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丫环好冷淡》 楔子 熙来攘往的大街上,跪着四名娃儿。 她们身上的衣物破烂脏旧,在初冬的季节里,根本挡不住寒冷,过于纤瘦的身躯因而颤颤发抖。 为了驱逐寒冷,四人相偎相依,手臂勾着手臂,却还是抵挡不住风寒。 经过的人们看了眼四人身前的立牌,无不摇头轻叹,眸中溢满同情。 那张立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歪歪斜斜的字体应该是出自娃儿的手,“卖”字还写错,上方的“士”写成了“土”。 娃儿中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六岁,最小的可能才三岁,该是父母疼爱的年纪,却已失了亲情,更让人不胜唏嘘。 一名大婶经过,于心不忍,蹲在立牌旁,对着年纪最大的女孩柔声说道:“我帮佣的人家正缺一名丫环,最大的姊姊要不就跟我走吧!” 年纪最大的女孩有着一双明眸,脏污也掩不去她的清丽。 她摇了摇头,抱住身旁的妹妹,“要就要买我们四个!” 她们四姊妹绝对不分开! “这……”大婶面有难色,“你下面的妹妹年纪都太小,不堪用啊!” “要就买四个!”大姊管茅紫面色坚决,绝不妥协。 “还当真是慈善事业啊!”大婶摇摇头,起身离开。 天色渐渐暗了,气温更低了,饿得头昏、跪得脚一麻的大妹管蒲剑带着哭意对管茅紫道:“姊,我好饿。” 管蒲剑一开口,另外两个小妹亦异口同声地对着大姊哭诉:“姊,我也好饿哦!” 管茅紫抿了抿唇,自怀中掏出一块又小又硬的馒头,用力掰成三块,“先吃了吧!” “姊,你不吃吗?”接过馒头的二妹管白苏问。 管茅紫摇摇头,“姊不饿,你们吃吧!”细瘦的手臂用力压紧胃,就怕它不识相地发出咕噜声。 “姊是假装不饿吧?”管杜蘅年纪最小,洞察力却最强。 “姊是真的不饿!”管茅紫笑了笑。 在她身侧的管蒲剑则是两口就将馒头吃掉了。 “还是好饿!”管蒲剑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在这里跪好几天了,都没有人要买我们,怎么办?” 管茅紫闻言垂首无语,心头沉甸甸。 父亲过世已经十来天了,初时四名女孩厚着脸皮向亲戚借钱,却都吃了闭门羹。 其中一名亲戚国因纠缠多日感到不耐,摆着脸色道;“要钱,不会去卖身葬父吗?” 就因为这样一句提议,她们跪在街口已有三日,然而过往人众,关切不少,却没有人伸出援手。 管茅紫今年九岁,下面的三名妹妹分别是八岁、六岁与五岁,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她们长得比同年龄的孩子还要娇小。 “很晚了。”日头已经完全沉没,管茅紫晓得今日又无望了。“咱们先回家吧!” “嗯!”三名妹妹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收拾立牌,卷起铺地的草席,四名姊妹正要离开,一名骑着马的男子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卖身葬父?”昏暗中,看不清楚男子的长相,仅知道他的声线微高,似乎年纪不大。 “对!”管茅紫不忘附注,“要四个都买。” “多少钱?” 四姊妹对视一眼,“十两银。” “行!”男子爽快地丢下钱袋,“三日后,到城外西边十里远古家堡履约!” 管茅紫捧着钱袋,双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她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记得一定要来啊,小妹妹!”亮晃晃的尖刀猛地横上管茅紫的颈,四名姊妹大大抽了口气,“否则小心小命不保!” 收起银刀,男子驱马离开。 “姊,买我们的会不会是坏人啊?”一想到那刀子亮晃晃的好吓人,管蒲剑就快哭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管茅紫同样惴惴不安。 古家堡?她好像曾在哪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他们会不会虐待我们?”管白苏害怕地问。 “是不是做错事就会把我们杀了?”管杜蘅用力抓紧大姊。 管茅紫咬着牙,无法回答妹妹们的问题。 突然间,手上的钱袋变得好沉重好沉重,她们的未来会是如何呢?当下,谁也没有答案。 第一章 第一章 春寒虽然料峭,但园里的植物已经冒出了新芽,有的甚至已长出待放花苞,为一片绿意的庭院妆点瑰丽的色彩。 段归秋斜倚着坐在窗口,单脚落地,微眯着眼似乎在欣赏着园景,实则在--发呆! “少爷!” 一张老脸冷不防占据他的视线,特写放大的深刻皱纹让段归秋吓得差点摔下地去。 “女乃娘!”他抚着胸口,像是受到极大惊吓,“你别吓我!” “天气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少坐在这?”女乃娘徐氏一碎碎念起来就是长篇大论,“你每次都说会照顾自己,不用丫环服侍,结果呢,还不是要女乃娘时刻盯着你,要不你这条小命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女乃娘,我身强体壮,你别担这个心!”段归秋轻握女乃娘的肩,一双清澈的眼漾着笑,十分引人悸动。 “我怎么可能不担这个心?”从小提拔段归秋长大,对于他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勾人眼神,女乃娘早已练就不动如山,“你娘过世前把你交给我照顾,我如此辛苦将你提拔长大,都还没见你成家,万一你一个不慎短命归西,那叫女乃娘该如何是好?” 呃……女乃娘犯不着这样诅咒他吧? 暗撇了下嘴,正想着该找什么来引开女乃娘的注意力,让她关上那张一张开来就不知怎么阖上的嘴时,不期然地发现十步外站着一个女孩。 那是一名身材纤长的女孩,身着利落的窄袖长衫,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以腰带扎起,更显纤细。 长发梳理整齐,扎于脑后,没有任何装饰品,甚至连个髻都未绾,然而过于简单的装束,反而更能突显那张小脸的美丽。 白净的肌肤,细致的眉眼,圆圆的小嘴红润润的,害得他不由自主地恍神了一下。 女孩意识到他的注视,不退缩也不害羞,反而站得更笔挺,全盘接受他肆无忌惮的打量。 “女乃娘!”他歪着头,打断女乃娘尚未结束的叨念,“那人是谁?” 女乃娘回过头去,这才想起她前来的目的。“这是刚为你找来的丫环。” “丫环?”她? 段归秋一向不喜欢丫环服待。他是父亲的小妾所出,虽然母亲生前最受父亲疼宠,但在她过世之后,这份宠爱并未转移到他身上,因为父亲很快就有了新欢,至于“旧爱”所出的儿子,就被冷落到偏院去了。 若他是段家的独生子,那么他或许还能过着走路有风的日子,但他上头有三名已经成家的兄长,两名已出嫁的姊姊,他的母亲又是娼妓出身,在家里头自然没有什么重要地位。 除非他三名哥哥一夕之间暴毙! 习惯在偏院过着优闲的日子,生活琐事其实简单,根本不需要丫环照顾,更何况,他还有个女乃娘呢! 光是女乃娘的聒噪功力就让他很想撞豆腐自般,再加个丫环,两人一搭一唱起来那还得了! 他难以忘记过往的恐怖回忆,所以丫环这东西呢,还是免了吧! 但是眼前这丫头生得极好,一直到现在也不见她开口说过半句话,似乎是个沉默的性子,好像可以考虑考虑…… “听说这是老爷交代的!”女乃娘回过头来道:“说实话,少爷怎么说也是段家公子,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丫环服侍?” “我有女乃娘就好啦!”段归秋一把抱住年迈的女乃娘。 “你就是嘴甜!”女乃娘白了他一眼,“女乃娘年纪也大了,有些活儿做起来挺累人的,有个年轻的丫头帮忙,女乃娘也轻松点啊!” “年轻的丫头?”段归秋意味深长地审视仍是默默伫立的女孩。 突然,他跳下窗,脸上扬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直直朝女孩走去。 一看到他走来,再加上那微笑实在太诡异,管茅紫立刻全身紧绷,下意识地张启防备的网。 “我说……”长指一把掐上她柔女敕的脸儿,“这是名老姑娘吧!” 管茅紫一愣。 “虽然脸皮生得美,肌肤也好,但年纪不小了吧!”段归秋的蒲扇大掌像揉豆腐一样,将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乱揉一通,“几岁了呀?” 管茅紫被他揉得无言,闷了一会才回,“奴婢……二十!” “哈!”段归秋大笑,“我就说嘛,是老姑娘了!还年轻的丫头哩!” 女乃娘真会睁眼说瞎话! 这男的未免太没礼貌了吧?这就是她将来的主子吗?管茅紫愕然。 “老姑娘,你是有什么隐疾所以嫁不出去吗?” “禀少爷,没有!”管茅紫暗暗咬牙。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若是没隐疾,这脸皮生得极好,怎么可能没人提亲?” “奴婢自幼家贫……” “嗯哼?” “从小为奴……” “哦?” 他一直出声打断她是怎样?管茅紫没见过比他更没礼貌的人了。 “婚事因此耽搁了!” “这下你又卖到段家来,还真是身世坎呵!”段归秋大摇其头,感伤地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同情她还是在作戏?管茅紫分辨不出来。 “少爷!”女乃娘小碎步走过来,“这丫头以后就在你房内服侍……” “啊!我饿了耶!”段归秋突道。 “奴婢立刻帮少爷准备膳食……” “不用!”段归秋打断管茅紫的话,“我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就好!” 他一向自在,想做啥就做啥,不需要有个佣人在他身边打转,万一是个性子不好的丫环,不是更烦人? 段归秋负手于后,微眯着眼,像是在享受春风的吹拂般,缓步朝厨房方向走去。 突然,地上一块石头绊了他的脚,他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扑下地,与地上的泥土相亲相爱去了-- 出于本能地,他两手往前张来保护自身,然而,他的手并未碰到泥地,在张开的两手之间,反而闯入了一具柔软的娇躯。 他定眼一看,高度不过及他下巴的管茅紫正顶着他下坠的躯体,硬生生撑了起来。 段归秋偏头瞧了她原来站立的地点一眼。这将近十步的差距,她是怎么在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内就冲到他身前来的? “少爷,您没事吧?”管茅紫问。 段归秋回过神来,张开的手收拢,突然被抱满怀的管茅紫全身僵硬。 “这身体还真是结实。”段归秋的手在她的手臂、腰间、大腿等处东捏捏、西捏捏,“二十岁的老姑娘都是这样一身肌肉的吗?” 家中那些丫环,因为长时间劳动,手跟脚都十分有力,但除了四肢以外的部位就十分柔软了,哪像她,连月复部都是硬实的! 他隐约猜到这丫环的来历了! 好友徐任柏说要找个人来保护他,他一直当是说笑,想不到他是来真的! 而且还是个貌美窈窕的美丽姑娘! “少爷!”管茅紫拉住不知分寸的手腕,强硬地往两旁拉开,愠道:“请注意分寸。” “你是我的丫环,我需要注意什么分寸?”入房服侍的丫环可不是单纯地只有打扫清洁、更衣梳洗等工作而已;而且这姑娘浑身肌肉精实,月兑了衣服,曲线一定动人! 他微眯了眼,以长睫遮掩眸中的色心。 “少爷,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你应该懂得吧?”感觉到他僵持的力道放松,管茅紫也就放开他的咸猪手。 “我当然懂!但要看是用在什么样的人身上!”他一笑,冷不防扣住胸前的两团柔软,一手一个,刚刚好,“原来还有一个地方是软的啊……哦!” 愠怒的粉拳扬起,狠狠揍向高挺的鼻梁── “归秋,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晚膳时刻,段家一家人坐在饭厅,围坐在圆桌前,桌上摆满美食佳肴,可席间的气氛十分冷漠。 段家当家主子──段清山瞥了眼小儿子的脸,鼻孔里塞着锦布,那滑稽又可笑的模样,让他皱了眉头。 “我流鼻血了。”段归秋的嗓音有着浓浓鼻音。 “怎么会流鼻血?” 段归秋耸了下肩,“不小心惹毛了一只凶悍的动物。” 他没见过那么凶悍的女人! 她不只一拳准确无误地击中他的鼻梁,还赏他一个拐子,将他推落荷花池里。 女乃娘尖叫着跑过来,惊慌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教他看了十分倒胃口。 老姑娘……不,他的丫环发现自己闯祸了,连忙跳进荷花池里,抓起他的手,绕过他的颈,试图将他救上岸。 她竟然还会游泳?段归秋惊讶极了! 她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没使出来? 基于浓浓的好奇心、基于这姑娘年纪虽然不小却意外地特别入他的眼,再加上她是徐任柏的用心,他打破原则,将那丫环给收进来。 “那你也别塞块布在鼻子里,模样多难看!”段家长子的媳妇,也就是段归秋的大嫂──许纹宁,完全不掩饰嫌恶的眼神。 淡瞟了许纹宁那充满厌恶的模样,段归秋的心微微发紧,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地轻扬嘴角,“还是大嫂想看我满脸鲜血的样子?” 说着,他作势要拿下锦布。 “不用不用!”一旁的二嫂连忙喊道:“你还是塞着吧!”她最怕看到血了! “归秋,你不要老是惹是生非!”大哥段归春不悦地道:“一天到晚出状况,哪天还要我帮你擦**!” 他啥时劳烦过他了?段归秋心中不悦。 “我吃饱了!”段归秋放下筷子,“我先回房里了,免得这可笑的模样害得大家食不下咽。” 对于他未吃完盘中飧就退席,无人有任何意见,好似他在或不在都无所谓,段归秋虽然早就习惯家人的冷淡,心头仍不由得苦涩。 罢了!面对几乎无亲情的家人真是无趣透了,回房逗弄那总是面无表情、板着俏脸却十分特别的老姑娘,说不定还有趣多了! 第二章 段归秋房里,女乃娘正殷殷指导管茅紫身为一个丫环该有的分寸与礼貌。 叨叨絮絮到了一个段落,又忍不住提起下午发生的事。 “你呀,之前没当过丫环吗?” 管茅紫心里想着:是没有呀! “身为下人以下犯上就是不敬大罪,你竟然还敢出手打主子,主子没将你扭上衙门治罪真算你好运!” 只是流点血而已就要治罪,那古家堡里的师兄师姊师弟师妹们,不就牢饭吃不完? 况且那主子也没那么脆弱吧?只不过流点鼻血而已,没一会就止住了,他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觉得鼻孔塞块布很好玩,就连晚膳时间到了也要塞着去用膳。 那少爷几岁了?好像有二十五了吧!怎么跟她那些未满十岁的师弟们一个样? 幼稚!白目!没礼貌! “老爷一定看到少爷的样子了!”正在折衣服的女乃娘停下手来叹了口气,“如果老爷怪罪下来,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啦!”看到女乃娘心急焦虑,管茅紫忍不住出言抚慰。 “谁说不会?”女乃娘瞪了管茅紫一眼,“你弄伤了少爷耶!老爷见了不怪罪才有鬼!” 管茅紫恍然大悟,“这就是他坚持要塞块布去用膳的原因吗?” “什么?”女乃娘不懂管茅紫话中之意。 “原来他是想藉此让段老爷把我辞掉?”管茅紫豁然开朗地点头,“可惜他这算盘打错了,段老爷是不可能把我辞掉的!” 古家堡有云--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好吧!也不能这么说,这就把自己当货物了……不过其实也差不多啦!基本上,上了古家堡“买”了人,未到契约期限,是不可以“退货”的! “你在说什么啊?”女乃娘一把抢过管茅紫折得歪七扭八的衣服,“就算你是老爷买来的,做得不好,照样把你辞掉!” “违约金要十倍的!”万两银,段老爷应该不想付这么多钱吧? “十倍违约金?”女乃娘越听越迷糊。“谁辞了丫环还要给违约金的?”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呵……”管茅紫微微一笑,“没啦!我随口说说而已,的确是没这种好事。”才怪! “反正我严正警告你!”跟这丫头还真是无法沟通,女乃娘干脆她说了算!“不管少爷做了什么,你都必须容忍,这是当下人的命!” 管茅紫微蹙了眉头,“但他下午对我上下其手,实在无礼……” “什么无礼!”女乃娘扬声怒斥,“你是少爷的随侍丫环,就算少爷要你的身子,你也不能皱眉头!” “什么?”丽眸瞠大,“你说什么?” “你耳朵没挖洞吗?”女乃娘没好气地覆述一次,“就算少爷要你的身子,你也不能皱眉头!” “但我可以揍他?”她揍人的时候的确是连眉都不会挑动半下。 “当然不行!”女乃娘几乎想拿手上的衣物当凶器,直接勒死毫无常识的笨丫头。 都几岁人了!二十岁了不是,在这之前她是住在深山野地吗? 老爷是老胡涂了是吧?要不怎么会买下一个既没有当丫环的常识、连家务也做不好的笨丫头? 瞧瞧她折的衣服,歪七扭八的,还烫破了少爷一件外衣跟里裤,更别说她连地都扫不干净了! “没人说我卖了人还要卖身子!”这可是两码子事。 卖身子不就跟妓女无异?她是保镖,不是妓女! 她是保护主子的人身安全,可不陪寝! “这就是丫环的命,你给我好好记住!”愠怒的手指死命地戳着管茅紫的额头。“不准再顶撞少爷,少爷说啥都要听,懂了没?” “好啦!”戳得真痛,这少爷的女乃娘是跟她有仇吗?“如果丫环是这样的话,那徐嬷嬷……” 管茅紫别有深意地轻抿了下唇,“你的身子给了谁?” “不要胡说八道!”女乃娘抓狂了,“我当初是因为少爷出生才来府里当女乃娘的,我有丈夫、有小孩,我……我……”一口气顺不上来,女乃娘面色发紫。 “小心啊!徐嬷嬷!”管茅紫忙以手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你死了,我就得自己一个人面对那无礼的少爷了!” “你……”女乃娘气得不想再说了! “谁是无礼的少爷啊?”段归秋大踏步跨进屋内,鼻孔还塞着止鼻血用的缎布。 “那丫头乱说话,你别理她!”女乃娘以眼神示意管茅紫闭嘴,然后关心地问:“少爷,你鼻血还没好啊?” “早好了!”段归秋抽出缎布,上头的红色血迹早就干涸。 “都好了干嘛还塞着?你是存心要女乃娘看了难过吗?”女乃娘白了他一眼。 “好玩嘛,女乃娘你就是太正经了!” 他就是不喜欢女乃娘一板一眼的正经样,但她是扶养他长大的女乃娘,等于是第二个母亲,就算受不住她老爱叨念的个性,也不会明着忤逆她。 “天色晚了,女乃娘,你先回家休息吧!”段归秋道:“反正我现在有丫环服侍了,你就不用在屋里忙这么晚了!” 女乃娘有自己的家庭,在他小时候还常住在府中,待他长大了,晚上就回三条街外的夫家了。 “但这新来的丫头还笨手笨脚的!”女乃娘面有难色。 “现在也不需要她服侍什么,你就别担心了!”段归秋握住女乃娘的肩,将她带往大门,“这样吧,我送你回去好了!” “这怎么成?”女乃娘森然一瞪,“你可是少爷,哪有少爷送仆人回家的道理!” “也不过是个白吃府中米粮的!”段归秋在嘴上低声轻念。 “你说啥?” 段归秋身边的女乃娘未听清楚他低念了啥,但远在内室的管茅紫却听见了。 白吃米粮之意……不就等同于不事生产的米虫吗? 若他不过是个废物,段老爷又何必花大笔钱要她保护他的安全? 说真格的,从女乃娘口中她多少知道这位吊儿郎当的少爷是小妾所出,母亲出身极为低微,再看他终日无所事事,也不可能与人结仇,那要她来明当丫环、暗当保镖是为了啥? 他根本不需要人保护吧? “我说,不然我送你到门口吧!”段归秋笑道。 “不用不用!”女乃娘摇手。 “哎呀,就让我送吧!” 不管女乃娘如何拒绝,段归秋硬是将她送到后门,才又回他的居处。 住于偏院的他,与其它兄姊的住所离得甚远,好听一点是清静,说难听点简直是被隔离,就像在提醒他的出身一样。 然而即使如此,身为段家少爷的学习却是一样也没少过,只是年少时的学习,却毫无用武之地。 当他以优闲的姿态回到偏院时,就见管茅紫站在梅花树下,仰首细看绽放的白梅。 她的侧面姣好,晕黄的灯光在她漂亮的脸孔上忽明忽暗,更有种飘渺的气韵,彷佛在她背上装了一副翅膀,人就要腾空飞起。 她的站姿挺直,负手于后的模样就像眼前高洁春梅的化身……她是梅花仙子吗? 有好一会,段归秋看傻了眼。 早就察觉他的归来,却见他停在偏院拱门入口就停下,迟迟未走入,她按捺了好一会才转过头去,一脸纳闷地望着他。 对于他的印象,就是个轻浮的公子哥儿,但他对女乃娘的细心与体贴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对他感觉也就没那么排斥了。 其实他应该是个不错的男人吧?她想。 “少爷?”她忍不住扬声。 回过神来的段归秋偏过头去掩饰一脸窘色,再回过头来时,已恢复如常。 “帮我吩咐厨房烧浴水,我要洗澡。”段归秋吩咐。 “好的!”管茅紫点头。 “你顺便陪少爷我一块洗吧!”他抛了个媚眼。 管茅紫面上平静无波,像是毫无所动,脚步却是快速朝他走来。“你想得美!” “砰!”地一声,段归秋的额头肿了一个包。 第三章 第二章 十一年前,古家堡堡主以十两银买走了四名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她们以为接下来就要过着为奴的苦日子,却不知来到建筑在半山腰上、高耸入云的城堡内,过的却是千金大小姐的生活,生活起居有人打理,锦衣美食,茶来伸口、饭来张口。 不过,或许在生活上她们的确是过着比以往优渥上千倍的生活,然而她们每天天未亮就得起床梳洗,先是暖身拉筋,跟着师兄姊练习固定套路之后,才是早膳时刻。 她们一进堡就被分派不同的师父,用完早膳,就跟着师父学习武艺,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归西为止。 一日复一日,生活紧张得连喘一口气都嫌多,师父们严格得一点小错就把人鞭打得伤痕累累,大家都提着心、吊着胆地用心学武与其它相关知识。 古家堡从百年前就四处网罗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小小年纪身子骨尚未僵硬时就开始训练,长大之后就是可用的保镖之材。 与古家堡签订保镖契约为一年一签,视用途与被保护者周边环境来决定签约金额,一人至少千两起跳,这笔钱是属于古家堡所有,除此以外,雇约者需每月给予百两于保镖作为生活费,食宿也都是雇主全权负责。 古家堡的保镖个个武艺高强,就算行走险恶江湖也从容余裕,故有私人要求,却又不想明目张胆地公然招顾保镖者,大都会透过关系介绍,“租”用古家保镖作为私人护卫。 这些打小就被“卖”来古家堡的孩子,并非没有“赎身”的时候,只要被雇用的时间等同于在古家堡“白吃白喝”的时间,就可以成为自由身。 通常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太过铺张浪费,身边都小有积蓄,不管是发展个人事业还是婚嫁,都没有什么问题。 在古家堡十一年的岁月中,管茅紫曾有一次受雇为私人保镖,时间为一年,这一年不算在吃白食的时间内,故她还有九年的时间是属于古家堡。 不过九年后,她就二十九岁了…… 管茅紫攀在窗棂,手转着梅花,细数年岁。 到那时,她就真的成了老姑娘了,想嫁人恐怕也不容易,若是妹妹们能跟她在差不多的时间离开古家堡的话,也许她们可以一起做点小生意,至于保镖这工作,她倒是无心在“退休”之后再继续。 这是个让人神经紧绷的工作,毕竟只要一个闪失,雇主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古家堡的契约上有一条明白地写着:若雇主意外死亡,保镖必须陪葬。 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况且就算出了差错想逃,古家堡的人脉布满天下,想从蜘蛛网中逃走,难如登天! “老姑娘,你还真是优闲!”段归秋挤来她身边,共靠着窗,还抢走了在她指尖转动的梅花。 “主子优闲,下人自然也优闲。”管茅紫淡道。 她虽然被雇为保镖,但段老爷要求她以丫环的身分随侍在段归秋身边,非危急时刻不可透露自己的身分。 会私下避人耳目雇用,必定是有难言之隐,身为保镖嘴巴就是要紧,好奇心更要降到最低,所以无人知晓段老爷如此用心的原因。 “有没有人说过你个性很冷淡啊?”段归秋转过身来,改以背靠窗,斜睨着她。 她的个性并不冷淡,只是这样的工作必须大胆谨慎,故只要在执行工作时,她一定收起真性情,让自己淡如清水。 这也是堡主对她的要求,他怕她的多事个性会让自己与雇主双双陷入危机之中。 管茅紫微垂下双眸,盯着前方尚未见到荷花生长的莲池,不语。 说真格的,在控制情绪方面,她倒觉得自己远远比不上身边的主子。 他人轻浮、老爱乱说话,害她动了气,数次攻击他不说,但他却彷佛不痛不痒,照例对她嘻皮笑脸。 这个人是没有脾气吗?她很好奇。 她真的是冷淡得像冬天的冰冷白雪--|得不到响应的段归秋撇了下嘴。 以前他觉得那些丫环们太啰唆,吵得他耳根不得清静,故全都辞退,但这回来了个蚌壳转世的,却又少言得让他烦躁。 或许不是因为她少言,他烦躁的主因是他想多知道她一点事,但她却什么都不说,就连当他怀疑她身怀武功时,她也是面色波澜不兴,轻轻摇头而已。 真是保密到了家啊!呵! 再看她一身朴素的妆扮,乌黑长发仅以发带束于颈后,就让他执梅的手莫名地痒起来了。 察觉到他手部的靠近,管茅紫立即凛神。 好紧绷!段归秋暗中低笑。根本是从头到脚都是处于戒备状态嘛! 他只是偶尔喜欢逗逗她,说点浑话吃吃豆腐,有必要这么防着他吗? 手上的白梅枝便插入耳后,衬托晳颜更为娇丽。 “真好看!”他情不自禁由衷地赞美。 管茅紫微微一愣,突然觉得耳根有些热意。 “少爷,你这样每天无所事事,是不是该……该找点事给奴婢做?” 他无所事事,害得她也跟着无所事事,自从有了她之后,女乃娘更是两三天才来一趟,于是他告诉她,扫洒整理的事,女乃娘来的时候再做给她看即可。 这就像是为了应付父母,而临时抱佛脚的儿子一样。 “找事啊?”段归秋两肘撑窗,两手托腮,“你衣服也洗晒好了,女乃娘今儿个又不会来,我看……你跟我一起上街逛逛吧!” “是,少爷!”管茅紫回身自衣箱中拿出外衣为段归秋披上。 早春的气候犹寒,衣物未穿暖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伤风的! “你呢?”段归秋见她依然是一袭薄衫就要与他出门,不由得好奇。 “奴婢穿这样就行了!” 耐寒也是训练之一,要不穿得厚重,行动就不可能灵活,故现下的春寒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万一伤风可怎么是好?” “无妨,真的!” “你若伤风,就得换女乃娘来照顾我,我可受不了她一天到晚在我耳旁碎碎念。”段归秋抓了一件披风为她披上。 男人的披风在她身上显得过大也过长,在地上这样拖行,势必磨损脏污。 “奴婢真的不用!”她抬起手来想推却。 “闭嘴!”段归秋低喝,“主子的话敢不听?” “奴婢不敢,但……”但也没道理让他披衣还为她绑结吧?到底谁才是主子啊? “别跟我啰哩叭唆的,又不是上了年纪的婆婆!”段归秋佯装不悦道。 长指灵活,没两下就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从未听说主子服侍下人的!这让她十分错愕,更觉得这男人实在特别! “我猜,你不会没半件外衣吧?”段归秋歪着头望着她。 “奴婢不需要!” “该不会你冬日也仅是如此穿着?” “有需要时会套上暖袄。” 有需要是指多冷?下大雪?真是个训练有素的姑娘啊! 只是想到她为了练武,必须忍受寒冷,就让他感到心疼。 “我们走吧!”段归秋低声道,率先走了出去。 一出门,恰好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冻得他脸庞发紧,自身瞥行于身后的管茅紫,她依然是抬头挺胸,彷佛真的不畏寒冷。 “还真的不怕冷!”他在嘴上咕哝念着,“但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就这件吧!” 段归秋手捻下巴,状似满意地看着管茅紫肩上披着的湖水绿色、下摆绣有贞洁白梅、内里铺棉的暖披风。 白梅实在适合她,尤其她冷冷淡淡的小脸,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与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梅树多么相像! “多少钱?”段归秋问绸缎庄老板。 “少爷,我并不需要……”管茅紫未竟的下文被打断。 “你存心让我的披风在地上变成破布吗?” 段归秋的头歪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由上往下,十分狰狞地瞪着她。 他威胁的模样不只看起来一点也不恐怖,反而让她甚觉突梯好笑。 嘴角一松,正要笑出来,忽地想起自己的身分,立刻又强硬抿紧。 唉!真可惜,还以为可以看到她真心的一笑。段归秋心中暗叹口气。 “段少爷。”老板眼色一使,旁边的伙计立即拿出一件粉杏色的对襟衫子与鹅黄绸裙出来,“这衣服配小姐的披风正合适。” 老板鼓起三寸不烂之舌,“虽然已是春季,但天气仍是冷得不象话,小姐穿这样未免单薄,是否也该添个新衣呢?” “这个好!”段归秋接过来,在管茅紫身上比了比,点点头。 “等等,我不需要买新衣……” 管茅紫的话完全没被采纳,老板新衣一套接着一套出笼,甚至连隔邻的首饰店也闻声赶忙端了一盘精致金饰过来,对门摆胭脂的摊子更是直接将摊子推来大门口,招呼段归秋过去挑选…… 第四章 大伙忙得不亦乐乎,只有管茅紫像置身事外,傻着眼,愣愣地看着挑上瘾的段归秋。 他这是在干啥啊? 她不过是一名保镖……不,此刻仅是一名丫环,他竟然意图在她身上花上大笔银两? 忽地,一道金属光芒闪入眼瞳,她反射性地抬手以双指夹住,利落抢过。 被“抢劫”的段归秋早已习惯她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笑嘻嘻地握上她的皓腕,拿下被她抢走的银梳,斜斜插于头侧。 “真适合小姐啊!”首饰店的老板谄媚地赞美,“这发梳上的蝴蝶雕刻得栩栩如生,精美细致,配上小姐清丽秀气的脸儿正适合!” 说完,他还不忘拿过一面镜子,让管茅紫好好看看那发梳插在她头侧的模样有多娇美。 “的确很适合!”段归秋凑过脸来,挤着看管茅紫镜中的模样,“我的眼光真好。” 他的脸几乎快贴到她颊上,身子自然也靠得极近,管茅紫不是不知道他的轻浮与,可在刹那间,她却先感觉到脸颊上冒着热气,因而有些局促,而不是先将他推开。 “好!就买这些!”段归秋拍了下手,要还在争相推销的老板们静下声来,“将东西送入段府,找账房拿钱。” 付了已穿戴在管茅紫身上的衣饰银两,段归秋哼着歌,轻快地离开商家。 身后的管茅紫急追了上来。 “少爷!”精美的银梳置于掌心,朝他伸出,“这我不能收。” “为何?” “就是不能收!” “怎么?”段归秋停下脚步,直视着她,“我要送东西给心仪的女子也不行?” 平地一声雷,管茅紫呆愣当场。 “也不行吗?”俊颜靠近脑袋一片空白的她。 她傻着,完全不知该如何响应。 “你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会让我很想亲你。”没回应?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 “是说,你是我的入房丫环,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毋须征询她的同意。 语毕,他倾身啄吻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的女敕唇。 他做了什么?困惑的柔荑抚上红唇。 那儿还残留薄唇的触感,彷佛他尚亲吻着她。 “你怎么可以……”管茅紫愤而拔下头上的银梳,狠狠插入段归秋浓密的发中,“随意轻薄女子!” 红色的鲜血自发梳的末端,沿着发丝缓缓流下来。 感觉到额际湿意的段归秋抬手一抹,果然满指鲜血。 “我流血了!”他将染上血的长指摊于管茅紫眼前。 糟糕!她刚做了什么?管茅紫脸色大变。 她没遇过像他这样的登徒子,古家堡的人们,在堡主的严格管理之下都谨守分寸,未有半点踰越礼节的事情发生! 她上回担任保镖所保护的主子,敬她是名保镖而对她守礼--其实是因为她的武功高强,怕清晨醒来命根子不见--像段归秋这样举止轻佻的男子,对她来说根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无怪乎她穷于应付,只能以暴力解决! 但再怎么说,他总是她的主子啊! 第一次害他掉进荷花池里险些溺死,她曾经深深反省饼了,然而这家伙太过分,老爱在嘴上吃她豆腐,所以她也在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给了他数次教训,想不到这次他竟然当街吻了她! 吻…… 他玷污的是一名女子的清白耶! 可他说他心仪她…… 不!那一定是借口,为了堂而皇之轻薄她的借口! 这男人真该杀! “我不行了!我头晕!”高瘦的个子突然朝她倒来。 管茅紫第一个反应就是抬手欲将他狠狠推开。 “我流好多血,我快死了!”段归秋的头靠上她的肩。 死?抵在她胸口的素手僵硬。 “我一定会死掉啊!”两手在她腰后合拢。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一定是园里的梅香染上她的身了! 段归秋鼻子埋在她纤细的颈项间,深深吸闻了一大口。真香啊…… “少爷,你不要紧吧?”管茅紫有些心焦地问。 流那么一点血当然不会死人,要不她早就魂归西天了,不过他只是个普通人,流血对他而言必定是大事,无怪乎他要呼天抢地,还柔弱地躺在她身上。 “我的头好痛!”他假意哼哼唧唧地哀号。 “我马上送你回家!” 她连忙唤来一个在路旁踢毽子的小毛孩,给了枚铜板,要他帮忙叫辆马车来。 “好!”小毛孩望着手中的铜板,双眸发亮,头点得差点断掉,开开心心地跑了。“我现在就去叫!” “你说,我会不会死啊?”在管茅紫腰后的手收得更紧了。 “不会的,少爷!”她低声安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段归秋的身子整个贴在她身上,圈在腰后的手也似乎越拢越紧? 也许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了吧……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临时起意前来段府的女乃娘一看到管茅紫竟然扶着满头是血的段归秋归来,吓得尖叫。 “徐嬷嬷,你放心,少爷没事的!”管茅紫扶着段归秋在床上躺下。 “流这么多血还没事?”徐嬷嬷失控地喊:“你这丫头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少爷受伤了?是谁伤了少爷?快说!我去讨公道!” 凶手就在你面前!段归秋斜睨瞥来心虚一眼的管茅紫。 “女乃娘,你去打水来帮我清洗一下头发上的血渍好吗?”段归秋找了事好让频频捏着高八度嗓子尖叫的女乃娘速速离开,还他清静。 “好!我这就去!我顺便去拿伤药!”女乃娘急急忙忙走了。 “凶手!” 管茅紫闻言转头。 “你说说我这伤该怎么办?” “血已经干涸了!”管茅紫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拨开红血凝固的发观察,至于伤人的发梳此刻正安稳地置于腰间系带内的锦囊里。“待会把血擦掉,涂上伤药,两天应该就会好了!” “伤口很痛。” “我知道,忍一下。” “真的很痛!”他用控诉的眸盯着她。 她回视他,讶异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好吧,也不是无理,毕竟她伤了他是事实。 “那你要怎么办?”她好想叹气。 “你过来!”他招手。 她低头靠近他。 “再过来一点!”太高了。 管茅紫黛眉微蹙,小脸再靠他更近了些。“你想做啥……” 床上的男人突然挺起上半身,猛然攫住红唇。 她一愣,正欲出手反击,他的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箍住她的上臂,让她难动分毫。 她错估他的力气,防备不足,反被压制于床上。 “你……”她开口想怒斥他的无礼,反而给了他机会一举进攻檀口,舌尖缠上丁香。 他的进犯让她胸口一窒,脑子竟有片刻恍神,灵活地在她口中勾缠的舌尖将柔女敕丁香带回自个口中,吮尝甜美。 须臾,他恋恋不舍地分开,凝神欣赏那因热吻而眼神迷蒙的秀丽小脸,微张的红唇略肿,性感得让他忍不住再次俯首索吻。 “我要你!”这种渴望已经很久不曾在体内涌起。“我的丫环妹子!” 想想,他年纪也老大不小,二十有五了,只大他一个月的三哥归冬都已成家,嫂子都怀上孩子了,他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是他清心寡欲,他也曾经有个全心疼宠的宝贝,无奈他在家中的毫无地位,让现实的女人选择他嫁,从此他的心就一片静寂,不再为谁起波澜。 而管茅紫,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 “怎样?”额贴着额磨蹭,“别当丫环了,来当我的夫人吧!” 管茅紫的意识像在忽然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拉拢微乱的衣襟。 “你这个……”额头用力撞上他的,“无礼之徒!” 第五章 第三章 管茅紫用力擦着唇瓣,难以置信竟然让他再次偷袭成功! 她学了十来年的武艺是学假的吗?竟然让一个普通人压制在床上偷香! 咬了咬唇,感觉到双臂直到现在仍是有些痛楚,他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他体形不壮,偏瘦,还十分怕冷,见血就头晕,故她以为他只是个肩不能提、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爷。 然而不管他看起来多瘦弱,他依然是个男人--是个能将练了十年功夫的她压在床上强吻的男人! 最可怕的是,他吻她的时候,不知为何,她觉得她的脑袋晕沉沉的,对那一段没什么记忆,只记得漫入鼻尖那属于男人的特殊气味,还有,他的舌头软软的,感觉竟然一点都不讨厌! 他是放了迷香吧? 那时在鼻尖盘旋、让她脑袋瓜失去作用、手脚无力的关键,一定是因为他放了迷香的关系! 还好她身怀内力,要不然,说不定清白的身子就被强占了! 可恶!他不是轻挑而已,根本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混帐! “十一,你会不会太优闲了?” 管茅紫霍然抬头,屋檐上站立一具挺拔身影,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畔噙着不明笑意。 “三师兄?”管茅紫惊喜地嘴角上扬。 魏崔空和她同为古家堡堡主买回来的弧儿,长她八岁,在以资历为重、不以年龄为主的古家堡里,目前排行第三,管茅紫则是排行十一,故前面的师兄都直接喊她“十一”,另三名妹妹则分别是十二、十三、十四。 留着落腮胡的他外型魁梧壮硕,一直被同门戏称为“大熊,不过管茅紫在他面前仍是恭敬地喊他一声师兄。 魏崔空轻巧落至地面,行来倚在梅下的管茅紫面前。 “堡主要我来看看你的情况。”高出管茅紫一个头的魏崔空四顾张望了一下,“你的雇主呢?” “在书房。” 段归秋每日下午总有两个时辰会窝在书房里,这段时间,他不准任何人去打扰,就连看顾他长大的女乃娘也一样。 “你未跟随左右?”魏崔空微眯的眼中有些许不认同。 身为保镖自然要同进同出,随侍在身,以防有任何意外发生,除非有特殊要求,否则绝不可离开雇主左右! “说真格的,我不明白段老爷请保镖的意义为何……” 管茅紫将这段时间的“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害她毫无伸展拳脚机会的无聊概略告知,这其中自然省去了段归秋的轻浮性子,以及他轻薄她的不当举止。 “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魏崔空模着下巴道。 段老爷在于凤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富豪巨贾,家财万贯的他聘雇保镖合情合理。,然而,目前帮忙家业的只有段归秋的三名兄长,将来商行的继承人也应该是这三兄弟,与段归秋无关。 若有人需要保护,也应是这三兄弟才对! 一个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中,偶尔出门逛逛,日子安逸,毫无变化,且未跟任何人结仇的男人,的确不需要私人保镖。 既然如此,段老爷雇用保镖保护么子的意义为何? 不只管茅紫猜不透,魏崔空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我在这无聊得快要生锈了!”管茅紫觑了魏崔空腰间的长剑一眼,“师兄,你陪十一练练剑吧!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对招时的反应会越来越慢!” “行啊!” “你等我一下,我回房拿剑。”在这生活太安逸,除了一把防身匕首藏在靴子里外,其它武器都被她搁在后院的寝房了。 她指着梅树旁的一块空地道:“在那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段归秋未到偏院,就听到又快又猛的金属敲击声。 每一下都是劲道十足,其中夹杂着急促的呼息与低喝。 玄瞳一沉,急奔过偏院前的拱门,远远就看到厮般激烈的两道身影。 娇小的那一方明显较为弱势,吃力地应付着个子庞大那方的凌厉攻势。 段归秋未多加思考,捡起地上的小石,准确无误地往魏崔空方向掷去。 察觉暗器来袭,魏崔空刀柄立刻转向,石子撞上刀背,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防备的同时,一道人影不顾危险,硬生生插入对战的两人之间,直接将管茅紫推逼向后。 反射性地就要攻击来者的管茅紫刀尖才对向段归秋的喉,就因辨清来者面孔而急踩刹车。 “少爷?!”管茅紫愕喊。 “少爷?”魏崔空讶异地望着以身保护管茅紫的段归秋,同时收回剑势。 主子保护保镖,这还是他生鼻子、长眼眼以来第一次看见! “你是谁?”段归秋瞪向手中剑未收入剑鞘的魏崔空,“目的为何?” “少爷,他是我的师兄!”管茅紫解释道。 “师兄?”段归秋回首,“你师兄来这做啥?” “他来看我的情况!”管茅紫收剑入鞘,“顺便陪我练剑。” 段归秋低头觑了握在管茅紫左手的长剑一眼,“是谁叫你来的?” “是……”管茅紫硬着头皮答道:“我是老爷请来保护你的。” 段老爷一开始让她以丫环的身分在他身边保护,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身分。,虽然不明就里,但这是雇主的要求,管茅紫只得照约行事。 如今她的身分曝了光,不晓得会不会替段老爷带来麻烦? 真是麻烦啊! “你果然不是单纯的丫环。”段归秋环胸而站,暗暗欣喜她终于坦承身分了。“我爹要你来我身边当丫环的目的为何?” 其实,这个“爹”并非段老爷本尊吧? “很抱歉,奴婢不清楚!”管茅紫摇头。 他再转向对面的魏崔空,他同样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受雇的保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其它的一概不过问。”魏崔空道。 “就算雇主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 “是!”魏崔空点头。 段归秋敛首状似沉思,管茅紫赶忙朝魏崔空挤眉弄眼,要他快走! “段少爷,”魏崔空持剑一揖,“在下先告退了!” 也不等段归秋应答,往后就纵身一跃,跳上屋檐,转眼间不见踪影。 “你当真不知我爹要你来保护我的原因?”段归秋模着下巴,神色质疑。 管茅紫摇头。 “好吧!”段归秋甩袖,一双略长的眸灿灿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莫名地不敢对视他那双太过灿亮的瞳眸,下意识盯向另一旁的梅树。 “不管我爹是被雷劈到还是怎样,要找个保镖来保护他没用的小儿子,我都不在乎!” 你不会是没用的!避茅紫在心中反射性地反驳,你只是少了一个舞台! 也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是这样笃定。 或许是女乃娘徐嬷嬷曾告诉过她,段归秋原本也是段老爷的得力帮手,后来因为兄长们的共同排挤,段老爷本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命令段归秋别再帮忙家业,尽避做他的小少爷即可。 明里,他日子轻松自在,还不用打理繁重的家业,是多少人渴望的富贵生活,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若有一日,段老爷过世,他的生死将由三个哥哥来做决断! 段老爷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就敢堂而皇之地排挤他,若段老爷不在了,他在段家还会有一席之地吗? 他们肯容忍一个吃白食的弟弟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思及此,管茅紫美丽的水眸不觉透出一丝心疼。 他是个聪明人,必定了解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所以才会老是装作不在乎的吊儿郎当,那一定不是他原本的个性…… 突然觉得腰间一热,她定眼一瞧,段归秋的“咸猪手”不知何时已揽上她的腰,还直接将他往怀中带。 “有你做我的保镖,我还要感谢我爹……” 眼看着“咸猪嘴”也要凑上,管茅紫二话不说,剑柄用力敲上段归秋的额头,“叩”地一聋发出好响的声音。 前言收回!她气呼呼地址掉段归秋的手。 吊儿郎当、和轻浮,绝对是他的本性! 这家伙满脑子只想轻薄女人,未来与现况根本不是他关心的重点,说不定,他根本没想到那么远! “少爷,请自重!”她冷声道。 “你是我的保镖,怎么可以打我?”段归秋佯愠。 “在雇主试图侵犯保镖时,保镖可适时做出反击!”保镖可不是雇主的所有物,想干啥就干啥的! “保镖妹子,你的个性还真是一本正经!” 管茅紫瞪着他,“少爷,你才该改改你的轻浮性子!” “我这样有啥不好?”段归秋双袖一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他真的这么想吗?管茅紫不自觉地又揣测起他的心意来了。 有没有可能他是伪装的?他只是表面强装坚强,其实心底对父亲的不公有着怨恨…… “有空隙!” 管茅紫一回神,双唇猛地就被一对柔软强吻上了! 该死!又中招了! 管茅紫火大地一把推开他,小手捂住红通通的半张脸儿。 怎么老是让他偷袭成功? 还好三师兄不在,若被瞧见,堡主一定紧急将她调回古家堡重新训练,换个人当他的保镖,免得丢了古家堡的脸。 “保镖妹子脸红红的样子真是可爱!”段归秋毫不掩饰心中的恋慕。 第六章 管茅紫多希望脸上的热潮能迅速退去,无奈就这点她无法自我控制,索性懊恼地转身离开。 “保镖妹子!” 喊什么喊?管茅紫气死了! “保镖妹子,你确定要弃主子于不顾?”段归秋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处,笑看着那羞怒的背影。 急走的身影一顿,身侧的小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少爷,奴婢仅是你的保镖!”她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我当然晓得!” “也请你尊重我这个保镖!” “此话怎讲?”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免受伤害,请你明白自己是个主子,不要……”她咬了咬唇,“不要动手动脚,举止轻浮!” “我晓得了!”他点头。 他明白了?管茅紫松了口气。 “但若我不认你是个保镖,而是心仪的女子呢?”段归秋走上前。 他又说……管茅紫胸口一窒,脸上的热度更甚。 “请少爷不要胡说……” “妹子,我可不是个轻浮的登徒子!”他站在她面前,他身上袭来一股不明的压力,她竟是动也不能动了!“我所做的,只是想亲近我喜欢的人儿罢了!” 他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何错,更不听到害臊,反而是她的小脸儿涨红得像他是个熊熊大火炉,烤得她的脸熟透了! “少爷不要胡说!” 未识男女情爱的她在此方面一片单纯,对于段归秋连连进逼,让人难以喘气的追求毫无招架之力。 “我说得可是一片真心!”他靠得更近,鞋尖几乎抵着她的。 “少爷,不要……” “看着我,茅紫!”他抬起越垂越低的丽颜,直直望进她的瞳眸深处,试图将游移的灵魂拉属于他。“我想要你除了以保镖身分外,更以一名女子的身分待在我身边!” 不,她只是名保镖! “好吗?”刻意压低的声线,纠紧了她的心。 她只是名保镖啊…… 他不需要她的回答,在她那双汪汪眼瞳中,他已经找到了他要的答案。 薄唇淡扬,俯首吻上红唇,深深地吻进了她的心坎。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所有的冬服与外袍也收入了衣箱里。 管茅紫轻抚段归秋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湖水绿外袍,充满不舍地折迭整齐,放入衣箱。 她再拿起粉杏色的对襟衫子跟鹅黄网裙,一样是抚过每一寸后,才折迭整齐放入箱中。 这些衣衫在即将进入初夏的季节都显得太过厚重了,穿了铁定热出一身汗来,要不她还真舍不得收起……他对她真是好! 管茅紫抬手抚模着头上的珍珠簪子,想他总是三天两头就送她礼物,带她出外游山玩水,随时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从不曾有人这么疼爱她! 打自失怙,被古家堡堡主买走训练为保镖之后,虽然过着与富家千金无异的生活,但在她的心上,总有个地方是空荡荡的! 古家堡内的人对她都很好,但那情谊似家人、似好友,而这个男人不同,他给她的是更为浓烈的情感,是她有朝一日必须离开时,势必受到撕心裂肺苦痛的爱情。 若是契约期满,她想跟他继续走完往后的人生…… 管茅紫抿着唇窃笑,在心中暗暗做下了决定。 “哎呀!少爷你怎么了?” 听到女乃娘的焦急慌嚷,在后方佣仆房的管茅紫立刻丢下尚未整理完的衣饰,急奔到前房,也就是段归秋居住的寝居。 才刚跨步入内,就看到女乃娘吃力地扶着段归秋坐上圆凳。 “怎么了?”管茅紫连忙过来帮忙扶持。 “我刚一进来就看到少爷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女乃娘见段归秋脸上诡异的潮红,手背探测,立刻吓得大喊:“我的天啊,你发烧了!” “发烧了?”管茅紫惊慌的掌心贴上段归秋前额,果然一阵烫。 女乃娘不悦地瞪向管茅紫,“你是少爷的丫环,怎么没有随侍在侧?连少爷发烧都没发现!” “抱歉,我……” “女乃娘,你别骂她!”段归秋喘了口气道:“是我要茅紫去忙别的事,不是她的错!” 他为了维护她而编了谎言,让管茅紫心中更是愧疚。 他一直将她视为心上人看待,更不可能让她真的像个丫环为他忙进忙出,殷懃服侍。 但是在未明白段老爷意图时,她建议仍是谨守主奴之分,这让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发脾气,最后两人讨价还价,决定有第三者在时,他是少爷、她是奴婢,当只有两个人时,他们就是单纯相爱中的男女。 或许是因为她太习惯他的好了,完全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她是签了约,还领有月俸的保镖,随心所欲地想干啥就干啥,就连他发烧都未发现! 她真的是太失职了! “我去找大夫,你先照顾少爷!”说完,女乃娘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扶你上床!” 将虚弱的段归秋扶上床后,她赶忙汲来冷水,揉湿了毛巾,贴放在额上。 “会渴吗?想不想吃点东西?”她站在床沿急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忙的?” 他虚弱地笑了笑,握起她冰凉的小手。“你的手凉凉的,握起来真舒服!” “那要不要我用毛巾帮你擦手?” “不用!”他摇头,“让我握着就好,我不太舒服,先让我休息一下!” “好!”她略为迟疑地点了下头,不以为就这样让他握着手,对他的病情有任何帮助。 大夫怎么还不快来呢?焦虑的眸频频往外张望。 闭上的双眸忽地又抬起,“别走哦!” “不会!”她用力摇头,“我在你身边!” “千万别走……”昏沉的他喃喃呓语,“不要离开我……” 回来的女乃娘看到段归秋紧握着管茅紫的手入眠,仅投来奇怪的一瞥,并未问出任何让管茅紫不知该如何应付的问题。 她猜女乃娘应该是以段归秋的病情为首要,所以才未多做询问,但是那短短的一眼,仍是让管茅紫局促不安,被握着的手心都湿了。 看诊过后,大夫确定是因为季节变化而染上伤风,开了药方,叮嘱需注意保暖后,就离开了。 女乃娘到药铺抓了药,在厨房熬好之后,硬逼着半梦半醒的段归秋喝下那状如墨汁的苦涩药汤后,招了招手,要管茅紫跟她一块到屋外,有话想跟她说。 无奈管茅紫的手被段归秋握着,只要她稍稍一动,他就握得更紧。 女乃娘见状,也不勉强,搬来圆凳,坐在管茅紫身边,小声附耳。 “我之前说过,你是少爷的入房丫环,不管少爷要你做啥,你都只能顺从。”女乃娘面色十分严肃。 管茅紫当然知道女乃娘所指为何,她红着脸摇头,“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她可没说谎,除了亲吻与搂抱以外,他们之间真的很清白。 “我知道少爷喜欢你。”年纪大了,自然见多识广,她从小提拔大的孩子,那点心思她会不清楚吗?“所以我要跟你说清楚,你只是个丫环,知道吗?虽然少爷尚未迎娶正室,但是绝不可能让一个丫环当上主母位子!” 这丫头打第一天上工就不太明白自己的身分地位,老是要她在旁叮咛嘱咐,为了防她野心过大,女乃娘认为她有事先说明的必要。 管茅紫脸色微微一变。她从未想到这么深远的地方去,也没想到她不可能成为他的正妻,顶多只能当个小妾。 “少爷在段家的地位虽然不高,但怎么说总是老爷的亲生儿子,未来,老爷绝不可能亏待他的,多少也能分点遗产,也因为如此,少爷更该娶个名门闺秀,这不只对他的未来大有帮助,在家里的地位也能更为巩固!”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常四处打听哪家富豪闺女尚未出嫁,想为少爷拉线,无奈少爷总是意兴阑珊,以至于到现在还找不到门好亲事! 会不会是以前受到的伤太重了,让他对于婚嫁之事兴趣缺缺? 故当女乃娘发现段归秋对管茅紫有意时,她因而宽心不少,但又担心以他那死心眼的个性,娶了个丫环为妻,在段家将更无立足之地! “你懂吗?”女乃娘急切地低嚷,“你对少爷毫无帮助,唯一有用之处就是让他开心,但开心能干嘛?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偏院活得像个幽灵!” “我能……”她咬了咬牙,一时之间想不出反驳的句子,“我想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她果然没料错,这丫头真以为她能当上正室!“听着,你什么都不行!你只是名卑贱的丫环!不要痴心妄想以为你可以……” “女乃娘!”突如其来的嘶哑男声,让女乃娘猛地将已到唇瓣的“劝解”硬生生吞了回去。“你太吵了,这样我无法睡!” 女乃娘心虚地瞥了仍闭紧眼的段归秋一眼,“好啦!我先走了,你就交给丫头照顾了!”然后转向面色苍白的管茅紫,“好好照顾少爷!” 管茅紫僵硬地点点头,女乃娘张嘴,无声地道:“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更别痴心妄想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管茅紫无语地垂下头去,直到关门声传来,才转头望向病榻上的段归秋。 这一望,让她骇了一大跳。 她万万没料到段归秋竟然已经醒了,一双犹带病气的眸子湛着奇异的光芒,直勾勾盯着她瞧。 “你醒了?需要喝点什么或吃点什么吗?” 他未回话,仅是端凝着她。“你……” “嗯?” “为何哭了?” 第七章 第四章 素手抹颊,果然满指泪。 为何哭? 管茅紫自己也不知道,打从父亲过世之后,她就立誓要坚强,绝不再掉半滴懦弱泪水,就连练武时的艰苦都能咬牙忍过,为何会莫名掉泪? 她只知,当女乃娘一本正经、既严肃又严厉地告诉她,不管段归秋如何对她心仪,她最多最多也只能当个暖床小妾时,她的心口就好痛好痛。 那痛,比五师兄的刀划在她肌肤上还痛。 那痛,比练轻功时自高高的竹竿上摔下还痛。 甚至,小妹因为出任务受重伤,废了一条手臂时,她的泪水也仅是噙在眼眶,逼迫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吞下。 这个男人对她而言,竟已是如此重要了吗? 明白她掉泪主因的段归秋抬手,捧上她的颊。 “哪来的姑娘就算哭泣也这么好看的?”段归秋嘻皮笑脸道。 又是没个正经!避茅紫轻瞪他一眼,下垂的嘴角忍俊不住地微微往上翘。 “你别理女乃娘的话。”段归秋轻叹:“我在家里根本没什么地位,『少爷』两字不过是喊着好听!这倒也好,我相信不会有人理会我娶了哪家姑娘,就怕你嫌弃我是个不事生产的米虫。” 管茅紫闻言连忙摇头。“我知道你行的,只是上头三个兄长欺负人……” “嘘!”段归秋食指轻放红唇,“这美丽的唇不该拿来骂人。” 管茅紫轻抿了下唇,心头明白打抱不平的话说了无益,但她就是为他感到不平。 “好,不说。”他不想听,那她就不说! 段归秋笑了笑,忽地打了个冷颤。“我觉得有点冷。” “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关系?”管茅紫忙拿下他额上毛巾,手心贴上,“还烫着,大夫的药不晓得是否真的有效?” 她心急地在脸盆里揉凉毛巾,再轻轻放上他的额头。 “我才吃一帖药,药效不会那么快的。”他望着她,眸中闪过一道诡黠的光芒,“不过我想……该有个东西帮我取暖,否则真的好冷。” “我去拿火盆来帮你生火!” 热烫的巨掌握住就要往厨房找火盆的佳人细腕。“不用,火盆这儿就有!” “在哪?”管茅紫东张西望。 “就在这!”蛮力施上,将猝不及防的她拉上了床。 “哪里有……”灵光一闪,她倏地明白他所指为何。 “这里不就有个又暖又舒适的火盆吗?”猿臂缠上姑娘家特有的柔软身子,硬是将她拖入怀中。 “你就连生病也不安分!”管茅紫红着脸轻斥。 “人都病了,你就依了我吧!” 当他在耳畔低声要求时,火烫的气息直贯入她的耳中。 江湖儿女本就比较率性,管茅紫仅犹豫了一会儿,就点头答应他的要求。 他是生病的人,顺着他的意思也无妨,妹妹们生病时的要求可比他还任性呢! 段归秋闻言大喜,将她搂得更紧。“我怕传染给你,你背对着我躺着就好。” 他自她的后方搂着她,粗臂就缠在胸缘下方,那暧昧的位置让她的心因而跳得好急,明明伤风的人是他,她却彷佛也生了病,全身都在发烫,但又不忍推开。 他病了,就依他吧! 轻轻拉过被子盖好,以兔窜入两人之间的冷空气又害他着凉了。 她本以为被他这样搂着,她应该难以入眠才是,没想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在颈后气息的柔柔吹拂之下,不知不觉地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管茅紫悠悠自睡梦中醒转时,人正面对着他的俊颜,而他不知何时早已清醒,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灿灿然盯着她瞧。 瞧得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好似也犯伤风了。 “你好多了吗?”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瘖痖,连忙轻咳了声。 “应该是好多了!”他模模额头。 “退烧了没?”她关心地问。 “不知道,我模不出来!”宽额突然抵住她的前额,“退烧了吗?” 突如其来的轻昵动作让她傻了会,哪感觉得到他的额头到底是烫的还是正常温度? “你这样我无法判定!”她红着小脸低嚷。 “那用手。”他执起柔荑,浓眉微蹙,出口的却是轻傲的语气。“你的手热热的,测得出来吗?” 她不只手热,脸也热,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罪魁祸首还敢嘲笑她?真可恶! “可以!”她微嘟着小嘴,掌心贴上前额,“似乎不烫了。” “退烧了?” “应该是。” “难怪我觉得现在身体的感觉挺好,可见老大夫的医术不错。”他微笑,充满暧昧地说:“要不就是因为你的陪寝,加速了恢复的速度。” 什么陪寝?她瞪了他一眼。 这孟浪的公子哥,不管病着还是醒着,都不改轻浮的性子! 偏偏她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已经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纵然因难为情而小脸通红,还是能不疾不徐地与他对话下去。 要是过往,早在他头上赏了一记! “不过你还是要多休息。”只睡了一会,吃了帖药,身体必定仍恙,“我去厨房帮你张罗膳食,并帮你再煎一帖药。” 拉开缠在细腰间的长臂,身子一动,人又缠了上来。 “别忙,我还不饿!”饿的是别的地方。 有美人在怀,还是他中意的那个,要他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难如登天。 “就算不饿也该吃点东西,大夫说多点营养才好得快。”说着,又去拉腰间的手。 “你真的要帮我止饥?” “当然啊!”这有啥疑问吗?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嘴角上扬如新月。“我有你就饱了。” 他将她搂得更紧,同时薄唇印上红润的小嘴。 “我可不是食物,止不了饥的。”她在他唇边含糊反驳。 “可以!”火舌探入檀口,吻得更深入。 “怎么……唔……可以……” 每每他热吻上她的唇,舌尖搅动无措丁香,就好像有谁在她脑子里灌了一盆浆糊,害得她意识迷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唇舌之间,啥都不管了! 他吻她的时候,一定都下了迷香,要不,她怎么会这么毫无反抗之力,任凭他恣意夺取唇间的甜美呢? 但她万万料想不到的是,这一回,要的可不仅是芳唇的品尝、两颊之间的香甜,而是她整个人。 长指灵巧地解开对襟背子的系带,再拉开里头的长衫,阻隔两人之间的就只剩下一件粉藕色肚兜,以及为求行动方便所穿的长裤。 沉迷于激吻当中的管茅紫未察觉他已暗中卸去她的衣裳,他因病而略高的体温更是让拂上|luo|肤的冷空气不那么明显,让她没有意识到胸前有什么正在作乱。 酥酥麻麻的感觉比他几次故意含吮她的耳垂、刻意在她耳旁吹气时威力更胜十倍,她不由得缩起肩来,双眸下意识往下瞧,这才发现他的手正在她的胸口肆虐,而她上半身的衣物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啊!”她霍地清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双手掩胸,“你……你干啥……你怎么可以……月兑我衣物?” 刺激太过强烈,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费了好大的工夫才说清楚。 “我饿了呀!”他像个无赖,更像个孩童,腻在她身上撒娇。 她平时衣服穿得宽松,人又纤瘦,若未月兑衣,还真不知她如此性感诱人呢! 他好想放肆地再抚模上几固,直接用他的唇舌去品尝雪肤的细致…… “饿就该吃东西,怎么……怎么能这样?”管茅紫气呼呼地低嚷。 她从小就失去父母,关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她晓得的也不多,只知道男女之间不应该太亲近,可是当她们生活在古家堡时,常与师兄、师弟共食共眠,倒也不会想太多,只是不致没常识到不晓得女孩的|luo|躯被男人看走了代表什么,更没听过肚子饿了要月兑人衣服的! “我现下的饿,光靠食物是饱不了的!” “有这回事?”她一愣,“难不成你除了伤风还得了其它的病?” 这可不得了!她是不是该再找大夫过来替他看诊把脉? 见她面露着急,在他身边,除了女乃娘以外,不会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而且,她还单纯得他说啥就信啥! 他心中暗暗窃喜,决定继续掰下去。 第八章 “是啊,是得了其它的病!”他状似痛苦地眉眼纠结。 “我现在就去叫大夫!” “不用!”他喝止她想找第三者来破坏“好事”的举止,“这病不难,你就可以治了。” “真的?”管茅紫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那快告诉我,怎么治?” “你只要乖乖的躺着,不管我做啥都不要反抗,你现在在做的就是治好这连食物都填不饱的饿病!” “真的?”她怎么觉得这话有蹊跷? “真的!” 见她不太相信,他夸张地抱住她,嘴里急嚷着:“我好饿!好饿啊……” 管茅紫被他充满痛苦的嚷嚷喊得心都乱了。 “好!好!”小手忙贴上他的背,着急地上下抚模,“你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全依你!” “此话当真?”唉呀呀,大野狼的奸计得逞了! “当然!”她挪动了子,好让自己躺得舒服些,“我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呢?” 一双充满忧心的水眸直勾勾地锁着他,仔细一瞧,眸中微带湿意,可见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在担忧。 一丝丝罪恶感在心头掠过,然而人在“饥饿”时,对于“美食”的渴望一下子就胜过那微乎其微、比蚂蚁还要小的良心,他二话不说,决定将她的童贞给“吞”了! 上等的美食佳肴就摆在眼前,不吃枉为男人! 更何况她上半身|赤|luo,下|半|身仅着长裤,横陈在软搨上的模样迷人,更别说她双臂摆放在身子两侧,完全毫无防备,俨然不管他对她做出任何“坏事”都概括承受的娇柔模样,有多刺激男人的感官了! 他要吃了她!就是现在!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吞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我来就好。” 大野狼仰头嘶吼一声,俯身吃掉了他的小梅精…… 疼! 她只不过动了下腿儿,难以言喻的酸疼窜流入四肢百骸,让她躺在床榻上,动也不能动。 昨日为了治好他奇异的“饿病”,她任由他月兑光了身上的衣服,在她身上又是吻又是舌忝又是揉又是模。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就可以让他止饥,但自他的唇舌与双手之间传来的奇异酥软快意,让她不想再为问题的答案想得头疼,全心全意投入“治病”的过程当中。 为何替人治病可以这么舒服呢?她红着脸想。 那种感觉可以叫作舒服吧? 而且在他亲着模着的同时,她的身子也起了很奇特的反应,好像是……好像是她也跟着饿了,巴不得他能给予更多的舒畅快意,让她摆月兑那难以言喻的空虚饥饿感。 直到──那像是被大刀劈落的痛楚让她自混沌美梦中醒来。 她感觉得到有什么正好填补了那一份空虚,但是,填满的同时却又让她尝到了难忍的痛楚。 习了十年武艺的她对于这样的疼痛并非无法忍受,她只是不懂,为何在帮他“治病”的同时,也要承受被刀砍落的疼。 “抱歉,第一次总会这样的!”他抱着她,眸中有着心疼,“以后就不会了!”以后就……不会了? 她霎时忘了破身的痛苦,急急问道:“这病一次治不好吗?” 她问得心急,段归秋却差点笑歪了嘴角。 “治不好的!”他刻意装出非常严肃的声调,“这病要长期抗战。” “所以只要你饿了时,就……就必须……月兑掉衣服让你……”她红着小脸说不下去。 “对!”他忍笑点头,因为笑意太过汹涌,他差点编不出下面的谎言。 “你愿意每次都帮我治病吗?” “我愿意!”她用力点头,“就算每次都痛一次也无妨,我练过武,这样的痛我可以忍……” “傻瓜!”段归秋笑着亲吻了她一口,“若是每次都要让你痛一次,我怎么舍得!” 要不是造物者该死地制了那一层薄膜,不冲过第一次就没有接下来的欢愉,他怎么舍得让她疼? “我真的不要紧!”她只想要他好! “不会再疼了!”他喃喃保证,“真的不会再疼了……” 她还记得,在他保证之后,蚀人的痛苦果然如他所言,慢慢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烈的快意,让她忘情地吟哦,十指掐入他的背部肌理,整个人像是疯狂了一般。 那感觉……真的好奇妙! 这是什么样的治病方法,为何会这么奇特? 外头的天空出现了鱼肚白,微光透进窗纱,天已经快亮了! 糟糕!避茅紫大惊失色,昨儿个晚上她既没准备主子的膳食,更没让他服药,万一病情因而加重怎么办? 毕竟她为他做的只是“止饥”,伤风的事还是得靠大夫开的药啊! 她明明早就醒了,怎么只是回想一下昨晚的情景,时间就这么悄然自指缝间溜走? 但……她心疼得拂开落在段归秋颊上的发丝。 他未用晚膳,府里也没人过来关心一下,他这个小少爷,在段府真的毫无地位啊! 若不是段老爷为着家和万事兴,不想兄弟阋墙,硬是逼他退让,把商行的主事全都给了大房所出的三兄弟,他也不会过得这么窝囊。 最过分的是,既然段家的事业不让他参与,他打算自个儿出外创业时,又被大房与三兄弟给连手阻止,要他别用了段家的钱,去当了段家的对手。 说穿了,这三兄弟是怕吧? 怕小弟事业有成,威胁到他们,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阻隔他的创业之路! 而段老爷为了不起内哄,毁了家业,竟百般要求他隐忍,他可以任意使用段家的钱,但每一分每一毫都必须经过账房的允许。 他要不要干脆将他的手脚砍断,一劳永逸?她深深替他觉得委屈与不平。 “你有我!”她抱着他低喃,“我手上有点积蓄,等再过个几年,我契约满了,钱也攒够了,咱们一起离开这个不公不平的家!” 被她拥抱的男人长睫半扬起,一双黑瞳黑黝黝的,瞧不透心思。“茅紫。” 骇了一跳的管茅繁忙松开他。“你醒了?”她竟然没察觉。 “嗯!”他伸了个懒腰,“天是不是亮了?” “对啊!我去帮你准备早膳跟洗脸水。” “别忙!”他将欲离开的娇躯紧拥入怀,“让我抱抱你!” “喂……你……”想到昨晚的缠绵,管茅紫红着小脸问:“你该不会又饿了吧?” “不,我现在很饱。”他昨晚将她吃得十分彻底,浑身上下舒畅得不得了,哪会“饿”啊? 是吗……奇怪,她为啥觉得有点小失落呢? “那就好!”这代表“病情”压下来了吧? “但我还是想抱抱你。”拥着她的感觉真好,这迷死人的小东西! “但我该帮你准备早膳,而且你也该服药了。” “不急,”他埋首于她颈侧,“过一会再忙就好。” 反正他这个小妾生出来的儿子除了她跟女乃娘以外无人疼爱,何时用早膳也不会有人管! “但你都没吃东西,也没服药,病不会好……”话还没说完呢!一声响透整间内室的“咕噜”声打断了她。 “原来是你饿了。”忍俊不住的笑意透过每一个字,切切实实传入管茅紫的耳中。 她难为情地低嚷一声,羞得恨不得挖个洞钻入。 这该死的肚皮,干嘛这么会挑时间啊? “那快去准备吧!”他恋恋不舍地亲吻红唇一下,“别饿坏了!” “嗯!”她连瞧都不敢瞧那双此刻绝对讪笑满满的俊眸,急慌慌地想下床穿衣。 然而她腿才一动,就差点掉下床去。 她都忘了她的腿又酸又疼,比被堡主罚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还要来得无法动弹。呜呜……她得再多花点时间练基本功了! “怎么了?”段归秋眼捷手快地捞住她的身子,要不她就跟地板玩亲亲去了。 “没……没事!” 要她老实招认她经过昨晚的“治病”之后,此刻竟然无法动弹,那多丢人啊!迸家堡的名声就要毁于她手中了! 段归秋一眼就看穿她心底的尴尬。“这样吧,我去替你端早膳过来!” “咦?”她大惊,“不可以……” “主子说行就是行!你别跟女乃娘一样啰唆!”他翻身下床,捡起散落在床上与地上的衣物随意套上。 他利落的动作,一点都看不出来大病初愈。但不管他是不是有病在身,这伺候的事本来就应该由她来才对! “但是……” 她还想挣扎,而段归秋直接拿出他对付女乃娘的那一套──置若罔闻,迈着大步离开寝居,直接往西院的厨房而去。 而管茅紫还躺在床上,直到他身影都消失很久了,还傻愣愣地回不了神。 第九章 第五章 女乃娘因担心段归秋的病情,一大清早就来到偏院的寝居。 尚未靠近大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打情骂俏的对话。 “不要这样啦!这样怎么吃饭?” “不会啊!我来喂你!” “这怎么可以?你是少爷,哪有少爷喂丫环的道理?” “你才不是丫环,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女乃娘听不下去了,用力推开大门,只差没有用脚踹。 她气冲冲地跨过门坎,瞪着此刻正坐在段归秋大腿上、压根儿不知道“羞耻”两字怎么写的管茅紫。 管茅紫一看到女乃娘到来,连忙挣开段归秋的怀抱,跳站起身,却因为用力过度,害得段归秋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少爷!”女乃娘尖叫。 管茅紫眼捷手快地在他的后脑勺触地的刹那,将他拉起来。 吓得三魂七魄飞掉一半的女乃娘急奔而来,从头到脚仔细审视段归秋是否受了伤。确定没事后,她“唬”地一声站起来,狠狠瞪着管茅紫。 “我昨日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女乃娘咬牙切齿。 她来此服侍少爷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勾引他?! “徐嬷嬷,我……”管茅紫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对盛怒中的女乃娘解释。 “女乃娘,你昨日跟茅紫说了什么?”段归秋丢了颗花生入口。 “少爷!”女乃娘控来圆凳,面对着段归秋一**坐下。“事到如今,为免少爷铸成大错,从小提拔你长大的女乃娘实在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她特别强调“从小提拔你长大”七个字,好突显自身可比第二娘亲的地位与付出,迫使段归秋能将她的苦口婆心听入耳。 “说什么?”段归秋伸长手,将不知所措的管茅紫拉至一旁,“要我挑个名门之女作为妻子人选,好巩固在段家的地位?” “没错!”女乃娘点头。“少爷明白最好。要知道,身分匹配不上少爷的,若你喜欢也无妨,但只能纳为妾,懂吗?” 她觑了被段归秋紧握的素手一眼,管茅紫感受到女乃娘不善的瞪视,小手倏地用力,然而段归秋握得更紧,不让她挣月兑。 “我懂你的意思。”段归秋依然不改闲凉的姿态,“不过我现在要跟谁好,跟娶妻纳妾无关吧?” “我是怕你一时胡涂,娶了个丫环当正妻!”女乃娘见段归秋似乎执迷不悟,干脆把心底话讲开了。 段归秋当然明白女乃娘是为他担心,他暗叹女乃娘太过天真,就算他娶了个名门之女,并不代表他在段家的地位就会有所改变! “整个于凤城都晓得我不过是养在段家的米虫,哪个名门敢把闺女嫁给我?”段归秋呵呵笑,“女乃娘想太多了,倒不如让我自由地跟喜爱的女子共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了,老爷已有决定继承人的打算,现在大房那的三兄弟正积极争取当家的位子,少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如果能娶到此三兄弟的妻子还要家大业大的岳家,说不准……说不准这当家的位置就会落到你头上啊!”女乃娘因为过于激动而结巴。 分家产一事他早就知道了,但这与他何干?再怎么分,也不会分到他头上来! 就因着一句“家和万事兴”,他被迫不得插手段家的产业,就算家产有他的一份,兄长们必定也会想尽办法将属于他的那一份侵占吞食! 兄长们贪心的嘴脸他可看足了,不只家产,就连他的最爱都一样要夺走! “女乃娘!”段归秋突然手扶着额,状似无力地靠上一旁的管茅紫,“我觉得有些不适,你方便去厨房帮我熬药吗?” “你又不舒服了吗?我这就去熬药!”女乃娘急急忙忙站起,食指指向管茅紫,口吻严厉地命道:“给我照顾好少爷!” 女乃娘一离开两人的视线,段归秋做了个鬼脸,又把管茅紫拉坐在腿上。 “我就知道你骗女乃娘的!”管茅紫没好气地道。 他的病来得快也去得快,今晨醒来就已不见任何病态,生龙活虎,还可以跟她打情骂俏,与她拉锯,甚至还能控制她的自由,哪点像病人了? “女乃娘啥都好,就是啰唆!”她一啰唆起来,他就想把耳朵封住,“不找点事打发她走,难道要让她对我们持续疲劳轰炸?” 那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她也是为你好。”想到女乃娘的话,管茅紫不觉神色黯淡。 “她是分不清楚现实!” 女乃娘的过度天真常让他觉得无力,又不想因此与她吵架,毕竟他仍敬她辛苦扶养他长大,犹如第二个娘亲,只能想法子把她差遣走,或是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说不定……”她欲言又止。 “嗯?” “若你娶了名门之女,在家里的地位……”小嘴猛然被封住。 “少爷……”丽眸瞠大,微讶地望着突然吻上她的男人。 “你可别跟女乃娘一样,老爱惹我生气!”他用力捏拧翘鼻。 她只是心中有所忐忑,担心女乃娘的方法说不定真的有效,这样的话,她若不帮忙推一把,似乎也说不过去,然而,真的说出口了,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又让她呼吸困难。 “还是说……你在测试我?”段归秋颊畔扬着奸笑。 “什么测试?”管茅紫眨着不解的水眸。 “测试我是不是真心不想娶名门之女,是不是只爱你一个?” 他大胆的言词让管茅紫又是一阵脸红。“你少胡说!”她佯愠瞪着口无遮拦的他。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种被说中心事的窘。 该不会真如她所言,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确定他的心意吧? 天!她有这么小心眼儿吗? “说实话!”察觉到她有逃离的意图,段归秋连忙将圈着腰的两臂缩紧,“是不是很怕我离开你?” “才没有!”她嘴硬。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她赌气道:“你想娶谁才不关我的事,我一点都不在意……少爷?” 他突然松开双手,同时将她推离,板着一张脸,走回内室。管茅紫见状,心知有异,连忙追上。 段归秋人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周遭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少爷?”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等了好一会,背对她卧床的男人依然默不作声。 管茅紫月兑了脚上鞋履爬上床,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是不是生气了?” “如果我说,不管你嫁给谁我都无所谓,你会不会生气?” 管茅紫抿了抿唇,嗫嚅地道:“其实我很在意……” “很在意要怎么办?” “很在意要……”她咬了咬牙,“如果……如果你敢娶别的女人为妻,我就杀了你!” “哇!”段归秋终于翻过身来直视面容狰狞的管茅紫,“要杀了我?” “对!”小手压上他的上手臂,长发垂落在俯视他的丽容两侧,“这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我说的对吧?” “知我者小紫儿也!”他笑着搂住她,“以后别随着女乃娘起舞,别跟她沆瀣一气,气死我十年寿命!” 女乃娘爱说就让她说,反正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可听到管茅紫也附和女乃娘的提议,就让他怒不可遏! 这女人若真的将他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容许他娶他人为妻,自己委屈当小妾? 她不是拥有传统思想的女子,她跟一般人不同,他就是爱上她的特别,若她也想把他推到其它女人怀里,只有一个原因--她不爱他! 就算她的理由是为顾全大局,也一样让他发火。 “好嘛,不说!” 就算他得不到段家一分一毫的财产,他还有她呀!只要两人同心,用她的积蓄做点小生意,也是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这才乖!”他拍拍她的背。 晓得他怒气已消,管茅紫更放心地将体重交给他,趴在他的身上,小脸见窝在颈项间,十足十的亲昵。 她却不知道,当她的身躯放松,柔软地贴在他身上时,他的脑子里立刻浮起昨日的万般旖旎,血气瞬间往膀间急冲。 …… 女乃娘尚未踏入段归秋的住处,就听到管茅紫声声娇啼。 她的胸口因娇媚的呻|吟而发紧,行走的脚步也因此放轻,显得小心翼翼。 将手上的药碗放上桌,来到以屏风相隔的内室,放下的帘幔内隐约可见合|欢的身影。 管茅紫是少爷的入房丫环,身子被少爷所用,这不是意外之事,她也曾告诉她需有心理准备;没想到,管茅紫当时的嫌恶之色记忆犹新,却早就上了少爷的床! 若是过往,女乃娘根本不在乎少爷跟谁上了床,但这丫头不一样,她看得出少爷十分疼爱她,连自个的前途都可以搁置一边不管了! 女乃娘不由得握紧身侧的拳头,少爷是被迷傻了,忘了在险恶的环境中,唯有靠娶亲才能够替自身的窘况突围,这丫头能助他什么? 她不过是个无长才、无背景,更无任何金钱势力的穷丫环啊! 少爷昏头了,她可没昏,但少爷正被穷丫环的魅力所惑,一时半刻恐怕不会清醒,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眼看着老爷就要发表当家主事的继承者了,少爷还毫不挂意,俨然没他的事儿,殊不知,若是老爷退出管事,大房的三个儿子可不见得会让少爷继续偏安在偏房! 这少爷,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她真是快气炸了! 她还是赶快帮少爷找门亲事要紧! 女乃娘转身离开,心中一边盘算:城东油行的李老爷膝下无子,仅有女儿一名,据说正急于寻找入赘的女婿;若要少爷入赘,多少是委屈了他,但至少可月兑离大房的压制,说不准,这油行在他手上更见兴旺,将来还能在大房面前耀武扬威呢! 女乃娘越想越兴奋,彷佛大房三子吃瘪的日子就在眼前,行走的脚步更为快速了。 第十章 第六章 拧吧了抹布,管茅紫正要跪地擦拭地板时,一双大脚丫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女乃娘徐嬷嬷的大脚。 其实管茅紫大老远就听到她的到来,女乃娘身材壮硕,约有她的两倍大,故走起路来时,脚步声特别惊人。 “徐嬷嬷!”管茅紫打声招呼后,继续埋头抹擦地板。 这不是她的工作,她的工作是保护好段归秋,然而他身边根本无任何危险,而进来段家又是以丫环的身分,加上她又不爱赋闲,还真的把丫环的工作给揽上身了。 为何段老爷要她掩饰保镖身分,假冒丫环跟在他身边保护呢? 重点是他根本不需要保护,那段老爷花大钱雇她这名私人保镖又是为何?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从未找上段老爷问个清楚,因段老爷一开始签订契约时就表明,她只要将段归秋保护好,其它事不看、不闻更不准问。 也许他早就料到她进来段家后会产生疑问了吧? 基于职业道德,身为保镖的她本就不该好管闲事,就算困惑偶尔浮上心头,她也很快就抛诸脑后。 “少爷呢?”女乃娘蹲下来问。 “他在书房。”管茅紫回答。 每日用过午膳,段归秋就会前往书房阅读,通常都是两个时辰过后,即将日落西山时,才会出现。 这是他的习惯,女乃娘没有理由不清楚。她是明知故问,或许只是为了确定段归秋的确不在寝居中。 是故,管茅紫绷紧了神经,就怕她又出言伤人。 女乃娘不是个坏人,她只是太爱护她的少爷,冀望他的前途璀璨,不容任何人破坏,而她,就是女乃娘的眼中钉。 一确定段归秋不在寝居,女乃娘的眉头立时蹙起,不满显而易见。 “你呀!”女乃娘食指搓上管茅紫前额,“真是不知羞耻,大白天的就跟少爷在床上燕好合欢,就算我说过你是入房丫头,少爷要你的身子你不该拒绝,但也不该带着少爷如此放浪形骸啊!” 她的好少爷都是被她带坏了!女乃娘想到就有气。 不只正经的婚事毫无兴趣,更是大白天就在床上翻云覆雨,明知道她熬好药就会过来,也不晓得该避一下,过往的少爷不曾这么纵情放任,一定是这个外表看来一本正经、骨子里yin|荡的女人将他带坏的! 燕好?合|欢?管茅紫闻言愣了愣。 “徐嬷嬷,你一定是有所误会了,我是在帮少爷治病。” “治病?”女乃娘单眉微挑,“治什么病。” “就……”俏颜微晕,“就一种奇怪的饿病,必须……必须两人在一起才能够治好!” 女乃娘毕竟是结过婚、生养过孩子的女人,仅思索了一下,就明白这所谓的“饿病”是指啥了! “这种蠢话你也敢拿来诓我?”女乃娘肥短的手指戳得更为用力了。“又不是被下了chun药,哪需要靠女人来解饥!床事就是床事,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到底是谁蠢啊! “床事?”管茅紫心神一凛,“不是……不是病?” “最好世上有这种病!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被你骗过去吗?” 他骗她?管茅紫大惊失色,他竟然诓骗他有病,来染指她的清白? 女乃娘见她神色苍白,不由得怀疑起是不是少爷故意欺骗她的? 不过那又如何?少爷若想要她,只要勾个手指,她就得乖乖上床服侍,根本不需拐弯抹角。 “以后给我记着,别再大白天就跟少爷纵情,好歹他也是个即将结亲的人!” 管茅紫抬起困惑的眼,她还沉浸在被骗的愠怒中,女乃娘接下来的话,她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吸收。 “我告诉你,”女乃娘喜孜孜地说:“我已经帮少爷寻得一名亲事,是城东油行的黄花闺女,待成了亲后,少爷就是油行的当家主子了,再也不用待在这里受上面三位少爷的气!” “成……亲?”他要成亲? “对!成亲!”女乃娘“嘿唷”一声,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少爷都二十有五了,总算可以成家立业了。” 想到自己这几日奔走的功劳,女乃娘眉开眼笑,心头有着欣慰。 “那我……”那她怎么办? “你怎样?”女乃娘横过来凌厉一眼,“少爷喜欢你就会纳你为妾,至于主母就别痴心妄想了!” 更何况少爷是招赘过去,对方人家恐怕不准少爷纳妾。 管茅紫唇色发白,捏着抹布的指尖同样毫无血色。“少爷……知道这事了吗?” 女乃娘瞪着那彷佛失去重要物事的苍白小脸,心想:这丫头该不会当真想把少爷占为己有吧? 也不想想自己的出身,不过是个卑贱的丫环,能替少爷带来什么好处?让她当个妾就该磕头感谢上天恩典,还妄想成为明媒正娶的妻?胃口恁大! 少爷可别因为她而误了前途啊! “少爷当然晓得!”扯谎的女乃娘一**在圆凳上坐下,端壶倒水,却是摇了老半天也不见半滴茶水落下,“喂!没茶水了,快去……” 一抬首,已不见管茅紫身影。“搞什么?” 她气恼地呿了声,悻悻然端着茶壶走向厨房。 管茅紫匆匆走向偏院的另一端。 那儿矗立着一栋屋子,屋内三方墙上钉满柜子,上头摆满了书籍。 面对着大门的方向,摆着黄花梨束腰雕花书桌、黄花梨玫瑰椅各一张,书桌另一侧则摆放一张可供坐卧的藤面罗汉床。 她的心太急,故忘了敲门,就直接推门入屋。四顾张望,竟不见段归秋身影。 “归秋?”她在无人的屋子内喊了老半天,又在庭院内寻找,仍是未见着人。 他去哪了?会不会是去见即将成亲的姑娘? 会不会他每日嘴上说着要来书房看书,不准任何人打扰,其实是与未婚妻幽期密约去了? 未婚妻啊……管茅紫身形一晃,跌坐罗汉床上。 她这是干什么呢?她只是名保镖啊!怎么会爱上受她保护的男人呢? 她两手抱着头,神色狂乱。现下她把心跟身体都给了他,但他却要另娶其它佳人了……而且他还骗了她,欺她无知,假装有病,夺走了她的清白! “哈……哈哈……”痛到极点,她竟忍不住狂笑。 她怎么会这么傻……这么傻呢? 握着围板的小手捏紧,在黄花梨硬木上嵌下了指印。 她不是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吞忍的懦弱女子,她会同他问个清楚明白,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若他真敢负她…… 捏在手上的硬木瞬间化为碎屑。 段归秋一进书房,就看到倒在罗汉床上、昏沉睡去的管茅紫。 她怎么会在这?段归秋心觉怪异。他早在她来的第一天就叮嘱过,不管有任何要事,都不准过来书房叨扰,她突然前来,难道有紧急重大的事? “小紫儿!” 才刚要出手推她清醒,指尖才到她面前,管茅紫忽地睁开玲珑大眼,含悲带怨地狠瞪着他。 她一古脑坐起来,红唇质问:“你去哪了?为何不在书房?” “你有急事找我?”段归秋不答反问。 “为何不回我问题?” 段归秋浓眉微蹙,“你现在的模样很像对丈夫行踪百般追问的悍妻!” 他带点嘲弄的语气是与她开玩笑,但听在悲愤的管茅紫耳中,却觉得他是存心讥嘲。他也是那样想她的吗?反正不过是个丫环,玩玩就好? 她曾保护过京城大户人家的富翁,据说里头稍有姿色的丫环都遭过染指,她听闻时不以为然,仍秉着职业道德尽力做好本分,却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她也被当成用过即丢的玩物看待。 他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是因为心里有愧?还是压根儿不想理她,认为她没权利过问? “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看起来十分愤怒,且这怒火似乎自他而来。 “你要成亲了?”管茅紫单刀直入。 “成亲?”段归秋笑坐到她身旁,“小紫儿迫不及待想嫁给我?” 管茅紫一把拨开那欲缠上她颈项的手。“不要跟我嘻皮笑脸,女乃娘已经告诉我了,你要跟……跟某间大户人家的女儿成亲了!” 她忘了女乃娘说的是哪户人家,反正不用细想,一定是有财有势的大户人家,才能配得上他“段少爷”的身分! “女乃娘?”段归秋皱眉。她又在造什么谣了?“你因为女乃娘说的话,气得忘了我的叮嘱,跑来找我?” 看她吃醋生气的模样,真是可爱得让他好想紧紧揽入怀中,好好疼爱啊! 第十一章 段归秋靠在罗汉床另一侧的围板上,一脚在榻面上弓起,肘撑着膝盖,掌面支颊,在面对盛怒中的管茅紫时,仍不改吊儿郎当的态度。 他那好整以暇的闲适态度,好像她现在聊的负心汉是指他人,让她更是气得恨不得掌心生出火来,一把烧了他! “段归秋!”她扑到他身上来,用力摇晃,“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成亲了?” “你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我,我会怕!”他呵呵一笑,食指抵上气得发颤的女敕唇,“甜甜地喊一声我的名,我就告诉你答案。”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闹她?他看不出来此刻的她有多光火吗? 明知她气得要死,态度仍放荡不羁,不就是明白地告诉她,他一点都不在乎她吗? 堡里的六师兄在跟十八谈恋爱的时候,只要十八一嘟嘴,六师兄就急忙上前陪不是,拚命安抚,哪像他没个正经,完全不将她的怒气放在眼中! 她是错了吧?当真爱错人了吧? 急怒攻心,握拳举高,狠狠捶上他脸侧的图板。 “砰”地一声,围板碎裂成屑,段归秋惊愕地眨了下眼。 他的小紫儿……内力高深啊!这一拳若落在他脸上,只怕命早就没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飞快地下了卧榻,段归秋见状急忙追上。 “小紫儿!”巨掌缠上细腕。 “放开我!”掌心一个翻转,轻易就月兑离他的掌握。 “我刚是跟你闹着玩的!”大手再缠上。 “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管茅紫火大地一回身,朝他胸口推掌而去。 段归秋练过防身术,但跟打小练武的管茅紫比起来,功力远远不及,这一掌直打向他心窝,人因而腾空飞起,摔落书房。 “归秋!”见他倒地不起,手捏着胸口的衣服拚命咳嗽,几乎快咳出血来,管茅紫忘了他的辜负,急忙上前探看。 “你打死我了!”段归秋拚命咳着。 要命!真是疼!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碎裂了。 管茅紫连忙扶他坐起,速速点下止疼的雪道,再盘坐于他身后,为他运功疗伤。约过一炷香的时间,段归秋不再咳嗽,她才收手调息。 刚睁眼,那内伤才好七八分的男人便双手大张,一把将她拥住。“这下你逃不了了!” “放开我!”管茅紫怒喝。 要挣开他不难,但她怕又不小心将他伤着,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气得恨不得杀了他,见他受伤却又舍不得,她真气恼自己的软弱! “我正经地回你总可以了吧?”他再不正经,这愠怒中的小女子恐怕真会要了他的命!“女乃娘这些年来一直想为我找门亲事,就为了让我在兄长们面前吐一口怨气,我猜她是找到肯嫁给我的人家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管茅紫讽道。 “瞧你语气酸的!”他不知记取教训地捏住小鼻轻摇,“刚喝了几斤醋?” “别闹!”管茅紫生气地打掉他的手,“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浴爱河、早生贵子!” “真心祝福干啥掉眼泪?” “胡说!谁掉泪……”一滴咸咸的泪水滑入嘴角,漫上舌尖,她气恼地撇过头去,狠狠将颊上的泪水擦掉。 “问题是,愿意嫁给我的娘子,我已经找到了,女乃娘那边,我得请她回绝了……” “你找到了?” “是啊!”他点头,笑得很开心。 说来说去,他早就心有所属,她不过是被当成暖床工具! 她浑身发冷,女乃娘说的一字一句,都比不过他的亲口承认还要让人痛彻心扉。 她犹豫着该离去或者狠狠揍他一顿泄恨,但她的四肢却僵硬无法动作,只能任凭心口疼痛。 “我那个娘子,她曾经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跟我说,她手上有点积蓄,等再过个几年,她就能带我离开这里了!” 管茅紫微蹙着秀眉,心想这番话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她要我等她个几年,我自是没意见,我这个人是妻管严,娘子说一就不敢说二,不过几年也不知要多久,你说,我该不该要求她打个折?” 她回过头来,瞪视着不改嘻皮笑脸的段归秋,小脸儿慢慢地红了。 她那天抱着他说的悄悄话,他全都听见了?! “而且我那娘子的脾气恁大,一发起火来,就连花梨木做的罗汉床都能打碎,若真拖上个几年才能成亲,会不会外头有点风言风语,她就气得趁着夜黑风高,直接将我人给打碎了?” 她用力咬住牙,遏止嘴角的抽搐,耳朵红透似火烧。 “其实我也没料到我那娘子醋意极重!”他双手环胸,垂首轻摇,不胜唏嘘。“虽然我极爱看她打翻了醋桶的可爱模样,可她打在我胸口这一掌,还真是疼到我以为我下一刻就要魂归西天了!” “段归秋!”她的脸要着起火来了。 “我说了,别连名带姓喊我,我会怕!”他轻佻地抚模她的颊。 很好,这次没有揍他,可见她心中不气了,此刻脸上的怒火不过是装模作样,而且她的小脸红通通的,真是可爱到了一个极致。 “你很过分!”这样戏耍她! “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先骂先打了再说?我都还没鸣鼓伸冤呢!” “你如果一开始话就说清楚,我怎么会打你?”是他先顾左右而言他的! “谁教你相信女乃娘却不相信我!”这帐真要算,还不知谁该跟谁算! “是你骗了我在先!”条条列列她可清清楚楚。 “我啥时骗你了?那个不知哪户人家的女儿……” “我指你生病的事!” “大夫都亲自看诊过,难道你连大夫也不信?”谁会没事装伤风啊? “我是说……”芳眸一扫他的胯间,“『饿病』的事!” “哦……”他嘻嘻一笑,“那真的是病啊!” 他到底有没有庄重的时候?管茅紫真想一拳打烂他透着顽皮的笑脸。 “那哪是病,女乃娘说……”她红着女敕颊,“女乃娘说那是男女之间的……的那档子事……” “那当然是病!”薄唇在她耳畔低喃,“是一种没有你就会死掉的病!” “才不是!”她红着脸嚷。 “不然你试试,一直不让我碰,看我会不会死掉?还是说,你为了不帮我治病,宁愿我去娶别的娘子……” “不准!”小手掩住他的口,“你敢娶别人,我杀了你!” “我好怕哦!”段归秋拍着胸脯夸张地喊。 “你……我真的会被你气死!”她怎么会爱上一个没正经的男人? “别气!”段归秋轻抚她的胸口,“你气了我会心疼。” “不要乱模!”她生气地打掉他的手。 “那我去模别人!” “段归秋!”他就是一定要气死她就是了? “那你说,给不给我模?” 她抿紧双唇,撇过头去,当是默许了。 段归秋不规矩的手不只抚上她的胸口,甚至探入衣领内。 “小紫儿,我那儿又病了!”他拉着她的手,来到胯间。“你说,是你要帮我治病呢,还是找别人好呢?” 管茅紫气恼地瞪他一眼,“我来!”语出的同时,红唇吻上他的。 他微笑,伸长腿,将格子大门踢上,再将娇人儿抱上罗汉床。 “对了!”素手挡住落下来的薄唇,“你刚刚去哪了?” “我刚肚子饿,去厨房找点心吃。”他随意想了理由打发掉。 “这种事你叫我去办就行了!” “有啥关系?坐得久了,走走也好。” 他再俯首,又被挡住。 “你真的……只跟我好?” “这还用问吗?” “但……”她不是不明白女乃娘的苦心,“那位大户人家的女儿说不定真能让你在兄长们面前扬眉吐气……” “我只想跟我的小紫儿在一起。”长指轻轻拨开管茅紫额上的落发;“况且靠女人得来的财势只会被讥笑而已!”扬眉吐气?想得美! 管茅紫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确确实实地落了下来。 “将来我们离开这儿,做点小生意好吗?”管茅紫甜甜地问。 段归秋爱怜地轻抚管茅紫的小脸,心想这姑娘真是傻,为了所爱的人,愿意付出所有,若是她爱错了人,岂不是万劫不复?真是个傻姑娘啊! “那你可要当我的帮手。” “当然!”管茅紫点头。 “那娘子现在可以替为夫治病了吗?”他绷得疼呀! 她笑,“当然!” 第十二章 第七章 “少爷,您小心点啊……阶梯!阶梯小心……” “别……别拉我!我还要喝……” 三更半夜,段家大儿子段归春的寝居外头却是人声吵杂。 坐在床上,靠着床柱打盹的许纹宁被吵杂声吵醒,赶忙提裙下床,快步走来大门口。 门外灯影摇晃,可见两三名家丁正扶着一名衣着华丽的高?男子,摇摇晃晃步上阶梯。 见丈夫发着酒疯,追打提点他要注意脚下的家丁,许纹宁眉头厌恶蹙起,十分不悦地一把拉开毯文格子大门。 “都几时了?现在才回来!”许纹宁对着丈夫怒道。 家丁们一见到许纹宁,像是松了口气般,齐心协力一人拉住一手、一人顶着臀,将段归春整个人腾空抬起,直接送入前厅。 段归春一**坐上圆凳,抓起桌子中央的茶壶往嘴里倒。 “怎么不是酒?”他恼怒地将茶壶摔向地面,破碎的瓷片险些擦过许纹宁保养得宜、纤白细致的手。 丈夫的丑态让十分注重外在形象的许纹宁非常不能忍受,眼角觑到家丁那彷似看好戏接下来怎么演的嘲谑眼神,心中愠怒。 “你们先退下!”袖子一挥,家丁们连忙退出,不忘将门带上。 “酒!酒咧?”段归春胡乱吼着,其中打了好几个酒嗝。 “夫人!”丫环伶俐地端来脸盆毛巾,还有醒酒用的热茶。 “这里我来就好,你们去休息吧!”许纹宁接过毛巾。 “是的,夫人!”专门服侍许纹宁的两名丫环并肩离开。 看着日日流连花街柳巷,每天喝得醉醺醺才回来的丈夫,许纹宁心头一阵恼火,恨不得将桌上刚煮好的热茶直接往他的脸面泼下,毁掉俊颜,看那些勾拦院的贱女人还敢不敢服侍他! 这可恶的男人,婚前要不是他信誓旦旦应允,只要她答应嫁给他,就会给她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且此生绝不纳妾,她怎么可能背弃段归秋,同意下嫁? 最重要的一点是,段归春是段家的大儿子,商行最有可能让他继承,只是,段归秋待她极好,她的心也向着温柔体贴的他,故一直不肯答应段归春的求亲。 屡屡碰了一鼻子灰的段归春明白最大的阻碍在他的异母弟弟身上,索性与同母所出的两名弟弟连手,排挤段归秋,逼迫老父首肯不再让段归秋插手商行的事务。 也因为这样,段归秋在家中变得既无实权,又无财力,每一分钱的使用都在账房的眼皮下,在他这名兄长的监控中,自小养尊处优的许纹宁经过百般思考,衡量情况,最后决定移情别恋,改投入段归春怀抱,嫁给了他。 她永远忘不了当她做下这个残忍决定时,段归秋的眼神有多空洞,彷佛他的灵魂因她的离开而灰飞烟灭。 她心痛,更不忍,但女人家的一生幸福牵系在夫君身上,为了自个的幸福着想,嫁给最有前途与远景的段归春才是目前正确的选择! 然而,成亲才不过五年时间,孩子也都生了,段归春的狐狸尾巴却渐渐露出来了。 他不只不再像以往疼爱许纹宁,夜夜流连花街柳巷,甚至还有意思另外纳妾……她绝对不允许其它的女人跟她分享丈夫的爱! 许纹宁恨恨地将毛巾抹上丈夫的脸。 “哎呀!轻点!轻点!”段归春笑嘻嘻地抱上妻子的腰,“小桃红啊!” “谁是小桃红?”又是哪个妓女的花名? “还是……小牡丹?”段归春对着突起的胸脯,脸庞埋入,一阵乱蹭。 “段归春,你给我看清楚,老娘是谁?”气到极致,也不管用词粗不粗俗、雅不雅了! “小菊儿啊,你今天火气恁大!” 再听他发酒疯下去,她一定会被那一个接着一个出现的娼妓花名给气死! 一把推离将她当娼妓纠缠的丈夫,许纹宁两手端起桌上脸盆,直接往丈夫醉得红通通的脸面泼去。 这一泼,果然让段归春的酒意清醒了大半,也看清楚前方的女人是谁。 “你搞什么?”段归春用力抹脸,“泼我水?” “不这样,你会酒醒?”休想恶人先告状。 “该死的,你泼得我一身湿!” “换下衣服不就得了?反正你一身酒气粉味,我闻了都想吐!”许纹宁自衣箱拿出干净的衣裳,丢向丈夫。 “家有悍妻!”段归春边换衣服边不满地叨念,“真是倒了八辈子楣!” “你说什么?”许纹宁双手叉腰,气势逼人,“也不想想当初你是怎么无所不用其极地强娶了我的!” “我强娶?不也是你看归秋未来前途无亮,才见异思迁!” 两夫妻一来一往斗起嘴来,几乎是每晚必定上演的戏码了。 段归春毕竟是男人,嘴上逞凶比不过妻子,渐渐败下阵来。 最后他火大地吼:“你以为我为何要借酒浇愁?那是因为我有烦心事!” 借酒浇愁?许纹宁冷哼。他会有什么愁? 他这个段家大少爷当得好好的,等过阵子,老头子退休了,产业就落在他手上,愁什么愁? “你会有什么烦心事?是烦恼小牡丹还是小桃红不喜欢你?”许纹宁出言讽刺。 “女人家懂什么?”段归春火大地仰头喝了杯茶,却差点被烫到,他连声诅咒。“该死!懊死该死!连茶都要跟我作对!妻子也要跟我作对!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怎么这么不幸啊?” “别演了!”看了都嫌腻。 “演啥?”段归春狠瞪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爹最近打算退休,将家中事业换人主事?” “有耳闻,主事的人不就是你吗?”不然还会有谁? “哼!”段归春冷哼,“老二跟老三两个人也极力在争取!” “他们是弟弟,凭什么跟你这个大哥争?”许纹宁瞠目。 “我也是这么告诉爹,但弟弟们坚持他们也有功劳,智慧手段与我不相上下,要求爹分家。” “分家?”许纹宁瞪直眼,“这怎么可以?爹人还健在耶!二叔跟三叔怎么可以这么不孝!” “我也是这么说,但他们坚持,还说若不分家,好处都是让我尽享!” “你有享什么好处?” “就说我是大哥,什么事情都是我在决定,他们跟伙计没两样。” “睁眼说瞎话!”许纹宁越听越火,“该属于他们的哪个子儿少给了,真是贪欲无穷!” “所以你就知道我有多烦!快烦死了,你还跟我闹?”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事让他烦忧在心,只是这事是与段归秋有关。对于妻子的心思是否还对段归秋藕断丝连,他一直心生狐疑,毕竟这女人当初是他想尽办法“抢”过来的,用的是利诱,不是真情打动,故他一直无法对许纹宁全心信任。 “那是……那是因你每天都去妓院找女人,我才生气的!”许纹宁嗫嚅。 “你如果再继续无理取闹下去,我就不回家!” “你!”许纹宁瞪着丈夫,双眸几乎冒出火来。 “人家说娶妻娶德,就算我今日三妻四妾也是理所当然,就你不识大体,一整天拿这事跟我吵!” “你忘了你当初的承诺了吗?你答应我绝不纳妾的!”许纹宁气得泪水涌入眼眶。 “此一时彼一时,我怎知你心胸这么狭隘?” “说我心胸狭隘?”许纹宁火大地上前捶胸,“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儿子都帮你生了,日日服侍你一人,你竟还不知足?” “所以多人帮你分担不是更好?”妻子力气虽小,捶久仍是会痛,段归春忙扣住她的两腕,拉至耳旁。 “不需要!我绝对不准你纳妾!”许纹宁火大踩脚。 “我真要纳妾你也没法管……” 照例,这一晚又是吵吵闹闹到半夜,两夫妻都累了,才窝着一肚子气躺上床休憩。 她嫁错人了!躺在床上,背对丈夫而眠的许纹宁委屈的泪水潸潸而下。 如果是归秋,绝对不会辜负她…… 当初若嫁给他就好了……想他现在还为了她不肯婚娶,她真的好罪过!当初真不应该移情别恋的…… 呜……归秋,我现在好委屈,你知否? 知否…… 第十三章 于凤城西的徐氏商行,两年前原本即将倒闭,忽然之间竟起死回生,在短短两年内壮大,气势甚至让位于城北的段氏商行颇感压力。 徐氏商行的当家主子徐任柏埋首于账册之际,账房的大门突然传来轻敲。 那似恶作剧般的一声长敲,再两声短敲,徐任柏毋需思索就知来者何人。 “归秋,别顽皮了,快进来吧!” 木门推开,段归秋嘻笑着探头而入。 “在看账册?”段归秋一**坐上徐任柏对面的狮纹圆凳。 “嗯!”徐任柏将账册推往他的方向,“这个月的收入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半。” “可喜可贺!”他笑。 “照这样下去,胜过段氏商行指日可待。” “嗯!”段归秋淡应,视线仍停在账册的数字与项目上。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却老是忘了问。” “啥事?” “你的保镖呢?” “在家。” “她不是已经来很久了,你一直都没将她带出门?”这是他多日来一直忘了问出口的疑问。 “没。” 徐任柏难以理解地望着好友,同时也是让徐氏商行起死回生的事业伙伴段归秋,“为何?” “没有为何。” “有了保镖却不带在身边保护,岂不浪费?”那保镖花用甚大! 段归秋唇线扬起弯弯弧度,又迅速抿平,“我怕她出意外。” “啊?”他听错了吧? “我怕她出意外。” 徐任柏的眼惊愕地瞪大,“她是保镖……” “但还是有可能出意外!” “那请这个保镖做啥?” 保镖不是为了保主子人身安全?哪有怕保镖出意外的? “欸,你不懂。”段归秋懒得解释。 她已经不是他的保镖,而是他的心上人,不管她的武功高过他许多,只要想到她有可能遭到一点意外,他就冷汗涔涔,怎么可能还真的让她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那太危险了,不成不成! “最好我不懂!”是他白痴,请了女人当他的保镖,“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段归秋咧开嘴笑,笑得弯弯的眉眼中,颇有心满意足的得意。 “混帐!”徐任柏笑揍他一拳,“你吃了窝边草。” “嘿嘿……”段归秋完全不否认。 当初徐任柏的想法很简单,挑个女保镖在段归秋身边以丫环的身分保护,较不引人注目,否则平常身边没半个仆佣的段归秋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保镖,任谁都会觉得嗘跷。 他还故意挑个眉清目秀、身材纤细的,以为这样比较容易掩人耳目,想不到竟然直接被段归秋给看上眼了! 昔日段归秋被背叛一事,徐任柏自是一清二楚,在相隔五年后,他能再有心仪的女子,徐任柏自是替他开心,只是…… “你大哥那怎么办?” 就是因为段归春对他起了怀疑,怕一向为达目的、任何奸诈卑鄙手段都使得出来的段归春对段归秋有生命威胁,徐任柏才冒用段老爷的名义,到古家堡挑了一个私人保镖。 “我现在出入更是小心,他派来跟踪的人每次都跟丢,无凭无据,他也不能怎样。” 但愿事情真有那么乐观!徐任柏心中仍有些许不安。 若不是段归秋,徐氏商行早垮了,就因为段归秋两年前一句“让我试试,若再亏损,概付全责!”,说服了他,结果这一试,竟真让徐氏商行起死回生了。 徐任柏焉不知段归秋一开始找上他,目的就是要测试自己的实力,证明自身并不输大房所出三子? 这一场兄弟?墙,倒是让徐任柏得利,而他也是个懂得感恩图报的人,徐氏商行的所有权一半归段归秋,所有重要事项在做决定之前必与他商量。 徐氏商行面临倒闭过一次,他不敢再独断而甘冒风险了。 “我听说,你爹已经已有退休打算?” “嗯!”段归秋点头。 “那你不打算那时就月兑离段家吗?” “我本意等我爹过世。”他不想让段老爷晓得他竟然助了敌手一臂之力。 “你就任由自己委屈?”徐任柏忿忿不平,“段老爷完全将你冷落,产业没你的份,何必顾他颜面?” “但除此以外,他并没有亏待我。”段归秋长叹一声,“至少我吃得饱、穿得暖,刮风下雨有栖身之处,还有奴仆伺候。” 只是他嫌吵,更怕人多嘴杂,事迹易败露,更怕其中掺杂大哥眼线,故都遣退。 “你太重情重义!”徐任柏为他不值。 “我若薄情寡义,你未必敢跟我合作。”回视的黑眸坦荡。 徐任柏胸腔剧烈起伏,自鼻孔喷气。他劝说他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成功! 罢了!随他吧!若真叫他此时此刻与段老爷恩断义绝,恐怕他夜晚梦靥缠身,没一日好睡。 段归秋啥都好,就是死心眼,五年前遭恋人背叛一事也是,非得经过这么多年,才走得出来。 “我的事别说了,谈正事吧!”确定账面数字无误后,段归秋阖上账册。 徐任柏起身走向后方专放新货样的方角柜。 “最近有新的货样,是自新疆来的,你瞧瞧是否有利可图……” 细细的麻绳绑在梅树之间,挂在上头掠晒的干净衣裳随风飘扬。 管茅紫单手提着藤篮走近,模了模布面,确定衣服已干透,举高手欲将麻绳卸下。 冷不防,一具男体贴上纤背,双臂同时圈上细腰。 她早就听到他摄手摄脚而来,笑握住迭在小肮上的巨掌。 “今天这么早?”仰望天色,推测应刚到申时,日阳尚旺,他竟这么早就离开书房。 “想你,迫不及待想看到你。” “咱们每天见面呀!”一个时辰前才共进午膳而已。 “不管是不是天天见面,我现在就想看到你。”段归秋低头亲吻她柔女敕的粉颊。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放开她,让她收衣服了吧? “只是看到还不够!”五指捏着下巴,硬叫她转过头来,与他双唇相触。“全身上下都想着你,尤其是……”“这儿!” 管茅紫因难为情而俏脸通红。 “你又来了!”她连忙挣开他,“白日当头,若被女乃娘看见,又有得好说!”女乃娘可是看她极不顺眼! “女乃娘今日不会来。”女乃娘要来,一早就会来,不会拖到下午。 “不要……”她推开欲将她搂入怀中的长臂,“被看见不好!” “这儿只有你我两人!”他锲而不舍地硬是将推拒的娇人儿拥入怀中,“你很怕女乃娘又说了啥?” 带着委屈的嘴角抿紧了。 “放心!我已跟女乃娘提过。” “你提了啥?”管茅紫讶异地抬首回视。 “叫她别在你耳旁挑拨离间,更别再想为我拉亲事,否则我会生气!” 管茅紫这才想起,最近这阵子耳朵似乎真的清静不少,伤人的话不曾再由女乃娘口中吐出。 “徐嬷嬷是否因为如此,比较少来?”以往女乃娘两三天就会来一趟,现在好像一周顶多来个两次,没以往殷懃。“她说不定也生你的气!” “哈!”段归秋不以为意地笑,“我同她说完的那天,她就臭着张脸给我看,但不跟她说清楚讲明白,一直拿成亲跟身分的事来烦咱们,我是习惯了,但若再发生上回那事,我哪受得了?” 差那么一点就被挑拨离间成功了,要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对扶养他长大的女乃娘说重话! 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嗯……”管茅紫沉吟,心想对于一个主子来说,段归秋对女乃娘的确宽容,她似乎未曾见他动气。这人的修为真高,不知何事才能真的引他发怒? “所以你啥都不用担心了!”见管茅紫似乎已经撒下心防,段归秋迫不及待地将大手贴上酥胸测试她的反应,“这偏院平时不会有人来,完全不用担心!” “也是……”她回得仍有些迟疑,“那我们回寝居……” “不回了!我等不及!”一测出她的应允,闷烧的欲火立刻熊燃。 “这里是户外!”她傻眼。 “那又如何?”他抱着她热切地吻着红唇。 “你真是越来越放荡了!”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以为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因风而飘动的衣裳缠上了两人身驱,将他们包果起来。 “看,这样不就跟在室内没两样?”黑眸眨着顽皮的闪光。 “这叫掩耳盗铃!”管茅紫笑着瞪他一眼。 “那我现在要盗你这个美人铃!”舌尖直接探入香口,吮尝香甜蜜津,右手拉开腰间系带,丢至一旁。 风卷起系带,飞呀飞,飞到拱门,绕上一张细巧的美人小脸。 来者慌忙将突如其来的异物拉开,定眼一瞧,是女孩子家的腰间系带。 这是谁的?许纹宁心口纳闷。 难道段归秋改变主意,现在愿意让丫环服侍了吗? 丈夫的日渐薄情让她心灰意冷,他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昨日甚至夜不归营,让她独守空闺,眼泪掉了一整夜。 她悔恨不该移情别恋,若今日她的夫婿是段归秋,他绝不会负她! 他还在等她,她晓得!他的心依然在她身上…… 她强烈地想见他一面,对他倾诉这些日子以来的苦楚,他一定会了解的,他以往就是个体贴细心的男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男人! 将系带扔开,她抱着满怀希望快步往段归秋的住处而去,然而才刚靠近梅树林,就看到树下一对纠缠的身影-- 乍见绮丽风光,许纹宁吓得双手掩眸,转过身去。 吓死人了!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男女,日光白白,就在户外做起苟且之事来了?真是不知检点! 这事一定要告知段归秋,叫他好好惩罚仆佣才行…… 许纹宁忽地心神一凛。那个男人…… 她倏地转过头去,瞪大眼好看得更清楚。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竟然是……段归秋?! 第十四章 第八章 忽地,醉心于段归秋爱|抚中的管茅紫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敌意,她浑身霍地紧绷,站直身躯,朝拱门方向望去。 “怎么了?”她突然一脸严肃地将他推开,让段归秋一头雾水。 “有人!”她低声道,飞快拉拢褪至手肘的衣服。 “女乃娘?” “应该不是!这人比女乃娘瘦!”听脚步声就知道了。“我过去看看。” “等等!”段归秋拉住欲上前探看的管茅紫,她困惑地转头看他。 “我跟你去!” “不!”管茅紫摇头,“我感觉到敌意,对方可能武功不高,让我察觉了她的存在,但还是不能小觑。” “我跟你去!”他坚持不想让她单独入险境。 “我是你的保镖,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你在这待着!” “谁说你是我的保镖?”段归秋将她的手腕抓得更紧,“你是我的心上人,应该由我来保护你!” “但你没习过武……” “我学过防身术!” 三脚猫功夫也只能吓吓人啊!避茅紫对于他的坚持啼笑皆非。 “你说对方武功不高,那应该也伤不到我,让我跟你去。” 管茅紫沉默了一下下,“应该不用去了。” “为何?” “那人的气息已经不见了。”她已感受不到任何敌意。 “是吗?”段归秋松了口气。 “你的掌心好湿。”管茅紫将他的手掌翻过来,上头果然一片汗水淋漓。 “哈!”段归秋干笑,“我紧张透了。” “你不用怕,若有人想对你不利,我一定会挡在前头保护你!”她安慰他。 “我就怕这样。”段归秋沉声道。 “你不信任我?”管茅紫有些不服气。 “不是!”他垂首前进一步,怔怔看着自己湿透的掌心,“怕真有个万一,你因我而受伤,而我会因此而心疼。” 管茅紫眼神放软,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归秋……”没想到她在他心中这么重要! “是不是更爱我了?” “你……”娇颜微红,“真是贫嘴!” “哈哈哈……”段归秋大笑。 “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呢?”管茅紫依然担心。 她的疑问,同样也在段归秋心上发酵。 他猜测或许是大哥那边派来观察他的人。今天他比平常更早回到住所,或许是那个平日跟踪他、却总是被他甩掉的人这回顺利跟回了家! “你不是说那个人武功挺弱,不足以构成威胁?” “是这样没错!”管茅紫仍在沉思。 “既然如此,就没啥好怕的了!”“就连你被我爱|抚得如痴如醉时,都可以察觉对方的形踪,可见那人就算由我对付都绰绰有余,压根儿不用放在心上。” “也对!”管茅紫才刚要绽放笑颜,猛地又收起,“糟糕!” “怎么了?”该不会又出现第二个破坏好事的了吧? “我们刚刚……”管茅紫羞惭得快哭出来,“都被看光了!” “呃……”想到管茅紫的luo躯被看走了大半,段归秋心头火起,“我要抓出那个人,宰了他!” 见他火大地朝拱门方向大步迈去,管茅紫将他拉了回来。“你现在要上哪找人?人早跑了!” 说得也是! “下次再让我看到,”五指骨节被扳得“喀喀”作响,“一定挖出他的眼珠子!” 段归秋低首,才发现管茅紫以怪异的眼神盯着他,“干啥这样看着我?” “没事!”她呵呵一笑。原来他也是有生气的时候,呵呵…… 起因是因为她呢!炳哈! “我们进屋去!”段归秋一把将她横抱起,大踏步跨入寝居。“省得美好春光被人白看去了!” “早叫你别在外头!”管茅紫嗔道。 “以后我会将门窗关得紧紧的。” “窗纱要记得放下!” “我看全作成实心木好了!” “那晚上睡觉会窒息的!” “那打几个小洞就好!”就不信这样还有人能看见他们燕好。 他赌气式的发言让管茅紫越想越好笑。 “笑什么?”段归秋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掩不住阵阵笑意的管茅紫。 “我笑你刚说话的模样跟孩童没两样!”她笑着将段归秋垂落两侧的头发塞往耳后。 “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我的luo躯被看光了?” “男人家有何关系?” “那我去街上找个女人,月兑光衣服给她瞧,你说如何?” “那你应该会先被抓去官府,以妨害风化的罪名关个三年五载才放你出来!” “还真是不担心啊!” “当然不啰!”藕臂攀上粗颈,“我对你有信心。” “是吗?” “我知道你必不负我!”红唇送上。 “都被你看穿了,我以后还有戏演吗?”他微笑回吻。 “呵……”她跟着绽放笑颜,主动将女敕舌送入。 “小紫儿,我真是爱你……” “我也是……” …… 夜幕逐渐低垂,寝房内的春意仍然荡漾,直到两人累极互拥而眠,唇角均扬着满足的笑意。 许纹宁以袖掩面,遮掩颊上滚烫的泪水,快步走回东院,也就是她与夫婿居住的院落。 要不是亲眼目睹,她绝不敢相信昔日一心一意只爱着她的段归秋,竟然已有新人! 她是谁? 会公然与男子在院内行苟且之事的必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身,难不成段归秋也染上逛妓院的恶习,甚至堂而皇之地将妓女带回家? 她太不甘心了!这男人明明是属于她的呀!是哪个贱女人竟敢跟她抢? 她一定要查出她的底细来,让她在段归秋眼前消失! 敢抢她男人者,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天,用晚膳之前,段老爷特意交代下人,要每一位少爷都准时前来饭厅用膳,尤其是小儿子段归秋,他已有多次缺席,这一次可不准他再搞失踪。 父亲的慎重,让段归秋心生困惑。 他猜测父亲应该是要宣布段家商行的当家主事由谁继承,或者由大房三兄弟分家,反正不管决定怎么下,都不关他的事,那他在或不在又有何关系? 他几乎可以看到大房三子在父亲公布决定之后,朝他投射过来的讥嘲眼神,那年被迫退出商行经营时,那显而易见的讪笑得意,他永远不会忘记。 最卑鄙的大哥更是在之后不久,当众宣布与许纹宁的亲事,事先未得到任何知会的他,天地在霎时崩裂,失去理智地冲上前揪住段归春的衣领,怒责他胡说。 然而,这一切都是真的! 事后他细想,那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当他成了家中饲养的米虫时,许纹宁与他见面的机会骤减,在他最失意的时候、最需要她陪伴的时候,总是寻不着她的人。 她的丫环对她的去向闪烁其词,她面对他的质询更是眸色心虚! 他对她太过信任,不曾怀疑过她的真诚,而她也够狠,竟在一个月后就宣布了跟段归春的婚期。 双重的打击让他有好一阵子走不出来,日日夜夜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直到某天,他幡然醒悟继续自暴自弃只是让大房三子更为嚣张得意,因而下定决心暗中与他们一决高下,而插手几乎倒闭的徐氏商行营运,证实了自己并不输人! 为他整理衣饰的管茅紫见他脸色沉重,俊颜若有所思,不免关心地问:“怎么了?” 他回神,看到心上人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再想到那日她以为他睡着时的“真情告白”,紧绷的线条松懈,朝她绽笑。 “没事!”大掌轻抚她头顶。 过往的事他不想再计较,因为他身边已有即使他失意落魄、仍愿坚守着他的心爱女子。 如果过去的痛苦,是与她相遇必经的过程,那么即使历史再重来一次,他也愿意承受。 他决定了!当父亲退休,段家商行完全由大房三子承接时,他就要离开这个家,与管茅紫共同建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他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当然更不需要用到她辛苦用生命赚来的钱,他有能力照顾她的,而且可以照顾得很好很好…… “若有心事要跟我说,”她不因他面露微笑而放下心中的忧虑,“好让我替你分忧解劳。” “真的没事。”唇畔笑意更浓。 “少爷!”外头下人喊:“请至饭厅用膳!” “好!”段归秋头也不抬地扬声回应。 “我过去了。”他对她说道:“这是最后一次,我跟你分开用膳。” “为什么?”她怎么觉得今晚的他似乎有些奇怪,脑子里似乎有着什么计划? “晚点你就知道了。”他莫测高深地一眨眼,推门走出。 一张圆桌,围坐着段家老小。 段老夫人,也就是段老爷的正室卢氏,坐在段老爷的右侧,与她的三名爱子一样,脸上表情虽然致力平常,但都看得出来心怀忐忑。 无人知道段老爷到底是怎么决定的! 是让大儿子继承一切,两名弟弟辅佐;还是照老二、老三的意思,将家产分成三份,直接分家? 桌上的菜色丰富,但大伙各怀心事,故吃了老半天还是不见明显减少,只有段归秋吃得豪爽。 今晚厨子将一道猪脚炖得软女敕,入口即化,酱汁又浓郁,让他胃口大开,没一下子就叫一旁伺候的丫环替他盛上第二碗饭。 反正不管父亲做了啥决定,都不关他的事,吃完这顿饭,听完父亲的决定,他就可以拍拍**走人了! 离开饭厅,离开对他毫不疼惜的家,与这世上最爱他的女子双宿双飞,尽情享受生活…… 他越想越开心,彷佛身边那些人都消失不见,天地间仅剩他与管茅紫。 父亲怎不赶快宣布决定?他迫不及待想回房整理行囊了。 坐在段归秋斜对面的许纹宁手上的筷子许久未动,一双美丽的眸夹着薄怨,暗中瞪视一脸轻松愉快、胃口特好的段归秋。 在那之后,她又偷偷去了偏院一次,当时那个贱女人正与段归秋的女乃娘边吃水果边聊天,看她的装束简单,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出身,但衣服质料与顶上发梳的质料上等,或许是段归秋买给她的。 段归秋对心爱女子的大方,她最是清楚,想到这,心口不由得又是一酸。 在她嫁给段归春之后,虽然要啥有啥,但都是她自己张罗打理,丈夫渐渐地再也不肯花心思为她挑选礼物。 虽然她不缺衣饰,生活也优渥富裕,但是否受到宠爱,女人自个心上最是明了。 她既悲又愤地狠狠瞪向与女乃娘谈笑的贱女人,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地,那女人竟然敛住笑容,准确无误地朝她方向望来。 记得第一次,那女人也是突然就转过头来,骇得她连忙转身逃走。 然而这一次,她才迈了两步,那离她老远的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一下子就窜至她眼前,狠狠抓上她的手臂。 “你是谁?”那女人厉声质问。 她是什么货色?竟敢这样对她说话? 而且她力道恁大,手上的狠劲几乎快将她的手臂卸下。 “放开我!”她痛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上回也是你在这盘桓?你目的为何?说!” 这是县老爷开堂审问吗?她是段家人,站在段家的土地上,一个外人凭什么用如此严厉的态度审问她?她是哪根葱、哪根蒜啊! 但是她被抓得好痛,无法开口回骂。 这个时候,段归秋的女乃娘提着裙摆走过来,认出了她,急急忙忙叫那女人松开。 “这是归春少爷的夫人啊!还不赶快放开?”女乃娘急道。 “自个人?”那女人错愕地放开手。 谁跟她自个人?她没那个资格! 愤怒在心头燃烧,却又害怕她的蛮力,而不敢说出口。 女乃娘看着她的眼神古怪,迟疑地开口,“夫人,你来偏院有事吗?” 她知道女乃娘对她抛弃段归秋一事很不谅解,每次看到她,都刻意与她维持疏离,不若以往亲近。 “我只是恰好经过!”她生气地低嚷,“这野蛮人打哪来的?” “夫人,这是归秋少爷的丫环。”女乃娘简单介绍道。 “夫人!”那女人朝她领首,“很抱歉,不知是否伤到了你?” 原来只是个丫环?许纹宁瞠目。“贱人,你竟敢如此对我,我要叫总管将你开除!” 把她开除,段归秋又会重新属于她! “夫人,万万不可!”女乃娘急道,“归秋少爷会生气的!” “我开除一个丫环,不行吗?”她这个大少爷夫人当假的? “抱歉,不行!”管茅紫摇头,“我与段家签有协议,没有人有权力将我开除。” 那女人以为她是谁?竟敢用如此无礼的态度跟她说话! “我……”她的怒火正要自口中窜出,女乃娘又阻止了她。 “夫人,这事我会请问少爷,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请你先离开好吗?”女乃娘的态度十分坚定,许纹宁数度坚持未果,只能踩着悻悻然的脚步离开。 交代?后来有给吗?根本没有! 许纹宁怎么想怎么火,那狐狸精一定用了邪术魅惑了段归秋,否则段归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屈辱而不闻不问? 她好委屈、好痛苦,他为何不来安慰她? 正当许纹宁难过得眼泪快滚落眼眶时,段老爷突然出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去。 “我有事情要宣布。” 大伙心知肚明那“事”所指为何,均屏气凝神。 “我年纪大了,不想再烦心商行的事,决定下个月退休,至于继承者一事……”饭厅里头安静得就连喘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我决定由归秋来继承全部的家业!” 第十五章 第九章 平地一声雷! 大伙彷佛被雷打中,瞠目结舌,一时之间丧失了说话能力。 “爹,您在说笑吗?”先清醒过来的是老二段归夏。 “您刚说啥?让归秋继承?”段归冬气极拍桌。 “家业什么时候轮到归秋来继承了?爹,您清醒点!”段归春见段老爷面色严肃,毫无说笑之意,整个人炸开了。 “爹一定是在说笑的,你们别激动!”段归冬的媳妇出声缓颊。 “为什么是小叔继承?”段归夏的媳妇傻愣愣地自言自语,“不是该分家,一人一份产业吗?” “相公!”大房急急扯着段老爷的衣袖,“这种事可不能说着玩的,更不能拿来开玩笑的呀!” 一时之间,众人叽叽喳喳,乱成一团。 段归秋冷眼扫过认为家产“分配不公”的家人们,最后定格在眸光深沉、面无表情,看不出真正心思的段老爷脸上。 为何会突然决定家业由他来继承?段归秋跟兄长们一样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认为事情一定没有那么单纯,段老爷心中必定打着什么主意。 许纹宁仍握着筷的手僵硬,隐隐颤抖。 家业由段归秋继承?怎么会? 那……那她不就嫁错人、选错对象了吗? 吵闹了一阵,段老爷终于开了金口,“好了,别再吵了!” 还有人想说什么,段老爷凌厉目光一瞪,对方连忙将才到舌尖的抗议硬生生吞回去。 “我不是在说笑!”段老爷一字一句清楚有力,“这些日子以来,你们三兄弟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为了家产,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真是让我心寒,所以我决定,家业就让归秋继承,你们负责辅佐他,就是这样!”大掌拍过桌面,如同县令拍下惊堂木,就此结案。 闻言,段归秋豁然开朗。 父亲不是突然改变心意,更不是突然重视起他这个儿子,他是受不住三兄弟为了分家一事整天对他疲劳轰炸,更不愿见同房所出的儿子为了钱、为了家产连情分都不顾,才决定将他推出来当炮灰。 他是被利用的对象! 段归秋心痛地闭上眼。父亲一点都不在意他这个儿子! 说穿了,父亲只是利用他这一枚棋子,让三兄弟同心协力打击“异己”! 他的心脏彷佛被段老爷无情的手狠狠掐紧,痛得他难以呼吸。 然而,激动、愤怒、被情绪完全控制理智的三兄弟,都未听出段老爷真正的弦外之音,“齐心协力”地要求段老爷改变决定。 “爹,您老胡涂了吗?归秋已有多年未参与商行的经营,交给他来主持,不用一年光景,段氏商行就会毁在他手中!”段归春怒吼。 “对啊!爹,大哥说得对,以往商行都是我们三兄弟一块协助您经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怎么样,都绝对不会输给没经验的老四啊!”段归夏自以为理智地分析。 “而且老四在家排行最小,就算真的要由一个人来继承,也该是大哥吧?”段归冬附和段归夏的意见。 三人心中都有共识──由段归春继承,看在同母所出的份上,大家都有好处可分,若落于段归秋手中,那他们三兄弟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更何况他们三人之前千方百计排挤段归秋,今日家业落在他手上,必定斩断他们的生路! 三兄弟急了,也不管当初多自私地吵着要段老爷分家,异口同声要求段老爷收回成命。 总算明白兄弟就该携手同心了!段老爷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要让人团结,就是该给一个共同的敌人!他喟叹。 不过这只是刚开始,或许只是一时的情绪激动,得再花点时间,让他们深刻了解“团结”的重要性,这可不是拿十把筷子要他们折断就学得来的呀! 不过,段归秋这孩子,听到自己得到家业的继承权,怎么会大气都不吭一声,一直保持沉默,是太开心了吗? 可惜这只是一个短暂的美梦而已,等这事告一段落,他会分给他一点资产,让他将来衣食无虞。 段老爷偏过头去,赫然发现段归秋的目光正直直锁着他。 段归秋未有任何开心的神色,反而是出乎意料的沉痛。 那洞烛一切的目光让段老爷心惊,暗付着:难道他完全看出他的意图? 怎么会…… 就连比他“聪明”的三兄弟,直到现在都未有人明白,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段归秋咬紧牙,与父亲四目对视之后,短短的表情变化让他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果然与他料想得没错! 他这个小儿子在他心中,可有一丝地位? 他原本决定,等父亲退休之后,他就要离开段家,在幕后协助徐任柏,直到父亲过世为止。 这不仅是为了防止落人口实,也是为了顾及父亲的尊严,但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父亲如此看重三兄弟,就算将他当成炮灰,炸得粉身碎骨也无妨,他如此顾虑父亲的面子与想法而不断委屈自己,真的值得吗? 小儿子的直视目光让段老爷倍感压力,甚至让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又身居父亲地位的他心虚地收回目光,一颗心模通跳得急。 他是偏心,但怎么说,团结力量大,三兄弟相互扶持绝对可以让段氏商行生生不息,小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如果真让他继承,情况就会像现在这样,段家再也无安宁之日。 他是为了顾全大局,他的决定没有错! 但又是为何,他胸口竟有浓重的罪恶感盘桓? 段归秋放下手上的筷子,推椅站起。“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 “站住!”段归春朝他大喊:“得了好处就想跑?” “就是啊!”其它兄弟愤怒地喊:“别想走!” 背对着他们的段归秋冷冷一笑,“你们再怎么垂死挣扎已无用,段家的产业现在由我继承,我就是当家主子,不管是谁,都得听我的话!” “段归秋!”段归春怒吼。 段归秋谁也不理,将所有的不满与愤怒抛诸脑后,踩着重重的脚步回寝居。饭厅里,依然乱成一团。 回到寝居,一瞧见正忙着替他铺床的管茅紫,段归秋立刻走上前去,自背后将她拥入怀里。 “晚膳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管茅紫心生奇怪地问。估计才花不到平常一半的时间。 段归秋仅是搂着她,不说话。 这与他平常叽叽喳喳的个性迥异,管茅紧心知有异,不免关心地再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段归秋依然不说话,只是将她转过身来,直接吻上芳唇。 他吻得又急又烈,管茅紫的呼吸几乎被他截断。 “归秋……”她忙推开他,否则就要窒息而亡了。“你还好吧?” “我很好!”薄唇又缠上她的,“好得不得了!” 这次他虽然较为温和,然而那在管茅紫檀口中纠缠的火舌仍是激烈得让她难以分神。 他一定心里有事,只是不想说出口。 他正在她身上寻求慰藉! 管茅紫强烈地感受到这两点,也就不再追问,而是放软身子,任凭段归秋除去她身上的衣物,将娇躯光|luo的她放置床上。 他近乎急躁的爱|抚,好几次都让她疼得大蹙其眉。 她忍着疼,将他搂得更紧。 床上,背靠着他的娇躯上,管茅紫感觉得到身后的男人正陷入自个的思维之中。 她闭上眼,等待他愿意告诉她的那一刻,只是适才的燕好让她有些倦意,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外头天色已蒙蒙亮,男人原姿态环抱着她,脸埋在她的颈后,气息均匀地吹拂发丝。 管茅紫轻轻拉开他的手,想下床,不料他竟因此缠得更紧。 “小紫儿。” “嗯?”她以为他醒了。 “别离开我。”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她失笑。 等了好半晌,身后的男人未再有任何回应,这才发现他是在说梦话。 然而,每当身子一动,段归秋就像怕她突然逃跑一样,将她抱得更紧,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躺在床上,与他相依偎。 是受了委屈吧?怜惜的小手握着他的。 他有她,再委屈也有她陪! 自从段老爷发布段氏商行由段归秋继承、三位兄长为辅佐之后,每日天一亮,段归秋人就不见踪影,一直到晚膳时间才回家。 明白段老爷想法的段归秋心中已有主意,父亲既然想利用他,那他就反过来利用父亲的计划,让三名兄长远离权力中心。 他想方设法编派名义,挖出他们的缺失,让他们仅能负责微不足道的小事,尝尝被放逐到边疆的滋味。 他的做法太过暴力,就连徐任柏都看不过眼,担心他有天会遭受兄长们的报复。 “我有保镖保护我,不用担心!”听到徐任柏的劝告时,段归秋老神在在,好像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来顶。 那保镖明明被他视为花瓶,而且还是最尊贵的一只,哪有保护他的用途? “我看我再找个人来保护你!”这次一定要找个男的! “不用!”段归秋当下否决了徐任柏的提议。 而段归春他们,从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变成在分行担当表面上啥都管、其实手上一点权力都没有的虚位总管,心头呕得要死! 当初为了利益暗中明争暗夺的三兄弟抛下旧怨,为了共同的敌人连手商量对策,最后决定,最快夺回产业的方式只有杀了段归秋。 但是,他们的计谋被偷偷躲在门外的许纹宁听见了。 他们要杀归秋?许纹宁俏颜整个发白。 然而她很快就想到可利用此事,来重新挽回段归秋的心! 只要让他知道,她的心仍是在他身上,她相信段归秋一定马上会离开那出身卑贱的丫环,与她共效于飞。 她注定是段氏商行的当家夫人,谁都不能阻碍! 第十六章 一看到许纹宁突然上他这来,正准备用晚膳的段归秋困惑地略皱了下眉头,心头满是不解。 “嫂子,这么晚了,有事吗?”他坐上圆凳,接过管茅紫递过来的象牙箸。 “我有话要跟你说。”许纹宁特意不给管茅紫任何正眼,表示她未将她看在眼里。 “什么事?” 许纹宁坐在他旁边的凳上,面有难色地瞟了一眼他身后的管茅紫。 “她是自己人,就算是秘密她也能听。” 一听到段归秋说丫环身分的管茅紫是自己人,许纹宁整个火都上来了。 “她不过是个丫环,没有资格听我要跟你说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嫂你可以走了。”段归秋冷声道。 “归秋?”许纹宁愕愣,没料到他竟然如此护着管茅紫。“我要说的话很重要!” “再重要也比不过她!”伸着夹了块醉鸡送入口中。 管茅紫见他们僵持,又怕许纹宁真有要事,干脆出声缓颊。 “我看我先避一下吧!” “不用!”段归秋拉住她的手,脸则朝着许纹宁,“大嫂,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他左一声“大嫂”,右一声“嫂子”,摆明只将她当成大哥的妻子看待,再看他那么维护管茅紫,她的心头不由得发酸,银牙咬得更重。 “我不想说了!”许纹宁赌气道。 “那就不送了!” “等等,夫人!”管茅紫慌忙出声,“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请说,我这就退下。” “你不用理她无礼的要求!”段归秋一点都不想妥协。 管茅紫摇摇头,“夫人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大事才会来找你,你就听她说吧!” 要月兑离腕上的掌控,对管茅紫来说是轻而易举,她毫不费力地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将他的手推开,“我在后面,有事叫我。” 她朝许纹宁用微微一笑,但许纹宁毫不领情,甚至充满敌意地瞪着她。 曾自女乃娘口中听过他们的过去,管茅紫因为许纹宁将她当情敌看待的眼神而心情复杂。 她表面力持若无其事地离开,胸口却很是挂心许纹宁突然来此的目的,而绷得紧紧的。 许纹宁对段归秋仍是余情未了吧?直觉如此告诉她。 女乃娘说,许纹宁为了现实利益,舍弃与她相恋多年的段归秋,转投入段归春的怀抱一事,将段归秋伤得很深,从此之后,就未见他对哪一户人家的闺女动过心,让女乃娘很是替他担心。 即使如此,女乃娘对于段归秋选择她一事,仍是十分不悦。 “再怎么样也不该挑个丫环出身的!”只要段归秋一不在,女乃娘就忍不住在她耳边叨念,好似这样一直念下去,她就会“识大体”地主动离开。 她不会走的!她坚决。 她犯不着为了旁人的指指点点、闲言闲语就去质疑她跟段归秋之间的感情,唯一能让她走的人只有他! 但胸口上盘旋不去的浓浓不安,又是为了什么?她不解。 她焦躁得几乎坐不住,很想偷听前面的两人到底谈了什么,又觉得不妥,而将耳朵捂住。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突然传来。 管茅紫心一凛,火速冲到段归秋的寝房去。 才一跨入,就见到三名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尖叫的许纹宁躲在段归秋身后,恐惧地拉着他的衣服。 “来者何人?”管茅紫抽出藏在靴子内的匕首,冲上前去。 “别过来!”段归秋大喊。 “一个姑娘家能干嘛?”黑衣人不屑地冷哼。 最靠近管茅紫的黑衣人扬起手上长剑,欲给她一个教训。结果,过于轻敌的下场,就是肚子开了一口子。 “她会武功!”黑衣人惊讶大喊:“小心!” 黑衣人这才不敢掉以轻心,连手起来围攻管茅紫。 段归秋瞧得心头发急,虽然管茅紫武功不弱,对付这三人仍能从容,但他仍是为她的安危捏上一把冷汗。 “归秋,我好怕!”许纹宁用抓紧段归秋的衣服。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段归秋伸手护着她,预防她受到波及。 突然,一道黑色的人影冲来他们前方,段归秋这才发现原来还有第四个人在外头虎视眈眈。 “你们在搞什么鬼?”第四名黑衣人不耐地说:“只要杀了段归秋就好,不要花心神跟一个女人缠斗!” “可是大哥,这个女人很厉害!”一个黑衣人利用短暂的空档,匆匆响应黑衣人首领的指责。“不先拿下她,没办法动到那个男人!” 黑衣人首领在屋檐上已观察了好一会,他判定缠斗到最后,女方会占上风,只有这三个笨蛋还看不出自个实力与对方有差别,还妄想能拿下她。 这个时候就该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不利! 但也因为那三人缠着管茅紫,让首领这边有足够的机会刺杀真正的目标。 长剑自剑鞘中拔出,在摇曳烛光的辉映之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受死吧!段归秋。”首领握紧剑,朝段归秋冲去。 “归秋,小心!”管茅紫见状惊喊,一个分神,黑衣人的剑自她的手臂上划去。 她完全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急急撇开围攻她的三人,段归秋见她冲来,又惊又急。 “归秋!”身后的许纹宁用力抓紧了他,妨碍了他的行动。 “放开我!”段归秋大吼。 “我好怕啊!”许纹宁痛哭失声。 管茅紫以手上的匕首格开首领的长剑,回身挡在段归秋身前,此时另外三名黑衣人已追上来,打算连手齐攻。 他们的目的是他的命!段归秋清楚,也猜得出来是谁要他的命。 “你排除三兄弟的做法太过暴力,一定会遭受他们报复的!”徐任柏的警告言犹在耳。 但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恨极了父亲、恨极了三兄弟,决定要让他们尝尝他受过的苦痛,明白被冷冻的滋味。 四人连手让管茅紫有些疲于应付,手上应付的武器又太过短小,且她不只要保护段归秋,连许纹宁也要一起保护,让她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才刚打退了一名黑衣人,另外一把长剑就接踵而至,身上的衣服被划开好几次,鲜血染红了衣裳,瞧得段归秋脸色发白,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为了保护他而死? 这些人分明是冲着他来,只要他死了,他们就会离开,他绝不会拖着管茅紫一起下地狱! “你们要杀的是我,就冲着我来!”段归秋一把推开了在身前保护的管茅紫,主动迎向充满杀气的利剑。 “不可以!”管茅紫冲过来欲护住他,不料他竟抬高腿,一把将她踹开。 猝不及防的管茅紫被踹倒在地,一抬头,就见一把长剑砍过段归秋的胸口。 她的心跳在瞬间静止,眼眶因急怒而发红,抓起脚边的圆凳,挥向刺伤段归秋的黑衣人。 “你们敢伤他?”管茅紫发了疯地冲入黑衣人之间,转眼间就撂倒两个人。 “十一!”突然又一道黑影冲入,管茅紫转身就砍。“是我,三师兄!” 管茅紫定眼,果然是魏崔空。 “你去管好你的主子,他们由我来对付!”魏崔空下令。 “好!”管茅紫冲到倒地的段归秋身边,丢下手中匕首,审视他的伤处。 “天啊!好多血!”许纹宁吓得尖叫。 管茅紫不耐地点了她的哑雪,任她嘴巴张得再大,也喊不出半声。 她费力地将伤重的段归秋抬起,迅速点雪止血。 “你要不要紧?”段归秋问。 “我先帮你疗伤。” 段归秋摇头,“先救你自己,你伤得才重。” “这些都只是皮肉伤!”这伤根本就不重,只是伤口多处,染透了衣裳,看起来吓人而已。 “真的吗?”段归秋不信,非要亲眼确认。 “真的!”管茅紫用力眨眼,眨掉眼前的蒙咙。 “还好……”段归秋重喘了口气,“只是轻伤……” 他以为她受了重伤,所以才不顾一切想保护她吗? 这个傻瓜!他又没有武功,护身用的防身术也仅能对付市井无赖,凭什么跟那些武功高手对峙?他从来就未当她是个保镖! 管茅紫拉开段归秋的前襟,拿出腰带间的金创药,正要为他涂上时,冷不防一道异物感穿过胸口。 她垂首,瞧见自己的防身匕首尖端正在她的胸上缘发出冰冷的闪光,接着,一股咸甜冲至喉口,她张口呕出了鲜血。 转过头去,她看见被点了哑雪的许纹宁全身颤抖,小嘴张张合合── 谁叫你要抢走他……你抢走他,我就杀了你…… 第十七章 第十章 “茅紫!” 段归秋张手接住倒下来的她,伤口因而一阵令人蚀心裂肺的疼,他也不管,护卫性地抱着她,凌厉的黑眸暴怒地瞪向全身颤抖如风中落叶的许纹宁。 “你做了什么?”他怒吼。 许纹宁张着嘴,面对段归秋时,什么都不敢说。 “我得……帮你擦药……”管茅紫忍着胸口爆裂般的疼,勉强撑起身子。 “别管我了!你的伤比较重啊!”一时之间,段归秋难受得泪眼蒙眬。 万一她因此死掉怎么办?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无奈此刻的他,却对她没有任何帮助。 “我先帮你!”段归秋拿过管茅紫手上的金创药,“这对你的伤有用吗?” 管茅紫摇摇头,“它主要治皮肉伤,对我没多大用处。”她轻轻地再将药膏拿回来。 怎么会这样?段归秋哑然,求救的目光朝刚解决完最后一个黑衣人的魏崔空望去。 魏崔空快步走来,一见两人都受重伤,眉心皱成小山。 “在搞什么?”魏崔空将管茅紫拉开来,审视她的伤口,“为何你会被自己的防身匕首所伤?”是谁暗伤了她? “三师兄,先别管这个,帮我为他涂药!”管茅紫将药膏放到魏崔空手中。 “她的伤比较重,先治她!”段归秋喊。 魏崔空小心翼翼地将管茅紫放到一旁,打开药罐。 “身为保镖,首要得先保住你的命!”魏崔空不顾段归秋拒绝,硬是挖了厚厚一块药膏,涂上段归秋的伤处,“若雇主死了,保镖得一块陪葬!” 段归秋愕然,“谁的规定?”这么不人道! “堡主。”魏崔空面无表情地快速涂抹,“十一……茅紫身怀武功,那伤短时间内还无法置她于死地,但你不同,所以得先保住你的,懂吗?” 再放着不理,段归秋必定因失血过多而亡。 段归秋咬着牙,点点头。 为段归秋涂好药后,魏崔空抬首往西方天空吹出长长一声口哨,音频极高,可传到遥远的地方去。 过了好一会,陆陆续续有古家堡的人过来了。 “搞屁啊!十一怎么会伤成这样?”二十面色狰狞。 “先把她送回古家堡。”魏崔空吩咐。 “好!”二十轻轻松松就将管茅紫扛在肩上,足一点,很快就消失无踪。 “要把她带到哪去?”伤重虚弱的段归秋拉住魏崔空的衣摆,焦急地问。 “送她回堡里疗伤。”见段归秋一脸不放心,魏崔空只得再解释。“堡里有对任何伤害皆专门的大夫,只有带回去,才能为她治疗。” “那她会再回来吗?” 应该是不会了。魏崔空想。 管茅紫犯了身为保镖的大忌,堡主不可能再让她继续担任段归秋的保镖。 “不一定。”他未将话说死。“总得完全康复才能再担任你的保镖,在这之前,十九会先在暗中保护你。”他指指另外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男子。 “我懂了!”疼痛让段归秋呼吸短浅。“等她完全康复,再回来我身边!”或者,他去找她! 魏崔空吩咐古家堡的人去请大夫、通知段家的人过来照顾主子,并将黑衣人收拾干净后,就离开了段家,仅留十九藏匿暗处,预防再有不测。 这一次管茅紫与段归秋能侥幸逃过一劫,全赖古家堡堡主听过魏崔空的报告之后,认为这次的任务有可能会出问题,命令魏崔空须时时注意管茅紫这边的情形,才没让奸人得逞。 然而谁也没料到,黑衣人齐攻其实只让管茅紫身受轻伤,最后却是栽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手上。 段归秋的伤虽重,但未伤及五脏六腑,休养一阵子便可痊愈,然而管茅紫却是直到段归秋完全痊愈,都未复原归来。 晓得管茅紫被送回古家堡疗伤,毋需担心安危,让段归秋在疗伤的同时,也放手摧毁段氏商行。 他不管世人怎么评判,好似这些年来所受到的不公都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他让段氏三兄弟身无分文,仅能当下等粗工,险些害死管茅紫的许纹宁不只被设计犯下yin佚之罪而被段归春下了休书,娘家那边更因面上无光,不肯收容女儿,最后她只能到妓院卖身维生。 段老爷固然可恶,总是他的亲生父亲,段归秋暗中给了他一笔钱,省吃俭用尚可安享晚年。 于凤城于是流传着段氏商行因为段老爷一时胡涂,选了不肖子当继承人,因而败光了所有家产,首富一夕之间成了贱民的警世故事。 而段归秋本人,则是彻底消失在于凤城。 冬末春初,白梅绽放,这天的古家堡来了一名客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久候管茅紫归来却苦守不到佳人的段归秋。 他自徐任柏处得到古家堡的地理信息后,跋山涉水,来到位于于凤城东北处三百里外的古家堡。 有十九在暗中保护,他的动向当然也在古家堡的掌握之中,,故他的出现,堡主没有任何意外。 古家堡堡主古断鸿是名二十九岁的成熟男子,十一年前,也是他买下了管家姊妹四人;三年前,他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古家堡第五代堡主。 对于段归秋的来意,他心知肚明,不等段归秋开口,就先声夺人。 “段公子,您与本堡的雇佣之约将在三日后到期,若是再续约,茅紫也无法成为您的保镖人选。” “为何?”被接待在花厅的段归秋愕然。 “一个让雇主受了重伤的保镖必须再教育,短时间内,她无法担任保镖一职。” “那如果不是保镖呢?”段归秋急道:“我想娶茅紫为妻。” 古断鸿眸中闪过微乎其微的笑意。“很抱歉,茅紫与古家堡尚有九年约,在这之前,她属于古家堡,不能成亲!” 九年?!他无法忍受这么长的时间与她分开,更无法忍受她消耗自己的生命,为他人出生入死! 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再发生不测,他的心就几乎快爆裂开来。 “这个约,我买下!”段归秋一脸严肃地道。 “段公子,这儿不是妓院,更没有赎身那玩意儿,该是几年约就得切实遵守,钱无法解决任何事情的!” 古断鸿的声线虽低柔,却有不容置喙的坚决。“那我签她九年!”山不转,路转! “依古家堡的规定,她让雇主受了重伤,就不能再保护同一位雇主!”古断鸿不疾不徐地道。 这古家堡规定恁硬!段归秋气恼极了。“没有折衷之计?” “没有!”古断鸿摇头,“还请段公子再等九年!” 段归秋咬牙握拳。 “难道段公子无法等上九年?” “万一这九年时间,她因公务而重伤怎么办?”或者……死去? “那也是她的命!”古断鸿淡道。 这位堡主该死地一点人性也没有!段归秋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迸断鸿的衣襟。 这时,旁边一名年轻女子打算上前阻止,古断鸿手指微动,暗示毋需大惊小敝,女子只得按兵不动。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她用生命在为你赚钱,你却只把她当成可以利用的物品?” “我们是各取所需。”古断鸿依然余裕从容,“段公子,容我再说一次,你想要她,可以,请等九年!” 接着,他手指对抓着衣襟的两手轻拍了下,轻巧的一个小动作,却让段归秋因此震退了两步。 在这个地方,来硬的,他没那本事;谈条件,对方又十分坚持立场,说什么也不肯退让半步! “好,我等!”段归秋眸中闪过一道狠厉光芒,转身离开。 “堡主,”女子走上前来,“真的不能网开一面,让姊姊跟他在一起?” 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管茅紫最小的妹妹,今年甫十六岁的管杜蘅。 古断鸿模着下巴思忖。“你看到他刚刚离去的眼神了。” “嗯!”管杜蘅点头。 “你猜他心上正打着什么主意?” 管杜蘅愣了愣,“抱歉,我看不出来。” “他该不会想摧毁古家堡吧?” “咦?”管杜蘅大吃一惊,“有可能吗?” 她的意思是──段归秋有可能将立基百年的古家堡摧毁吗? “当然不可能!”古断鸿哈哈大笑,“不过少不得也要受点损伤。” 段归秋怎么玩垮段氏商行,还有怎么将徐氏商行自苟延残喘中救起,他可是清楚得很! 段归秋如果真的卯足劲,恐怕会是两败俱伤。 “你去跟你姊说,叫她要懂得感恩图报!”解铃还需系铃人,叫管茅紫出面解决就对了! “这是叫姊姊去劝他吗?” “没错!”古断鸿模模管杜蘅的头顶,“你也一样。” 管杜蘅轻咬着下唇,目送古断鸿离去。 她也一样,只是古家堡的一名保镖,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照规定来! 她偏首,瞧着无力的左手。 治疗之后,她受重伤的左手再也拿不起比碗还重的物品,这对习惯使用双刀的她,无疑是折损了一半战力。 感恩图报?她喟叹。这份恩情,她还得完吗? 第十八章 “堡主要我去劝他?” 乍听到段归秋找来古家堡,让管茅紫又惊又喜,但她自个也很清楚古家堡的规定,就算段归秋捧着金山银山来,古断鸿还是会要他等九年! 然而听到堡主要她去相劝时,她不由得沉默了。 她所认识的段归秋虽然一副吊儿郎当样,但当他做了决定后,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动! 为了抢走她,他必定会倾尽所有,与古家堡缠斗,到时必定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但是,她没有把握能将他劝退。 “你没有把握?”管杜蘅难以置信,“他很爱你不是吗?那应该会听你的话啊!” “不!”管茅紫摇头,“你不懂他的牛脾气一犯上来有多可怕!要不,段氏商行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就被他一手摧毁。” 是段老爷的无情压垮了日最后一根稻草,是兄长们的无情让他不再给他们留后路,更别说那伤了她的许纹宁了,统统都没有好下场!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管杜蘅急道。 “我还是去找他说说。”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见他一面。 好久不见,她好想他啊! “我陪你去。”管杜蘅道。 管茅紫的伤太重,如果魏崔空晚一点将人送回,芳魂早杳。现下的她,虽然行动自如,但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重喘,堡里的大夫说,她至少还得调养个一两年,才能恢复如昔。 也就是说,还得再等个一两年,管茅紫才有办法执行保镖的工作,这段时间再加上去,段归秋等的可不只九年而已! 管杜蘅心中大大不忍,姊姊年纪也不小了,能遇到一个爱她的男人,让她十分替她开心,可是若要等待这么长的时间,那男人等得住吗? 他会不会中途决定放弃?若他真的放弃,姊姊该怎么办? 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投宿于城中客栈的段归秋,决定隔日还要上古家堡与古断鸿谈判。 他决定让古断鸿知道,如果他不愿意放手,那么他只好用激烈的手段来摧毁古家堡!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有的是钱,再加上他的缜密心思,不信无法斗上一斗! 当他思虑着该用什么样的话术让古断鸿退让时,敲门声响起。 “谁?”戒备的眼抬起。 “归秋?我是茅紫。” 一听到管茅紫的声音,段归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门拉开,“茅紫!” 一见到许久不见的心上人,他激动得用力将她搂住,抱得好紧好紧,就怕一放手,人就如轻烟般不见踪影。 “你还好吗?”他问,审视着她明显变瘦的小脸,语气有着疼惜。“怎么瘦这么多?” “我的伤已经好了,只须疗养。”小手轻放在他的胸口,“你无恙吧?那次的伤有任何后遗症吗?” 他用力摇头,“我很好!非常好!” “那就好。”管茅紫欣慰地笑。 “先进来坐。”段归秋忙扶着她进入寝房,也在这时,他才发现管茅紫身后还有一名与她差不多高的女孩。 他认出是那天守卫在古断鸿身边的女子,神色立刻有了戒备。 “她是我妹妹。”察觉到他突然全身僵硬,管茅紫连忙解释,“陪我一起来的。” “亲生妹妹?” “嗯!”管茅紫点头。“这是最小的。” 她为何成为保镖的过往曾向段归秋提及,故段归秋晓得她还有三名妹妹,都为古家堡做事。 “杜蘅妹妹。” 一听到段归秋竟然喊出她的名字,让管杜蘅心中微骇。 “我有话想跟你姊姊说,可以麻烦你去楼下叫壶茶,吃点小菜吗?”也不等管杜蘅回应,段归秋径自塞了银两在她手中,将她轻推了出去,“这家客栈的小菜好吃,记得多叫几碟。” 意思是说──短时间内请勿上来打扰。 寝门在管杜蘅面前掩上,她眨了眨眼,还有些状况外。 他们势必有很多话要说吧?莞尔的管杜蘅将银两放入腰带内。 她就先四处逛逛去,别打扰他们了。 “小紫儿,我好想你!” 门甫关上,段归秋立即迫不及待地吻上久违的红唇,火舌与丁香缠绵,吻得她气喘吁吁,好一会就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了?”见她捏着胸口的衣裳,面色雪白,将段归秋骇了一大跳。 “我这身体不比从前,”管茅紫充满歉意地道:“只要过于激动,就会喘不过气来!” “这种情形会一直持续下去吗?”她的伤根本就还没好! “大夫说,疗养个一两年就会好了!”她朝他弯出一个毋需担心的微笑。 “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大夫,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康复!”他坐上圆桌边的圆凳,同时将她抱上大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管茅紫凝望着深情的男人,泪盈于睫。“我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段归秋隐约猜到她想说的是啥。 “你也知道我当初卖给了古家堡,未到履约期限不能走人。” “我晓得。”握着她的大手紧了紧,“我就算不择手段,也要让你提早离开!” “不可以的!遍秋!”管茅紫抽出小手,反搭在他手背上,“堡主对我有恩,我一定要履行约定!” “不管他要多少钱,我都给!” 管茅紫抿了抿唇,“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攸关情与义,“我不能当个背信忘义的人!” “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答应,只要他放你走!”他再也不想与她分开! “不成的!”管茅紫摇头,“堡主对这方面很坚持,等我,好吗?” “所以你能忍耐九年的时间不与我在一起?” 她无法忍耐,但她没得选择。 “若是你出任务,必须时刻守在雇主身边,我们更是难以相见,这你也能忍?” 管茅紫怔怔地望着段归秋,一滴清泪滚落眼眶。 她当然不能,所以现下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堡主放你走,若他不肯妥协,只好动用非常手段了!” “不行!”她慌乱地拉住他,“你不能像毁了段氏商行一样,毁了古家堡!而且古家堡有你想象不到的势力,弄个不好,会危及你的生命的!” “就算最终结果是我死,我也要去做!” “归秋!”管茅紫惊惶出声。 “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你,如果连你都得不到,那来个共赴黄泉也无所谓!” “你不要这样……”她被他眼中的决绝吓坏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我送命?到时,连我也活不下去!” “那就跟我走!”段归秋热切地抓住小手,“别再回去了,我带你远走高飞!” “我不能……我还有妹妹……” “连妹妹一起带走!” “他们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的!” “那除了斗个你死我亡,没有其它选择了!” “千万不要!”小手慌忙掩住语气森冷的嘴,“让我再去跟堡主谈谈,好不好?一定有折衷的办法的!” 段归秋僵硬地点点头,管茅紫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心中依然忐忑,也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说服古断鸿,但至少得到缓冲时间,她可以好好想想怎么解这个套。 “咱们好久不见了!”段归秋将她搂得更紧,“告诉我,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虽然他很想抱抱她,感受女体的温暖,但顾及她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只得按捺澎湃的欲|望。 “我回到古家堡之后……”管茅紫缓缓叙述与他分开之后的一切。“归秋……” “嗯?”段归秋为了强忍欲|望而声线紧绷。 “你是不是很想……要……”小脸微红。 闻言,段归秋倾身亲了亲小脸一记。“无妨,我忍一下就过去了。” 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恐怕不只是忍一下就能过去的吧…… “其实我们可以的……”她害羞地说:“只是不要太激烈就好。” 别像刚才吻得太过激情,害得她难以呼吸,才会引发气喘。 段归秋立即否定,“还是别了,我不忍心看你难受!” 她懂他怜她,但她实在不忍见他憋得痛苦,更何况,当她知道他的欲|火已经燃起,她就好像也受到了感染一般。 她索性不再劝他,这男人可不是用嘴说一说就可扭转的,她干脆小嘴主动吻上。 “小紫儿,别……”大手握住细腕,想阻止。 “可以的!” …… 两人双双躺在床上,罗纱帐轻慢飘落,掩去了jiao|欢的身影,却盖不住声声令人脸红心跳的粗喘娇吟…… 逛街归来的管杜蘅站在门外,两手捂着发烫的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万万没想到姊姊与那个男人之间已有如此深的羁绊,就连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清白都给了! 这样,堡主怎么忍心分散两名有情人长达九年以上的时间呢? 今日若是易地而处,她必定不能忍受! 总会有办法的!她想。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姊姊获得幸福,不管得付出什么代价! 尾声 古家堡外,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手牵着手伫立。 女子有些依依不舍地抬首望着高大耸立的古家城堡,男子则是深情端凝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回过头来,朝男子嫣然一笑,并肩离开。 城墙的上方,同样伫立着一男一女。 “你有告诉茅紫,你用什么代价换她自由吗?” 管杜蘅怔怔凝视着管茅紫远去的背影,“当然不能说。”说了,姊姊必定不肯答应。 回到古家堡后,她与古断鸿协议,将管茅紫未完的年限全算到她头上,放姊姊自由。 她本以为会与古断鸿有一番拉锯,却没想到他答应得爽快,反倒让全力备战的她一时愕愣,不知该如何反应。 回房后,她开心地告诉管茅紫这个好消息,同时为了不让姊姊起疑心,还发狠地敲了段归秋十万两银。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对段归秋而言都易如反掌,他痛快地答应,马上拿出银票,并迫不及待在隔日就将管茅紫接走。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避杜蘅轻扬起欣慰的微笑。 在她们四姊妹之中,总会有人得到幸福! 古断鸿偏首低头,望着管杜蘅垂在身侧的左手。 那条被废的手臂,他用尽全力才免去截肢的命运,但它势必无法举起任何武器,能拿得动碗般的重量已是大幸。 她已是丧失资格的保镖,别说保下管茅紫,她连自己的债都还不完;但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意识到古断鸿的注视,管杜蘅反射性地就将左手藏在身后。 “堡主,我先下去了!”她不喜欢他盯着她左手瞧的眼光,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是处。 “嗯!”古断鸿低应。 匆匆走下墙围,她的速度快得像在逃难。 他一定不懂吧?不懂她为何要用己身的自由交换姊姊的自由。 不懂也好,至少她还可以死皮赖脸地拖着没用的身体赖在古家堡,若他懂了…… 她轻轻闭上眼。 希望他一辈子都别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