘫软的她扶起，再把杯缘贴近萧圣棋的双唇，慢慢地将水喂入她的口中。 靠近萧圣棋时，他的鼻间满是她芬芳的气息，让他产生莫名悸动。 韩烽灵你疯了！萧圣棋可是男生耶！韩烽灵在心里不断对自己怒吼。 “还要喝水吗？”韩烽灵把水杯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温柔地替萧圣棋拢好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萧圣棋没有开口，只是把小脸贴在韩烽灵的手上，贪恋他的体温。 “萧圣棋，你怎么了？”韩烽灵没料到萧圣棋会有这一面。 瞧萧圣棋像只爱撒娇的猫儿，不断磨蹭他的手背，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韩烽灵不禁开始怀疑吴杰那番话的可能性。 难道萧圣棋真的是女生？ “水……”萧圣棋再次要求。 “马上拿来。”韩烽灵放开萧圣棋，让她躺平后，立刻再取来一杯水。 当他让萧圣棋躺在自己怀里，正要把杯缘贴近她的嘴边，萧圣棋却撇开头，似乎不打算喝水。 “怎么不喝？” “我不要用杯子喝水。”萧圣棋蹙眉噘着嘴。 “不然要怎么喝？”韩烽灵万万没想到，萧圣棋几杯水果酒下肚，竟然变得这么爱撒娇，跟平时板着脸的模样大相径庭。 萧圣棋转头笑睨韩烽灵，眼神朦眬，双颊染着红晕，可爱得让韩烽灵好想抱个满怀。 “呵呵，我想要你用嘴喂我。”萧圣棋话落又笑了起来。 “你认真的吗？”他可不想萧圣棋酒醒后，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认真的。”萧圣棋用力点头，还不忘对着韩烽灵傻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韩烽灵再三确认。 “当然知道。”萧圣棋摇晃脑袋，笑得灿烂。 韩烽灵没开口，扬眉等着萧圣棋回答。 “你是全校第一名，游泳社社长，二年十班班长，还强迫我要有责任感、要有强健体魄，我最最最讨厌，却又最最最……” “最什么？”韩烽灵看萧圣棋不说了，慌张的问。 萧圣棋朝韩烽灵咧开嘴，两手攀住他的后颈，一字字说得清晰，“最最最喜欢的……小霸王，韩烽灵。” 不等萧圣棋再要求，韩烽灵喝了一口水，双唇贴着那粉女敕的红唇，把水渡给萧圣棋。 萧圣棋咕噜咕噜的喝了水，上半身向后退，用迷蒙的眼神看着韩烽灵，粉女敕小舌舌忝过嘴唇。“好好喝。” 接着，萧圣棋双手微微用力，强迫韩烽灵低下头。 一双温暖又柔女敕的唇立刻贴上男性薄唇，萧圣棋不得要领地吸吮着韩烽灵的上唇，让他有点疼痛，但他却不想推开她。 当萧圣棋觉得亲够了，才缓缓放开被凌迟的男性薄唇，她眯着眼瞧俊逸的韩烽灵，又开始胡言乱语。 “小霸王，你真的很可恶！”她拧着眉。 “我哪里可恶了？” “你怎么可以跟什么嫣的有说有笑！”萧圣棋用手指戳他的胸膛，口气明显不悦。 “是齐嫣。”韩烽灵任由萧圣棋撒泼，嘴角露出浅浅笑容。 “我管她是香烟还是齐嫣，我，萧圣棋，不喜欢你跟她有说有笑，也不喜欢你跟她是青梅竹马，更不喜欢她模你的身体。”萧圣棋黑白分明的大眼时闭时开，让如蝴蝶的卷翘睫毛不断飞舞。 “那该怎么办呢？”惨了，他好像喜欢上喝醉酒的萧圣棋。 “我、要、罚、你。”萧圣棋手指着韩烽灵，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 “罚我？怎么罚？”他还真想看看萧圣棋会想出什么处罚的方式。 是把他当马骑？还是揍他两拳？ 这时，萧圣棋从韩烽灵的身上坐起，双腿伸直面向他，竟然开始动手褪去身上的衬衫。 “萧圣棋，你在干嘛？”韩烽灵没料到萧圣棋会来这招。 “嘘！现在你是犯人，我是县太爷！县太爷没叫犯人说话，犯人不可以说话喔！”萧圣棋把手指贴在韩烽灵的嘴上，用哄骗小孩的口吻说道。 韩烽灵只好乖乖闭嘴，看着萧圣棋褪去身上的衬衫，露出白色蚕丝背心。 萧圣棋的肌肤白得跟雪一般，那迷人的锁骨、纤细的手臂，看得韩烽灵蠢蠢欲动。 萧圣棋似乎还嫌不够，又褪去背心，虽然里头还有跟性感沾不上边的白色运动内衣，但这回她连平坦的月复部和可爱的肚脐都露出来了。 “萧圣棋，好像够了喔。”韩烽灵制止道。并不是他不想看，而是萧圣棋现在醉了，他不想趁人之危。不过—— 等等！萧圣棋穿的是运动内衣？！ 没有男生会穿运动内衣，所以萧圣棋是……女生？ 韩烽灵脑袋轰的一声大爆炸，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圣棋。 “你是女生？”他双眸圆睁，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我是女生有问题吗？”萧圣棋语气有点不悦。 她努努嘴，把身上的运动内衣月兑掉。 “我现在luo着上半身，你还是看不出来我是女生吗？”萧圣棋咬着下唇，眸光似乎带着些许哀伤。 “不是，我……”韩烽灵急着想解释。 “我了解了。你快把衣服穿上。”韩烽灵不晓得自己还有没有自制能力。 在他以为萧圣棋是男生时，对她就会莫名地特别关注，今天晓得萧圣棋根本就是女孩，他的内心无比的雀跃。 电光石火间，韩烽灵立即确认，自己对萧圣棋是打从心底喜爱的，无论是冷着脸反驳他的萧圣棋，或者弄丢泳裤慌张的萧圣棋，甚至是在马拉松比赛中跌倒，颓丧地在他怀里跟他说对不起的萧圣棋，他都打从心坎喜欢。所以当吴杰对萧圣棋做出亲昵举动，他的愤怒不是因为吴杰，而是源自他的忌妒。 “不行，我还不能穿衣服，因为……”萧圣棋神秘地笑了笑，“因为我还没处罚你。” “要处罚也等穿上衣服再来，嗯？”韩烽灵哄骗着。 …… “我可爱的圣棋真香……”他把头埋入她颈间用力吸气，闻着她身上的气味。 韩烽灵手扶着萧圣棋的后腰协助她躺下，自己依旧趴跪在她身侧，深怕会碰触到萧圣棋双膝的伤口。 看着眼前的萧圣棋，他伸出长指替她把脸颊旁的黑发拢至耳后，露出洁白的耳壳，拇指磨蹭着她细致的肌肤，低头亲吻她光洁的额头，细碎地吻着她的眼角、鼻尖、下颚，最后才是柔软双唇。 “圣棋，我爱你。”他温柔地表白。 萧圣棋虽然脑袋迷迷糊糊，但她的眼睛直视韩烽灵，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小霸王，我也爱你。” 如果不是爱着韩烽灵，她怎么可能如此在乎他与某个女孩交往甚密。 如果不是爱着韩烽灵，为什么每每想起他，她都会忍不住露出浅笑？ 不晓得从何时开始，她让他住进了心里。 也许是当班上同学不肯与她一组，韩烽灵却自告奋勇，表示愿意担任她队友的时候。 又或许是她称病不来上学，缺席两次马拉松训练，大家都围质疑她，只有他愿意关心她的时候。 更或许是当她在比赛中跌倒，韩烽灵竟然回头抱着她狂奔的时候。 那时，他火热的汗水虽然滴在她的肌肤上，却烫热了她的心…… 第九章 萧圣棋张开双臂环住韩烽灵的后颈，抬头亲吻他的双唇，将自己初萌芽的爱意传达给他。 …… “我可爱的圣棋。”许久之后，韩烽灵疼爱地吻着她布满薄汗的额头。 萧圣棋喘息着无法言语，只用害躁的目光瞅了他一眼，随即移开。 “我拿杯水给你喝好吗？”韩烽灵替她拢好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见萧圣棋点点头，他立刻动作。 韩烽灵把萧圣棋扶起，将水递至萧圣棋唇边，温柔地喂她喝水。 “可爱的圣棋，喝够了吗？”韩烽灵看萧圣棋喝完整整一杯水，宠溺地问。 萧圣棋点点头。现在的她还喘得无法好好说话。 “瞧你全身黏呼呼的，一定很不舒服吧！所以咱们来洗个澡。”韩烽灵放下水杯，在萧圣棋耳边低言，语带诱惑。 “好……”萧圣棋微微点头。 “那我们就……萧圣棋，你睡着了呀？”韩烽灵发现萧圣棋已经倒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望着她沉沉睡去的可爱模样，他宠溺地替她用湿毛巾擦拭身体，再让她躺好，安稳地睡一觉。 芬多精充斥胸怀，清澈的溪流带来凉爽空气，让所有人心旷神怡，烦心的、恼人的事情，在这片森林里都能获得解月兑。 二年十班的同学身穿班服分工合作，有的人搭帐篷，有些人生火煮饭，更多同学是跑到十步之外的蔷薇高中营地，笑得阖不拢嘴地帮她们扎营。 马拉松比赛已经过了两个礼拜，萧圣棋腿上的伤口也结痂，不会疼痛了。 她卷起袖子帮忙运送食材到煮饭区，这已经是最轻松的工作。 “圣棋，你别忙，坐在那不要动，我来搬就好。”韩烽灵原本正忙着搬运帐篷，瞥见萧圣棋手捧一颗大西瓜，脚步不稳地行走在山路上，赶紧冲上前，抢过她怀里的西瓜。 “干嘛这样啦！”萧圣棋着嘴。 “你别搬这么重的东西，我来就好。”韩烽灵不理会萧圣棋的抗议，替她把西瓜搬到集中区。 “小霸王，你怎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快来这帮忙呀！”林威在不远处喊着。 “你看啦！林威在喊你了，快点去忙你的。”萧圣棋用手推着韩烽灵。 酒醒后，萧圣棋意外地记得所有事情，当然连他说的那句“我爱你”也牢牢记得。 萧圣棋向来不扭扭捏捏，韩烽灵亦非瞻前顾后的人，既然两人心意相通，他们决定瞒着所有人，私下交往。 只是每当两人独处，韩烽灵想问萧圣棋为何女扮男装，总是会被其它人干扰，因此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晓得个中原由。 “我那边忙完马上来帮忙，你别搬东西喔！”韩烽灵往前走，不忘回头叮嘱。 “知道了啦！”萧圣棋受不了地摇头。 拜托，她哪会等他完工再来做她的工作，反正只是搬搬食材，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圣棋很不听话地又到了卸货区，和同学们分工合作搬运食材，半个小时后终于完成工作。 萧圣棋拍拍手，跟队员打声招呼后，便爬上高处的营地，想找韩烽灵讨奖励。 “有看到小霸王吗？”她左看右看都没见到韩烽灵，于是拉住林威询问。 “他到蔷薇高中的营地去了。”林威指着前方。 马拉松比赛之后，萧圣棋的毅力打动了班上的同学，大伙逐渐打成一片。 虽然她在班上依旧践践的，不过同学都把那当成萧圣棋的个人特色，也就不介意她的态度了。 “蔷薇高中？”萧圣棋听了有点吃醋。 韩烽灵不是说要来帮她吗，怎么跑去帮蔷薇高中的女生！ 萧圣棋顺着林威指的方向往前走，就见一堆男生围在蔷薇高中的营地，跟女生们有说有笑。 韩烽灵呢？她站在远处，拉长脖子找人。 “花美男，你找谁呀？”一名身穿蔷薇高中红色运动服的女孩，一见萧圣棋便红着脸，拍拍她的肩膀问。 “请问有看到韩烽灵吗？”花美男？是指她吗？萧圣棋心底忍不住疑惑。 “小霸王吗？刚刚小霸王和齐嫣到溪边去了，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喔！”女孩笑得好暧昧。 齐嫣？怎么又是她！ 萧圣棋拧眉，向女同学道谢后，到溪边找人去。 萧圣棋走到一棵大树旁，前方不远处就是溪流，她站在高点不断张望，发现韩烽灵果然与齐嫣并肩站在溪边，不晓得在说什么。 萧圣棋跨开步伐正想上前，赫然看见齐嫣踮起脚，吻上韩烽灵的双唇。 轰的一声，萧圣棋的脑袋里宛若有原子弹爆炸。 她快步上前，在两人还来不及反应时，手环着韩烽灵的手臂，扬首瞪着齐嫣。 “你在对韩烽灵做什么！”萧圣棋咬着唇怒瞪齐嫣。 穿着学校运动服外套的齐嫣，依旧能看出玲珑有致的身形，风情万种的微鬈长发斜拢在左边肩膀，那双上了淡淡眼影的美目不客气地瞪视矮她一截的萧圣棋。 “我跟小灵聊天，关你什么事！”齐嫣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看见萧圣棋就有莫名的讨厌感。 “圣棋，那个……”韩烽灵才要解释，却被萧圣棋打断话头。 “韩烽灵是我的，我不许你碰他！”萧圣棋把手抓得更紧了，宣告主权的意味十足。 闻言，韩烽灵露出赞赏目光。 萧圣棋果然不如一般女孩，坚强又好胜的性格，让她得以在男子高中优游自得。想要的东西就毫不迟疑地放手追求，这就是他心目中令他爱恋不已的萧圣棋。 这回，韩烽灵低首吻上萧圣棋的双唇，接着看向齐嫣。 “我跟圣棋是一对，你就放弃我吧！”既然萧圣棋都主动宣示了，他韩烽灵哪能落后。 齐嫣这回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韩烽灵搂着一个矮不隆咚的男生离开。 第十六章 第十章 没有光害的森林夜晚，明亮星星在天上闪烁，四周虫鸣鸟叫，增添露营的气氛。 韩烽灵与萧圣棋坐在河岸边的大石头上，他们俩仰首望着星子，耳里听着大自然的声音，就算不说话也完全不尴尬，是他们特有的默契。 “不愧是明峰高中的露营地，居然还有沐浴设备可以使用。”萧圣棋一直以为出门露营，两天一夜都不能洗澡。 “当然。这里不只给高中使用，国小、国中的学生也会来这儿露营，使用的人这么多，爷爷当然会设置沐浴设备，让大伙别变成黑人回家。” 当大家合力把三人一间的帐棚搭妥，便趁着轮流生火煮饭的时间，分批前去洗澡，爱干净的萧圣棋现在才能舒舒服服地和韩烽灵并肩欣赏夜晚景色。 “最好两天一夜不洗澡会变黑人！”萧圣棋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韩烽灵倾身，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萧圣棋的笑声戛然停止。 “干嘛偷亲我。”萧圣棋用手抚着被他亲吻的面颊，女敕唇噘着，佯装生气。 “这不叫偷亲，是光明正大的亲。”韩烽灵指正萧圣棋的用词。 萧圣棋娇睨了韩烽灵一眼，她总是说不过他。 “圣棋你知道吗，今天你冲出来抱着我的手臂，当着齐嫣的面说我是你的，那时候我心里好高兴。” “高兴？为什么？”萧圣棋一脸不解。 事后回想，她还觉得自己做事不经大脑，正懊悔不已。 毕竟她现在是以男生的身分入学，而她当着齐嫣的面捉住韩烽灵的手，不就宣告她是同性恋吗？ 到时候他们俩的事传开，必定会被理事长与自家爷爷约谈，搞不好连韩烽灵的老爸老妈及哥哥们也会将他们教训一番。 “因为借由这件事，让我很确定，我超级、非常的喜欢你。”韩烽灵倒像没事人，对萧圣棋咧开大大的微笑。 “怎么说？”萧圣棋蹙眉。她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以让韩烽灵露出这种迷死人的笑容。 “因为我的圣棋不是一般的女生，对于喜欢的人事物，你具备毫无畏惧的追求勇气。通常女孩若看到男朋友与青梅竹马在一起，甚至还目击两人接吻，我想大部分的女孩都会选择离开现场。” “是这样吗？我倒觉得，一看到男朋友和别的女生玩亲亲，就要冲上去宣示主权；如果发现男朋友出轨，当场傍他一拳，并且要很好心的把脚踏两条船的臭男生无条件送给那个女生，这才是做女朋友的最高原则。”萧圣棋持相反意见。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不矫情、不做作，不会在背后耍小把戏，真实得让我一眼就可以看穿你。”韩烽灵说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地望着萧圣棋，在他眸光中，她可以看到无比的真诚。 “听你这么说，感觉不像是称赞，好像说我是直肠子。”萧圣棋努努嘴。 “直肠子有何不好，心思弯弯曲曲的人，才让人觉得疲惫。”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那我就收下你的称赞了。”萧圣棋朝韩烽灵露出浅笑。 萧圣棋仰首望着明月，倏乎，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今天你当着齐嫣的面吻我，到时候我们会不会被传成同性恋？” “不会。”韩烽灵说得斩钉截铁。 “你为什么如此确定？” “因为齐嫣是很爱面子的人，我跟她被传成一对已经很久了，甚至还有人说我们之后肯定会结婚，所以她不可能对外说我们接吻的事，因为她绝不会承认自己竟然输给一个男生。” “你很了解她嘛！”萧圣棋冷冷的说。 “相处久了怎么可能不了解，你多心了。对了，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扮成男生进入明峰高中吗？”韩烽灵先用手指弹了萧圣棋的脑袋，才问出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因为我要找一个人。”萧圣棋嘴抚着额头，简单回答。 “一个人？找到了吗？”韩烽灵扬眉，这个答案颇令他讶异。 萧圣棋颓丧地摇摇头。“我还没找到他。原本我以为我进入明峰高中，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然后立刻办退学，回日本参加职业棋士考试。” “你找到人就要退学？那我还真希望你在毕业前一天才找到人。” “为什么要这样诅咒我？”萧圣棋咬着下唇，怒瞪韩烽灵。 “因为你一找到人就要退学，我可不想我的女朋友退学后回到日本去，我的小心脏会难过的。”韩烽灵抚着自己的心，眉头紧皱。 这时，萧圣棋才猛然惊觉到这个事实。 是呀！等她找到了，就要回日本继续追求神乎其技的棋艺，届时势必得与韩烽灵分开。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找人。”韩烽灵可不会因为两人必须分开，就不出手帮助。 “真的？”萧圣棋如获至宝。 “当然。等你找到人，我们再来商讨未来的事情。”韩烽灵模着她的头顶，语气宠溺。 借着明亮的月光，萧圣棋得以清楚看见韩烽灵轮廓分明的面容，她侧身亲吻他的薄唇，将满腔爱意传给他。 …… “圣棋，我爱你，真真切切地爱着你。” 韩烽灵低哑的嗓音在萧圣棋耳边沉吟，让被控制的她露出浅浅笑容。 月色下，森林中，两具交缠的身躯不断渴求彼此，将这晚添上一抹艳烂的色彩。 萧圣棋微张的小嘴迟迟无法闭合，她像个土包子般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腻。 “圣棋，闭上你的嘴。”韩烽灵把手放在萧圣棋的下颚，帮助她把嘴闭上。 “你的房间未免也太精采了吧！”萧圣棋挥开韩烽灵的手。 从露营地返回台北，萧圣棋接到爷爷的电话，说他有事到日本一趟，要她回到家，等帮佣阿姨下班后，关好门窗才可以睡觉。 萧圣棋在电话里不断表示自己不是小孩了，但萧老爷子还是不放心，一连打好几通越洋电话叮咛。 最后是韩烽灵代替萧圣棋接了电话，并表明今天晚上会让萧圣棋住在他家的客房，要萧老爷子不需担心萧圣棋的安全。 听到孙女今晚不会一个人留在家里，萧老爷子才真正放心。 所以萧圣棋简单收拾了行李后，就跟着韩烽灵到位于半山腰的韩家别墅。 “我的房间还好吧！只是东西多了点罢了。”韩烽灵可不认为自己的房间有啥可看之处。 不过就是铺着黑色床罩的床大了点，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庭院一棵大树，绿意盎然了些，整面墙的书多了点，其它的都没什么嘛！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萧圣棋有点不好意思地要求。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女朋友，参观男朋友的房间有何不可！”韩烽灵探手揉揉她的头顶，一脸宠溺。 萧圣棋站起身，先看了他以颜色区分的整齐衣柜，再试坐他柔软的大床，接着来到落地窗前，俯瞰占地宽广的庭院，然后踱步到书柜前瞧瞧他有哪些书，最后，脚步停在一张摆着棋盘的矮桌前。 “这是？”萧圣棋停顿脚步，目光直盯桌上的棋盘。 “怎么了？”韩烽灵一脸不解地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颚亲昵地靠在她肩上问。 “这盘棋是什么？”萧圣棋指着眼前黑白交错的棋盘。 这棋盘上摆了不少黑白棋子，一看就是未下完的棋局。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盘棋！黑子与白子落子的顺序，她都深刻地印在脑海，每每下棋时，都会想起这盘打到终局，却未收官的棋局。 “是我在网络上跟人下的棋，我执黑子，对方是白子。对了，我都没告诉你，其实我也会下围棋。但是我的兴趣是游泳，所以就没跟你参加同一个社团。”韩烽灵解释。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萧圣棋转头看向韩烽灵，“为什么不下完？” “因为我还找不出方法破解白子的棋路。当初在下这盘棋的时候，我先离线，按照下棋的顺序排了这盘棋。我想，每天看这局棋，总会让我找到冲破白子围攻的方法。”韩烽灵不明白萧圣棋眼中的亮光代表什么，只是如实回答。 “你跟别人在网络上下棋，找不到击退对方的棋路，就一声不响的下线吗？”萧圣棋的眼神带着凌厉。 “呃，是这样没错。”韩烽灵也觉得自己很可恶。 “那你想到下一步要怎么走了吗？”萧圣棋看着韩烽灵问。 “我已经想到了！”韩烽灵得意地扬起嘴角，接着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黑子，放在黑线交错的地方。 萧圣棋低眸看了韩烽灵的下一手，女敕唇扬起势在必得的微笑。 白皙双指这回夹起白子，“答”的一声，阻断黑子所有的去路。 “还有这一手？”韩烽灵万万没想到。 萧圣棋转身，仰头看着韩烽灵，双唇高高勾起。 “这局我赢了。” “咦？”韩烽灵一脸诧异。 萧圣棋不等韩烽灵回过神，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他，小脸埋在结实的胸膛上，像猫儿般蹭了好一会。 “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尾声 新学期的第一天，明峰高中学生纷纷在上课钟响前抵达教室。 原本的二年十班学生如今已变成三年十班，大伙来到新教室，坐在暑假前排好的位置上，却有一个座位空空如也。 “这个萧圣棋来去一阵风，三月转来我们班，六月期末考结束爽快闪人，连个道别会都不让我们办。”阿虎望位兴叹。 “萧圣棋刚来我们班时，目中无人到欠抽的地步，相处后才发现他挺可爱的。”林威也忍不住敖和。 原本萧圣棋打算一找到l，跟他下完未尽的棋，就马上退学回日本，可为了韩烽灵，她留在明峰高中，直到学期结束才离开。 只是她的退学仍让班上同学与班导师十分错愕，一时间无法接受。 “小霸王，我都忘了问你，你七月参加游泳竞赛结束后，我跟你打完招呼要回家，远远看见你跟一位穿着粉色洋装，头上戴一顶绅士帽的女生有说有笑，那个女生是谁？我看那样子不像齐嫣。”林威突然想起这回事，很八卦地问坐在隔壁的韩烽灵。 七月中旬，韩烽灵参加游泳比赛获得第一名佳绩，即将代表台湾参加亚洲区的比赛，这个消息振奋了明峰高中的游泳社。 当天，大家都去替韩烽灵加油打气，之后却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拉着韩烽灵的手笑着说话。 当目击者想冲上前“捉奸”时，他们俩已上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满月复好奇的同学。 难不成一直保持单身的韩烽灵，真命天女终于出现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而且还是见过双方父母的女朋友喔。”韩烽灵得意极了。 “啧，交了女朋友居然不报备，是不是兄弟呀！”林威不爽地推韩烽灵的胸膛。 韩烽灵笑而不答，想起萧圣棋，心底甜滋滋。 “大家听着，我一个念蔷薇高中的朋友刚刚传line给我，说她们班上今天有一个转学生耶！”阿虎放下手机对同学们宣布。 “那又怎样？我们吃不到也看不到。”同学纷纷露出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的重点不是来个转学生，而是那位新同学名叫萧圣棋，国小三年级时到日本念书，因为某些缘故回台湾读书！”阿虎念出line的内容。 “萧圣棋？从日本来的？”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该不会是我们班的萧圣棋吧！” “怎么可能，萧圣棋是男的耶！” “不过萧圣棋长得有像女生。” “绝对不可能是萧圣棋。听说他考上日本的职业棋士，现在一定在日本下棋。” “这么强？还真看不出来！” 大伙开始讨论转学生萧圣棋跟他们所认识的萧圣棋，是同一个人的机会有多大。 一直沉默不语低头看书的韩烽灵，当然不可能参加讨论，因为事实只有他晓得。 这时，韩烽灵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取出黑色手机，解锁后发现有一则line的讯息。 他嘴角露出浅浅微笑。 那是萧圣棋穿着蔷薇高中制服的照片。她依然留着平刘海与齐耳黑直发，照片中的她轻轻勾着嘴角，跟先前的冷面践样完全不同。 照片下有一则讯息 今天放学，到我爷爷家来，我们再来厮杀一番。 韩烽灵挪动长指回传讯息 我随时奉陪。只是职业棋士得让我这个业余的围棋爱好者十目喔。 韩烽灵收起手机，低头继续看书。并不是他热爱念书，而是他得低着头，才能不被同学发现自己无法停止的笑容。 韩烽灵与萧圣棋绝对想不到，一条网络线、一盘未下完的围棋，竟然牵起两人隔海的恋情。 十七岁的青春，有愤怒、有忌妒、有热血当然也有雀跃，这闪耀的青春年华，他们俩约定好会永远珍藏在心中，直到白发苍苍，两人手牵手，不厌其烦地说着十七岁的故事给子孙们听。 番外篇：她的逆袭 星期日早晨，徐风吹抚山腰，种植在萧府宅邸花园中的老树随风摇曳。 明明已过中秋，太阳却还火辣辣挂在空中，照得翠绿树叶闪闪发亮。 温度适中的冷气徐徐送爽，明亮舒爽的整齐卧室，传来一串暴怒大骂。 “就叫你不要参加接力赛，你硬是要参加，现在好了，脚肿成两倍大，连走路都有困难！”韩烽灵坐在木地板上责怪道。 他温热大掌握住小巧的雪白脚踝，虽然口里说着抱怨责怪的话，眼神却充满不舍。 “你真的很奇怪，以前在明峰高中，你老说我不合群，现在我到蔷薇高中念书，还自愿参加八百公尺接力赛，你应该要夸奖我，而不是怪我干嘛参加吧！”坐在床沿的萧圣棋努努嘴。 今日萧圣棋穿了一件白色雪纺上衣与长裙，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在粉女敕肌肤上，像雪精灵般美得让韩烽灵心神跃动。 “你说的是，但我还是舍不得你受伤。”韩烽灵又看了眼她红肿的脚踝，心狠狠抽痛。 “谢谢你的关心。”萧圣棋扯起笑容，弯身用双手捏韩烽灵的两颊。 她怎么会不晓得，韩烽灵对她的用心。 虽然已经考上日本的职业棋士，但为了不与韩烽灵分隔两地，她特地转学到蔷薇高中，只有比赛时才会飞到日本，其余的时间都留在台湾。 因为萧家长辈对韩烽灵非常满意，所以对于萧圣棋的决定，家人也没多说什么，就由年轻人自行决定。 “你的身体是我的，我当然得关心啦！”韩烽灵低头亲吻萧圣棋的脚趾。 “我的身体哪时变你的了！我可不记得我有签卖身契约。”萧圣棋睐了韩烽灵一眼。 韩烽灵温热的薄唇贴在她的肌肤上，一股火热感从萧圣棋的脚趾瞬间传至脑门，让明明身处冷气房的她，双颊仍无法克制地红通通。 “从你当我女朋友那天开始，你的身体就归我管。”韩烽灵霸气回答。 “就你的逻辑来看，你的身体不也归我管？” “当然。我的身体随时随地让可爱的圣圣管理。”韩烽灵话落，站起身退去身上的棉t，露出结实的六块肌。 “暴露狂，干嘛又月兑衣服啦！”萧圣棋抿着唇。 “小的现在要把身体交给圣圣小姐管理。” “走开啦！我不要管理你的身体！”萧圣棋用力推着韩烽灵的手臂，想要他离自己远一点。 “别客气嘛！我的身体请圣圣小姐自便。”韩烽灵不为所动，反而越来越靠近。 “小霸王，你是变态王！”萧圣棋抡起粉拳打在他的后背，接着整个人躺在柔软的床上，不让他的胸膛再靠近自己一分。 “变态王？这个称呼我喜欢！”韩烽灵扬起嘴角。 下一瞬间，萧圣棋只见一堵高大黑影以泰山压顶之姿朝她袭来，接着，她就被牢牢困在床铺与韩烽灵的胸膛之间。 “快走开啦！我喘不过气了！”萧圣棋再次发动攻击，目标是他宽阔的后背。 “我不走。”韩烽灵不仅不离开，还把脸埋在她的颈项，恣意吸取她的芬芳香气。 “你不是来探病的吗？你再不离开，我不只脚扭伤，也要被压伤了啦！”萧圣棋娇嗔着。 “可是我不想离开。一想到下个礼拜有四天见不到你，我就感觉好寂寞。”韩烽灵张嘴吸吮她珍珠般的耳垂，语气满是不舍。 下周萧圣棋得参加棋圣循环赛，必须离开台湾四天三夜。 “我也会寂寞。”萧圣棋难得诚实。 “是吧！圣圣小姐也会因为看不到我而寂寞。”韩烽灵对着萧圣棋咧开笑容。 “这是当然。”萧圣棋瘪嘴。 这有什么办法，她又不能不参加比赛，只能跟韩烽灵暂别几天。 不过……等等，他这种笑有点诡异，看起来不像是寂寞的笑容。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萧圣棋的心房往上窜至脑门。 “圣圣，趁着你还没去日本参加比赛，我们应该多制造甜美的回忆，好供下周思念彼此时可以回味，你说是吧！”韩烽灵的笑都要咧到耳垂了。 “这……”萧圣棋有点不想答应。 “我们来玩月兑衣围棋如何？”韩烽灵不等萧圣棋回话，先贼贼的说了。 “月兑衣围棋？”萧圣棋拧眉。看来也只有韩烽灵这种变态，才想得出这款把戏。 “是呀！赢的人就月兑一件衣服。” “为什么是赢的人月兑衣服？”萧圣棋勃然大怒。 “啧啧，你是觉得你一定会盘盘都赢我吗？你会不会把我看太扁了！” “我赢你是当然。”她可是很有信心的。 “别光说不练，既然你说会盘盘赢我，那我们就来比比看！”韩烽灵露出一脸不屑的模样。 “比就比，谁怕你！”萧圣棋就是激不得。 韩烽灵从床上跳起，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端出棋盘，望着坐在床沿的萧圣棋。 萧圣棋还没发现韩烽灵的诡计，眼中充满势必大满贯的霸气。 韩烽灵的大掌探入牛仔裤口袋，模模藏在里头的星星造型项链。 今天，他一定要让亲爱的圣圣全身光溜溜，只穿他送的项链，再来就…… “你还坐在那干嘛？快扶我到棋盘旁。”萧圣棋怒瞪着韩烽灵。 今日的萧圣棋，必胜决心如火焰山的烈火，不用芭蕉扇是吹不熄的。 “是是是，小的马上来。”韩烽灵将萧圣棋打横抱起，安放在棋盘前。 一盘、两盘……萧圣棋随着越赢越多，变成只穿内衣裤，她才发现自己傻傻被骗了。 “小霸王，你骗我！”萧圣棋看自己又赢了一盘，抬头怒瞪韩烽灵。 “我哪有骗你，月兑衣围棋也是你自己答应要下的。”韩烽灵凉凉回答。 “小霸王你真可恶！看我怎么修理你！”萧圣棋盛怒下忘了自己脚还痛着，猛然站起身。 “圣圣，别站起来，你的脚……”韩烽灵赶紧站起，想阻止萧圣棋。 萧圣棋受伤的脚踝吃痛，重心不稳，直直往韩烽灵的方向跌倒。 韩烽灵眼捷手快，先用脚踢走棋盘，再张开双臂接住跌倒的萧圣棋。 只是韩烽灵还来不及站稳，萧圣棋就扑上来了，因此他也跟着往后跌，倒在绒毛熊身上。 萧圣棋的双手手掌分别贴在韩烽灵耳朵旁的地面上，鼻尖与他的鼻尖贴着，他俊逸的脸在面前放大，呼吸吹在她细女敕的皮肤上，让她的小脸瞬间涨红。 “天呀！我被地咚了，好娇羞喔！”韩烽灵假装害羞地别开脸。 “你……”萧圣棋有种想打他的冲动。 韩烽灵把脸转正，深邃目光直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瞳，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圣圣，我爱你。” 韩烽灵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让萧圣棋也咧开女敕唇，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记又长又甜蜜的吻。 一整个早上，棋盘上的厮杀不知不觉往床上再战，害得想叫两人吃午餐的帮佣阿姨一直不好意思敲门打扰，只好等他们肚子饿了，再主动出来吃饭…… 全书完 一梦如是 菲比 通常，在写完一本稿子后，我总会想后记该写什么，这本稿子交出去后，我也想了许多有趣的后记内容，但在我真正开始打这篇后记时，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圣诞夜前一天，出生满一个月的马克和马妮出现在我们家中。二〇二年一月一日，马克给我们家带来四只小宝宝，顿时，家中充满欢乐与和谐。 马克是我非常非常用心疼爱的小宝贝狗狗，无数个夜晚、无数个中午，她总在我怀瑞安心的沉沉睡着，当早晨、当午后，马克发现我醒了，会摇着小小的尾巴用力的钻到我怀中，用她有点臭的舌头舌忝我的脸颊。 只是，二〇一五年七月四日，马克却在医院里，没有我的地方沉沉的睡去，像睡美人，只会醒在我和家人的心底。 从来，我不晓得自己竟会撕心裂肺的大哭，也不晓得自己的眼泪可以只要想到马克就如大雨落下。过去，我总抱着马克，不厌其烦地跟马克说“谁是姊姊的小宝贝？是马克呀！马克是姊姊的心肝小宝贝。”马克总会用茫然的眼神望着我，再用湿润的舌头舌忝我；如今，我抱着马克的骨灰、望着马克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马克“马克是姊姊的小宝贝。”马克却不会再有响应了。 马克是非常有灵性的小狈狗，我会与妹妹一起创立品牌，是因为马克；会开始接触佛法，也是因为马克。而我，更因为马克，学习到什么是无悔的付出。 我与马克情深缘浅，马克用一辈子的时间点缀我十几分之一的岁月，虽然马克不在身边，但我与马克曾经踏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 马克的离开带给我无比的沉痛，自从失去马克，我整天浑浑噩噩，最怕就是睡觉的时间，因为失去马克的我，彷佛没了桨的木船，飘飘荡荡不知何去何从，好不容易睡着，却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醒来，再来就是一阵掏心裂肺的痛。 我的妹妹非常担心我，因为我与马克的感情浓厚得像是一体，妹妹不断告诉我，马克绝对不喜欢看我哭成这样，所以，我为了马克一定要努力振作。 传说，狗狗死后都会通过一座彩虹桥，那边有好多友善的狗狗，等有哪一天，狗狗的主人过世了，就会越过彩虹桥来接走狗狗，狗狗与主人永远不再分开。又有传说，狗狗会在西方极乐世界等着主人，等主人走完人生旅途后，就可以在西方极乐世界团圆。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天上一天人间十年，我不断模着马克的骨灰，念经文给马克听，不厌其烦地告诉马克，要马克在天上等我五、六天或五、六十天，姊姊会很快地到天上找到马克……想到马克不需要像我等待这么久，我的心就安定了不少。 自从马克当小天使后，我开始深切体悟，人生是一段旅途，途中，有人的加入丰富我们的旅程，但也有人的告别，让我们的生命充满遗憾。不过告别的人只是转了弯，先抵达终点，当旅途结束后，将会在终点看到先离开的人，正拉着终点线，用微笑等着我们。 所以，珍惜身边所有的旅伴，不怨恨、不嗔痴，永远相信现在所遭受的，不管公平或是不公平，都要抱持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踏踏实实、真心诚意，充满感激的度过每一天。 马克，谢谢你，是你带给我永远放在心中，生老病死都无法带走的快乐回忆。 马克，真的好谢谢你，姊姊并不是出色的人，马克却愿意无怨无悔地付出所有爱来爱着我。 马克，非常的谢谢你，是你教会我什么叫做无悔的付出，也是你教导我什么叫以为会是天长地久，转瞬却已是曾经拥有，让我更加充满爱与感激地和身边所有人相处。 姊姊会带着你给的璀璨记忆，努力的继续生活，将来，姊姊到天上接你时，你一定会以姊姊为傲。 《金刚波若波罗密多》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若不是马克引领我读佛经，我想我可能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可以从悲伤中站起身。 是马克最后的温柔，引导我读习经文，让我深深地体悟，何谓“一梦如是”，正是稍稍了解，所以才能坚强，真的非常非常的谢谢马克。 最后，我要感谢编辑给我这个写套书的机会，虽然定稿之前没日没夜的重新修改，定稿后我心情低落却不失喜悦。 我也要感谢妹妹，在工作与哀伤之余，打起精神替我画附录漫画。 更谢谢我的小宝贝马克，因为是你，姊姊的生命外人看来虽庸庸碌碌，姊姊却觉得璀灿得如宝石。 后记内容打着打着，我又哭了，空荡荡的心已经无法再表达什么，只是，我还是得告诉正在看这本书的大—— 不要以为永远会有明天，珍惜身边的人事物，不多做猜忌与辱骂，把生命运用在最有用的地方，当身边有人先抵达终点，或是自己踏上归途，才会了无遗憾。 如果您因为我的这番话，而能稍稍珍惜可贵的时间，相信您与我和马克都会得到无边功德。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壁咚一下之一《壁咚恶房东》； 2、壁咚一下之二《壁咚坏学生》； 3、壁咚一下之三《壁咚黑秘书》； 4、壁咚一下之四《壁咚奥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