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暴躁男》 第一章 第一章 一间简陋、偏僻的小饭馆,三、五桌正在埋头吃饭的食客。 在这种酷热、潮闷的天气里,饭馆竟然寒酸到连台冷气都没供应,只有一顶老旧的吊扇“吱吱呀呀”的在天花板上机械地旋转。 尽避眼下的巴格达尚处于初夏,气温却已经超过了摄氏三十度,再过两个月,就算是五十度的气温也会时时发生,热得人恨不得能埋进冰块里避暑。 小店显眼的地方,高置着一台十八寸的黑白电视,声音和画面都不甚清晰,播放的内容倒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此时,电视里正实况转播着某国王子盛大的订婚仪式。 饭馆一隅的某张餐桌上,一名男人紧盯着电视,眼睛里腾腾地冒起了一团浓烈的怒火,他真的觉得自己就快要疯掉了!尤其当电视里的王子面对记者采访时,居然恬不知耻的说出:“很幸福的感觉,唯一的遗憾是我的七弟没有来,我非常想念他啊!希望正式结婚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出席。” 他简直恨不得冲入电视、钻进萤幕,剥了电视机里那位王子的皮,喝干他的血、吃掉他的肉…… 他实在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人可以厚颜无耻到那种境界?上帝一定是搞错了什么,才会让自己和那种人生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来;要不然,就是自己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居然会摊上这么一个孪生哥哥! 那该死的家伙,也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会没在他的订婚典礼上出现,也不想想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是拜谁所赐?居然一点也不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遥远的异乡,会不会已经被杀掉、尸体是不是已经腐烂发臭,居然还可以那么心安理得地活着、笑着? 他不过才在半小时以前,刚刚避开了“又”一次黑道火力的追杀,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补充一下流失大半的体力,好能在接下去的逃亡生涯中,继续保持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实力;居然又这么不幸的,在电视机里看到了那家伙订婚的场面! 凭什么他就可以抱得美人归,如此幸福、惬意,他就只能像只过街老鼠般到处东躲西藏、人人喊打?就因为他们长了一张分毫不差的脸,他就注定得承受这些没完没了的无妄之灾? 他受够了!他一定要杀了那个总是带给他无休无止恶梦,而且还永远不知道内疚、悔改、收敛的混蛋,一定! 小店大吊扇“吱吱呀呀”的转动杂讯,根本不能掩盖掉电视机里王子那些幸福、刺耳的大笑声。 食客们一边用纸巾擦着满头大汗,一边进食,一边还三言两语地对着电视品头论足一番;对于那位某国王子的订婚转播,发表着无非一些“排场真大啊”、“那女的真走运”、“老百姓就是跟人家王子不能比”……之类的无聊感慨。 店里唯一的服务生,就像一只在花丛中勤劳采蜜的蜜蜂,忙碌地穿梭在众食客之间,给店里本就不多的几桌食客们,端上一盘盘他们将涮的食物。 她的额头也早就热得、累得沁满了一层汗水,她却无法像其它食客那样,用纸巾擦擦,仅能在忙碌的间隙,匆匆用衣袖胡乱地擦拭一把,之后依然不苟一丝地为大家服务着,无论哪桌食客叫她,她都会一路小跑步、踢踢跶跶奔到他们的面前。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招了招手,她便立刻跑到了他那里。 “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她的小脸红红的,笑着询问他,略微还有一点喘,可能是跑得太急的缘故。 “再给我来两盘羊肉。”他要化怒气为食欲!吃饱喝足,待会儿好能再多消灭几个杂碎。 “好的。”服务生转身跑进厨房,很快就端来两盘羊肉放到他的桌子上。 “华格纳弟弟,哥哥真的好想念你啊!”电视上,王子搂着自己的未婚妻,一个超级大的特写,眼中,闪着点点泪花。 服务生听到王子声泪俱下的思念之词,仰头,瞟了一眼高高架在墙上的黑白电视,下一刻,又看了眼自己面前正吃着火锅的男人。 她惊奇道:“咦?你、你和电视里的王子长得还真像呢!”似乎是发现了某件很稀奇的事,服务生抖抖嘴角,又不免多看了他几眼,以确认自己并不是眼花。 只是很可惜啦!长得像又能怎么样?一个是璀璨夺目的王子、一个穷哈哈的,就只能窝在她家这间偏僻、简陋的小餐馆,吃廉价、丝毫称不上美味的小火锅充饥;即便相貌相同,他们也是天上、地下,两个人、两种命,不能相提并论的! 男人抬头瞅了瞅她,神情冷峻,没有回答。 “真真。”又有食客在叫她了,“你再帮我拿两瓶啤酒过来,要冰的哦!” “没问题,史帕克伯伯。” 啤酒送到后,那桌食客打开瓶盖,将一整瓶啤酒都递给她,“来,陪我喝一杯。” 年轻的女服务员急忙吓得摆手,“史帕克伯伯,真真不会喝酒,您还是自己喝吧!” “自己喝多没意思!来,真真,就陪我喝一杯,就一杯,好不好?”说着把啤酒一个劲儿往她手上送。 真真突然侧过头去,用求救般的眼神望向了小店收银台的方向,坐在收银台后面的一位白发老人见状,立刻走出收银台,夺过食客手上的酒瓶。 “史帕克,你别为难我孙女,她不会喝酒;你要找人陪,我陪你喝!” “也好、也好。”食客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老人,“乔老头,你孙女也快十七了吧?啤酒都没喝过,你是不是管她管得太严了一点?” “我管她严,还不都是为了她好?”白发老人拉来一张椅子,坐到食客对面。 “乔老头。”史帕克看到真真从他们身边走远,已然走到其它食客那里,又赶忙压低声音,急不可耐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这几天有没有考虑清楚啊?今天你可不可以给我个答复了?” “答复?”白发老人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你要我给你什么答复?” “就是、就是叫真真当我家儿媳妇的答复呀!我上星期就跟你说过的,也是在这个座位上,怎么样,想起来了吗?今天你可不可以答复我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乔老头,满眼放射着期待的光芒,“你今天只要一点头,我回家后立刻就去替他们张罗婚礼,喜宴在你这里办就行了,至于……” “史帕克。”白发老人一听对方提的是这件事,脸色随即黯了许多,隐忍怒气地打断他,“不要再说了,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我是绝对不会让真真嫁给你家那个整天游手好闲,又年近四十,还离过两次婚的儿子的。” “乔老头,你这老家伙!竟然……竟然还嫌弃我家宝贝儿子?”食客大为不悦地睁大眼。 “年近四十怎么了?男人大一点,不是才知道疼老婆?离过两次婚又有什么不好,有过失败的经验,不是才能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不让自己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再说了,我都还没嫌你家真真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肯让她进我家门,你凭什么还嫌我家宝贝儿子啊你?” “真真才不是什么野种,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白发老头表情凛然,瞋目看着对方。 “难道我说错了吗?乔老头,你敢说她不是你十几年前在大街上捡回家的?你还真是老糊涂,你以为你养了她十几年,她就真的是你的亲孙女?这附近左邻右舍,谁不知道她是个野种?大概就只有她自己,才当你是她的亲爷爷!有人愿意娶她这样的野种,你就该偷笑了,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史帕克,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在我这里喝酒?”白发老头嘴角都已经气得打起轻颤,眼睛不时瞄向远处女孩,唯恐她会听到他们的对话,“你要是还想留在我这里喝酒,就立刻给我闭上你这张嘴!” “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你也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大不了我就让你再考虑几天,等过一阵子我再来问你。”史帕克把酒瓶的瓶嘴对准自己的嘴巴,一扬头,整瓶啤酒便被他喝掉了一多半。 要不是看上真真这丫头够懂事、够能干,吃苦耐劳还任劳任怨,加上儿子这两年只要是相亲过的女人,又无一例外都因为他以前的经历而拒绝嫁来他们家,他才不会几次三番地求这个讨人厌的乔老头,让他把真真嫁他的宝贝儿子。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也就只有乔老头会当宝! 大夏天吃火锅,实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尤其还是在这种没有冷气开放、闷热难当的恶劣环境中;什么都不做,就已经热得让人汗流浃背、头昏目眩,何况还是面对一只正冒着白呼呼热气的锅子,同时又要吃着锅子里才刚被烫熟的滚烫食物? 最近小店的生意也难怪一直都不太理想!火锅,本来就是有着淡季、旺季显着之分的一种营生;更不用说,巴格达的夏天还特别长,从每年的五月到十月份,都是炎炎夏日。 在巴格达开火锅店,再如何苦心经营,想要多赚几分钱都是很困难的! 乔老头曾经也想过,改成经营其它吃食的店铺,可是那不仅要重新修整店面,还得请个厨师,他们没那闲钱;这家店是他父母当初移民巴格达时,本来想到国外赚大钱,奋斗了好几十年才留给他的唯一财产,继续经营下去,既是对他父母的一种纪念,也攸关他和真真两人的生计,如果收了店铺,他和真真就会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所以不管钱赚得有多困难,他们也必须尽力维持。 真真无疑是个相当勤快、守本份的女孩子,总是不肯让自己闲下来,一旦工作繁忙,她就会特别开心,这说明她和爷爷的小店生意还算好,受到大家青睐;反之,她的心情就会无比低落,那代表她和爷爷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要少得惨不忍睹。 一桌食客结帐离去,又有一桌食客光顾小店;她笑脸欢送一桌、又笑脸相迎一桌。 这就是她这几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倾尽所能让每一位到店消费的客人都满意而归,更是她始终如一的服务追求。 第二章 新来的食客是对中年夫妇,点了一份鸳鸯锅底、两盘羊肉、一盘牛五花和若干样时令鲜蔬;待锅子上桌时,小店的玻璃门外突然又走进七、八个身穿黑衣、黑裤,一副盛气凌人模样的男子。 真真马上态度可亲地走上前去招呼这些客人,“您们好,请问您们有几位呢?本店地方小,没有包厢,坐在大厅跟其它客人一起用餐可以吗?” 其中一个男人胳膊一甩,极其无礼地将站在眼前的真真推到一边。 真真没想到这些男人竟会这般粗蛮、恶劣,进店后一句话都不讲,就对一个羸弱女流如此动粗,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差一点就被推倒在地;也好在只是“差一点”,最后她的身子晃了晃,还是勉强让自己站稳了脚跟。 跤是没跌,但真真的心免不了沉了下来。 男人们如猎鹰般的眼睛,朝小店四周望了一圈,霎时注意到坐在店角落里,正用筷子挟起一片羊肉,优雅地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品尝着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眼睛连抬都没抬,额上的薄汗也不像其它食客那般狂流不止,擦汗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潇洒、倜傥,只是在他边咀嚼羊肉的时候,心里边忍不住咒骂:真倒霉!吃个饭都不得安宁,又被这群苍蝇给追了过来…… 苍蝇们见到角落里的男人,第一个反应是兴奋,紧接着就像是早已商量好一般,整齐划一地同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他们口袋里所放的,自然是他们各自的配枪。 枪一拔出,饭馆里的食客赫然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这些黑衣男人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行为,是否会伤及无辜,子弹一发接一发,从他们冒烟的枪口内射了出来。 听到枪声,食客们更是乱成一团,一边尖叫,一边或夺门而逃、或慌张躲到小店较为安全的地带;真真也惊慌失措地仿照着几名食客的做法,抱住头部、捂住耳朵,胆战心惊地钻进邻近某张餐桌下面。 一阵枪声之后,乔老头应声倒地,鲜血淋漓,他的年纪毕竟大了,脚力不如年轻人利落,尽避想躲,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颗无情的子弹便不偏不倚地打中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他的前襟。 “爷爷!”躲到餐桌低下的真真目睹爷爷倒下,大呼一声,就想立即冲过去看望他的伤势。 一只手,忽然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制止住她几欲迈开的步子;她回过头,拉住她手腕的,居然是那个和电视机里的王子有着同一张面孔的男人。 “你想找死吗?”男人把她拉回桌下,“不想这么早去见上帝,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动。” 男人话音一落,竟已纵身飞奔到那群苍蝇们的身边,动作迅捷至极地夺过一只苍蝇手中的枪,朝余下每一只苍蝇握枪的右手手腕各开了一枪,枪法神准,弹无虚发。 苍蝇们哀号间,右手一松,手枪纷纷掉落地上,其中一个还不甘心,忍着手腕的剧痛,企图用左手拾起地上的手枪,向他瞄准;男人旋即眼捷手快又是一枪,准确地打穿了此人左手手腕。 “不想死的,就都给我快滚!” 这些苍蝇们当然都在方才极短暂的交手中,深知了自己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再不逃命就唯有送死的下场;眼见这男人的枪法已是百步穿杨、发发命中目标物,要取他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和他较量,他们不但毫无胜算,而且必输无疑……彼此面面相觑一番后,便聪明地选择了落荒而逃。 真真抱住倒地不起的乔老头,双手用力地按压住他正冒着殷红鲜血的伤口,但愿能用此方式,延缓他血液流失的速度;乔老头的血已然满身皆是了,他的脸色本就很苍白,现在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史帕克抱着脑袋,还蹲在餐桌的下面,看到自己的老邻居就在这眨眼之间,倒在他的面前血流满身,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尽避危险已过,他的双腿依然还是忍不住地打着颤,余悸难平,不能自已。 “爷爷,您忍一忍,我马上送您去医院!”真真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大滴、大滴的夺眶而出。 “真真,爷爷……爷爷恐怕是不行了,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可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要、不要被别人欺负……” “爷爷,您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就去医院!”真真哽咽不已,痛哭流涕,“您绝对不会离开真真的,绝对不会!” “真真,你听我说……你已经长大,是个大人了,往后……没有爷爷在,你也、也可以活得很……好……” “不好、不好!没有爷爷,真真根本就活不下去!您不记得了吗,我们一直都是相依为命的,您不能没有真真,真真也不能没有您啊!” “傻丫头,爷爷早晚都是要走的,而且……一定是走在你前面,你这么说……让爷爷怎么走得安心?” “真真就是不让您走得安心,不让您离开真真!” 华格纳走到乔老头面前,蹲了下去,安静地审视了一下他的伤势。 真真立刻拽住他,“你去帮我叫救护车好不好?求求你……” 华格纳望着她满是泪水的小脸,无情到有些残忍地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他流了这么多血,年纪又已经这么大,就算救护车赶来,也是凶多吉少。” 真真听闻此话,更是泣不成声。 乔老头弥留之际,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睁开眼睛望向真真,转而又望向真真身旁的华格纳,“那些……那些人是不是来杀你的?” 华格纳不可能对一个将死的老人撒谎,“是。” 乔老头忽然再次把目光移向真真,混浊的眼球似乎霎时间便大放异彩。 “真真,往后你就跟……跟着这个男人吧!无论他去哪……你、你都要跟着他,这是我临终前……对你唯一、也是最后的要求,你……你做得到吗?” “什么?”跟着这个男人?真真几乎傻了,爷爷为什么会…… 乔老头又望向华格纳,“年轻人,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替、替我照顾我的孙女?不管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都务必在事前,先、先为她设想好……她的未来,她就是你这辈子的包袱、责任了,即使你今后穷困潦倒到只有一碗粥可以果月复,也、也不能忘记,分、分她……一半。”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太好笑了,这分明就是个不平等条约!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答应,给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我……就快、快要死了,我这条命是……是因为你才赔上,若不是你,那群人怎么会来我的店开枪?我……我又怎么会中弹、又怎么会死?又怎么可能和我孙女分……分开,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上过活?你说,你……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华格纳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 乔老头又使出浑身力气,拉住他的右手,“答应我!就算是可怜、可怜我这个快要死、死掉的老头子,满足我临死前的心愿,也让我死……死得心安一点;你……你就当作是……大发慈悲做善事,就当是收留一只流浪猫、流浪狗,收留我这个苦命的孙女吧!” 略微喘了一阵,他用最后的一口气艰难地请求:“答应我!我求你,我……我求求你!” 华格纳仍在犹豫。 “爷爷!”真真已经泪如泉涌,她抱紧乔老头,呼声也沙哑不已。 这时,乔老头居然出现了呼吸衰竭的危急症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还是痛苦万分、窒息难忍,脸色从雪白转为了乌青。 但他的眼睛依旧拚命的大张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华格纳,露出乞求与急切的眼神,似乎没看到他点头,无论再多么痛苦,他都坚决不肯闭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好……我、我答应你。”纵然是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遇到这种状况,恐怕也很难拒绝这样一个将死的老人,以及那样一种乞求的眼神。 “谢……谢你……”乔老头听罢,竟然满足地笑了,随即再无任何挂牵地停止呼吸,头一偏,永远阖上他的双眼。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白死,活了七十多载、阅人无数的他,只消望上一眼,他就能够断定这个年轻人必是大有来头,当属人中龙凤;他已经活了七十七年,死了也并不冤枉,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真真,那孩子实在太单纯、太善良,根本不知人心险恶、世间凶险。 若没了他,他完全不敢想象,她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被欺负、被人骗都是极可能的,若能跟着这个年轻人,得到他的庇护,她就绝对不会再受苦、受罪,被骗、被欺凌了。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不但背景了得,而且还是个言出必行、重诚诺之人,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办到,这种人在这个世上已经不多了,但他就是其中的一个。 用自己一条命,换来真真今后一辈子的保障,这样的一种死法,倒也算是非常值得。 第三章 第二章 真真抱着乔老头的尸体,很久都没挪动一下。 “他已经死了,你还想抱着他到什么时候?”华格纳早已极度不耐烦,动手试图把她和乔老头分开。 “不要!不要分开我和爷爷……”真真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真真不能没有爷爷……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抛下真真不管?”她死死地抱着怀中的乔老头,一遍遍重复着让人心酸的句子。 “我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你就算把眼睛哭瞎,他也不会复活,你到底有完没完?”但是华格纳并不是个容易心酸的人,他的心也早就狠硬到一个境界,不会心酸,只会更不耐烦。 “爷爷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死了,我该怎么办?爷爷,你让真真以后怎么办?呜呜呜……”又是一大串源源不绝的眼泪。 华格纳从没见过比真真更会哭的女人,眼睛活像两个关也关不上的水龙头。 “你爷爷不是把你交给我了吗?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会给你一口饭吃的。”只可惜,她自以为是她唯一亲人的这个乔老头,事实上却根本和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根本就不是她真的亲人。 “我谁也不跟,就要和爷爷在一起!”她用力抱着乔老头尸体,语气有着少见的坚定。 这回,华格纳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用力分开她与乔老头的尸首,把她硬拉到饭馆门口。 “你要把我拉去哪里?我不要跟你走!你放开我,我哪里都不去,我要跟爷爷在一起!”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集结更多的人找来,我不想一天到晚都要疲于应付那群家伙。”所以他必须赶快撤离才行。 “他们要杀的是你,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我才不要跟你走,他们找来就找来啊,反正这和我又没任何关系!” “你忘了你爷爷刚才说过什么了吗?他让你跟着我,无论我去哪,你都得跟我去哪,我若被他们杀死,你不就得和我共赴黄泉?现在你还能说,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哭着摇头,彷徨无助地哭喊:“爷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要跟他走吗?可、可是为什么要我跟他一起走?” 华格纳尽力耐住性子,自认为已经非常温柔地说道:“这是你爷爷临终前对你提出的最后要求,你是想违背还是遵守?”她若是想违背,他还真是求之不得呢! “先生……你、你真的愿意收留我,让我跟你走?”她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凝望他。 “我既然答应了你爷爷,不收留你,我还能怎么样?”他也不想带上这个小丫头,凭空多个累赘啊!原本他一个人挺好的,现在在逃难中,谁愿意突然蹦出这么个包袱?供吃供喝不说,还得负责未来……但是谁教他已经答应了人家爷爷临死前的恳求?自己又做不出那种失信于人的劣事,再不愿也没其它办法。 “但是……我要是真的跟你走了,我爷爷又该怎么办?就这么撇下他不管了吗?”就让他这么横死在这里,连个百年后的安身之所都没有? 华格纳放眼饭馆四周,食客们早在乔老头咽气前就一哄而散,一个个跑得不见踪影。 他思索了一会,又踱回乔老头尸首旁,从皮夹里掏出厚厚一迭钞票,甩给仍在桌子底下冒充石膏像的史帕克,“帮我们料理他的后事,墓地要选这里最好、最贵的,我今天会带这个女孩离开,但是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回来,如果你没按照我的话做,你应该知会有什么下场。”整间饭馆除了他和真真,眼下活着的,也就独剩这尊“石膏像”还在了。 他也不是不想走,是根本还没缓过劲儿,腿软得走不动路。 惊恐的史帕克慌忙捡起华格纳甩来的纸钞,哆哆嗦嗦、诚惶诚恐地应了好几个“是”。 华格纳看他把钱握在手里,满脸恐惧未褪,忽然像个老朋友一样,很亲切和蔼地拍了拍他早已蹲麻的大腿,“临别前,我再送你一个小建议,听不听,全凭你自己。”浅笑,“我觉得你儿子还是继续单身比较好。”从浅笑变成一丝揶揄的笑,“否则,他也只是在为自己的第三次离婚奠定基础。” “我就不能留下来亲自处理爷爷的后事吗?”真真揉了揉眼睛,又吸了吸哭得红通通的鼻子。 “不能。” “为什么?” “我没有太多时间逗留此地。”走出饭馆,华格纳拉着真真,大步前行,“不过,你也可以放心,你那位史帕克伯伯一定会把你爷爷的后事操办得妥妥当当。” “你认为史帕克伯伯真的会尽心尽力料理我爷爷的后事?”又不是亲人、挚友,仅仅是个偶尔来她家小店吃火锅、聊聊家常的邻居,她都不能肯定,他怎么才见过对方一面后,便能这般笃信? “当然,因为他那张脸一看就知道,绝不会是那种敢不听我话的样子。” 华格纳的回答,让真真感到十分匪夷所思,不过她也没心思深究,抿了抿嘴唇,又问了句其它方面的问题:“既然你要带我离开这里,是不是应该让我先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带点衣服之类的再跟你上路?”不然什么都不带,以后她穿什么、用什么? “不需要,你的衣服我以后都会再买给你。” “先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啊?”两人安静了一阵,真真忍不住好奇,把自己最想知道的问出了口。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怎么还是这句话?透露一点原因都不行? “知道原因,对你又没任何益处。”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你难道偷了他们的钱、烧了他们的房子、抢了他们的妻子、绑了他们的孩子,他们才要非杀你不可?” “小丫头……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他停下脚步,眯眼盯她。 偷那些人钱、烧那些人房、抢那些人妻、绑那些人子?他贵为一国的王子,犯得着做这种勾当吗?华格纳简直哭笑不得。 “你不肯告诉我,我当然就只有胡乱猜测啦!”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才会亟待诛之,以图后快! “既然知道那些人要杀我,跟着我,你会不会害怕?” 要是由于她的胆怯,主动提出不要跟他这个危险人物在一起了,应该就不算他背信于那个乔老头吧?华格纳侥幸地想。 “你会怕吗?”真真反问他。 “怕?”他冷哼一声,“那些人还不配让我放在眼里。”狂狷的口吻,充分显示了他的自负。 算得上是他的对手的,大概至今都还没出生。 “你这个当事人都不怕,那我为什么要怕呢?”真真一派天真地说,让华格纳不禁联想到“无知者无畏”这句老话。 华格纳的确不怕,他活了将近三十年,从不知“害怕”一词该如何写,面对那些杂碎的死缠烂打,他会怕?无疑就是天方夜谭!腻烦、厌倦、嫌恶倒是不可避免。 “你叫乔真真,对不对?”华格纳语调淡淡的将这个话题岔开。 “不对,我叫乔真,只是大家都喜欢叫我真真。”叫着、叫着,客人们就都习惯这么叫她了,也没多少人记得她的全名。 “你今年十七,我没说错吧?”正是青春无敌的旖旎芳华。 “你怎么知道?”真真露出分外吃惊的表情,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瞳孔漆黑、明亮,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没被揉掉的眼泪。 “我听你史帕克伯伯和你爷爷提起过。”华格纳又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健步如飞,每走两步,真真都要迈出四、五步才能赶上他的速度。 “你认不认识你那位史帕克伯伯的儿子?” “史帝芬叔叔?见过几次面,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我听邻居说,他离过两次婚,都是妻子受不了他的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还有轻微的家暴倾向。” “你史帕克伯伯想让你爷爷把你嫁给他儿子,当他第三任儿媳妇。”他瞅着乔真转瞬间变得极为不可思议的脸,又道:“但是你爷爷并没同意他的提亲。”他的耳力向来极佳,许多他不应该听到的,他都能听到;这和某人恰好有着相同的特长。 真真低下头,随即眼泪就又慢慢流了出来。 “你怎么又哭了?”真是个爱哭鬼!眼泪说流就流,比自来水还廉价。 “我好想我爷爷……如果他没死该多好?” “死都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如果』?”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想法也是那么幼稚。 “先生,你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呢?”说他是好人的话,那为什么那些人都要杀他?说他是坏人的话,为什么他又会因为对爷爷的一句承诺,就甘愿把她这个一无所长的累赘带在身边?不光是让他凭空增添了一个这么大的负担,还随时都有被扯后腿的可能。 “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小丫头。”只有年少无知的小孩子,才会单纯地把人用“好”与“坏”来区分。 他的一干死党当然都会认为他是个好人,慷慨、豪爽、讲情义;但女人就会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可恶的男人,风流、花心,而且还毫无节操可言。 “先生,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好?就叫你『先生』吗?” “随你。”华格纳又接着说:“不过,既然你往后已经跟定我了,有些事我就必须先跟你交代清楚。” “你说。”她很认真地挺直背脊,竖起耳朵。 “我这个人的脾气不是很好,发起火来就喜欢乱摔东西,当你看到我发脾气,最好赶快躲远一点。” “啊?” “要是哪天你不幸被我伤到,千万别怨我没提醒过你。” “先生,你、你……”真真嘴角抽搐,“你除了喜欢在发脾气时摔东西,总不会、总不会连人也摔吧?”她怕怕的,有丝惊惧地问。 “那可就不一定了。”华格纳非常认真地深思片刻,“如果我在气头上,手边正好没有让我摔、供我发泄的物品,那我身边的人很可能就会……” 真真吓得立刻打了个哆嗦,他的身手她不是没见识过,要是真的被他打上一顿,不死铁定也会去掉半条小命! “你、你放心吧!”她白着张脸,深吸一口气,“只要看到你动怒,我立刻就会躲得远远的,绝不会让你打到我!” 惹不起他,她还躲不了吗? 第四章 夜晚悄然降临,两人走在市中心,倒是极像了一对手挽手赶路的情侣,男的英俊、女的俏丽,怎么看都怎么登对;只是,华格纳走得有些过快,真真追得又有些过于吃力,一向不懂体贴的华格纳此刻不大高兴了,很不悦地催促:“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就不能走快一点?” 真真委屈地咬住下唇,“我已经很努力在追赶你了……先生,我又没生出你这么长的两条腿,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说完,她干脆蹲子,不肯继续走路,有些故意耍小性子地揉起自己发痛的膝盖。 “我看你在火锅店里跑来跑去的时候,不是也挺快的吗?” 真真噘嘴嘟囔:“先生,我口渴了。”她哭了那么久,又流了那么多眼泪,水份大量缺失,现在会口渴也实属常情。 华格纳在街边小贩处买了瓶矿泉水给她,真真三两下拧开瓶盖,“咕嘟咕嘟”一口气就把整瓶矿泉水全部喝光。 喝完了,真真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在牛饮之前,礼貌的先问出资人一声,他需不需要? 她有些羞怯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谢谢你……” “可以继续走了吧?”他却毫不理睬她的道谢。 “我的脚真的好痛!我们就不能休息一下子吗?” “你可不可以再麻烦一点?”带个女人就是多事! 真真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又不情不愿地迈出步子;她的腿固然很疼,但她也不想被他鄙夷、嫌弃,她是女孩子,体力、脚程都肯定比不过他,才不是她存心拖沓,惹他不快。 为了防止她落后,华格纳再次拉起了她的皓腕。 “我们要去哪里?” “到达目的地之前,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华格纳回答得还是那么跩,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初夏的夜晚,热浪弥漫,夜空如幕,繁星似眸。 真真咬着牙,紧跟他的步调,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他要拉着她走那么远的路?街上又不是没计程车、巴士,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搭辆车或坐辆巴士? 他是没钱吗?显然不是的;那他又何苦如此考验她的体能?她简直快要虚月兑、瘫软了! 走着、走着,真真突然右腿一歪,一阵剧痛侵袭,她弯下腰,痛苦地捂住自己右脚的脚踝。 “你又怎么了?”华格纳剑眉深蹙,简直快被这个麻烦精彻底打败。 “好痛!”她呻/吟连连。 华格纳低头瞧了瞧她的右脚脚踝,“扭到了?”看起来肯定是这样。 真是个笨蛋!走个路都会扭到脚,她还能干些什么? “我……我……”真真疼得只能细细喘息。 华格纳站到她身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吧,我背你。” “你……你要背我?”意外,绝对的意外! “不然你还能自己走路吗?”他怏怏不乐地碎碎念:“快上来,别再浪费时间!”那些人随时都会追上他们,他们必须尽早离开这里,才能确保彼此安全。 真真的大眼睛眨了眨,有点害羞地慢慢爬上了他的背,他的背又宽、又结实,让她不禁再度想起了她的爷爷;爷爷以前也经常这样背她的,只是后来她长大了,爷爷就再也没有背过她,不是不想背,而是她比小时候重了好多,他已经再也背不动她了。 想到爷爷,真真不免又泪如雨下,黯然伤心。 华格纳感到自己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块,料到这小丫头铁定又是在想她的爷爷、又是在流泪,于是便淡道:“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可不想我的衬衫上沾满了你的眼泪和鼻涕。” 真真不由抽抽噎噎地回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嘛!我一难过起来,眼泪就不知不觉掉下来了……先生,你就让我哭一哭吧!哭出来,我……我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她和她爷爷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厚!华格纳已经能够完全体会得到了。 倘若他的家人过世,他一定也会同她一般悲恸,尽避平日里那群家伙都很没良心、没义气、没人性,但毕竟亲情重于泰山,他们要是死了,他肯定也会很不好受。 默不作声地背着真真向前赶路,他再没阻拦,而是任她在自己背后放声哭个够。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搭车或坐巴士,只是那样目标太明显,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徒步行走的话,他还可以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坐在车上却极易使他的警惕性为之降低,一旦遇到情况也不太方便月兑身。 他背上的真真哭累了,便沉沉睡了过去;其实,还真是难为这年纪轻轻的小女孩,一天之内突然遭遇人生中如此巨大的变故,换作是谁,都会很难承受的吧? 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坐落着一家名为“炫日”的夜总会,每天晚七点开门,凌晨三点歇业;店主人是个叫“马克”的菲律宾人,也是华格纳在巴格达的一位很好的朋友。 华格纳背着熟睡的真真从后门走进“炫日”时,它今天的营业时间早已过了许久,他直接把她背到夜总会的地下室,找了张床将她安置下来。 尽避世界上所有的夜总会,都是制造噪音的绝佳场所,久待都会有耳聋的隐患,但“炫日”的地下室却是个格外清幽的所在,优良的隔音设施,并没将楼上任何一丝声响传递到楼下。 安置好真真,华格纳便上楼去找马克。 马克透过监视器,早就看到了进门来的华格纳,只是这次让他吃惊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他的背上居然还背着一个女人! “我的朋友,你今天能再度平安归来,我很欣慰。” 华格纳并非是个喜欢找朋友帮忙的人,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一向都是他的处事原则;然而,几天前他在饭店入住时,又遭遇到一次围剿,尽避他当时被迫跳窗奔离饭店,却也顺利逃出了众人的包围圈。 当他之后重返客房后,所有留在饭店的行李、物品,竟然全都被那群杂碎拿走,身上独留一部手机和一些零钱,护照、信用卡则放在他已然失踪不见的行李箱内;至此,他只好投靠他在巴格达唯一的朋友,马克,寻求他的帮助。 马克是个极仗义也极爽快的朋友,听闻他的遭遇后,二话不说便把自己夜总会的地下室让给他住,还拿了一大笔钱供他花用,这令华格纳分外感动。 能够雪中送炭的朋友,从来都是特别让人感动的。 华格纳找了张椅子坐下,略显疲惫地询问:“我的新护照,还有多久才能办好?”护照丢失,他搭不了飞机、回不了国,华格纳不但要住在马克的地盘、花着他给他的钱,还得拜托马克,请他为他重新补办一张新的护照。 马克在巴格达虽然仅是个生意人,但他酷爱结交朋友,不仅人脉极广,办事能力也不容轻视,有他的帮助,他补办新护照所需要的时间,绝对要比正常流程快得多!包重要的一点是,还可以省下一番唇舌。 马克拾起手边一个白色信封给他。 华格纳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果然是他的新护照。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马克点起一支雪茄,抽上一口。 “本来预计新护照一办好就回去的。” “现在呢?”难道计画有变? “还要再等几天。” “可不可以告诉我理由?”他不知道为什么华格纳还要多等几天,留在巴格达只会危机重重,他不可能不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我恐怕还要再请你帮我一个忙。”华格纳把护照放回信封,并没直接告知好友原因。 “什么忙?”马克一边抽雪茄,一边盯着好友的一举一动。 “帮我把今天我背来的那个女人,也办一张护照。” “你要把她一并带回你们国家?”马克重重一惊。 “是。” “那女人是什么人啊?”居然要带着她一起归国? “一个今天白天我在某家火锅店里收留的累赘。”接着,华格纳轻描淡写、简洁明了地向马克叙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马克伸手拿下叼在嘴里的雪茄,摇摇头,“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是个从来都不会自惹麻烦上身的人。”除非是受人牵连,“这回怎么突然愿意收留这么一个女孩子了?” 华格纳蹙眉轻叹,“倘若当时在场的是你,你肯定也会和我做同样的事。” “你把她带回国以后,打算如何处置她?” “帮她在家瑞安个差事做吧!她一直都在火锅店工作,手脚还算蛮勤快的,我家也不介意多聘个女佣、多养一人,更不用担心她会把我家吃穷。” “你大老远从巴格达收留一个女孩,再千里迢迢把她带回你们多莉希米娅,就为了让她做你家女佣?”这华格纳的想法,还真是另类得很啊! “做女佣应该是她最好的安排吧?我家女佣有薪水、有年假,还包吃包住、包在职期间生病所花的医药费,退休之后还会有一大笔退休抚恤金可拿,恐怕到哪都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她能做我家女佣已经是她的造化,也是我对她最妥善的安排。” 不是说要他为她的未来负责?不是说不管以后他有什么打算,都务必先为她设想好她的未来吗?安排她做他家的女佣,就是他为她负起的最大责任!在他背她来“炫日”的一路上,他就设想好了,再也没有比让她做他家女佣,更周到的处置了。 “也就你会这么觉得!”马克重新叼起雪茄,翘着二郎腿,身子惬意地晃了晃。 “马克,你这儿有没有治疗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药水?给我来一瓶。” “你受伤了?”马克急忙关切地打量他全身,并没发现他哪里受伤。 “不是,是她扭到脚了。” 一听不是华格纳受伤,马克才放下心来,转头吩咐身旁的一名手下,那人马上便从另一间房取来了一瓶药水。 “谢了。”华格纳接过马克的手下递给他的药水,握住药水瓶,“那我就先回地下室了,她的护照办好后,你再通知我吧!” 马克望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身影,“需要待会儿我找个女人下去陪你吗?”夜总会素来最不缺的,就是噪音和美女。 马克不仅一直为他无偿提供住处,时不时还会免费为他提供可以让他排遣无聊的女人;了解朋友的需要与设法解决他们的需要,亦是身为好友的一项必修课程。 “今晚不用。”华格纳现在并没心情和女人**。 “是啊!我差点忘了,今天你有自带干粮,不需要再叫外卖。”马克戏谑地高扬嘴角,含义很明显。 华格纳只是不知所谓地斜睨他一眼,随后从他的办公室离开。 第五章 第三章 真真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中不知是不是又和她的爷爷团圆相聚了,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 华格纳手握药水瓶,轻声走到她身边。 眼光从她湿答答的脸上,徐徐移到她的双脚,然后他抬起她的右脚,尽量轻柔地月兑掉她的鞋袜;真真的右脚踝明显肿了一圈,不及时处理的话,明天铁定连下床都是个问题。 把药水的瓶盖拧开,一股古怪的气味传了出来,朝她脚踝处喷了几下,不等黑色的药水全部渗入皮肤,他便手法娴熟地替她按揉起伤处。 “啊……”真真顿时被右脚传来的巨痛惊醒,下意识地挣扎叫道:“你、你干什么?不要,好痛!你放开我的脚,放开……” 华格纳自然不会听她的话,乖乖放开她的脚,反而继续用力地揉捏着她右脚红肿的部位,“忍着点,虽然现在有点痛,晚点药效发挥就不痛了;要不然,等明天你这只脚肿得像只猪蹄,别说走不了路,光是疼痛就会折磨得你痛不欲生。” 好在她的骨头没断,仅仅只是软组织受伤,上个药、揉一揉就能缓解不少,不然他就只能带她上医院找医生诊治了。 真真疼得龇牙咧嘴、浑身颤抖,不禁开口求饶:“先生,你轻一点!痛死了……啊、啊!轻一点……轻一点啦……” 华格纳又朝她的脚踝处喷了几下药水,充耳不闻她的痛呼,毫不手软地揉捏着她的右脚。 真真这时又“呜呜”地哭了出来,不再是思念爷爷,而是因为痛的。 华格纳活到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揉脚,多么屈尊降贵、难能可贵啊?可是偏偏,他的行为不仅没被感激,回报他的却只有这丫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撕心裂肺的痛哭。 收留一个女人果然比收留一只流浪猫、流浪狗来得麻烦多了! “你哭也没用,就算哭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华格纳瞅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阴恻恻地加重手劲。 “啊……你、你好过份!”真真涕泗横流、清泪不断,直哭得一张脸又皱又红,丑到爆。 揉好她的脚,华格纳到洗手间冲干净了沾满怪气味的双手。 终于遭大赦的真真蜷成一团,可怜兮兮地缩在床上,头枕着自己的膝盖,鼻子一抽、一抽的,默默擦着眼泪,不由得为自己今天的遭遇感到万分的心酸,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悲惨得生不如死。 爷爷没了,她还把脚扭伤,爷爷让她跟着的这个男人,又对她好凶暴、好恶劣,本来她的脚就已经很痛了,他还偏要雪上加霜,让她更痛! 真没同情心跟慈悲心! 她实在想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临死前让自己跟着这男人走,又为什么要把她托付给他?以前和爷爷在一起时,虽然他们的日子也是很清苦、很难挨,但她从不曾觉得悲惨过。 她学历不高,仅上过几年学,爷爷供不起她,她也不忍心让爷爷为了让她能读书,一个人整日操劳,像个陀螺般忙忙碌碌;于是便干脆放弃学业,和爷爷一起经营火锅店。 火锅店的生意尽避一直没有多大的起色,冬天生意最好的时候,客人也都是一些来往熟客,每个月的收入扣除房租、水电、采买的必要食材,勉强也只够维持他们平时最基本的日常开销;但好在爷爷和她都是生性乐观的人,这种日子就算拮据,他们也都很满足、很快乐。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失去了和爷爷共同拥有的火锅店,换来的却只是这男人近乎冷血的对待;他又不是聋子,为什么就听不到她的求饶和哭喊?一定要让她如此痛才行?他不但冷血还没人性! 真真伤心得全身都在发抖。 华格纳站到真真三公尺远的另一张床上,开始一颗颗解掉自己衬衫上的钮扣,不一会便解开最后一颗,褪去衬衫。 真真登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捂住自己双眼,“你、你、你……干嘛要月兑衣服?” 华格纳月兑完衬衫又松开皮带,“不月兑衣服,我怎么睡觉?”深深觉得她的问题缺乏智商。 “穿衣服就不能睡吗?”真真使劲捂着眼睛,一眼都不敢去看。 爷爷说过,好女孩是不可以随便看男人的身体的,要是她不小心看到了,一定会脸红!她才不要让他看到她脸红,那样显得自己很逊。 华格纳解下皮带后,又褪掉身上的长裤,阳刚、精瘦,媲美模特般完美的身体上,便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子弹|内|裤。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luo睡。”此话一出,内裤也随即飘然落地。 他全luo着身子,再次走进浴室,冲了个痛快的凉水澡,把一身的汗水全部洗刷抹去,接着便完全无视于在床上掩着双眼的真真,洗好后抬头挺胸地回到另一张单人床上,倒头便睡。 真真哪里还睡得着觉?她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一小会儿盹。 当第二天真真迷迷蒙蒙地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华格纳正把一套全新的衣服利落地穿到自己身上。 华格纳从不会一连两天都穿同一套衣服的,于是向马克要来了一笔钱,帮自己重新置办了不少套新衣,至于穿过的衣服,则被他扔到垃圾桶里;并不是他挥金如土、败家成瘾,只怪他根本不会洗衣服,这里又没佣人可以帮他洗,他又不屑拿着这些脏衣服,送到外面的洗衣店。 即便他现在已身处这种特殊时期,连钱都要伸手去借别人的来花,但这种貌似洁癖的陋习,他还是改变不了。 经过一夜,真真发觉自己的右脚真的已经没再像昨晚那么疼痛,肿胀似乎都消了很多,只是自己的两只眼睛肿得异常严重,连睁开都非常吃力;昨天她哭了那么久,现在不用照镜子她也能猜到,自己的双眼肯定肿得媲美两颗大核桃! 这个男人……原来不是故意那么冷血地对她,让她痛上加痛,而是真的为了她好,为了让她伤处尽快痊愈,才会如此“痛下毒手”;而他的好意,竟然还被她错怪、曲解,这实在是很不应该的! 真真心底里禁不住对华格纳产生了一点点歉意。 此刻华格纳早已穿戴整齐,正准备从楼梯口走出地下室。 真真忙在他上楼前出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华格纳头也不回,“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地下室通风不佳,待久了便会令人感觉胸口发闷、透不过气,华格纳现在即使面临被人追杀的境地,也还是天天要到外面转转、活动一下筋骨,不屑整天躲在这种潮湿、昏暗的地方,活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真真顿时抬起头,“我也要去!” “不行,不安全。”华格纳却冷酷地拒绝她,“昨天在火锅店发生的一切,你又不是没看见,和我出去会有危险。” “既然有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外出?”宁可把自己曝露在外,不惜涉险也要出去透气?躲在地下室不是更安全吗? “因为即使遇到危险,我一个人也可以全身而退。”有她在就不一样了,他必然要分神照应她,兼顾二人安危。 “带我去!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我保证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他们如果追来,你就只管跑你的,不用理我。”她红肿的眼睛湿湿蒙蒙,望着他的表情更是楚楚可怜至极。 他会这么做吗,抛下她不理? 第六章 华格纳对她的乞求只是视而不见,更为冷酷地道:“这里有水、有食物,晚上我会回来,水或食物要是没了,你就上楼去跟人要,你只要说你是马克的朋友,就会有人送来给你。” “先生,求求你带我一起去吧!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不要一个人!我……我会害怕……”真真忍着脚踝的疼痛跳下床,紧紧拉住他。 “怕?不会吧!你昨天不是还口口声声跟我说,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怕,你更不会怕的吗?”怎么才一天不到就变节了?“我还以为你很有胆量,根本不会有任何事能让你惧怕呢!” 无知者无畏,这丫头够无知,理应也够无畏。 既然连跟着他这个到处被人追杀的男人东躲西藏都不怕,现在不过是让她在这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待上一天,她怎么就怕成这样?真是怪异! “这……这不能一概而论嘛!” 真真现下也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怕寂寞、怕孤独、怕被人抛弃的感觉?怕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感?总之,只要一想到自己得一个人留在这间空荡荡、阴森森的地下室,她就恐惧异常。 爷爷已经不在了,她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尤其爷爷又把她交托给他,她不能想象自己没了爷爷之后再没了他,她还怎么能够继续活下去? 昨天替她揉脚之事,她已笃信他是个好人,不会害她、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为她好,她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极轻易便会相信一个人、极轻易便会完全信赖一个人。 防范心,压根是零。 难怪她的爷爷要担心她会被骗、被欺负,这样的一个傻丫头,要是没人从旁帮着她,怎么可能不被人欺负? 虽然如此,华格纳还是狠下心,挣开她拉住自己臂膀的小手,“这里很安全,你在这里待着,绝对不会有事。” 他不是不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她的爷爷死了,她就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浮木、她的依赖,他若再不要她,她便会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这种害怕比之跟着他这个随时都会被杀掉的男人出生入死,都更令她内心不安。 可是,他并没义务照顾、安抚她的心情,她只是个他收留的小甭女,他家未来一名无足轻重的小女佣,他何必要顾虑一名女佣的心情?况且,这次他若一时心软顾虑了她的心情,下次他就不能肯定自己不会乖乖就范。 身为王子的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左右到。 真真看他仍执意把自己丢下,也顾不上其它,慌忙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不要走!不要把我丢下,先生!”他想走,她就偏要抱着他,让他走不成。 华格纳感到一具温暖的女|体整个贴上他的后背,凹凸有致的曲线,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他的背部。 “放开我!”他冷冷迸出这句话,面色峻然。 “不放!” “你知不知道这样抱着一个男人,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不亚于跟他一起外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真执拗地回嘴,非但没把他放开,反而还把他抱得更紧。 华格纳低下头,望了眼她环在自己腰上的藕臂,某一部位的灼热感,让他十分清楚,此刻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只不过两天没碰女人,怎么就变得这么敏感了?被抱一下就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这个认知让他倍感讶异。 他是否应该立刻去找马可,让他找个女人给他?但是……现在他身边不就有个女人?这场火,不也刚好是她点起来的吗?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其它人救火,不找她这个始作俑者理论? 这女人尽避女敕了点、土了点,还瘦巴巴、傻憨憨了点,但好歹也是个女人,可以让他得到快乐的女人……只要是女人,他就没道理放过! 他转过身,盯着真真,“好吧,我不出去了。”不准他丢下她?ok,他成全她! 真真一愣,他的话来得太突然,态度转变得又太快,她没能立时反应过来。 “我现在有了一件比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更想做的事。”他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真真眼睫毛轻微眨了眨,困惑地点了下头。 “不过,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是做不成的,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做呢?” “是……是什么事啊?”他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怪怪的,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一道甜点,恨不得一口放进嘴里吞掉,这种眼神好奇怪,教真真不禁手足无措、无所适从起来。 “一件会令你、我都开心的事。”他诱惑地说道。 “真的吗?真的会让你、我都开心?”自从爷爷昨天去世,她整天都陷在愁云惨雾中,好久没感到开心过了。 “你愿不愿意做呢?”华格纳指月复漫不经心地滑过她的下巴,这女人的肌肤丝滑如绸,触感绝妙,模起来倒是件极醉人的享受。 “好啊!”会让两人都开心,何乐而不为? 反正开心总比伤心好,她也很想开心一下,暂时淡忘亲人身故的苦痛。 真真傻傻地点头,没觉察出丝毫危险气息。 华格纳就像个诱捕猎物得逞的猎人,他泰然自若地转身,优雅地抬步,坐回床上。 “过来!”环胸,气定神闲地注视着她。 真真走到离他不足一公尺远时,他又道:“把衣服月兑了。” 真真惊住,错愕地张大嘴。 “月兑掉衣服。”他又重复一遍。 真真顿时警觉地退后,“为什么要月兑衣服?不!我、我不月兑!” 爷爷不只说过,好女孩不能随便看男人的身体,同时也说过,不能随便让男人看自己的身体!爷爷说的每句话她都牢记于心,她是个好女孩,好女孩就不可以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不月兑是吧?” “对,不月兑!”她坚决地摇头。 “好吧……你不月兑,我来!”他的脾气确实不好,真真不过没按他的指令贯彻执行,他便大发雷霆,猛地扑上前去,亲自动手撕扯起她身上的衣服。 “不要!你……你不要月兑我衣服,先生,你做什么?住手,请你住手……” 两人一个挣扎、一个行凶。 真真衣服的质料本就是夏天盛行的轻薄棉麻,加上华格纳怒气当头,简直力大无穷,没两、三下,真真的衣服便宛如飞舞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地下室冰凉的水泥地上。 衣扣掉了可以重缝,布料破了便很难再补。 华格纳没用三、两下,即把真真剥了个精光,真真哆哆嗦嗦地被他抱上他的床。 “不用费心遮了,迟早我都会看到的。” 华格纳扒光她的衣服后,又将自己刚穿上的新衣悉数褪下。 真真使劲闭住双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接着,她隐约感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上了自己的嘴唇。 华格纳看出她的紧张,尝试着用一个吻安抚她紧张的情绪,然而真真却仍是哆哆嗦嗦着,蜷缩在他的怀里,他的目的俨然没能达成。 他拉开她挡在胸前的手臂。 真真害怕地一声惊喘,想推他,手又被他按住,无能为力。 …… 他恼怒得不行,咒骂了一声,索性抄起地上皮带、碎布条把她不知安份的四肢都绑在四方床脚。 真真哭得无比凄惨,“你干什么绑我?呜呜……你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大坏蛋!”她不久之前怎么还会认为他是个好人、做的事也都是为了她好?她真是瞎了眼,有眼无珠! 华格纳绑好她的四肢,又压回她身上,这么一来,他就不怕她动来动去。 第七章 第四章 …… 从她体内撤出后,便走去浴室冲洗。 无论过去他曾有过多少次床笫经验,能在这么短时间就获得全然满足的,这倒是他生平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洗完澡后,当他走出浴室,真真竟然还是像死了一般横躺在床上,维持着和他进浴室前同样的姿势。 他心里不禁暗忖:自己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一点? 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已经构成了强|暴行为?尽避他之前确实已经征求了她的同意,得到她首肯才碰她,可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刚才的做法还真算不上有多光彩。 他这只大灰狼简直相当可耻、可恶地利用了她的单纯和懵懂,坏心地诱骗了一只不谙世事的可怜小白兔,就算不能算作是他的全然强迫,也和强迫相去不远。 他走到床沿,望了望她的脸……她竟然睡着了! 她熟睡的样子就像个孩子,嘴唇还会一开一合,发出很轻微、很规律的呼吸声,说穿了,她本来就是个孩子,十七岁,多么美好、灿烂的年纪;他却像个野兽一样,就这么饥不择食地占有了这具稚女敕的身体。 看着她身上多处瘀青与四肢上紫红的勒痕,还有地板上被他撕碎的、已经不可能再穿的她的衣服,他突然好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她。 能做什么呢?她的衣服都被他扯烂、撕碎了,不妨,就买身新衣服送给她吧! 华格纳步出“炫日”大门,用自己的眼光,在街上一间女性服饰专卖店,挑选了一条连衣裙和一套纯棉的素色内|衣裤。 裙子是藕荷色的,低胸、无袖,胸口缝着一个黑色蝴蝶结,裙子上缀满五彩亮片,裙摆处还挂有十公分的流苏当作点睛之笔,整条裙子都给人一种时髦、富有活力的感觉,且还透着一股微微的性感。 结帐时,服务员问他:“先生,您是要送给女朋友的吗?您真有眼光!这裙子是今年最新款,上面的亮片都是一片片手工缝上去的,不但价格不菲,还是限量供货的……您一定很爱您的女朋友吧?”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结帐,拿起衣服便走,走出服饰店门后,他却顿住了。 店门口赫然围着二、三十名壮汉,全部都是一脸杀气腾腾,一眼便知非等闲之辈。 见此他不免感叹,这一大群人还真是有毅力啊! 在这种讨人厌的大热天里,待在冷气房一面欣赏逗趣的电视节目、一面吃着美味的冰淇淋该有多美妙?何苦非得这么想不开,宁愿放弃那种舒适的生活不要,也偏要追着他满世界跑,搞得他们狼狈,他也疲惫不可呢? 一名身穿铁灰色衬衫的男人从人群中站出来,“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样对大家都好。” 华格纳只是冷声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有哪里好?” “我们在你身上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活捉回总坛,听候我们老大的发落!”那个穿铁灰衬衫的男人,看起来应当是这二、三十名壮汉的头头,他在说这话时,其余人均作出热烈附和状。 华格纳无聊地晃了晃脑袋,“想把我活捉,可不是单凭嘴上说说就办得到的,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以为只要靠他们二、三十个杂碎,便能把他制服了吗?那他们也太高估自己,亦太小看他! 为首的男人一见华格纳根本不肯束手就擒,伸臂便想抓他手腕。 华格纳其实也早已厌倦了这种追追跑跑、代人受过的日子,在对方即将抓住自己时,突然又开口说了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就算把我活捉,捉的也根本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对方闻言,连忙收住饱势。 “真正给你们造成三亿损失的,另有其人,你们要抓人算帐,是不是也该先模清状况?可别到最后搞错了物件,白忙一场。”凡事都应该适可而止,他已经当了这么久的代罪羔羊,总该告一段落、功成身退了,总不能背一辈子的黑锅吧? 他可是一点都不介意,把纳尔逊现在的住所及所有联系方式告知这群人,让他们替他灭了那祸害! 穿铁灰衬衫的男人听到他这席话,不仅没感到惊讶,反倒大笑起来,“哈哈!七殿下,我们当然知道毁了我们三亿生意、杀了我们副首领的人不是你,而是你那双胞胎哥哥,纳尔逊王子;可是,你的六哥已经回到你们国家,我们更不可能傻得自投罗网,去你们的地盘找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你,让你代替他赔偿我们的损失,同时对杀害我们副首领的事做个了断。” “你……你们这群人还讲不讲道理啊?明知道这件事与我毫无关系!为什么还死缠着我不放,硬拉我下水?” “怪也只能怪你有个好哥哥,而你又是你好哥哥的好弟弟。” 华格纳额上的青筋突突狂跳,在心里不禁第一百零一次诅咒起纳尔逊那个混球,都是那家伙结的怨、都是那家伙造的孽,但是苦果为什么都要由他来承担?他是招谁惹了谁?鱼一条都没吃到,反倒弄得自己一身腥! 眼看对方又要出手,华格纳再赶忙道:“等等!我觉得你们和我六哥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六哥毁了你们三亿生意不假,但他手上自有分寸,杀你们副首领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他的亲哥哥他自己非常了解,况且,之前他也和他通过一次电话,亲耳听到他的保证。 “有没有误会,等你回我们总坛后,跟我们老大亲自解释去吧!”穿铁灰衬衫的男人边说边伸出手,又作势想擒他。 这群人都是些毫不讲理的野蛮人,他们不讲理,他也没什么道理好讲了。 面对这群无理取闹、咄咄逼人的蛮人,他坐以待毙就是白痴!他们想抓他,他就要乖乖被他们抓吗?当然也只能用拳头解决问题。 华格纳把手上装着连衣裙和内衣的塑胶袋当成武器,朝对方脸上一甩,又在对方侧头躲避时,往他小肮一踹,不消多时他就如法炮制,用相同的手法击退了四、五名妄想近他身的壮汉。 他无心恋战,只想速战速决。 刚开始时,他还尽量护着手上的口袋,紧紧握牢以防止掉落,毕竟那是他买给真真的衣服,他其实很很想看到她穿上后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经过一番厮打,袋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月兑手落地;反正也不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品,掉了就算了,他也没再费心去捡。 华格纳并不担心自己会被俘,摆平这群杂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记忆中,上回他以一对二、三十人,还是发生在上个礼拜,那时他耗时近十分钟,才把那群虾兵蟹将通通打翻,这回比上回人数稍多一些,恐怕要花十五分钟以上。 那些人果然只求把他生擒,并无取他性命之意,不但没再搬来唬人的大炮、火箭筒造声势,厮打之际,就连举枪向他射击的都无一人,最多也只是使用他们随身携带的匕首在他眼前乱晃一番,摆摆架势罢了。 和前些日子的大阵仗形成了鲜明反差,这自然给他的月兑身节省了更多的时间,果然,只花了将近十五分钟,他便把所有人撂倒打趴。 这场突围,他也不是完全毫发未损的,脸上、手臂上皆被划出了若干条刀伤,只是都不太严重。 他飞奔回到“炫日”,在一楼大厅拦下会所一名员工,“找一身女人衣服和一套内衣裤,送来地下室给我。” 回到地下室,真真已经醒了,身上裹着一条床单,正呆呆坐在床上,她看他进来,先下意识抖了一下,发现他脸上的伤后,惊呼道:“天啊!先生,你的脸……你是不是又跑到外面?是不是又……又在外面遇见那群人了?” 华格纳不甚在意地擦了擦睑上的血迹,语出惊人:“不,我今天在外面和昨天在火锅店遇见的,不是同一伙人。” “不是同一伙人?”真真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现在正在追杀你的,不只一群人吗?” 华格纳把一块毛巾在浴室水龙头底下冲湿,擦拭着自己的伤口,“今天我遇见的这伙人,只是想把我活捉,昨天遇上的则是想把我干掉,因而昨天那些人才会一见我,就不问青红皂白地开枪,明摆着就是想把我置于死地,也不在乎会不会错杀无辜,你爷爷也才会被他们的流弹波及,死于非命。” 真真夺过他手上的毛巾,主动帮他擦拭脸上的伤,见他负了伤,她好像忘了之前他对自己曾做出的坏事,也忘了他之前有多禽兽! “先生,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得罪这么多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针对你?” “我也很想知道!” “你……不知道?”不会吧? 他瞟了她一眼,“你记不记得,昨天我在你家火锅店吃饭,电视上正在直播某国王子订婚的消息?” “记得啊!我记得那王子长得跟你非常、非常像呢!”说起来这也算是怪事一椿。 “那是因为,那家伙是我六哥,我们是一对孪生兄弟,怎么可能长得不像?我会被那两伙人到处追着跑,也都是托了他的洪福!”华格纳会对一个女人如此袒承自己的身分及处境,无疑是破天荒头一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跟她说,想告诉她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一点都不想隐瞒她。 是不是因为,她已经是他的女人的缘故?这点,恐怕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你六哥?可是他是王子啊!你、你怎么会有个当王子的哥哥?还是说、还是说……”真真使劲咽了口口水,“你……也是个王子?” “正解。” “啊啊啊!”她顿时嗷嗷尖叫起来。 华格纳听着她的尖叫,眉头深锁,表情扭曲。 “你真的是王子?”真真不敢置信地又一次追问。 “如假包换。” 真真一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上帝!我居然遇到了一个王子,一个货真价实的王子耶!”这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她的一颗小心脏几乎要承受不住这般的震撼,短暂地罢工。 华格纳从她的脸,一直往下盯着她覆盖了双手的胸口,裹在真真身上的床单又透又薄,根本遮挡不了什么,若隐若现中反倒更添几分魅惑;再看她手腕、脚踝,被捆绑过的勒痕依然清晰地留在上面,白皙的皮肤上印着青紫的伤痕令格外刺眼、醒目。 他的指尖轻轻触了触她右手手腕上的勒痕,“还痛吗?”心底隐隐涌现出一丝内疚。 尤其当看到他把她弄得这般伤痕累累,她却还能不计前嫌帮他擦拭伤口后,他的心底更是忍不住一阵温热。 真真的右手被他一碰触,猛地一缩,“还、还好。” 华格纳又问:“那里还痛不痛?” 真真起初没听懂他指的是哪里,一反应过来,随即涨红脸,结结巴巴道:“也……也还好。” “『还好』是痛还是不痛?”他看似十分故意地刨根问底。 真真只是拿毛巾又擦了擦他脸上的伤,“那你这里还疼不疼?”顾左右而言他。 华格纳淡淡一笑,“和你一样,也是还好。”语罢,他突地扯掉她身上的床单。 尖叫戏码再次上演。 他揉了揉耳朵,感觉耳膜都快吃不消了,便将她一把抱住,“当着我的面,没必要还拿块破布遮遮掩掩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体。” 真真发现身上的床单没了,便急忙羞怯地用手上的毛巾盖住自己的重点部位;毛巾不比床单,只能勉强遮盖到少量部位,华格纳的目光落在哪,她就慌慌张张地遮到哪。 华格纳干脆把她手上的毛巾也抢走,打横抱她上床。 她平躺于床上,他压在她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真真红着脸,不太敢看他,害羞地慢慢别过了头,华格纳却攫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正,深深吻住她的唇。 真真惊悸得杏眼圆睁,当他的舌头探入她口里,肆意驰骋时,她的眼睛更是瞪得极大。 “你就不能闭上眼睛吗?”看她傻愣愣的样子,他顿时大感败兴。 “先、先生……” “你看过有谁接吻是睁大眼睛的?”把眼睛睁得这么大,也不怕眼珠子掉出来?笨蛋! “那个……” “闭上眼!”他恶狠狠地命令。 真真怕他生气,慌忙闭上眼睛,她可不敢忘记他昨日曾警告过她的话,他一发起脾气来,是会摔人泄忿的! 华格纳等她闭上眼,再次吻上她的唇,舌头在她唇齿间畅快地游走。 真真却连口水都不敢吞咽,他的舌头每碰上她的舌,她都会慌乱逃开,可是她越逃,华格纳反而越想追!她逃得狼狈,他追得开怀。 …… 第八章 第五章 ……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忽而钻进华格纳灵敏的耳内,他骤然抬起头,拾起地上床单,为真真密密实实地重新盖上。 脚步声从地下室的楼梯处传来,待声音消失,华格纳也已直起身,他理平衣衫,好整以暇地望向来人。 来者正是他早先回地下室前,在一楼大厅拦住的那个“炫日”员工,对方手上拎着若干件女装,毕恭毕敬地向华格纳说道:“先生,我是来为您送这些衣服的,不晓得您要的是什么尺寸,就多带了一些,您也好从中挑选出您需要的。” 华格纳随手指向一张茶几,“都放那里吧!” 对方放好衣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先生,这是盒很不错的创伤药膏,可以止痛祛肿、生肌活肤。”把药瓶也连同衣服一并放到茶几上,“您使用后,脸上保证连疤都不会留下。” “是你们老板让你来的?” “我们老板还没来上班,并不清楚您受伤的事,是我自作主张了。”对方放下东西后,便顺着楼梯回到楼上。 华格纳从若干套衣服中,挑了一套拿给真真,顺手把那盒药膏扔进了垃圾桶。真真见状却围着床单,跑到垃圾桶旁,捡起里面的药膏,“你为什么要把它扔了?” “不是马克给的,出处不详,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成份?万一不是药而是毒,涂上岂不是糟糕了?” “你的戒心向来都是这么重的吗?把所有人都当成坏人、存心对你不利?”“只有傻瓜才会把所有人都当好人。” 真真噘嘴嘀咕:“人家好心好意送药给你,你倒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真是过份! “我这叫『无功不受禄』。” 真真拿着他递给她的衣服,冲进浴室换好。 几分钟后,当她走出来时,竟然浑身不自在得连迈个步子都失常了!那员工送来的衣服,哪里是一般女装?根本就是夜总会舞女们的演出服!露的比包裹的还多……比那些比基尼好不到哪去,真真一穿上便觉得别扭得不得了,这样简直跟什么都没穿没多大差别。 “先生,我……” “很好看。”华格纳看到她这身穿着,简直目不斜视、眼珠都快月兑窗。 真真穿着这种衣服,不仅非常性感,又因为完全掩盖不掉她身上那股天生的纯真气息,显得既性感又纯真,其他女人都穿不出的效果,竟被她轻而易举就诠释得淋漓尽致。 那些女人就算再怎么煞费苦心,穿上这种服装后都只会性感得过于表面化,衣服庸俗、人更庸俗!可是真真却能将性感与纯真巧妙地并存在一起,既是天使又是魔鬼的结合,美得让人啧啧称奇。 “是吗?可、可是……你不觉得我穿这样露得太多了吗?”听见他的夸奖,真真当然是十分开心,但又不免产生这层担忧。 “你的身体很美,不用怕**。”反正她又不是没这个本钱?用不上担心。“可是……我、我穿这样,会觉得很不自在……”这就跟在他面前全luo没什么不同,很奇怪也很难为情。 “不管是谁第一次穿跟自己以往风格不尽相同的衣服,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自在的;没关系,等你过几天适应了,也就会习惯了。” “先生……你真的觉得,我穿这样很好看吗?”真真还是没什么信心。 “是,比任何人穿都好看。”华格纳难得地说了真心话。 真真羞红了脸,嘴角淀开的笑容几乎比向日葵都还要灿烂。 到了下午,马可听说华格纳受伤,亲自到地下室看他,带了瓶瓶罐罐一堆药不说,还请了一名医生跟着他一起到地下室要替他处理伤口。 华格纳谢绝了他带下来的所有药物,也拒绝了那位医生的医治,并不是他这人太践,不肯再欠马克的人情,而是因为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没必要再用其他的药,更没必要再让医生替他治疗。 真真这丫头……自己没戒心就罢了,居然让别人也非跟她一样没戒心! 华格纳不肯使用药膏,真真就用手指挖了一些,不顾他的劝阻,执意涂在自己受伤的脚踝上;结果不到一个钟头,她脚踝的肿胀就全数消退;不到两个小时,连所剩的那点疼痛,似乎都荡然无存,能走、能跳,显然痊愈了七、八成。 真真以身试药,不但没被毒死,反倒大为受益;这下,华格纳再也没理由排斥这药了! 她捧着药盒坐在他面前,眼巴巴地叫他赶紧上药,药上得早,好得也比较快!可是,华格纳居然遣是不肯用,还说什么“不用药也会自己好”;真真猜测,他一定是出于面子问题,先前把它扔掉了,现在再拾起来用,铁定有损他大男人的面子! 于是,真真干脆就围在他身边绕起圈圈,吵闹着要帮他上药,不把药二涂抹到他的伤处就不罢休;她一边张牙舞爪地把药往他脸上抹,他一边躲闪、遮蔽,坚决不配合,原本不用多久就可以上好的药,两人非折腾了大半个钟头才搞定。 看着他的伤口一点点止住血、愈合,真真举着药盒,不禁喜上眉梢;上好他的药,真真就又涂了一些在自己身上的瘀青、四肢的勒痕处,把那药膏作最大的程度的利用。 马克自从来到地下室,眼睛就没从真真的身上移开过,他目光贪婪地瞪着真真,舍不得放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而他这种目光,也招致了华格纳内心无比的反感。 过去,他的女人若是被其他男人如此注视,他都会感到特别自豪,感觉与有荣焉、颇有脸面,可现在他却恨不得把真真藏起来,让别的男人都看不见她的美;这种感觉相当怪异,也令华格纳感到相当费解。 大步站到真真的身前,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掉来自好友的视线,“马克,别像个没见过女人的小伙子似的。”嗤之以鼻地嘲弄自己的好友。 真真身上的瘀青,基本上都消失了,她的皮肤雪白、女敕滑,属于男人都喜爱的肤质。 马克把视线慢慢收回,望向华格纳的俊脸,“我的朋友,你是在哪家火锅店收留到这位美女啊?告诉我,我也要去收留一个!” 华格纳俊脸写满不悦,警告道:“马克,你最好不要动她的歪脑筋。” 马克笑得极猥琐,拉着华格纳到楼梯口,“我的朋友,你真的只打算让她做你家女佣?”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提议?” “做女佣太埋没她了!我看,你不如把她交给我,我保证,用不了三个月,我就可以把她培养成我们『炫日』最红的舞娘!” “你指的是月兑衣舞娘吧?”华格纳明知故问。 “嘿嘿……当然!”马克已经可以预见,这个美人若能当他家的月兑衣舞娘,想不红都难! 往后的钞票更是会大把、大把往他脸上砸过来。 “她不适合。”华格纳立刻投下反对一票。 “你怎么知道她不适合?”马克却和他的观点截然相反,“我觉得很适合啊!” 华格纳不想再听他废话,索性下起逐客令,“带着你的药和医生都上去吧,我不需要!你的好意……”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这里收下了。” 真真瞧着两个大男人在楼梯口咬耳朵,无聊地玩起自己衣服上的细丝线。 第九章 马克端详着华格纳脸上的伤口,不无惊奇地大叹,“你的伤……怎么弄的?怎么会好得这么快?不是上午才被伤到的吗?怎么……现在就结疤了?” “这全都要归功于你店里的一位店员,是他稍早前给我送下来的一盒药膏,起了神奇的作用,回头你见到他,替我说声『谢谢』。” “哦?我店里店员?长什么模样啊?”马克赶忙愕然地问。 “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头发很短,长得也算清秀,头发的颜色是黑色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三岁。” “男的、女的?” “男的。” “没印象。”马克按他的描述简单回忆了一下,半晌,摇摇脑袋,“我店里的男员工本身就很少,黑色头发的更不多见,我开的毕竟是夜总会,店员大多都是请些美女,你应该可以理解,美女才吸引客人,不是吗?” 见华格纳脸上的表情甚是认同,他继续说:“你要是看到我店里哪里有个男的,八成也是打手一类的,帮我教训一些不太守规矩的客人,既然是打手,也不可能像你形容的那般,『高高瘦瘦、白白净净还长得算清秀』;所以,你说的这个男孩,我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也想不出我店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不然,我等一下去问汤姆斯好了。” 汤姆斯是马克的助理,有时会代马克招些新人进来,有些新人马克不认识,倒是汤姆斯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身为“炫日”的老板,马克不可能对“炫日”的里里外外都亲力亲为、皆了若指掌,一些他认为不太重要的小事,就会让汤姆斯去处理,店里有些情况,汤姆斯要比马克这个正牌的老板更熟悉。 “或许,他会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华格纳听他这么一说,着实有点意外,“我原先还以为,你知道我受伤、还特地下楼来看我,是那个男孩跟你报告的。” “跟我报告的人是汤姆斯,不是别人。” 真真改玩衣服上的带子,打了个蝴蝶结后又拆开,很好奇那雨个大男人到底在讲些什么,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好像都说不完了似的! 他们是在讲她吗?谈论的话题和她有关吗?她很想过去偷听一、二,但是她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不对的事情,自己怎么可以做呢?于是,她只能忍下好奇心站在原地,等他们从楼梯口折回来。 华格纳终于回来了,马克却没有,他招呼了一声和他一并走到地下室的医生,两人直接回了楼上。 华格纳在他即将走回一楼时,又朝楼梯口上淡淡开口道:“马克,一会儿派人帮我们送点吃的过来,我饿了,想吃鸡肉和蘑菇,最好还能有汤、点心,还有水果色拉。” 没得到任何人回应,但华格纳心里有数,马克一定有听见他的话。 二十分钟后,马克派人替他们送来了一道道用银盘装着的精致美食,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马克却为他们准备了满满一大桌子的食物。 华格纳对于吃,既可以很将就,随便找家小火锅店解决自己的温饱;也可以超讲究,从开胃菜、前菜一路吃到饭后甜点,从头至尾,一道都不得省略。 他慢条斯理地把餐布对折,平铺在腿上,举起刀叉,“吃吧!” 真真从来没吃过这么地道、丰盛的西餐,愣了好半天才学着他的样子,右手持刀、左手持叉,有点笨拙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华格纳吃饭的模样,眼见他娴熟的拿着刀叉,吃着盘里的红酒炖鸡,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优雅、得体,简直无懈可击! 她不由得开始相信,他确实是个王子!要不是王子,哪会有这般好看的吃相?恐怕也只有王子,才会连吃饭的时候都能这么迷人,具备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 真真没吃上几口就饱了,她放下刀叉,拍了拍肚皮,正襟危坐地看着他。 “吃饱了?”华格纳切着盘内的牛排,抬眼,语气平淡地问了她一句。 “嗯,饱啦!”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露出一抹甜笑。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麻雀的食量应该都比她大!“难怪你会这么瘦。”身上都见不到几块肉。 “瘦一点不好吗?”真真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不解地问。 那么多人一天到晚都惦记着减肥、塑身,她瘦,不是很好? “可是你也太瘦了,抱起来都硬梆梆。”他稍显险恶地望了眼她的小胸脯,把自己手上切成两半的八分熟菲力牛排推给她,“把这个吃了,你现在这么瘦可不行,好歹也得再重十公斤以上,才合适。”抱着也才会更舒服。 “十公斤?”真真小脸立刻皱起,“你是想让我变肥猪吗?” 十公斤可不是小数目啊!以前他们家买十公斤肉的话,她和爷爷起码能吃上一个多星期。 “我正有此意!”华格纳用汤匙盛了口菌菇鸡清汤,朝她莞尔一笑。 真真顿时又嚷道:“先生……我才不要变肥猪!” 虽然她现在是瘦了点没错,但胸部、**还都是有的,比例也算刚刚好,干嘛要让她吃成个胖子? 呿,她才不要! 酒足饭饱,真真一闲下来就会全身不舒服,或许是平时忙碌惯了,不找点事情做,人生似乎都没了方向一般。 在发现地下室的卫生条件委实令人堪忧后,真真竟然自动自发,开始打扫起地下室来。 华格纳尽避并没住在地下室多长的时间,但他是个享乐主义者,只会住,哪会收拾?用过的东西总是随性乱放,到处都是垃圾,哪里都有杂志。 真真只得“拨乱反正”,把他乱放的东西都依照类别归拢整齐,垃圾全请进垃圾桶、杂志全叠成堆,放在他的床头;她也不知道他哪本看过、哪本还没看,就全都归类在一块,让他想看的时候再自己找。 华格纳虽然有洁癖,不过也只体现在他自己的身上。 收拾完地下室,真真又捡起昨晚被他月兑下丢弃的衣服、裤子,把它们洗干净后,在地下室唯一通风处……楼梯口!栓了条绳子,晾了起来。 华格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真真忙前忙后,不禁在心底叹息,果然是个能干的好女孩,天生当他家女备的材料! 光看还不行,还闲闲的对着她说:“你这么跑来跑去都不累吗?歇一会儿好了,这衣服都是我丢掉不要的,你何必洗呢?” 真真抖着晾衣绳上的湿衣服,瞟了他一眼,“先生,这衣服又没坏,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扔了?有钱也不应该这么浪费吧!你要知道,非洲还有好多人都吃不饱、穿不暖呢,把它们洗干净,你不是照样还可以穿吗?” 华格纳不禁有些哑然,非洲?这小丫头居然还知道非洲!不容易呢……就她这一张白纸的单纯样,还能知道非洲,真教人刮目相看啊! 他起先还以为,她就是一只井底之蛙、无知、天真的一个小笨丫头,原来,单纯并不代表就是对这世界的一无所知,有些事情她还是很清楚的。 他受教了。 真真晾完衣服,又洗了洗染上她血迹的床单,然后再把浴室里的拖把沾湿,拖地。 拖到华格纳脚边时,瞅了瞅他的脸,“先生,请抬起你的脚。” 华格纳却不为所动,二郎腿照旧翘得不亦乐乎。 “请抬一下你的脚,可以吗?”真真无奈,唯有再说一次,声音也比先前来得大许多。 华格纳这才把长腿放下,望着她,却还是不肯抬脚,而是直接将她揽进怀里。真真手上的拖把立时月兑手落地,“你、你干什么?”愣了一秒,她便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小手,将他往外推。 华格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无视她的挣扎,扔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床上,在她跳下床前,又把她按回单人床。 “先生,你别、别再这样了!”真真看他竟然又在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赶忙大声阻拦。 “别再哪样?”也不晓得他是真不清楚她指的是什么,还是存心想逗她,他的话问得竟然有些傻气。 “别再撕我的衣服!” “哦……”他把话音拖得极长,少说也持续了两、三秒钟,“不让我撕,那你就自己月兑掉它们吧!” 他难得地顺了一回她的心意,果真停下了手,闲情逸致地让她自己来。 第十章 第六章 真真委曲求全,活像个小媳妇,为了保住身上这套衣服的完整性,她犹豫了一下,只好在他火辣辣的目光下,非常忸怩地拉开裙子侧边的隐藏式拉链。 但华格纳也仅仅闲情逸致地停歇了那么一会儿,便又开始嫌她动作太慢;于是,他不顾她的反对,再度动起手来。 真真急忙左躲右避,闪躲着他极富破坏力的魔掌,“不要啦!别再撕我衣服了,我……我自己会月兑嘛!” “你自己月兑得太慢,还是用撕的比较快!”边说还边扯。 “呜……那你也不要撕坏我这身衣服嘛!” “撕坏又怎么样?又不值多少钱。”华格纳的狠劲上来了,只想把她这些碍眼的遮羞布通通扒光,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把它们撕坏、扯烂。 “不要这样嘛!”真真却好像对这套衣服有种特殊喜爱,奋不顾身也要保全它的完好。 “难道你很喜欢这件衣服?”这么执拗?她的坚持倒让华格纳不由得有了一丝惊讶。 “是……”真真应了声,小脸突然泛起一层潮红,“因为……因为你说我穿着它很好看,所以,我、我就……”她害羞地笑了一下,后面的话却已经说不下去了。 但就是这几句说出口的话,已足够让华格纳心领神会,他只感到心口骤然一热,彷若有股暖流滑过心田,暖得他一阵心颤。 他含笑斥她:“傻丫头,这衣服这里有一大堆呢!坏了,我赔你一百件都行。”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他还是停止了破坏的动作,温柔地褪掉她的衣物,没澌坏一处地方。 此时此刻,他对真真所展现出来的温柔,也是他有生以来从来不曾对任何一个女人展现过华格纳亲了亲她的鬓角,柔软的嘴唇贴上她飘着淡香的颈间,握住她的右手,注视着她右手手腕上只余下淡淡浅红的勒痕,又亲了亲这条自己“赠予”给她的另类“手镯”。 真真想抽回手,但被他死死地握住,抽了几次都没能抽得回去。 嘴巴吻了一圈她手上的“手镯”,华格纳的唇畔漾起一条笑波,便又移唇至她的胸口。 …… 经历了三次高chao,晕眩得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才终于释放。 华格纳也没再去浴室冲洗,就这样抱着她,直接躺倒在床上。 早餐的时候,马克又来到地下室,把华格纳和真真的早餐亲自端给他们。 昨天真真和华格纳共做了四次,早上、天黑各一次,凌晨又做了两次,本来华格纳还想,今天早上起床再来一次,才刚想行动而已,就看见马可下楼来,只好作罢。 华格纳对这个碍了自己好事的家伙,丝毫不假以颜色。 倒是马克,紧紧盯着裹在被单里的真真,她脖子上那几处耐人寻味的红痕,暧昧地笑道:“嘿……难怪不肯让她当我家的舞娘,原来是想留着独自享用啊!我的朋友,你下手得真快!” 真真是咬着牙,忍着痛,才让自己勉强爬下了床,她裹着被单拾起地上的衣服,颇艰难地走进浴室,关上门,把衣裳匆匆套上。 她那里现在可是又麻又酸,还有点痛,昨天短短一天就被华格纳“使用”了那么多次,好像皮都被磨破、磨坏。 马可不但给华格纳他们带来了他们的早餐,也给华格纳带来了一个消息,“你昨天说的那个男孩,我问过汤姆斯了,他也没什么印象。”拿起一迭照片给他,“你看看吧!这是我店里所有男员工的照片,包括保全和打手,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说的那人。” 华格纳迅速扫了一遍所有的照片,“没有。” “没有?”马克惊,“那看来,他不是我这里的人了。” “不是你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如此就只能说明一种情况,“炫日”的保全系统存有了重大的漏洞。 “我会让汤姆斯查清楚的。”攸关“炫日”的安全问题,马可神情一凛,也赫然重视起来。 华格纳并没料到,那个替他送药的男孩,并不是“炫日”的店员,昨天以前他还以为,“炫日”拥有全世界最稳定、最可靠的保全系统,系统的安全性、可靠性,仅次于他们多莉希米姬皇宫。 如今,一个外人却可以在非营业时间,自由出入于“炫日”内部,“炫日”的保全系统恐怕必须尽快升级、换代,才能确保周全了! 虽然华格纳看昨日那男孩替他送药的举动,不太像是要对他不利,但人心叵测,有个身分不明的人,在自己一直以为很安全的地方冒出来,既便他真的并无加害自己之心,华格纳还是感到一丝不安。 猜不透那人是敌是友,在“炫日”出现是何居心,这种超出自己掌控的陌生感觉,让他心里蓦忽一阵不舒服;不过,他也仅是不舒服,那个男孩还不至于引起他的恐慌,就算他的确有什么不良企图,他华格纳、多莉希米娅七王子,也肯定不会给他任何得逞的机会。 吃过早餐,华格纳坐在椅子上翻着杂志,真真跑到浴室里,好半天都没出来。 地下室洗手间的门锁是坏掉的,华格纳住进来以前,一直没别人住饼;住进来以后,就只他一个大男人,门也用不着上锁,所以就始终没人过来维修过。 真真把门虚掩着,坐在马桶上,耷拉着小小的脑袋;坐了良久,她才从衣服口袋里,迟疑地掏出那盒昨天自己已然涂到过很多地方的药膏。 华格纳把看过和没看过的杂志又都随意地摊在了床上,坏习惯毕竟很难改正;见真真半天都没出洗手间,疑惑地走过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是哪里不舒服吗?”就算是便秘,看看时间也该够用了吧? 真真在洗手间里,气喘吁吁地回答:“我、我这就出来,嗯……先生你……你不用担心,我没、没有哪里不舒服。” 华格纳又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望了眼腕上手表,“你真确定你没事?”都过去四十多分钟了,就算不是便秘,而是拉肚子,也该差不多了吧? 真真在洗手间没再出声,华格纳又敲了下洗手间门,“喂,你……” 没声音,依然没声音。 这种安静,让华格纳胸口忽然一紧,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发生?难道是那小丫头拉肚子拉到月兑水,瘫软或者昏倒在里面?这么想着,他便用力推开了门板。 看到洗手间里的真真后,他顿时怔了一下;真真在看到华格纳居然把门推开,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也是彻底地傻了眼。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秒,华格纳才猛地回过神,咳了一声,“你、你……在干什么?” 他起初只是以为,真真可能瘫软了或者昏倒在洗手间,绝对没想过,她竟会是在…… 真真红着脸,连忙抽出手、夹紧双腿,用衣摆慌张地盖住自己,无地自容地嗫嚅:“我、我那里……有、有点疼,所以就想……想上点药……” “那药已经不能再用了。”华格纳挨近她,盯着她红彤彤的脸,眼神灼灼。 “为什么?”不是没有毒吗? “昨天送这药来的人,身分不明,他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马克手下,他的药,成份更是不明确,所以不能再用了。” 真真表示了解地应了声,却还是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模样,嘤嘤道:“没什么关系啦!反正这药昨天都用过了,效果明明出奇的好,也没有什么副作用,今天再用也不会怎样的。”要被毒死,也早死了!也没差再加重一次药量,用都用过了,没必要现如今再来避之唯恐不及。 “你药上完了吗?”这丫头说的倒也没错,吃一次砒霜跟吃两次,在本质上本来就没什么差别,横竖都是死,死一次跟死二次又有什么差别? “还没……我、我只能涂到比较外面的地方,至于比较深的地方,我就、就怎么也……” “构不到了?”华格纳抢过她手上的药膏盒,“我帮你涂吧!” “啊?不用、不用!”真真的脸完全红透,急忙摇头,不仅无地自容还羞怯得难以自持。 …… 一个多小时后,华格纳才帮真真上药完毕,坐在马桶上的真真,却已瘫软地蜷缩着身子,只剩下一息尚存…… 第十一章 第七章 连着五日,华格纳觉得自己过得很堕落! 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和真真做\\ai的感觉,这小丫头尽避表现很生涩,也没啥技术可言,每当他进入的时候,他却都会感到特别的愉悦,她自自然然、毫不作伪的动情反应,也极其成功地取悦了他,让他心花怒放、龙颜大悦。 他没再叫马克找其他的女人给他,有真真在身旁,他甚至不太愿意出门、不太愿意回国,醉生梦死的……简直成了一只大yin虫!对于要马克帮真真办护照的事,他也几乎忘了个精光,不急也不去催。 纳尔逊那混蛋既然可以在多莉希米娅有亲亲未婚妻陪伴,整日“xing”福似神仙,逍遥快活,他干嘛不可以在巴格达花天酒地、日日洞房花烛?活得异彩纷呈、有滋有味?要不然,他都觉得对不起他自己! 他现在一有空闲,就会压着真真来一次激战。 真真刚开始还会半推半就,让他别这样、别那样,到后来就彻底放开;他一个眼神,她就能了解他要什么,甚至还会很自觉地把自己的衣服都月兑光光,免得他兽性大发,又扯破她的衣服。 真真别的优点不说,最大的长处就是听话!所以当爷爷要她跟着华格纳,她就乖乖地跟着,根本不会去想,自己就这么跟着他,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她是那种“过一天是一天”,从来不设想明天的性子,想那么多,多累啊!她根本就没那样的智商,还会为自己的长远考虑。 过去她听爷爷的话,现在她就听华格纳的话,好像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在地下室的这五天,她过得倒也还是蛮开心的!吃的、喝的,都是自己以前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每天收拾地下室用不到一个小时,然后剩下的时间,她就全都给了华格纳,被他折腾来、折腾去,尽避他那么对她,让她会很不好意思、很害羞,不过……确实是真的、真的很舒服啦! 两人在地下室的每个角落几乎都做过一遍,无论一开始是在沙发、楼梯、墙角、餐桌……最后,他们都会回到床上再做一遍;每当两人做完,他抱着她在床上躺着时,都是两人间最温馨的时候,他们有时会趁机说上几句话,有时则什么都不说,就是两两相望着,让这份温馨在二人之间流转、沉淀。 华格纳捏了捏真真的脸蛋,她的身上虽然没几两肉,倒是生了一张肉嘟嘟的女圭女圭脸,五官很普通,凑在一起也并不难看,只是她这张脸,长得还要比她自己的实际年龄更加年幼。 真真的实际年龄是十七岁,脸长得就像十五、六岁,脑子里的知识储备量是十岁,单纯的程度是五岁,对他人的警惕性却是……两岁! 这小丫头天真的让人哗然,可就是这种天真,奇迹似地令他越来越喜欢,亦越发沉迷在她的真实里,和她在一起,他感到自己都变简单了,每天什么都不用再去想,吃完饭就做、做完就睡觉。 这种日子,轻松得让人上瘾,他如今差点快要忘了自己姓谁名啥、是什么身分,甚至更快忘了,他现下还在被人追杀的避难之中。 华格纳捏了几下她的脸蛋,又吻了一下她微凉的鼻尖。 “真真,你是从小就和你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吗?你们难道就没有其他家人?”她是个弃婴,是乔老头捡回家,抚养她长大,乔老头活了七十多岁,怎么说也不该没有别的家人,只有这小丫头一个吧? 华格纳从来不曾对自己的伴,有过“想要了解她一番”的念头,唯独对这小丫头,他却突然生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来;自己平生很多的第一次,居然全都是在这小丫头的身上发生的! 华格纳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真真鼻尖被他吻得有点痒,模了一把,便低低的喃道:“爷爷曾经告诉过我,女乃女乃在他年轻的时候嫌他太穷,就跟别的男人跑了,她离开那年爸爸才三岁,爷爷就只能父兼母职把爸爸带大,好不容易盼到他娶妻生女,十五年前爸爸、妈妈在我只有一岁半的时候,竟然出车祸死掉了!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和爷爷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 华格纳将嘴唇贴到她的额头上,在她说话间,又轻轻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唉,这么蹩脚的谎言,大概也只能骗骗这个傻丫头。 “其实……我就早知道爷爷是在骗我的,他根本没结过婚,也没有什么儿子。”真真乖顺地任他亲着自己,声音从雪白牙缝中徐徐飘了出来,“我也早就知道,我根本不是他的亲孙女。” 华格纳表情滞了一滞,“你怎么会知道?”不无吃惊地低呼。 这傻丫头怎么突然就不傻了、变聪明了?不会这么戏剧化吧? “小时候,我上学的时候啊……”真真声音还是低低的,很像在自言自语:“同班的孩子经常都会拿这件事取笑我,说我是没人要、连爸妈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学校的不少老师还会因为我的身世对我冷眼相待,好像我是不祥的一样……” 稍微停顿了下,她突然扯出一抹笑,“我只是怕爷爷会伤心,怕他心疼我在学校遭受的一切,才会一直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对他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想让我知道我的身世,我就让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这么做可以让他开心。” 华格纳突然觉得心里面酸酸涩涩的,有点疼惜眼前这个小丫头。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真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明知自己的身世,竟然还能如此单纯善良、天真无邪的活着。 她一直都在那么艰辛、清贫的环境下长大,非但没被摧毁掉这份难得的纯真,反倒还比大多数人更善良、美好;最不可多得的是,她除了善良之外,居然还能如此懂事、惹人怜爱!真真这样的女孩,在这世上真的是少之又少。 这么一个善良又纯净的女孩,教站在她身边的他,都不由得感到自惭形秽,老天爷让他碰上她,也算是他的福份。 堕落的日子不管过多久,也不会有腻的一天。 华格纳发现,自己真的对真真的身子着迷得不得了,天天要都还是要不够。他自认为这是尝鲜的心理作祟,毕竟,过去他从没遇到过像真真这么人如其名、真的如此纯粹的女孩;只要再多要她几次,最多再过半个月,新鲜感一淡,他觉得自己也就不会再对她这样着迷,这样的“过度激/情”。 今天的晚饭是地道印度菜,干烧咖哩虾、泥炉炭火烤鸡,印度的咖哩全球闻名,真真也很喜欢咖哩的味道,吃了不少虾子。 马克坐在两人间,也和他们一同吃着晚餐,每吃一、两口,他都会不时地抬起头,盯着真真使劲儿看上两眼。 三人用餐的气氛有一点点诡异。 真真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我去一趟洗手间……”干脆尿遁。 真真一离席,马克立即用手肘撞了一下华格纳,佞笑道:“我的朋友,你现在还是要带她回国,让她当你家的女佣吗?” “怎么?” “你都把她给吃了,还要让她当你家女佣啊?” “难道不可以?”吃了就不能当女佣?华格纳不懂马克这是什么怪逻辑。 “我的朋友,你觉得这样还适合吗?我看你再玩她几天,等玩腻了,就把她留给我吧!这么纯的小女孩我还没见过呢!好东西就该跟好朋友分享,我不介意捡你玩过不要的,你也别吝啬,也让我尝尝她的滋味,嘿嘿……”马克眼底的光,越来越烈。 “马克,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不想跟你翻脸。”即使他现在是吃他的、住他的,很窝囊,气势竟然一点也不输给他。 “我的朋友,别告诉我,你是来真的,你真的要把她带回啊?”马克剥着手中虾,“你有没有想过,带一个被你玩过的女人回去,要怎么解释?你偷偷金屋藏娇,找个地方把她养起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把她带回你家当女佣?你就这么想让你家里人都知道,你到处玩女人,甚至连一个未成年少女也不放过吗?” “马克,这是我的问题。”华格纳放下刀叉,正色道:“你不用管。” “好,我不管,那你给我两张她的证件照片,我帮她办护照。” “靠!你现在才跟我要照片?”他拜托马克办真真的护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个礼拜恐怕都不只!居然现在才想到要照片? “我怎么知道你是认真的?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等你玩腻了,肯定会自己回国,把她随便一扔,就……”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只是说说』?”华格纳一点也不想跟自己的朋友生气,但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说着玩的人,他才没那么无聊! “我……我马上就帮她办护照,吃完饭就去办!”马克正好剥干净一只虾,连忙把虾肉放到他的盘中,“吃虾、吃虾!你别生气,经常生气对身体可是不好的!”在华格纳爆发前夕,赶忙用一桶水浇灭了他的小火苗。 华格纳的暴躁,只要是他的朋友都非常清楚,没人有兴趣点燃引线,欣赏他“火”力四射的样子。 第十二章 两人说话间,真真已从洗手间出来,回到了饭桌上继续陪着华格纳用餐。 考虑到华格纳目前的境况,为了他的安全起见,马克请了个摄影师,让他前来“炫日”地下室帮真真拍摄一组证件照。 照片拍好后,马克拉着华格纳到楼梯口咬耳朵。 “我的朋友,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不太明白,也一直都很想问问你。”华格纳淡扫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想问什么就问。 马克一手搭着楼梯扶手,一手插进裤子口袋,在他眼神示意下接着说:“你要把那丫头带着回国,只要打通电话,让你家派一架直升机来巴格达接你们,不就好了吗?虽然你让我帮忙,说明你器重、信任我,我是很高兴的,可是你也完全没必要等我办好护照再走吧?” 马克在他未答话前,又抢着继续说:“我的朋友,护照至少还要办上好几天,你为什么不让你家派架直升机来接你们呢?多方便啊!吧嘛非要搞得这么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处境,早走一天不是就能早安全一天?为什么你……” “马克,你不觉得,我现在让人追杀、把护照搞丢,还带这么一个傻丫头,要是叫我家派直升机来接我们,不是很灰头土脸、颜面尽失吗?”华格纳忿忿然地截断他的话,将他的疑问全部灭杀于无形。 “我要是那样回国,我那群没人性的兄弟姐妹一定都会取笑我,以为我在巴格达撑不了、混不下去了,才会向他们求救,求他们救我月兑离苦海,而我也是屁滚尿流、落魄不堪地逃回国!” 他手握成拳,越说越激愤:“我绝不能让他们看我的笑话,尤其是我六哥!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自己搭飞机回去,让他们知道,我就算被追杀也照样能活得很好!也让他们知道,那些杂碎、蝼蚁根本就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的威胁!” 马克拍了拍他的肩,“有骨气、够男人!我支持你,也一定会帮你,那丫头的护照,我尽快帮你办好。” 华格纳送走马克和摄影师,坐回真真身边,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腰。 “先生,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拍照啊?”其他人一走之后,真真便疑惑地问出口。 “马可帮你办护照需要照片。” “护照?那是干什么的?”真真满眼迷蒙的雾气,显然很是不解。 “和身分证差不多的东西。”华格纳没跟她解释太多。 他认为,真真会知道非洲已经是个奇迹,不知道护照这东西,才是合乎情理的;她这辈子肯定没出过国,也没接触过这些事物,华格纳如今已经不会对真真的无知再感到丝毫的震惊了。 这几天,华格纳有了新鲜的玩具,玩得激情澎湃、乐不思蜀。 过去,他每天都会出地下室到外面兜兜风、转一圈,最近这十来天,则是宁愿抱着真真没日没夜地玩滚滚乐,也不愿意出去晒晒太阳,更不在乎自己真成了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而且还是只发情中的老鼠。 真真每天都会帮华格纳洗衣服、折被子、收拾地下室、整理他乱放的东西,除了这些家务以外,还要满足他的需要、喂饱他的欲|望;不管多累,她也都毫无怨言地伺候着他。 华格纳的脾气确实很不好,动不动就会出现爆发的前兆,耐性也很差,他交待了要做某件事,说两遍后还是没奉旨办理的话,他就会马上气得炸毛!另外,他还有很多令人不齿的不良嗜好,比如喜欢撕真真的衣服、东西乱丢,无论真真在他**后面替他收拾了多少次,华格纳都有能耐在过不到半天,就把东西又扔满地下室。 不过,摔东西的毛病倒是没被真真发现,只是华格纳很喜欢整天抱着她玩滚滚乐,做一些既让她感到很害羞、又会好舒服的事情。 真真不但单纯、心无杂质,还特别容易信赖、原谅人,华格纳本来还有些忧心,之前那个不太美好的第一次,会在她心里或多或少留下些阴影;可是真真好像一转眼就把那次痛苦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居然能和他和睦相处得毫无一丝芥蒂。 他喜欢和她做\\ai,他发现真真似乎也已深刻体会到了做\\ai的美妙,有时他靠她很近,却故意不碰她,她都会很主动在他身边蹭来蹭去,缠着他想跟他亲热一番;由此可见,真真也迷上了这项“运动”,并且欲罢不能、深陷其中。 两人如今除了吃饭之外,其他的时间几乎都抱在一起;当然,睡觉也是抱在一起的。 华格纳望着此时正坐在他大腿上、很想要却又羞于启口的真真,手指缓慢地轻抚着她的脸颊,从额头抚触到下巴,懒洋洋地低问:“这么喜欢和我做?” 华格纳果然是匹大灰狼,把小白兔折腾得深陷泥沼、沉迷在欲|望的深渊不能自拔,居然还恬不知耻地问人家这种问题! 真真小脸微红,“……嗯。” “为什么?”指月复停在她唇上,抚模她的唇瓣。 “很舒服啊!”手指进入她的唇缝,碰上她的门牙。 “就为了舒服?”华格纳对这理由似乎并不太满意,神色黯了黯。 “不然还能为什么?”真真张着迷茫的大眼,回望他,奇怪他今天怎么没有像以前那样,当她一坐上他的大腿,就立刻化身为狼,把她就地正法?是她蹭得还不够吗?那她只好再接再厉,继续蹭! “就没别的原因?”华格纳试图循循善诱。 真真苦恼地垂下眼帘,思索半天,摇摇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跟你做了,你会怎么样?” 不想跟我做?真真错愕地半张红唇,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我不想跟你做,回答我,你会怎么样?”没听到她答复,他又问了她一遍。 “以后都不想跟我做了吗?” “是!” “那……那我就去找别人跟我做吧!”真真这话答得很理所当然,他不想,她就去找其他想人,这很正常啊!谤本没意识到,这句回答代表的含义是什么,甚至有多刺激华格纳。 华格纳完全没想到,真真的回答竟能如此剌激到他;本来看她陷得那么深,那么喜欢和自己亲热,就随口问了一句,纯粹是吃饱了撑着随便问,谁想到她会把自己的火都挑了起来? 他像个瞬间被点燃的汽油罐,怒不可挡,毫不怜惜地把真真从他的腿上推开,“你要是敢找别的男人做,我就杀了他,再杀了你!”恫吓月兑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真被他推到地上,**摔得很痛,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真真以前没做过那种事,也不知道能跟男人做那种会让两个人都很舒服的事,这一切,都是华格纳教她的,现在他不想和她做,她也只好去找别人;在真真看来,做那种事就和玩某项游戏是一样的,和哪个男人做都无关紧要,反正只要舒服就好。 华格纳要是听别的女人这么回答,铁定会毫不迟疑地猜她们是故意的,想看能不能激怒他,倘若将他激怒,就证明她们在他心里的分量;唯独真真这个小丫头,他知道她绝对没这种心眼,她一向都是想到什么说到什么,说得到、做得到,她就是这么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底、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的傻丫头。 而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火大到这种程度,想到她会去找别的男人,他就愤懑郁积! 想到她会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他就怒不可遏!她要是真的找其他男人上床,他肯定会被气疯!只是想想都能感到怒火喷张。 真真望着他气到都快扭曲的酷脸,脑袋里冷不防冒出他曾警告过她的那些话,撒腿就想往门外跑。 华格纳一把把她捞进怀里,用力抱住。 她惊恐地抖着嘴角,垂死般挣扎着,“先生,你、你……你不要摔我……”呜呜,没跑成,她怎么这么歹命? 华格纳捏住她下巴,“真真,不准去找别的男人。” 真真惨白着脸蛋,完全糊涂。 华格纳把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这种事,不可以随便找其他男人做,你已经跟我做过,你就是我的人了,不准再去找别人,只能跟我一个人做,知道吗?” 自己对她的独占欲,居然已强烈到这种程度了吗?不想让别的男人碰她,不想她的纯真被别的男人品尝,想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样的想法,连华格纳都感到非常恐怖。 “啊?”真真木然,深深感到不解,“可……可是先生,你、你不是说,你不想跟我做了吗?” 华格纳亲了下她的唇,“不和你做?我怎么舍得?” “啊?”真真更糊涂了,他刚才明明说…… 华格纳把她按在床上,身子压向她,“你不是想和我做吗?把衣服月兑掉吧!”真真虽然糊涂得很,还是乖乖地月兑了衣服。 华格纳的嘴再次贴上她的唇,这回不再只有淡淡的一下,而是个很绵长、火热的湿吻。 第十三章 第八章 真真对华格纳的感觉日益微妙起来,华格纳目前已然成了她的生活重心,每天都围着他打转,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只为他而活着。 华格纳可以沉浸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浑然忘我,也几乎彻底忘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可是真真却忘不了;她忘不了他现在还被那么多人追杀、忘不了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更忘不了,他死了,她就要成为一个小甭女,在这世间再也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每想到这些,真真都会觉得此刻这种安逸的生活,彷佛就像是偷来的一般。 午饭吃的是义大利肉酱面,真真和华格纳面对面吃着饭,她挑着盘里的面条,看到对面的华格纳正吃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咽。 放下叉子,她不禁问道:“先生,你真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外面现在还有人在找你呢!你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看他吃得好、睡得香,天天过得优哉游哉,她实在很诧异,在生命如此岌岌可危的前提下,他怎么还能吃得下、睡得着、无忧无虑地逍遥至此?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华格纳吃了口面,又喝了一口手边的葡萄柚汁。 “你就不怕被他们给杀掉?” “不怕,他们根本杀不了我。”喝完手边的葡萄柚汁,又吃了口盘里面条,“想杀我,他们还不够资格。” “你不怕?可是我、我……” “你什么?”华格纳嘴里塞着一大口面条,说出口的话却还是非常清楚,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 “我、我会怕啊!”真真突然抽抽噎噎了起来,“我不希望你死的……”想起爷爷在她怀里断气的刹那,她突然又红了眼眶。 “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怕,你怕什么?你以前不是也这么说过,说你不会怕的吗?”现在怎么又突然怕了起来? “那……那不一样!”真真还是有些哽咽,“我那时是不怕,但是……但是现在已、已经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他笑问。 “反……反正就是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一开始,他和她就像两个陌生人,他会不会被追杀、会不会被杀掉,她都不甚关心,她只是一个待在他身边毫无关联的局外人,那些人杀的是他、找的是他,理当不会危及到她的生命;也许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幼稚,但她还是这么认为。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陌生人了,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甚至比她爷爷,还更令她亲近、依赖,她更是一点都不希望他发生遭遇不测;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会被那些人找到、被那些人杀掉,她就会恐惧得发抖、害怕得不能自已。 感情的升华,往往都会牵动情绪的变化。 她不知道,如果华格纳死了,她该如何在这世上生存,没有他让她依靠,她还能不能靠自己活得下去?除了怕他一死,她便会失去依靠,必须艰难地活着以外,她更不想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 她本来就没有父母,如今爷爷已经没了……如果连他也没了,身边的人纷纷离她而去,这样打击她根本无法承受;她想,她一定会崩溃、绝望,甚至索性追随他们的脚步,一起去了。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真真觉得似乎还有一些更深、更复杂的原因,不希望他死、不希望他出事;只是,那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暂时还形容不出来,也理不清头绪。 “我不会有事的。”华格纳这话既像是种安慰,又像是在保证,“再过两天,马克办好了你的护照,我就带你回国,到时候我们会很安全,你也不用再害怕,更不必再为我提心吊胆。” “先、先生,你要带我回你们国家?” “是。” 真真惊讶得张大眼,立刻又激动得笑颜逐开,露出白白的贝齿。 “我说要带你回国,真的让你这么高兴?”又哭又笑的,真是个傻丫头! “我、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带我走的,到头来……只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巴格达,自己走掉……”她越说声音越小,彷佛那样的情景已经发生在眼前。 “怎么可能?在你眼里的我,就是那种没责任心的男人吗?”他不满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我只是……” “你爷爷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又答应了他,自然不会不管你。” 真真听他这么说,本来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然而不晓得怎么回事,她的心底里突然涌出一阵浓浓的失落,原来是为了责任、答应了爷爷,才会带自己回国啊……只是因为责任吗? 嗯……也对啦!如果不是为了责任,还会是为了什么? 这么想着,真真的心里一下子突然堵堵的、闷闷的,很不好受。 三天的时间很快又过去了。 马克这几天没再出现在地下室,他平时本来就很忙,除了经营“炫日”外,还有其他不少生意要他费神;他不来,华格纳倒也乐得没人打扰他和真真的欢爱。 马克再次出现在地下室的时候,带着帮真真办好的护照,华格纳接过护照,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 虽然真真长得普普通通,拍出来的照片倒是满不错的,这傻丫头其实很上相,长得比实际年纪小,照片看起来又比外表看起来更小!就像个国中生一样,女敕得简直不象话! “她的护照我帮你办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国啊?”马克这问题,问得活像他已经有多厌烦了华格纳、迫不及待地想把他从自己的地盘赶走似的。 不过华格纳很清楚,他是纯粹在为自己着想,他越早离开巴格达,就可以越早一天摆月兑危机。 “马克,再帮我一个忙,帮我订两张明天飞往多莉希米娅的机票。” “没问题!”马克欣然答应,这可以算是他帮华格纳的所有事情中,答应得最爽快的一次;倒也不是说之前的他答应得不够爽快,只是这次足可以称之为“最”。 “马克,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华格纳手握真真护照,诚心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朋友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以后你要是来多莉希米娅,一定要告诉我,住处、三餐全包在我身上!”“那是当然的,肯定饶不了你!” 两人哈哈大笑。 能有马克这样的朋友,果然是他华格纳平生的大幸。 明天就要和巴格达说再见了,真真的衣服却只有那些曝露的舞娘服,地下室鲜少有人来,通常就只他们两个人,除了偶尔有马克来访、侍者送来三餐;平常她这么穿倒也无妨,可是明天就要去机场了,总不能也让她穿着这么一身遮不住几寸肉的衣服吧? 先不说有伤风化,单华格纳自己这关就过不去。 他还没那么大方,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如此衣着性感,在公众场合出入,白白便宜了别的男人!真真白女敕女敕的身子,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欣赏呢?除了他之外,别人都不配看到! 马克送来护照离去后,华格纳又拉着真真,狠狠地做了一次,直把真真弄得昏死过去,趁她熟睡的时候离开地下室,来到街上一家服饰店,帮真真精挑细选了一身像样的行头。 华格纳所认为的“像样的行头”,就是除了脸蛋外,脖子、双手、双脚……哪里都不会露出来!不但是长袖的,裙摆还得盖过脚踝,连修女都未必会穿得这么保守! 拎着装了这身行头的塑胶袋,乐淘淘地走在回“炫日”的路上,突然,二十几个男人从四面八方将他前后左右给团团围住。 不是吧?两次出来帮真真买衣服、两次都被围,是他运气太差,还是他们运气太好? 这二十几个男人的领头者,赫然还是上次那个男人,只是这次没再穿铁灰衬衫,换成了一件深褐色的衬衫。 “又见面了,好巧。”华格纳明天就要走了,终于可以不必再和这群苍蝇周旋,他难得有了些许好心情,微笑地调侃起来,“你们看起来还是这么有精神呢!” “殿下,您看上去也一样很有精神。”领头者回道。 “你们还是不肯放弃抓我吗?”真执着! “一天没抓住殿下,我们就一天不会放弃。” “唉……”看来今天的一场恶战,又是不可避免的了。 华格纳真的一点都不想打架,他宁愿把体力和精力都用在真真身上,用在这群臭男人身上,实在是一种浪费! “好吧!想抓我……就亮出你们的本事来吧!”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以一对多,华格纳都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心念着地下室里昏睡的真真,这回华格纳不光是想速战速决,更不想脸上挂彩、身上被刀划破,让那傻丫头看得担忧;因此打斗的时候,他特别护住了面门,刀子刺来也是上窜下跳,躲得更加起劲儿,至于装有帮真真买的衣服的塑胶袋,也被他的手紧紧攥着。 这样的打法,不免使他束缚了拳脚,打得不够利落,胸口挨了一拳。 痛是痛,骨头倒没伤到。 华格纳从会打架以来,还没有过像今天这么多的顾虑,又不想伤脸、又不想身上划伤,还不想同上回那样,丢了手上买给真真的衣服。 解决这次突围花费的时间,是华格纳和人干架以来最久的、也是最显得畏手畏脚的一次,动手的时候甚至还有失帅气。 第十四章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那群人,华格纳回到地下室,身上虽然看不太来,他刚和一群人打过一架,但很多藏在衣服底下的瘀青,却令他暗暗吃了不少苦头。 地下室仍和他离开时一样,可是那真真居然不见了踪影,他登时放下手里袋子,四处找寻了起来;洗手间……没有;储物室……没有! 就在他打算上楼扩大捜索范围时,真真却一脸戚戚然地出现在楼梯口。 “你到跑哪里去了?”华格纳看到他,先喜后怒,声音有着失控的薄愠。 刚才看真真不见了,他的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揪动,与其说是薄愠,不如说是虚惊一场后的愤懑。 “我……”真真看到他,戚戚然的小脸旋即泛起光晕,“先生,我、我刚刚一醒过来,发现你不在地下室,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自己走掉了!我……我好害怕,就上楼去找马克先生。”她激动地飞扑到他怀里,“你没走……真是太好了!先生,你没抛下真真,真真真的好高兴,马克先生跟我说你不会走,让我安心回地下室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不太敢确定,现在……”一看到华格纳,她就有了满满的安心感。 “傻丫头!”华格纳回抱住她,薄愠顿消,只余一丝流经心底的甘甜,“我说过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走、不会不管你,我的话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轻柔地抚模她的背脊,“明天我就会带你回多莉希米娅了,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你要相信我。” “明天?明天就要带我回去了吗?”真真觉得自己此时的内心不仅有着满满的安心感,还有了满满的喜悦之情,于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 小丫头的主动投怀送抱,尽避是很让人愉快的没错,可惜她抱得太用力、太紧了,华格纳如今愉快的感觉远远要低于疼痛的感觉;她用了那么大的力气,牵动了他身上很多处的瘀青,尤其胸口那处吃了一拳的部位,余痛尚且还存在着,又在她飞扑进他怀里的时候,狠狠撞了一下,痛得他只想惨叫出声。 尽避很痛,华格纳却仍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脸上的笑容春风化雨,同样用力地回抱着她,貌似还非常享受她的紧拥。 一整个下午,又是华格纳的极乐时间。 吃晚饭前他还要拉着累瘫的真真又做了一回,美其名曰:“饭前运动,有助增加食量!”饭后又被拉着做了一次,这回说是“有助消化”。 真真被他又折腾得死去活来,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被他榨干了。 四个多钟头,华格纳除了起身裹条被单,到楼梯口从侍者手里取饼了他们的晚饭外,他基本没离开过真真。 真真恨不得再像上午那样,被华格纳折腾到昏睡,就可以什么知觉都没有,一睡解万愁,偏偏华格纳却故意不让她昏过去,每当她就快要意识涣散时,他都会特别停歇一会儿,停到她缓了口气,精神恰到好处时,再接再厉。 昏都昏不成,真真也只能在一次次灭顶的高chao中,彻底沉沦、迷失自我。 即便两人早已做了一个下午,华格纳似乎还是没能餍足,又把真真压在沙发上彻底发泄了一次,这才拉上拉链,坐到餐桌旁,神清气爽地吃着晚餐。 真真没有力气,华格纳在上桌前还少有地展现了体贴,替真真穿好他给她买的那身“修女服”,果然包得相当严实;他抱着她到自己旁边位置坐下,自己吃一口、喂她一口,自己再吃一口、再喂她一口。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边喂她遣边要朝她身上模个两、三下,调戏她一番。 真真很害羞,也很无奈,却没有力气推拒他,只能红着脸默默吃完自己的晚餐。 晚餐吃完了,华格纳很久没有动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到马克着急的声音:“出事了!快来『炫日』门口。”他的声音有着少见的严肃。 华格纳也不由不严肃以对,跟真真知会了一声,就飞奔至“炫日”正门口,一边往外走,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华格纳只希望是自己敏感过度、预感失准。 晚上七点,正是“炫日”开门营业的时间。 装潢前卫、用色大胆的“炫日”正门,此刻却陡然停放着一口棕黑色的棺木,棺木上蒙着一层黄土,似乎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般;本应车水马龙的夜总会门口,居然停着这么一口剌目的棺材,不伦不类不说,也吓跑了不少本来打算上门寻欢作乐的客人。 马克站在棺木旁,一脸凝重,望着从后门绕到正门来的华格纳,“乔兴,你认识吗?应该是那丫头的什么人吧?”他递给华格纳一张a4大小的白纸,上面明明白白写下了棺材里躺着的人的名字,还有以前他是埋在何处。 “这张纸是贴在棺材上的,我想……还是由你处理会比较妥当。” “送这口棺材的人,你有看清楚吗?” “没有,他们放下棺材就走了,我的手下只看见是四个男人,追了几条街,还是被他们给甩掉。” “马克,派几个人给我。”华格纳看着那口棺材,“我要把他埋回去。” 乔兴的名字对华格纳是全然陌生的,但是,他凭直觉确定这个人就是乔老头,真真的爷爷,要是跟他没有一点千丝万缕的关联,也不会有人费这个劲儿,特地把本已入土的他挖出来,再停放到“炫日”的正门口。 他还猜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把本已入土为安的人又给挖了出来,破坏死者的平静,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种很缺德的行为!不管棺材里的人是不是乔老头,华格纳都觉得,自己有义务把人再埋回去。 毕竟,人家的平静都是因为他才被破坏的。 华格纳借了马克几个人手,又找来几把铁锹。 马克的语气有些担心:“我手下的人办事,你尽避放心,不会出任何纰漏,铁定能把人埋回原处,你还是回地下室吧!在外面现身太久了,不太好!” 华格纳却摇摇头,“我要亲自把他埋回去。” “你何必要亲自去?”马克不能理解他的举动。 “如果棺材里躺着的人,真的是真真的爷爷,我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马克还是不能理解华格纳的用意。 华格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就比马克派给他的那些人,先一步往前挪动了脚;然而,也才挪了几下脚,他又停下来,“等我一下。”扔下门外一干满脸诧异的众人,又头也不回地奔回“炫日”后门,一口气下跑到地下室。 真真已恢复了少许体力,在地下室里帮他洗他的脏衣服,说是脏衣服,其实有些言重了,只是他昨天穿过一会儿就月兑下的衣服;基本上,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什么也没穿的,穿着的时间十分短,根本算不上脏。 清水一过,搓几下、再拧掉上面的水,便可以晾到通风口的晾衣绳上晾干。 华格纳看着她搓揉手上的湿衣,手肘抵着洗手间的门框,“我要出去一会儿,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回来。” 华格纳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临出门还要和妻子依依话别的已婚男人,不论上哪儿还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行踪,不然,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出去,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更会怕上午的情况会再重演。 他不想让真真因为他许久不归,又胡思乱想,也不想回来后看不到她,自己还得紧张得到处找她,焦虑地找寻她的去向。 华格纳听真真“哦”了一声,又道:“我不在,你一个没问题吗?会不会害怕?”他还记得他把她带来的第二天,他只是想出去晃一晃,她却激动地央求他带她一起走;上午见他不在,她又有多害怕他会抛下她一个人走掉,“要不要请马克下楼来陪你?” “不会啦!”真真转头对着他甜甜一笑,“先生,你只要早点回来就好。”知道他不会抛下自己再也不回来,甚至特意向自己告知行踪,他如此的用心,她又怎么会感到害怕? 华格纳走到她身旁,揉揉她的头,“我会尽快回来的,你也要听话,乖乖在地下室等我,不可以乱跑乱动;我不在,你就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地下室,不准到外面去,知道吗?” 听到真真一连应了三声,华格纳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再情不自禁地朝她唇上咬了一口。 然后一个旋身,火速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第十五章 第九章 将近三个小时,华格纳方收工回来,手上还拿着几乎所有女孩都会爱吃的冰淇淋,那是他特地为真真买回来的。 “真真,我买冰淇淋回来了,是草莓口味的,你一定会喜欢!” 然而,当他回到地下室时,他竟然没有看到真真的身影;那个瘦瘦的、小小的,总是忙前忙后在地下室找着各种工作做、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的身影,居然又不见了! 他把地下室再度整个翻找了一遍,也还是没看到人影,晾衣绳上还挂着他走前,她正在帮他洗的衣服,那个替他洗衣服的人却再一次不见了;上午她就玩过一次失踪,居然现在还又玩了一次? 她会去哪里?真真那丫头那么听话,他临走时还特意嘱咐过她,不可以乱跑、乱动,必须寸步不离地在地下室等他回来,那么听话的她怎么可能敢不听从?就她那点智商,又怎么可能会阴奉阳违? 可是现在……她真的不见了,而且“又”不见了! 为什么她“又”不在、为什么“又”不见人影、为什么她“又”……好多的疑问在华格纳的心里不住盘旋,他的思绪乱成一团;莫非……她等得心急难耐,上楼去找马克了? 华格纳拿着冰淇淋奔到“炫日”大厅,先是来到马克办公室,没人!他再次回到大厅,逢人便问:“有看到住在地下室里的女孩吗?个子不高、脸蛋圆圆、头发又黑又直,长至腰部……” 问了一大圈,华格纳手上的冰淇淋都融化了,还是没找到真真;把融化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他仍在“炫日”大厅,继续没头绪的寻找。 店里的员工基本上都被他询问过一遍,几乎问到没人可以问时,忽然,一只手从他身后搭上他的右肩,“那丫头不在这里,你不要再找了。” 他望着身后的马克,“你知道她在哪儿吗,马克?”双手立即捏住马克的双肩,手劲因激动没能控制,捏得马克一阵刺痛。 虽然上午真真也曾“不见”过,但是很快她就回来了,而且那时他也没在事前叮嘱过她,更没告诉过她明天他就会带他走、给过她任何的承诺;可是现在,她明知他们明天就要走,他也不可能会抛下她,为什么她还会不见? 真真在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明显的感觉,真真不见了,他才发现她对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她竟完全牵制住了他的喜怒哀乐,和她在一起,他会身心愉悦、浑身放松,哪怕不做\\ai,也会很舒服;看不到她,他就会着急得发疯发狂,六神无主、心急如焚。 上午那一次他是浅尝辄止,这一次的滋味倒让他神魂俱惊。 “洛曼在你出去的时候,派人来把她带走了。”马克拿给他一张纸条,“你去这个地方就能找到她了。” “洛曼?洛曼是谁?”华格纳认识的人中,没有人叫这个名字,他也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是现在一直在抓你的那个帮派组织的老大。” “什么?他们派人抓了真真?派了多少人,你们这儿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华格纳望着马克脸上刹那间现出的极微妙神色,还有大厅明显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恍然失神一会儿后,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马克,“马克,你……枉费你、我朋友一场,你居然……” “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先听我说完;洛曼他答应我,不会把那女孩怎样,所以我才……而且,洛曼他也只是……”马克的语气尽量缓和。 “马克,你最好祈祷,他们确实不会把她怎样,否则,我绝对会把你这里夷为平地!”他现在可是遭受了双重打击,真真的失踪以及朋友的背叛,内心的愤怒非比寻常。 他对马克为何会和那个老大有瓜葛,以及知悉对方的名讳,并不是很关心;他关心的,仅有真真的下落,还有她的安危。 “华格纳,你不要怪我,你是我朋友、洛曼也是我朋友,我和你相识八年、和他相识十四年,我夹在你们中间,其实一直都是很为难的!你这阵子住在我这里,洛曼也一直都知道,之所以没派人进来抓你,让你平平顺顺过了这么多天,他不是忌惮我请的保全、打手,或是你的身手,他只是卖我一个面子……华格纳,他带走那个女孩,也只是想见你一面、和你谈一谈,他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她的。”马克的语气极尽诚恳,希望能说服华格纳。 “这就是他『只要和我谈一谈,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真真』的做法?抓走了她,再逼我去找他?”华格纳没想到,马克居然认识那个老大十四年,比和他相交的时间还要长!包重要的是,他甚至一点都没有察觉……是他的警觉性降低了太多,还是太信任他以至于完全没想到要设防? “华格纳,他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他是真的不会伤害你们。”他不只了解华格纳,更了解洛曼的为人。 二十分钟后,华格纳开着马克借给他的车,用风驰电掣的速度抵达纸条上所写的地址,在走出“炫日”前,马克交给他两张机票,目的地是他的国家,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整。 华格纳拿着机票,在上车前对马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马克,我今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或许这不光是他在上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亦将是他这辈子对马克说的最后一句话。 马克性格属于大大咧咧、豪气干云那一型,平时酷爱交友,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他的朋友圈子甚宽、甚广,友人的职业也是包罗万象、五花八门,涵盖各个领域;只是华格纳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连黑道的人都会深交,且还深交了长达十四载! 所谓关心则乱,那些人要找的是他,他也知道,他们不一定真会对真真怎样,他们抓了真真不外乎是要引他前去,让他替他的混蛋六哥给他们一个交代;可是,他们抓谁不好,为什么非要抓走真真不可?那个让他经历了无数个第一次、这辈子最在意也最珍视的女孩?他们抓走了她,岂能不让他紧张、不让他激动? 华格纳现在非常惊慌失措、忐忑不安,他的手脚冒汗,脑子乱成一团乱麻。 过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镇定自若的他,从来不曾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慌张、失神过,即使是被人用枪抵着脑袋、随时都会丢掉性命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过一丝一毫的惧意。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即便在经过了很多、很多年后,每每当他再一次回想起来,还是会强烈得令他一阵心悸。 他现在只是希望能立刻见到真真,确定她完好无损,才能把一颗高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他发觉,自己当初答应乔老头收留她,果真是个大大的错误,既荒唐又糊涂!他本来就是正处于这种自顾不暇、四面楚歌的境地,被两方人马算计着、夹击着,防不胜防,怎么还能平白招惹来她这样一个累赘? 她爷爷说,要他像收留流浪猫、流浪狗一样地收留她,可是她毕竟不同于那些流浪猫、流浪狗啊!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和流浪猫、流浪狗相比?既然他收留了她,他就必须顾全她的安危、保证她的安全,责无旁贷地担负起对她的责任,要比对流浪猫、流浪狗费心得多! 而且,就算不光是为了责任,他也早已不能不重视她、不顾全她、不在乎她,他也根本就不能忍受,让她受到一丁点的闪失;哪怕她只是掉了一根汗毛,他都会感到万分心疼,恨不得撕碎那个胆敢伤害她的人! 车停在一处看起来很像某所学校的门口,华格纳不禁心生佩服,把绑架的地点选在学校,谁能预料得到?更何况,绑真真之处,还很有可能就是这帮黑道的总坛,把总坛设在学校内部,更是妙绝、掩人耳目至极。 华格纳下了车,前方马上来了两个男人,“殿下,得罪了。”说着,一个搜他的身、另一个用一块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华格纳为了真真,毫不抵抗地任由他们摆布;他的眼睛看不见,走路就只能靠他人带领,他被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被推进一辆车内,车子开了十几分钟,他们下了车,然后再弯弯曲曲地走了几分钟的路。 华格纳脸上的黑布总算被取下来。 他看到自己正身处一间很宽敞的大厅中,灯光非常灰喑,面前站着不少男人,少说有十一、二个,这些男人中只有一个是坐在椅子上的,那男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华格纳很熟的人,那人正是连续两次在他帮真真选焙衣服后,率人抓他的那个领头。 想必,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是马克口中的洛曼,这个组织的老大。 “华格纳殿下,你和纳尔逊殿下果然长得一模一样。”洛曼注视华格纳的目光,让华格纳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那就像是一个男人,正紧盯着一个很让自己感“xing”趣的女人!目光不仅专注,还很露骨……令被盯上的人特别地毛骨悚然。 第十六章 华格纳全然无惧于男人投来的放肆目光,他直视洛曼的眼睛,语气平平:“她人呢?你们把她关到哪里去了?” “华格纳殿下,先别急着关心自己的心上人,我们没有对那小女孩做过什么,她好得很,也请殿下无须挂牵、稍安勿躁。” “想我无须挂牵,就让我把她带走。”华格纳没有心思跟他们迂回。 “那女孩,迟早我会让你带走的,可是现在……”洛曼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瞪着华格纳,“殿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说完,他又感叹了一句:“要想见你一面,实在是很不容易啊!”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是华格纳,不是纳尔逊,这点你们也很清楚,要找人谈也应该是找他,不是找我。”他实在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要逼迫自己就范。 “可是,纳尔逊殿下不在巴格达,他回国了,我们不可能去你们国家找他。”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做过的事,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总要有个了断吧?” “我六哥告诉过我,你们副首领不是他杀的。”不是要了断?好啊!华格纳立刻开口反驳。 倒不是他怕死,只是,他们如果真的要杀了自己,为他们那个短命鬼副首领偿命,他岂不是死得很冤枉?搞不好无辜的真真还要为他殉葬勒! “是吗?”洛曼的表情让人一点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是你六哥杀的,那会是谁?” “这我就不清楚,你们得自己查。”难不成还要他这个局外人来查? 洛曼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眉目清秀的脸,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光看外貌根本不像是个黑社会老大,倒像是个文质彬彬的学者,譬如大学教授之类的。 华格纳以前始终以为,混黑道的都是一些膀大腰圆、四肢发达、满脸横肉的肌肉男,这个洛曼倒是改变了他对这一行业根深蒂固的误解。 “纳尔逊殿下难道就没跟你说过,他是否知道是谁杀了我二弟?就算不是他杀的,线索,他总有吧?” “你们要线索,也该自己去查,为什么要来问我们?”华格纳很是不满,“别告诉我,你们连查这点事情的能耐都没有!” “殿下,实不相瞒。”洛曼不理会他的质问,一派泰然,“我确实已经查出了,我二弟不是纳尔逊王子所杀。” “靠!都查出来了,你们还找我谈什么?”知道他不是纳尔逊、知道纳尔逊没杀他们副首领,他们干嘛还死黏着他不放,缠了他那么久?他们的脑子是被草长满了吗? “殿下,你先息怒,听我慢慢说。”话是这么说,但洛曼看起来似乎很享受激怒对方的乐趣。 “我哪有闲工夫听你慢慢说?要说你就快说!”他还急着要带真真走,谁有那种多余时间听他长篇大论? “好吧!”洛曼笑着摇头,这位华格纳殿下还真如调查报告里描述的一般,脾气暴躁、易怒,火气随时都会上来,极度没有耐心,“这一切,还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纳尔逊王子那时在几天之内就毁掉我们三亿的生意,还不包括给我们造成的间接损失,为了问他为什么要故意跟我们作对,我只好派人四处找他,希望能请他前来解释一下。” 洛曼想起自己被纳尔逊毁掉的多笔生意,许多昂贵的军火都在一场爆炸中毁于一旦,数吨海洛因亦在沉船后石沉大海,不由得很是惋惜。 “可是纳尔逊殿下实在太倔强了,死都不肯来解释,根据我的属下报告,他在一次突围时,竟然杀了我二弟,后来你和纳尔逊王子又同时出现在巴格达和雅典,我们也分不清你们谁是谁,就下了必须活捉的命令。” “宁可错抓,也绝对不肯放过?”华格纳这话说得很冰冷、也很一针见血。 “当时我以为,我二弟是被纳尔逊王子杀的,又岂能放过?就算我当时认为是他杀了我二弟,我也没想过要杀了他啊!”只是想要将他活抓,好好问清楚而已。 “再后来,我三弟查明,在雅典的是纳尔逊王子,三弟还请求我增援,发誓一定要将纳尔逊王子活捉到我面前,我那时不疑有他,就派了一百个人去雅典帮他;但是我没想到,他并不是要活捉纳尔逊王子,而是要杀掉纳尔逊王子,再将杀死我二弟的事,都推到纳尔逊王子的身上。” “推到纳尔逊身上?”华格纳一点即透,“你的意思是,杀了你二弟的人是你三弟?” “正是。”洛曼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伤痛的神情,“杀我二弟的,正是我那三弟,艾伦。” 华格纳抿着薄唇,“既然知道杀自己二弟的是你三弟,你这些日子干嘛还要不停的抓我?这和你千方百计也要找我谈一次,又有什么关?” “我了解我的三弟,艾伦他功利心重、贪财、做事不够沉稳,过于年轻气盛,可他的胆子却很小,若没有其他人的指使、没人在背后帮他撑腰,他绝对不可能有杀自己二哥之心。” 洛曼说到这里,心中更是感慨,“一定是那人答应了他什么,或者捏住了他什么把柄,他才会痛下杀手。” “你就这么肯定他是被人指使,不是你三弟自己所为?” “我肯定。”洛曼语气非常坚定地回答,“而且,殿下难道就没分辨出,在巴格达一直纠缠你的,不光是我们,还有另一组人马吗?一组是为了活抓你,还有一组是为了杀你;杀你的那组,也就是指示我三弟杀我二弟的人。” “那查出来那人是谁了?”说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查了很久……”洛曼很是郁卒地说:“连一点线索都没查到!我目前只能确定,他们是来自别国的另一股黑道势力,主要的活动范围不在巴格达,也不在雅典;他们这么做的居心是什么,我至今都还揣摩不出来,是争抢地盘,还是为寻仇报复?我都无从得知。” “他们就这么深藏不露,连一点底细都追查不出来?” “是,这也让我深感无奈。”突然冒出如此强劲且完全模不清底细的对手,洛曼就算再怎么不惧,也不可能放心得了,“殿下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你和这一切原本毫不相干,为什么他们还要杀你?” “一开始会好奇,现在倒不会了。”华格纳咧了咧嘴角,“因为我已经不难猜出,他们要杀我,目的无非就是三个,怕我和你碰了面,透过我带来我六哥的话,让你知道杀你二弟的人不是我六哥,是他们指使了你三弟,只是他们这个目的显然是多此一举,他们没料到,你就算不和我见面,也查清了杀你二弟的真凶,他们这算是自作聪明。” “另外,纳尔逊王子在雅典弄了那么大的动静,警方倾巢而出,我们在雅典的势力全部瓦解不说,他们的人也有不少折损,他们肯定也会怕殿下你,在巴格达也效法你六哥闹上一场,让他们在巴格达的势力也遭到重创,还不如杀了你以绝后患、一劳永逸。”洛曼语气平缓地说出第二个目的。 “不错!还有第三个目的就是,我死了,他们还可以嫁祸给你们,毕竟你们是巴格达本土黑帮,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只是别国的黑道势力,在巴格达还未成气候,我六哥和你们又有过节,我若一死,多莉希米娅皇室自然会以为是你们干的,这样你们就会和多莉希米娅皇室为敌,他们不用费吹灰之力,多莉希米娅皇室就会把你们连根拔除。”华格纳又岂会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殿下果然睿智。”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找我是想做什么?莫非是要我写一份遗嘱,说我要是真的死在巴格达,也绝不是你们干的,多莉希米娅皇室不可以对你们发难吗?”这也太愚蠢了吧? “殿下怎么会还不明白呢?如今你的安全,就是我们的安全,只要你在巴格达一天,我们就会保护你,不会让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纵使他们再如何嚣张、强大,也不敢与一整个国家为敌,保住华格纳的命,就是保住他们自己的。 谁都不想被人嫁祸、含冤莫白。 “你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些?既然不用我写遗嘱,我们的谈话是不是就算谈完了?你可以让我把那女孩带走了吧?”华格纳俨然一副随时要走人的模样。 “殿下,别急、别急!我要和你谈的话才说到一半呢!现在,我想再跟你谈谈马克。” 华格纳一听马克的名字,表情霎时一凛,洛曼只当作没有看到。 “对于我从他的夜总会带走那女孩的事,请你不要责怪马克,他对你和我之间的情况知之甚少,只知道我们有些摩擦,我在到处抓你;我和他相识了十四年,这回,他却没有站在我这边。”洛曼说这话的时候,字句里居然透出了一股淡淡的哀怨,任谁都能听出他心里的阴郁和不满。 “他为了你,全然不顾我感受,收留你、接济你,我不只一次跟他提出,要到他那里和你谈谈,都被他严词拒绝,他还用『绝交』来威胁我,不得对你不利、不得打扰你的清静。”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为了你,我和他还定了一份君子协议,保证你在『炫日』时,绝对不会去骚扰你,上次你被我的属下划伤,他差点就要和我拚命……他是真的很在意你的。” 见华格纳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洛曼接着说:“马克他只知道我们在抓你,不知道还有另一伙人要取你的性命,他以为只要拦着我,你就能无恙,你一回国也就可以了结了这里所有的恩怨,我没有跟他详细解释过什么,只派了一些人在『炫日』门外日夜守着,防止那队要杀你的人闯进『炫日』作乱。” 语毕,洛曼盯着华格纳冷笑道:“不然,殿下以为你为什么能在『炫日』里住得那么安逸?以往那些追捕你、追杀你的人,都没进去过『炫日』打搅过你?” 华格纳豁然开朗,难怪每次他一出门都会被围补,原来是早有人守株待兔在“炫日”外面,只要他外出,他们就能看见。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华格纳表情冷然,声音也很冷漠。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我不希望你对马克有什么误会。” 华格纳沉吟了几秒,“你既然和马克签了君子协议,也不是想要我的命,为什么每次我一出外,你还要不遗余力地率人来继续抓我?” 在“炫日”外面守着就罢了,每当他一外出还得抓他,他们就不累吗?何况,洛曼愿意和马克建立君子协议,表明他并不想和马克绝交,他何必还要一次次的纠缠自己,从而触怒马克? “我和马克签的那份协议,指的仅是你在『炫日』里时,我们不会骚扰你,但不包括在外面,而且把你抓回总坛,我们不是就能好好保护你,也免得你再给马克继续添麻烦?只是殿下你的身手实在了得,我这群属下又太过无能,每回再怎么围堵,还是能让殿下轻易逃月兑。”洛曼边说,边斜眼瞪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男人,也就是两次去抓华格纳的领头。 华格纳也顺着他目光,瞪了眼那个领头一眼,后者面上略显难堪之色。 第十七章 第十章 其实“炫日”的打手、保全加上马克本人,并不超过二十个男人,在巴格达,“炫日”算得上是家数一数二的夜总会,并不是何其隐蔽的场所,这群人想要查到他的藏身地,肯定绝非难事,又怎么可能不闯进“炫日”来抓他,反让他安稳、舒服地住了那么久?这不是很不对劲吗? 任谁稍微动脑子想想,都会觉察出异样。 怪只能怪华格纳,这十来天过得实在太堕落、太自在了!才会没想那么多,麻痹大意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么说来,那个曾给我送过药、混进『炫日』的男孩,就是你派的人了?”华格纳的脑海里忽地飘过一个几乎淡忘了的男孩身影。 “什么药?”洛曼却只是感到非常莫名,“我只有派人在『炫日』外面守着,并没派人混进『炫日』里面过。” “难道他也不是你的人?”不是马克的,也不是他的,那男孩的身分这下子更是显得扑朔迷离了! “殿下,虽然杀我二弟的凶手不是纳尔逊王子,但他给我们造成的三亿损失,却是的的确确的;这笔钱,我们不能不讨要回来。” 洛曼顿了一下,续道:“为了今晚能和殿下你见面,你可知道我下了多少工夫?下午的时候,我一听说你明天就要回国,今晚是你留在巴格达的最后一晚,我就急忙把你从『炫日』引开,趁你不在,带走了你身边那个小丫头,马克当时可是死命阻挠,我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不会伤害你们,就差没求他,他才勉强答应让我把那丫头带走。” 带走那丫头,再让华格纳来找他,既不算在“炫日”里骚扰了他,也不算违背了他和马克之间的协议,同时还能跟他见上一面,倘若他还是依照原订模式,派人在他离开“炫日”时再到外面抓他,他们也只会让他再一次逃掉,根本成不了事! “殿下,虽然你和马克是朋友,我毕竟是这群人的老大,你六哥害我们损失的三亿,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我总要给我的兄弟们一个交代,如果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又怎么能给他们交待?殿下,我的难处,你一定也是可以体谅的吧?” 把我引开?华格纳对他这一长串话,就只抓住了这一句重点,“真真爷爷的坟,是不是你们刨的?” “不刨他的坟、把他棺材停在『炫日』门外,我又如何引得开你?”洛曼的口气十足的理所当然。 华格纳觉得似乎有口气憋在胸口,闷得要命。 他如今深深的体会到,洛曼的为人,远不像他长得那般良善、无侵略性,身为一名黑帮老大,贩毒、走(思)军火,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挖了真真爷爷的坟,根本不算什么。 “我起初还担心这么做,也不能把你引开,你顶多找人帮你埋了他,这也算是我在赌你对那女孩的重视程度,你要是真的重视她,就理应不会只委派别人,必定会亲手埋下那丫头的亲人才心安;说不定埋了他后,你还会请马克找人在你回国后,负责看顾他的墓地,避免他的棺材再被人挖出来;殿下,我这个赌算是赌赢了吧?” 若是输了,也无碍,他做事向来都会有多手准备,自然会再使用出其他的手段,或许还要比之前的那一个更加恶毒。 “殿下,那三亿请你务必要赔偿我们,我们作生意也不容易,每分钱都是这帮兄弟搏命换来的,我们也要养家糊口、赚钱生活,间接的损失我可以不再追究,那三亿你不能还让我们自己吸收吧?钱一到,我保证,不仅能把那女孩还你,还可以派人直接护送你们去机场,确保你们在回国前能够万无一失。” 此时,一个手下走到华格纳的身边,递给他一张纸条。 “这是我在瑞士银行的帐号,殿下把钱汇进去,我可以在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华格纳接过纸条,“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同时在心里盘算了片刻。 “殿下请随意。”他有礼地抬手示意。 华格纳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名,随即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嘟”响了好几分钟才接通。 “纳尔逊,抱歉打扰你和你未婚妻亲热了。”手机一通,他不等对方开口,便先声夺人,“不过,我也是无可奈何、没别的法子;你听好,现在我急需三亿美金,你马上汇到这个帐号。” 接着报出纸条上的那一串数字。 就算已经是凌晨、手机过了许久才有人接通,华格纳也知道纳尔逊绝对还没休息,必定是在和他那未婚妻卿卿我我,玩得正开心。 “华格纳,你干嘛突然要这么多钱?”电话另一头的纳尔逊好像才刚睡醒,声音慵懒,一头雾水地问道。 只是,他并不一定真的是刚睡醒,倒有可能是刚亲热完,带着一种满足过后的疲态。 “你问我干嘛要这么多钱?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要的是三亿,不是四亿、不是两亿,更不是一亿!”华格纳几乎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啊!”纳尔逊的语气茫然极了。 华格纳只想狠狠赏他一拳……不,一拳或许还不足以泄忿!“你曾经给某个组织造成三亿损失,难道不用赔偿了?” “我亲爱的弟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说的这个『某个组织』应该是走私、贩毒、拐卖妇女的黑帮,我只是在替天行道、主持正义啊!这些钱我是绝不可能赔他们的,就算我想赔,老天爷都不会同意。”他纳纳地回道。 “纳尔逊,我半小时之内若收不到你汇来的钱。”华格纳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就等着我回国后大义灭亲吧!”祸是他闯的,钱也理当是由这家伙出! “哦,我亲爱的弟弟,你居然说要大义灭亲?你忘了我们是一个娘胎爬出来的亲兄弟了吗?你、你、你竟然要杀你亲哥哥?你这是大逆不道……” “你去死!”不等他把话说完,华格纳就气得挂断了电话。 挂断后,他才又想到,自己根本还没跟他要到钱,没钱他也月兑不了身,更别指望能让他们放了真真,他不禁后悔自己的鲁莽,正想再打回去,刚把手机重新举到眼前,对方竟主动打过来了。 他一接通,立刻听到对方说:“华格纳,你是不是被他们抓了?要不然你干嘛平白无故要我汇钱给你?弟弟啊,你的身手怎么退步得这么厉害了,居然会被他们抓到?你好让我失望哦!”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些风凉话?”他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 “我要是不汇那些钱,他们会杀了你吗?”听似是对他的关心,语调却出奇地平淡,一点都不像在真的关心他,反而还有丝看好戏的兴奋。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他冷笑。 “你这么说就太伤我们兄弟的感情了!”纳尔逊抱着身边的詹晓路,与她相视一笑,望着未婚妻的眼中,净是腻死人的蜜意柔情。 “华格纳,哥哥可是很爱你的。”刮了刮詹晓路的鼻尖,朝着电话说:“怎么舍得让他们杀你呢?” 纳尔逊的老婆詹晓路和真真有着不少相似之处,只要是见过詹晓路和乔真两个女孩的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发出相同感叹:“纳尔逊和华格纳还真不愧是一对孪生兄弟,就连看女人的眼光居然也是一个德行,都独爱这种『单蠢』、无知、傻呼呼、有点白目的天真小萝莉!遗传基因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少恶心了你!”华格纳的咆哮在整个房间上空响彻。 “三亿,你到底肯不肯汇?”他懒得再跟他罗唆。 “汇三亿也不是不行,毕竟用三亿换你一条小命,还是满划算的;但是,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一时半会儿凑不出这么多钱来,你看能不能跟他们商量一下,分期付款可以吗?” 华格纳握紧的拳头痒得不行,直想朝他的脸上卯足劲儿挥几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半小时之内必须收到你汇来的三亿,一分都不能少,钱没汇过来,你就派人到巴格达替我收尸吧!” “弟弟,哥哥怎么能看你被他们杀,不闻不问、还给你收尸?我有这么狠心吗?不过是三亿美元而已,你等着,我马上就汇过去给你!”他态度突然大变,“唉……你要相信哥哥是真的很爱你的!” 华格纳的目的达到了,便迅速挂了电话,完全不理会另一头的废话。 “你要的钱会在半小时内收到,可以让我把真真带走了吗?” “我们确定收到钱后,自然会让你把那女孩带走;现在,请殿下先和我一起等。” 等待的时间并不好过,华格纳烦躁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只过了十几分钟,他就想再打给纳尔逊,催他一声。 总算是熬到半小时后,洛曼仍没收到那三亿美元。 华格纳急忙又拿出手机,想打给纳尔逊,洛曼的手机倒在他拨通前先响了,他看了眼手机萤幕,走到走廊才接起电话。 因为离得很远,洛曼的声音又压得很低,华格纳只隐隐听到什么“你想清楚你真要这么做”、“既然这是你的要求,我答应你”……之类的。 洛曼讲完电话,走到华格纳面前,“三亿你不用给我了,就算汇过来,我也会退回给你!那女孩就在西侧走廊从左边数来第三间房间,你去找她吧!” 华格纳想不到,方才那通电话会是谁打的,居然这么值钱,一通电话就解决了他三亿的赔偿!他现在一心都念着真真,也没心情多想些什么,不用赔就不用赔,还管其他的干嘛? 他飞快奔到洛曼指示的那间房间的门口,略为兴奋地推开房门。 立刻,他看到了真真,那丫头竟然、竟然……在房里的大床上舒服地仰躺着、睡得正香!就差没再格外享受地打呼。 华格纳几乎是哭笑不得地走到她身边,就在他为她急得团团转、心怦怦乱跳、方寸大乱之时,她竟在抓了她的人的地方,睡得这么安稳、这么香甜。 他有些怏怏地捏住她的鼻子,在她呼吸困难张开小嘴,试图用嘴呼吸的时候,吻上她的唇,舌头直接探进她的口内,缠上她的香舌;真真的鼻子被他捏着嘴巴又被堵住,没办法呼吸,难受得醒了过来。 “你睡得很熟嘛!”华格纳戳了戳真真的脸颊,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怎么就能让他这么又爱又怜呢?真是太不敢置信了! 第十八章 “先生,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真真虽然醒了,但还是有点迷糊,表情也有点呆。 “嗯,我们回家吧。” “先生,你见到洛曼先生了吗?” 华格纳愕了一下,连忙打量起她全身上下,“他们有没有伤害你?”那些人应该是没有伤害她,不然她也不会睡得这么香、这么熟了!但他还是不放心,想从她口里得到证实。 “没有啊!怎么会?洛曼先生对我很好的,他邀请我来这里作客,说我老是在地下室待着,太闷了!应该出去走动、走动,我来他这里,你也不会反对,而且你很快就会来接我回去;先生,洛曼先生他还派人端了好多水果给我吃,我只是等你等得好无聊,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请你来作客你就来了?”华格纳心里的小火苗又忽然燃烧了起来,“我明明让你在地下室乖乖等我,寸步不许离开,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见鬼!他之前还以为她是被抓来的,原来……她根本就是被请来的!完全出自于她的自愿,人家一点都没逼迫! “先生……我、我一开始也不想来的啊!可是……洛曼先生是马克先生的朋友,马克先生是你的朋友,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就、就……”真真可能也知道自己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华格纳的双眼微微眯起,又戳了下真真的脸,“小丫头,以后再也不准离开我视线,连一秒钟都不许!” “啊?” “啊什么?你这么笨,又这么好骗,我根本连一秒钟都无法忍受,让你离开我视线。”他缓和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脸颊,“哪怕你离开我一秒,我都会担心你是不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哪个男人骗走、被哪些不安好心的坏蛋给拐跑。”就像这回这样,让他一阵担惊受怕。 “先生,我哪有你说的这么笨啦!”真真委屈地嘟起嘴,很不高兴自己被他说的好像小孩子一样。 “你当然有!你只会比我说的更笨。”又戳了一下脸颊。 “……”真真嘴巴嘟得更高,脸上渗出淡淡的粉红色。 华格纳环着真真的腰,揽着她一起走出房间,离开之前他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通电话给纳尔逊,“钱你汇了?” “没有。”对方笑嘻嘻地回答。 华格纳不想计较他为什么没有汇款,何只是半个小时,分明都快过一个小时了!他压住满心的火气,“没有就好,不用汇了。” “我压根就没打算去汇。”纳尔逊在电话那头哼笑道。 “纳、尔、逊!”他青筋暴起。 “没礼貌,要叫『哥哥』。”他贴心地指正。 “你……” “我就知道你能摆平,根本不用我汇那笔钱;嘿嘿……我很有先见之明吧?假如真的汇了,那不是很麻烦了吗?” 华格纳深吸了n口气,才抑制下捏断纳尔逊脖子的冲动,虽然他现在也捏不到就是了…… 眼睛又被蒙上,光明又被剥夺,华格纳和真真又是先走了几分钟路,被塞进一辆车里,开了十几分钟车,然后再走了几步路;当眼睛重见光明,华格纳和真真已经站在他来时,停在学校门口的那辆车旁边。 华格纳不急着上车,而是等送他们过来的人都走远后,一手支着车门,看似很突发奇想地低声道:“真真,回到多莉希米娅,我就跟我父王、母后说,让他们批准我们成婚。” 华格纳在从总坛回到学校门口的路上,眼睛被蒙无法视物,黑暗中,他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物尽其用,马克有句话说得很对,让真真当他家女佣,确实埋没了她! 他要安排她一个新的工作,虽然没薪水可以拿,但可以处置他的任何一笔财产、随意花他的钱、照样帮他收拾屋子,晚上还可以光明正大给他暖床,这个新工作的名字就是……他的老婆! “啊?先生……这、这怎么可以呢?”真真听后一脸震惊,没有惊喜,仅有震惊。 “这怎么不可以?真真,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他看得出来真真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或许还不知道、没觉悟出来,她太单纯,就连喜欢一个人都还不懂。 可是没有关系,他会让她懂,也会让她知道什么叫作“爱情”的! “先生,我书读得不多,但很多道理我还算明白,我出身不好,只是个平民,还是个平民中的贫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活了十七年,也是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有什么成就。”又不是男人,还要建功立业、功成名就了才能考虑成家。 “但你是王子耶!我们的身分相差那么多,怎么可能结婚?就算你想娶我,你父王、母后也肯定不会答应啊!” “谁说他们不会答应?我父王、母后是这世界上最开明的父母!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什么门第观念,我母后也是平民啊!可是他们照样很幸福;结婚三十多年,连吵架都不曾有过,他们根本不会介意我妻子是什么出身,公主也好、平民也罢,只要我们能够相爱,他们就会祝福我们。” 他们王室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没有那些陈腐的门第观念。 “真……真的是这样吗?”她还是不太敢相信。 “真的。” “先生……那,你爱不爱我?” 华格纳愕了愕,没料到真真竟会突然问出这么大胆的问题。 顿了片刻,他回答:“是,我爱你。”语气坦率,眼底一片柔情。 他会这么重视她、这么在乎她,一听她被掳走就紧张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这不是“爱”又会是什么? “先生,我也爱你!”真真笑了,眨了眨眼,“所以,我们也会像你父王、母后那么幸福,对不对?” “对!”华格纳握住她的双手,与她对视,眼阵灼灼有光,似乎比两人头顶上的那些繁星都还要明亮,“我们会比他们更幸福。” 真真虽然天真得没有一点心眼,总是让他担惊受怕,怕她在自己一个没留神的时候,不是被别的男人拐跑,就是发生什么意外;但是,他如今已经甘之如饴地接受了,让她成为他永远的甜蜜负担。 无论今后再如何被她拖累,至死他都不会再放手。 华格纳打开车门,把真真抱进车里,接着他坐进驾驶座,侧身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引擎,径直把车开向了机场。 华格纳带真真回国的那一天,洛曼派了十多个人一路将他们护送到机场,保证他们能平安抵达机场外,也保证他们可以平安坐上飞机;当然,这样的保护行为都是瞒着华格纳暗地进行的,华格纳开着马克借给他的车,洛曼的人就在后面跟着他们。 车子停在停车场,时至午夜,华格纳和真真在车里补了个眠,天亮后,他就拉着真真的手跨下汽车,走进机场大厅;进入大厅时,马克已经早早等在机场,打算为他践行。 华格纳看到他,沉默了一会儿,便直接前往售票处,退掉了手上飞往沃德赛的机票,改买了另外两张飞往英国爱丁堡的机票;沃德赛是多莉希米娅的首都,是皇室成员聚集之地,本来也是他们此次飞行的目的地。 真真见华格纳换了班机,疑惑地问:“为什么我们要去英国?” 华格纳很耐心地解答:“我十弟前不久发生交通意外,现在还在医院,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去慰问他一下,不是吗?而且,我们也可以趁回国前先到处转转,等回国后,准备婚礼起码要好几个月,我们就哪都去不成了!就当是婚前蜜月旅行一回吧,我们去英国也很安全,我十弟跟英国有些渊源,那里有人罩着,巴格达的这些家伙也不敢贸然到英国作威作福的。” 华格纳会带真真去英国,其实完全是为了图省事、找清闲,把婚礼丢给别人操办,连自己要结婚的消息也不告知家人,省得他们催他回去准备,绑手绑脚的哪也去不了…… 反正国内不是正在准备六哥的婚事吗?等他和真真游山玩水一番,回国后正好可以在六哥婚礼插上一脚,顺便把自己的人生大事一并给办妥了,不但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还用不着自己劳心劳力,更不必被困在多莉希米娅,为婚前进行各种准备工作、忙得焦头烂额。 华格纳换好票后,和真真还有马克三人站在机场闸口,相对良久无言。 马克盯着华格纳、华格纳盯着真真,真真看一眼马克、看一眼华格纳,又看一眼马克、又看一眼华格纳……最后还是机场的广播,打破了三人间的这种尴尬窘境。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往爱丁堡的g三〇四七号航班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尽快登机。” 华格纳一言不发地把车钥匙塞给马克,拉着真真就准备进闸口;倘若马克今天没来机场送他,他便会把钥匙放到服务台,再请人通知他取走。 “华格纳!”马克握紧双拳,见华格纳即将消失在闸口,终于开了口,大声朝华格纳背影,喊道:“我们……我们以后还是不是朋友?” 他知道自己再不说,以后就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他不想失去华格纳这个朋友,一点都不想;然而,当他目送华格纳在他眼里彻底消失,也没能等到他的回答。 这个朋友,最终还是失去了吗? 坐上飞机时,真真兴奋地朝视窗往外一阵张望,飞机还没起飞,她就已经难抑激动的心情。 “以前没搭过飞机?”头等舱的票都卖光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两张经济舱的机票;这也算是一种全新的尝试吧?和许多人挤在同一个空间,感觉也并大不坏。 “嗯!”眼睛定定看着窗外。 “很兴奋?”他不由宠溺地笑了。 “是啊!”真真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游乐园搭摩天轮,她有轻微的惧高症,害怕得不得了;但是现在有华格纳在自己身边,她并未感到一丝紧张、害怕,有的只是满心的雀跃。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的。”华格纳笑她的孩子气,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掏出手机,在关机前发出了一则简讯。 马克还没有离开机场,就听到口袋里手机接收到简讯后所发出的提示音,他拿出手机,流览手机收到的新讯息。 这则简讯只有四个字:“永远都是”,而马克却觉得就这四个字,已然胜过了千言万语。 尾声 今天,绝对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多利希米娅的四位王子,竟然选在同一天迎娶他们的新娘,这样的日子不仅前所未有、古今罕见,更足以载入多利希米娅史册。 本来这样盛大的婚礼,筹备一年也是不为过的,然而有位新娘怀了身孕,再拖下去肚子变得更大,穿婚纱就会不好看,大家为了这位新娘,只好将婚礼筹备时间缩短,赶在她的肚子还没大得太明显的时候,举行了大婚仪式。 四位新娘身穿款式不同、同样出自于世界顶级设计师之手的纯白婚纱,和她们今生唯一的伴侣相携手走过剑门、走过红毯,在多利希米娅首都,沃德赛最大的教堂,亚尔基诺拉大教堂里,一同完成了他们神圣且庄严的婚礼。 四对新人在神父面前祈祷、宣誓、交换戒指,之后又按皇室婚嫁的惯例,分别坐进四辆镀金敞蓬的三轮马车内,绕城一圈;在皇家骑兵卫队严密的护卫下,接受沿街两侧多利希米娅民众们兴高采烈的欢呼与最真诚的祝福。 一切都是那般如梦似幻,宛如童话一般。 尽避筹备时间不长,婚礼产生的效果倒丝毫未打折扣,程诗诗、詹晓路、顾茉莉、乔真,这四位美丽的新娘,正是她们缔造了这段绮丽的童话。 不过,故事讲到这儿,也只是童话的开始,并不是结束。 尽避他们婚礼举行的时间很短促,只有眨眼间一天的时间,婚礼的细节和诸多幸福的瞬间,却令之后很多、很多的人,都铭记并且神往了一生一世。 至于,这四对伴侣大婚的那个日子,亦成了今后很多人结婚、娶妻的首选吉日。 全书完 后记 左宁 赶在英国威廉王子大婚之际,完成这篇新文,也算是应景之作。 华格纳王子的故事到这里就吿一段落了,但故事却并没有彻底完结,有关后面的内容,就会是个全新的故事! 比如,本来要华格纳赔的那三亿,怎么就不用他赔了?是谁替他赔了?这在文中虽没交代,其实也已经能从侧面的描写中猜想得出。 还有,马克怎么会和洛曼相熟?洛曼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抓到华格纳、那么执着于见他一面,又那么执着于跟他要回那三亿赔偿?这就不单单是洛曼要给属下交代的问题,否则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就那么轻易地免了那笔赔偿金呢? 这就会是马克和洛曼之间的故事,未来有朝一日,我或许就会写他们的。(笑) 这篇文和上篇文间隔的时间有点久了,很庆幸大家还没忘了左宁,还没忘了我这些王子、公主们。 华格纳和他哥哥纳尔逊那本的故事间隔的时间更久,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要是都忘光或者还没看过,就不妨去重温或是看一下吧!纳尔逊那本书的书名叫“惹上狐狸男”,看完了那本再看这本时,才能更容易看懂些。 左宁下一篇文,男主角将会是五王子,康德拉,书名为“惹上浪荡男”,讲的是他在德国发生的故事,但愿大家会对它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