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少的诱惑》 楔子 这是一场可以说是晚了四年的婚礼,齐藤英树和席舞终于在众人的祝福下走上红毯,花童还是自家的双胞胎儿子小树和女儿小花,和乐融融的幸福模样,真的闪花众人的眼。 不过,这两个人会不会太夸张?都已经当人家爹当人家娘了,竟然还可以当众如此热情如火? 黑木悦司看了直摇头,从服务生手上端过一杯酒,优雅地喝了起来。 天很蓝,风很轻,看着不远处那两个雪白粉团小娃,也会突然有结婚真好的冲动。 “黑少。” 有人在叫他。 黑木悦司回眸,看见一个眼睛十分漂亮的女人,一身利落深绿风衣,简约时尚,还没想起她的名字,就看到她把一个长得超漂亮的男娃拉到他面前—— “来,小东,叫爸爸。” “爸爸!”男娃乖巧地叫了,一双美丽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噗—— 黑木悦司嘴中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就算许愿也没那么快吧?刚刚才觉得那两个雪白粉团小娃可爱,现在就出现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一副聪明到爆、可爱到爆,又长得美到爆的模样? 如果他刚刚不是叫他爸爸,而是叔叔,现在铁定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又捏又揉又亲了。 “他为什么叫我爸爸?” “因为你是他爸爸,所以他叫你爸爸。” 漂亮到迷死人的眉毛挑了挑,黑木悦司不悦地将眼神转向眼前这个肤色雪白、明眸皓齿,却笑得很甜很甜,甜到可能要把人给腻死才甘心的美丽女人。 “妳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孩子的父亲是可以乱认的吗?”嗓音细薄而温,却掩盖不了他黑眸中的一丝清冷无情。 女人并没有被他神色变冷又挑起一道眉的模样给吓住,虽然一般的女人可能会就此打退堂鼓,可她是他孩子的妈呢……想着,她把背挺得更直了些,也学他把眉毛挑得高高的。 “你不认识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可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绝不能有一丝丝退缩。 闻言,黑木悦司很认真地又看了这漂亮甜美的女人一眼,淡道:“我一定要认识妳吗?” “你真的不认识我?”女人不死心地再问一次。 “不认识。”黑木悦司有点不耐了,像是连嘴皮都懒得掀似的,凉薄的嗓音轻轻地逸了出来。 背脊此刻还是直挺挺的,可女人的手心在冒汗,唇角努力地往上扬起一个美丽优雅的弧度,试图让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莫大勇气得到接续的能量,让自己在这男人淡漠冰冷又事不关己的眼神下可以站得稳。 “你真的很过分,黑少。”笑着,话中却有怨。 就算她真的比以前的她漂亮太多,变得丰腴了一点,成熟了一点,时髦了一点,野了一点,坏了一点……可,他也不该瞪着她看了半天,还认不出她来吧?在他的记忆中,她的脸真的模糊成这样? 可笑的是,在来此之前,她却还抱有一丝丝他可能认出她时的惊喜,而兀自紧张着。 错了,错得离谱! 她不该来的…… 更不该冲动地把儿子带到他面前,只因为儿子看着其他小孩都有爸爸时的那种希冀眼神…… 黑木悦司盯着这女人——她有一双绝美的眼睛,活灵活现又楚楚动人,甚至会说话,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中,他看见她眼中的各样表情:失落、懊恼、难过、悲伤及抱歉。 然后他听见她对他说:“对不起,我想我认错人了。” 说着,女人弯身笑咪咪地对着儿子说:“小东,妈妈再帮你找另一个爸爸好不好?” 美丽的小男孩听着,偷瞄了黑木悦司一眼,只见那男人的目光不经意又落到他身上,小男孩不由得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一笑,就算冰霜也要融化。 黑木悦司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小男孩抱过来捏一把,再揉一揉…… “这个爸爸不好吗?妈咪不喜欢?”语气有点犹豫及不舍。 女人笑得又甜又香。“对,妈妈不喜欢这个爸爸了,我们再去找另一个,嗯?好吗?” 某个不得不偷听见他们说话的男人,脸上不禁三条线。 这女人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小孩的爸爸可以这样满街乱找的吗? 她不喜欢他,是吗?那她带着小孩出现在他面前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她刚好相中,才碰碰运气走过来的吧? 黑木悦司更加不悦了,却听见小男孩竟然回答—— “好。”男孩乖巧地点点头,又看了黑木悦司一眼,拉着妈咪的手转身。“妈咪不喜欢,小东就不喜欢。” 就这样,这一大一小走开了,黑木悦司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清脆的童音却彷佛仍在凉凉的空气中飘荡着,久久不散。 第一章 第一章 七年前。 长发且俊美,轮廓如雕刻般分明,那是绝对第一眼便会被他深深吸引住的男人,更别提这样长相的男人还有着一八五的身高、长腿窄臀的性感好身材,就算是美,也绝不会被误认为是女人的那种高大美男子。 这样一个年轻又充满魅力的男人,便是近几个月来在媒体界窜起,因为专挖政商名流秘辛而赫赫有名的国际杂志“溯”的幕后创始人“黑少”…… 左语恩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她半张脸,短短鬈鬈的发看起来有点乱,她迅速地将眼前这个男人打量完毕便乖乖低下头去,除了男人的提问外,安静乖巧地没有多说一个字。 “二十二岁资工系毕业,刚从日本游学回来,会日文,精通英文,应征的是媒体记者?” “嗯,对。” “妳对妳的文字能力很有自信?”黑木悦司抬眼,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安静却不显紧张的女人,或者该称她是个女孩?因为她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娇小纤细,像风一吹就会吹跑,顶着一头短短乱乱的鬈发,戴着一副几乎要遮住她半边脸的黑框眼镜,真的不大搭调。 不过,最不搭调的应该是她现在来应聘的职务。刚毕业还非本科,履历还是一片白的小丫头,有这样的勇气只身走进杂志社大门,光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了。 “对,我参加大大小小的文学奖都有得过名次。不过我认为身为一名记者,要的绝不只是优良的文字能力,而是拥有敏锐的触角,知道什么才是足以吸引目光的话题、从哪个角度切入才符合大众的喜好,与其说我对我的文字能力很有自信,不如说我对我这方面的能力很有自信。” 她讲话温温柔柔的,言语中的力道却不小,自信且坚定。 黑木悦司看着她,像怎样都看不清她真正的模样似的,她穿着一身简单却不规则剪裁的白色洋装,很是端庄地坐在那里,肤色赛雪、谈吐温柔,安静不多话,却又有着绝对的自信,那种自信不会让人生厌,反而莫名会产生一股信任。 莫名啊…… “如果妳的工作内容包括电子媒体的信息管理,和平面杂志的记者采访,可以接受吗?” 她一愕,回答道:“待遇够好的话。” 黑木悦司一笑,突然问:“喜欢花吗?” “花?什么花?”这个问题,完全没被列入她的小脑袋瓜里。通常人家不都会问喜欢吃什么?最爱的东西是什么?怎么会是花呢? 黑木悦司捕捉到这女子难得的惊诧,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左语恩小姐,妳喜欢什么花呢?” 她不喜欢花,只喜欢钱。 或者应该这么说,只要是花她都可以,但她最爱的是钱。 “你要送我花吗?”这一次,左语恩终于抬起头来正视这个男人的眼睛,镜片下的眼睛带点迷惑。 她都已经把自己搞得这么丑了,这男人还能看出她很美,想要送她花? 噢,不,他最好不要,更不要像以前那些成天在她身旁打转的小男生一样,那真的很破坏画面。 像他这样的男人,就该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睥睨一切,高傲地不大理人,这样比较符合她对高贵美男子的既定印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如果因此不小心爱上他,不就是自寻死路?她会被某人给打死吧? 天啊,她究竟是怎么了?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不是说只爱皮相的那些男人都是些蠢货吗?那她现在应该也跟那些蠢货一样了吧?至少,她是真的期待着或许可以收到这男人送她一束花。 好可笑呵。 可她不想自欺欺人。 这男人太出色,她的目光很难不被吸引,再加上这男人展现的气场太强大,她的心很难不为他臣服…… 左语恩暗自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为何会让自己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境地?竟像只待宰羔羊般等待这男人开口救赎?也许还不是救赎,而是倒推一把,让提出这种可笑问题的她顿时脸面无光? 终于,男人出言解救了她—— “如果妳想要我送妳的话。” 真是很奸巧的回答呵!不接话也不拒绝,而是把问题丢回来给她。 左语恩微笑。“我不想。送钱给我的话,我还会考虑一下。” 黑木悦司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很好,妳明天可以开始来上班了,虽然『溯』杂志总部在台湾,可我在全球各地都有布网,他们会每天传送消息给妳,妳负责选出吸睛的新闻及拟定每期的主题专访,我只看成果,其他妳决定就好。” 左语恩愣住了,意外地看着他。“您这交代的是……主编的工作吧?” “在『溯』杂志里,不需要那么多层级划分,一人抵十人用,这就是为什么妳是资工系毕业却可以坐在这里跟我谈媒体记者工作的最大原因。”黑木悦司扯唇一笑。“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关于我的待遇?” “年薪四万美金加分红,以后看妳的能力加薪。”黑木悦司说完,见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又笑。“太少吗?” “不……” 他好笑地挑眉。“那就是太多了?” 左语恩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以我的能力,不多不少,还算满意,谢谢你录用我,我会努力的。” 左语恩真的很努力,没日没夜的努力。不努力也不行,因为一人真要抵十人用,唯一可以使唤的人根本比她还要忙,她后悔当初没有再要多一点薪水。 总部里只有她一个主编兼记者兼资管,还有一个助理打杂兼撰稿小妹艾丽斯,两名约聘采访作者,一个摄影师小波,还真的是很草创的规模,所以她才说,华丽的永远只是表相,千万别为表相所惑啊! 天知道,在她还没被雇用进来杂志社前,究竟是谁来完成这几乎是一人包办一份杂志的所有编写? “自然是黑少。”艾丽斯顶着黑眼圈,笑咪咪地回答她的问题。 闻言,左语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自言自语地把问题说出口了,她睨了艾丽斯没睡饱的模样一眼。“妳很爱这份工作?” “爱啊,可以跟黑少这样俊美潇洒迷人的男人成天在一起,当个打杂小妹还可以领两万美金的年薪,这样宛如天堂般的工作要上哪里找啊?操死我我也愿意!”艾丽斯说着,电话响起,又忙着接电话去了。 说起艾丽斯的工作可比她庞杂多了,要当总机、当客服人员接听电话,还得处理社里所有订单事宜,另外举凡影印、打字、去银行邮局印刷厂跑腿等等,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根本与女超人无异。 见艾丽斯挂上电话,左语恩接续刚才的话题。“是说,黑少再美也不能当饭吃,何况打从我进社里到现在也已经有七、八天了吧?他根本没出现过好吗?妳怎么就能这样执迷不悟呢?” 闻言,艾丽斯瞇了眼,将一张可爱女圭女圭脸凑到左语恩面前。“妳也被黑少迷住了吧?这几天没见到他的人很失落吧?” 什么跟什么?左语恩愕然地看着她。“当然没有。” 艾丽斯笑咪咪地伸手拍拍左语恩的肩。“唉,承认喜欢黑少又不会死,这里哪个人不喜欢他啊?就像爱宝石爱跑车爱名牌包一样喜欢,美丽高贵时尚又迷人,让人一靠近就会心跳加速!就因为这样,多少人愿意无偿帮他卖命,冒风险提供大人物秘辛,这就是我们杂志社之所以可以在短时间内便散发致命光芒、销售屡创佳绩的最大原因,再过不了多久,咱们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左语恩瞇了瞇眼,镜片下的眸光闪动,表面上却很淡定,站起身,她走去吧台替自己泡了一杯三合一咖啡,这才状似不经意地问:“所以,『溯』杂志可以一下子在业界窜红到让人眼瞎的程度,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黑少总是四处放电?利用他的美色获取镑方信息?” 原来,皮相真的能当饭吃啊。 这黑木悦司不就顶着他那张脸吃穿不尽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艾丽斯闻香走来,也随手泡了一杯,顿时室内满溢着咖啡的香气,带点悠闲的氛围。 “那要怎么说?” “黑少可不仅仅是黑少而已。” 镜片下那双美丽眼睛再度瞇了瞇。“什么意思?” “就是……” “我不知道妳还有打探老板隐私的这种习惯。”低沈清冷的嗓音从她们身后传过来。 噗—— 艾丽斯吓一大跳,差点没被刚入口的热咖啡给烫死! 来者不是黑木悦司是谁? “老板,要咖啡吗?”艾丽斯端起一朵甜笑。 “妳先把嘴巴擦一擦得了,烫着了吗?” “没……老板不要咖啡,那我去忙喽。” “嗯,去吧。” “是,老板。”艾丽斯偷偷对左语恩吐吐舌,赶紧端着咖啡走开装忙,不,是真的很忙。 左语恩则脸皮微微一红,有点尴尬地伸手扶了扶眼镜,下意识地也把头低下去。“你来啦,老板。” “听起来妳像是等我很久了?” “是,因为有几个主题想跟你确认一下。” “妳可以发邮件给我。”黑木悦司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没有移开,甚至还用他修长的指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他。 他的指尖碰触到她的下巴,带来一股淡淡的灼热感,让左语恩的脸微微发烫,再被黑少那双魅力四射的电眼一扫,她顿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她怯生生地看着他。“老板……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办公室好吗?就算艾丽斯努力装忙,还是一直对这头虎视眈眈啊,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黑木悦司的嘴角却噙着一抹笑。“这句话该是我问妳吧?妳想干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奇?不如妳有想知道的直接问我,我可以回答妳,嗯?” 真的假的?他最好会老实回答她! “我没什么想问的……” “是吗?”他摆明着不信,眉眼都挑得高高的。 她看了他一眼。“好吧,有,我的确有想问你的问题。” 左语恩决定诚实为上策,与其被这男人一直怀疑,还不如把想问的问出来,他反而会一笑置之呢,她猜。 “妳说。” “所以我真的可以问?你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藉此开除我?” “当然不会,妳问。”他温柔地鼓励她。 左语恩看着他,鼓起了小小小的勇气。“我想知道你的真实名字、身分背景、年龄、喜好、学经历,最喜欢的女人和最讨厌的女人类型,最好附上你的资产负债表给我……” 最末一句,是她不小心说漏嘴的,左语恩剎那间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是说出口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啊!她只能咬牙再咬牙,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而此言一出,不远处的艾丽斯冒出不小的抽气声,连躲在角落里偷懒的阿波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 啧啧,黑木悦司的眉挑得更高了。 这女人是蠢?是笨?还是胆大包天呢?外表看起来胆小,可每次说出口的话都是让人惊艳的胆大妄为啊。 他一笑。“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了解老板的一切是身为下属的责任,这样有助于我更容易掌握老板的喜好及价值观,在工作上也更得心应手,这样的回答,不知道老板你满意吗?”她目光定在他脸上。“还是,你希望听到的是……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打探你的一切?想看看你是否可靠,才打听你的身家?” 这个女人,绝不是个胆子小的!看起来柔柔弱弱怯生生,那眼镜下的双眸却有如她的话语一样坚定且耀眼,彷佛天塌下来也不怕似的,真是个奇特的女人呵。 黑木悦司将俊脸更加地凑近她,想看清镜片下的那双闪亮眼睛,她却着了慌,连连退后直到背抵住了墙,他顺手将长臂一伸,把她困在他与墙面之间,居高临下看着她—— “重点不是我想要听到什么,而是妳的真心是什么。” 第二章 第二章 她的真心? 她的真心就是习得这男人身上的本事,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把他给干掉! 如果她真这么说,这男人应该不会想杀了她,反而会狼狼嘲笑她一番吧?她左语恩不过是个区区小女子,这番豪语绝对笑掉人家大牙! 但,在笑掉人家大牙之前,她已经在办公室加了整整三个晚上的班,因为杂志明天已经要进入发打印刷阶段,她还得润上三则外派记者的专访急件,这都要归功于最近发生了国内外经济重大事件,股市狂跌引发股灾,亚太地区都在抓秃鹰,“溯”杂志比各国政府官员还要有本事,独家报导到手,这一上市铁定又要引发热烈讨论。 杂志肯定大卖,却苦了她区区小主编连夜加班,加到黑眼圈都要跑出来,终于在半夜一点前把东西给寄了出去。 办公室都没人,她自在得很,光着雪白脚丫子,身上只穿着宽宽松松的长t,眼镜被丢到一旁,左语恩累到趴在桌上直接睡觉,脸上还带点淡淡的红晕。 那红,有点诡谪。 半夜模回办公室的黑木悦司,一边低头审阅着她放了满桌子的照片及文稿,一边打量着她脸上的红潮,一眼,又一眼,长手终是忍不住越过桌面探向她没戴眼镜的白女敕小脸。 有点烫…… 他皱眉,手背再往上,贴上她的额头,一双眉皱得更紧。 放下图稿,他伸手轻摇她。“左语恩,你起来。” “别吵!表来了都别想叫我起来……”左语恩咕哝一声,眼皮张都没张开一下。 “左语恩,你发烧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他边摇她边拎起她的小外套和包包。 “不要吵我睡觉……” 黑木悦司叹了一口气,弯直接将她从桌子前给抱起来,娇小的她如他所想象的轻,却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柔软清香,乱乱的发贴在她雪白娇女敕的脸颊上,这该是他头一次看见她如此清晰的脸。 她双眸紧闭,见不到她眼底的璀璨流光,也想象不出她弯着眼笑或是没戴眼镜时的模样,倒是让他有点遗憾。 “叫你别吵!”好梦被打扰了,左语恩双手乱挥。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不吵你,你乖一点,不乖打你**。” 她仿佛听见了,又或许没有,但不管怎样,她安静下来,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左语恩看见了挂在床头的点滴瓶和插在手上的针头,也看见了趴在她床边睡去的黑少。黑长美丽的发有点乱地披散在肩上,却难得带着完全不设防的安然自在,像个纯真的孩子。 她静静地看着他很久很久,直到过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她都还一直记得他此刻趴在她病床边守护的模样。 都说病了的时候人心会特别脆弱,当时对自己特别好的人,我们会一辈子记住他们——这话果真没错,因为她就在这一分这一秒,深深记住了这男人,而且一直忘不了。 本以为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爱上这个男人,可惜,老天没给她这个机会。 某日,当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女人和他一起走进杂志社的那一刻,她的直觉便告诉她,这男人很难属于她,所以她连试图让他看见自己真正样子的企图都没有。 那个留学回来的女人,名叫席舞。 在那个女人面前,黑少还是高傲的黑少,就像他在任何女人面前一样,会体贴温柔,会冷嘲热讽,也会阴阳怪气,可他偶尔望向那女人的眼神不大一样,那眼神中有怜惜疼爱,还有一种叫回忆的东西。 回忆呵,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她如果不是太笨,就会知道自己不能跟别人的回忆去抢、去争,只好在自己尚未陷落前抽身,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她把自己埋得更深更沉了,除了继续“努力工作”,她也开始有了男友一二三号。幸好,这男人后来出现在台湾总部的机率越来越少,就算他难得出现了,请全体员工吃饭庆功,她都会借故缺席。 她和他的交流只有在电子邮件或通讯软体里,或是电脑或是手机或是平板,听着这男人好听的嗓音,还有他简单的文字传递,他的存在感依然非常强大,像是用来续命的药丹,吃一颗可以撑好几天的那种。 她的好友蓝旋夜小姐,某天很不客气地指着她鼻子问:“你忘了你之所以进『溯』杂志的目的了?” “记得啊。”她怎么会忘? 她之所以进到“溯”杂志,不就是为了当商业间谍,一探杂志社虚实的吗?为了帮她和蓝旋夜的投资事业铺路,深入了解“溯”杂志是如何一夕窜红、幕后老板又是什么背景、拥有什么资源,最后再把这些资源都纳为己用,发行一本杂志一举夺下“溯”的美丽荣光——那是她们两个小女子的梦想,不,更正确点来说,是她的梦想,而蓝旋夜只是被她抓来的金主之一。 “记得?我看你一见那黑少,魂都飞了,没赔上算不错了!”蓝旋夜再一次冷冷拿话刺向她。“都三年了,可以出来了吧?经过这三年,你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应该都了解了,整个『溯』集团几乎都掌握在你手里,而且我看你也没打算要勾引黑少的意思,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是啊,说得好,她究竟留在杂志社里干什么?她也很想问自己。 其实,她只是想留在一个存在着这男人痕迹的地方吧,就算她早已独当一面,就算一年只能听这男人说上几句话或看上几眼,只要这男人还不属于其他女人,她的心至少感觉有依靠。 很可笑,她真的知道。 都说时间是良药,可以忘记很多事,偏偏于她倒是成了一场莫名的执念。 更可笑的是,摄影师席舞一一那个黑少另眼相待的女人——到最后竟成了她挺好的朋友,除去她喜欢黑少这个男人的缘故,她其实满喜欢席舞这个女人,自在洒月兑又直率迷人。 席舞总说自己单身,但她总从她的眼底看见伤口,后来在一次因缘际会中,左语恩终是知道,原来席舞的伤口是来自一个叫齐藤英树的男人…… 挑高又时尚的空间,飘散着慵懒的蓝调。 窗外的城市灯火和满天星光相互辉映,这间附属在饭店内的酒吧,像是夹在天与地之间的一个奇异空间,似天堂又似凡尘。 左语恩接到席舞的电话前来,没想到却遇到之前杂志社专访的齐藤英树和他传说中的未婚妻蓝琳,于是她职业病地拿起先前已撰写完毕的文稿跟对方沟通及确认,顺便聊了一会儿天,这才见到席舞前来。 “席舞!这边!”左语恩怕她没看见自己,还站起来跟她挥手。 席舞看见在场的那两个人,本来不想进来,但左语恩已经跟她打招呼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跟齐藤英树和蓝琳点点头,便被左语恩拉着坐下来。 “好巧喔,席舞,我刚刚进来时就遇见了齐藤先生和蓝琳小姐。你知道我们杂志社昨天失火了吗?听保全说应该是电线走火,总之短时间之内我们都不能进杂志社了,幸好那天的照片及专访资料都在我家,毫发无伤,不然就惨了。” “是吗?保全说是电线走火?”席舞有点不安地看了齐藤英树一眼,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对,这是警方初步判断。” “噢……” 左语恩看了席舞一眼。“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是因为杂志社失火吓坏了吗?幸好是晚上,没人受伤。” “是啊,真是万幸。”否则要是因为她的事伤害到别人,她可是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左语恩对席舞一笑。“还有一件万幸的事,齐藤先生将会在一个月之后和蓝小姐订婚,杂志半个月后出刊,这将是我们杂志的独家喔!” 她的语气很欢快,却是边说边打量着席舞脸上的神情。她这是公然给这位小姐预告呢!若席舞在意,还有时间可以把这男人抢过来,可席舞的表情也太诡异,只是微微一愣,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竟微笑地拿起她的酒杯敬他们一 “这真是个好消息,祝两位幸福美满、百年好合,我先干为敬。”说着,席舞仰首便将酒一饮而尽。 齐藤英树沉默地看着她,不语。 蓝琳看看席舞,又回头看向齐藤英树,美丽端庄的容颜带着诧然的笑。“这位小姐还真热情,对吧?我们也得敬人家—杯啊。” “嗯。”齐藤英树轻应了声,和蓝琳一起举杯相敬。 蓝琳开心地笑了,对席舞说:“谢谢你的祝福,我和齐藤很适合,以后的婚姻一定会如你所言幸福美满的。” 席舞脸红红地看着蓝琳,又看向齐藤英树——敬她酒后,他正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惊得她脸蛋更加嫣红,但她却没有避开他的注视。 “齐藤先生,你一定会幸福的。”她蓦地开口对他说道。 齐藤英树迎视着那闪烁在她眼底的隐隐泪光,淡淡地对她点头。“嗯,谢谢。” 左语恩看了看两人,再看看蓝琳打量着他们俩的神情,顿觉有点不妙,忍不住私底下伸手去扯她。 “喂,那可是威士忌啊,你当喝啤酒啊?”说着,还很认真地审视着席舞的表情。“你可以吧?席舞?醉了我可背不动你喔。” 席舞的目光终于移过来,对左语恩笑了笑。“才一杯酒哪会醉啊?何况今天我约你来本来就是喝酒的,不然来酒吧干什么?快,酒没了,快叫服务生来点酒,也顺便帮我庆祝一下。” “庆祝?你也有喜事吗?”不知为何,左语恩的眼皮跳了跳,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虽然这样的不安来得奇怪,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隐隐约约担心着什么,因此她特别敏感。 “是啊。”席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手叫服务生。“来两杯跟刚刚这位小姐一样的酒……叫什么?” “威士忌可乐。”左语恩乖乖答。那可是用酒精浓度四十的约翰走路当基底的酒,好喝却易醉,更别提这女人刚刚已经灌了一杯了。“换点别的吧?席舞?等会你若醉了,我真的搬不动你啦。” “我今晚就住这间饭店,放心吧,不会麻烦你的,嗯?”席舞笑着,转头对服务生说:“就两杯威士忌可乐。”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离去,席舞这才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说吧,你的喜事?”左语恩的目光闪闪,一颗心却高高提着。“该不会你也要和某人订婚了吧?我可没听说你交了男朋友……” “不是订婚,是我要结婚了。”席舞的笑容有点无奈,有点牵强。 “什么?这么快?你该不会是先……有了?” “说什么呢你。”席舞羞恼地打了左语恩一下。“别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了,你不祝福我吗?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我当然祝福你,可你总要让我知道你要嫁给谁吧?”左语恩询问地看着她,紧张又不安。 她知道身为人家的朋友,她这样的心情真的很失格,可怎么办呢?席舞在台湾根本没有结婚对象啊!唯一一个有可能的人只有他…… “是黑少。” 宾果!中奖!左语恩的心一下子便沉入了谷底,几乎要笑不出来了。 第三章 现场的气氛有点僵,聊没几句,席舞就说要去洗手间,齐藤英树也说要送蓝琳回家所以先走了,左语恩一口一口喝着酒,心里有点涩,也有点苦,看着席舞终于回到位子上。 “他们人呢?” 她淡淡地给她一个笑容。“走了,齐藤先生怕蓝小姐喝多了会不舒服,说要先送她回家。” “噢。”席舞坐了下来。 “不开心?” “没有。” “喏,你的威士忌可乐。”左语恩把酒推到席舞面前,看见她微微红着的眼睛,忍不住问:“席舞,你跟齐藤英树有段过去吧?你是不是还爱着齐藤英树?” 就算席舞从头到尾都没跟她说,上次采访时她为何一见到齐藤英树就要避开,更没跟她解释那天齐藤英树为什么说要绑架她,可瞧席舞此刻眼睛红通通的模样,很难瞧不出个什么来。 席舞喝了一口酒,轻叹口气。“爱,却不想爱。” 果真…… 左语恩不得不开口问:“那你爱黑少吗?” “我从没想过要爱他。所以,应该是不爱吧?”席舞扯扯唇。“我在爱情这条路上伤得太重,根本不敢再爱了。” “那为何还要嫁给黑少?”左语恩镜片下的双眼幽幽地看着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怎么会幸福?” “不是这样的……我跟黑少,不是因为想要相爱而结婚的,事情有点复杂,语恩,很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多说,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因为相爱,但终究要结婚,结果是一样的。”左语恩苦笑,仰首喝了大大一口酒,然后才幽幽地说:“如果你不想再爱齐藤英树,那就试着去爱黑少吧,毕竟你已经要嫁给他了,那就好好爱他,他是个好人,你会幸福的。” 席舞一愣,隐约觉得今夜的左语恩有点怪怪的,直觉告诉她与黑少有关。语恩总是一听到黑少的事就有些激动,而且不止一次了…… “语恩……你是不是……”席舞话还没问出口,左语恩就站了起来。 “我要先回去了,还有稿子要赶呢。”左语恩微笑起身,拍拍她的肩。“既然你今晚住在这间饭店里,我想我不用担心了,黑少会照顾你吧?我记得他每次来台湾也是住这间饭店。” “嗯,是这样没错。” “那就好。我先走了,喜帖记得给我一份啊。”左语恩说着朝席舞挥挥手,拿起包包离开了。 她走得很急很快,席舞想叫她留下陪她,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左语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又究竟走了多久,好像穿过了半个城市,又好像穿越了半个世纪,脑袋空空荡荡的,心里痛痛麻麻的,眼睛湿湿热热的,鼻子酸酸痒痒的,她拿下遮住半张脸的眼镜进浴室洗澡,从头到脚把自己淋湿,微乱的畧发乖乖地贴在脑后颈间,露出她清丽粉女敕的脸庞和迷人纤细的颈部曲线。 热气蒸腾,将她的眼氤氨得更湿更热,热水淋了一脸,连眼睛都有些刺痛着。她哭了,她知道,压抑了几个小时的眼泪只有到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敢这样偷偷模模地发泄出来。 黑少要结婚了…… 和他一直另眼相待的席舞结婚…… 他应该很高兴吧?不管席舞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答应要嫁他,但他应该会挺高兴开心的吧?是吧? 想到此,左语恩胸口又是一揪一疼,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似的! 不是早就有预感这两个人会走在一起了吗?不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闪他闪得远远的吗?现在在这里哭什么? 真的该离开了…… 暗恋人家是一回事,看到人家结婚后成双成对却是另外一回事,她左语恩再怎么不济,也不想暗恋别人的老公。 就哭这一次吧,没事的,明儿个太阳出来,便啥事也没有了。 洗完澡,左语恩围着浴巾走出去,手机在响,不知已经响了多久,她瞪着它,打算等会儿直接关机睡觉。拿起来,却看见来电者显示着:黑少。 她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字,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接起—— “喂,我是左语恩。” “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不知道『溯』杂志的社规吗?二十四小时开机,不可以不接手机,看到来电要马上回电——” “对不起,老板,如果你很介意,我可以马上辞职。” 这女人的语气,淡定到让人咬牙切齿。 “你说什么?”这算是威胁吗? “我说,我要辞职。” 这回,她用的是肯定句。 然后,他挂了她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门铃一直响,不只门铃响,连院外的大门也被拍得砰砰响,左语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头发还没吹干、身上也穿得很清凉的她,忙不迭系上睡袍便奔出来。 她住的是平房,大门是栅栏式的铁门,一走出来她就看见那高大俊美的长发男子傲气不凡地杵在那里。 看见她,黑木悦司一愣,不自觉又看了门上的门牌号码一眼,以为自己醉酒所以找错地方。是这个地址没错,但现在奔出来的女人却怎么看也不像左语恩。 雪白粉女敕的清丽小脸上没有那碍眼的大眼镜,张着一双惊愕的美丽双眸,头发半湿地贴覆着,再搭上她白色睡袍下那似乎未着寸缕的想象,眼前这女人看起来带点清新的性感……哪里像是平日安静严肃又一头乱发的左语恩呢? “你……”正要问她是否是左语恩的某个姊妹或室友,却听见她那一贯柔而淡的嗓音传了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左语恩的心乱乱的,从没想过这个男人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黑木悦司的黑眸微眯,在月光下静静地打量着她。 还真是她,左语恩啊! 虽然月光不算亮,院子里的那盏灯也不算亮,可他那双眼却像是透视镜般,像是要把她给看光看透。 “你看什么?”就算隔了一小段距离,左语恩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他性感地努努唇,指着隔在两人之间的铁门。“开门!” “不要!” “左语恩,我是你老板。” “很快就不是了。”她微笑,双手环胸。“何况,谁规定当员工的半夜就要开门让老板进来?” 她今晚真的很不一样啊!不只是毫无遮掩的外表,还有她说话的样子……是因为要辞职所以豁出去了,不必再伪装,所以才可以这样从容不迫地跟他说话吧?而不是总是避开他,避开他的眼,避开所有可能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陪我喝杯酒吧。”黑木悦司突地把手上的提袋拎得高高的。“我还买了一些下酒菜。” 去买了酒又买了下酒菜,挂掉她的电话才二十分钟,就可以出现在她家门口,他开车是用飙的吗?是有多气多疯,才可以这样挂掉电话就一路杀过来?而在这么气这么疯的状态下,他还记得要带酒买下酒菜? 她有点迷惑,猜不出他的心思,犹豫着该不该打开门让他进来,尤其在知道他即将要娶席舞的这个时刻,她更没理由让他靠她那么近,甚至让他走进她的屋里,审度她的生活。 黑木悦司突然笑了。“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怕我。” 左语恩挑眉,却没答话。 “你以为这个门、这道墙,真的可以挡住我吗?如果我真心要进去跟你喝酒,翻个墙对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是啊,他可是黑少呢!什么事做不出来?左语恩好笑地看着这男人,他明明离她这么近,近到她只要开个门就可以碰到他,她却一点勇气也没有。 “你要我翻墙过去吗?” 他是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进她屋来就是了? “你翻啊。我会报警说你擅闯民宅——”话未落,就见那高大长发男子当真翻起墙来,不到五秒,手上酒菜都未洒出半点,便已身手矫健地落地,帅气地站在她面前。“你真的疯了……” 黑木悦司笑得迷人,陡地凑近她的脸。“左语恩,你的眼睛很漂亮,干什么藏起来怕人看?” 眼睛?漂亮? 经他这一提,左语恩才发现此刻的自己根本完全不是平日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眼镜没戴不说,她还只穿了一件睡袍……该死的! 左语恩想也不想地跑进屋,身后黑木悦司哈哈大笑,也跟着走进来,在她冲进更衣室换衣服的同时,很顺便地打量起她住的地方—— 怀旧色彩的白色砖墙,木地板,四处是巴洛克的古典壁灯和台灯,窗边绿色的布躺椅,简单结实的原木桌几,温馨绿意且沉静,埴面上挂着或大或小的画,像是四处搜罗来的风景,十足十很有家的味道,让他几乎一眼便爱上这里。 黑木悦司自在地把带来的酒菜搁在餐厅的木桌子上,人也慵懒地靠坐在墙边的长椅上,见左语恩走出来,很自然地递了瓶啤酒给她,却意外地在灯光下看清她脸上的一抹红。 “不会吧?我来之前你在喝酒吗?”他伸手朝她的脸探去,左语恩却躲开了。 想到自己竟然又忘了戴眼镜,她赶忙又要起身去找,黑木悦司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你想干什么?衣服不是换好了?” “我的眼镜……” “老是戴没度数的大眼镜面对人是为什么?”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它没度数?” “因为它在我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微窘的脸,拿起她之前搁在桌上的眼镜晃了晃。“还不告诉我实话吗?” “什么实话?”她吓一跳,心虚地看着他。 “你来『溯』杂志的真正目的?” 第四章 第三章 果真,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吗? “溯”杂志专挖名人秘辛及见不得光的隐秘,他的能耐,她早就知道了,却以为自己平凡得根本不会吸引他的注意。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刚进杂志社没多久。” 左语恩看着他,突然觉得胸口好闷。在她自以为伪装得很好,还伪装了三年之后,这男人却跟她说他早就知道了?是想气死她? 她打开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看着黑木悦司没好气地笑了起来。“知道我有目的还敢用我这么久?黑少果然是个不怕死的。” “你的目的于我而言并不会造成什么损失,我只是纳闷你为何会留在『溯』杂志这么久?要说资源、人脉和经营模式,半年不到的时间你也该模透了,要说新闻主题的敏感度,这是你的天赋根本不必学,那你一直留在这里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你突然说要辞职,所以我不得不问。” “你是因为这个才疯了似地跑来我家?”她辞不辞职,对他有这么重要吗? “我没疯。”黑木悦司也拿起酒仰头灌了几口。“我只是刚好心情不好,所以顺便带酒来找你喝。说吧,原因?” 她没答他,反问道:“为什么心情不好?不是要结婚了吗?你因为要和席舞结婚了所以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她不爱你而心情不好?” 黑木悦司一顿,眯眼看着她。“你见过席舞了?是她告诉你要和我结婚的事?在哪里见到她的?人呢?” 左语恩一笑。“嗯,我们约在你住的那间饭店的酒吧,喝了一点酒,还遇见了齐藤英树和蓝琳小姐,我听席舞说她今晚会住在那间饭店……你回饭店后没见到席舞吗?” 闻言,黑木悦司的掌心轻轻使力,瞬间让啤酒罐变了形,丢在一旁,又开了一罐啤酒咕噜咕噜灌下去。才灌完一瓶,抬眸,看见一瓶橙黄色的威士忌就放在他面前,旁边还搁着两个晶莹剔透的威士忌专用杯。 “喝这个吗?还是你想要喝清酒?高粱也行,米酒也有,红白葡萄酒还是汽泡酒——” “原来你是个酒鬼。”家里会摆这么多种酒的,不是酒鬼才怪。 虽这么说,黑木悦司还是替两人各倒了一杯,左语恩还自动从冰箱拿出冰块奉上,拿起杯子爽快地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先恭喜你要大婚了,祝你们新婚愉快!先干为敬!”说着,左语恩很豪气地以杯就口。 先干为敬?她是打算一口气干掉她杯中的威士忌? 黑木悦司眯起眼,以为她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这女人真的一口气把半杯威士忌给咕噜咕噜喝下肚。 “有女人像你这么喝酒的吗?”他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威士忌是烈酒,这样喝一下子便挂了。 “因为我开心啊,为你开心啊!你不是要结婚了?还是跟一个你喜欢了很久的女人结婚,你不开心?”左语恩边说边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一杯。“是你说要我陪你喝酒的,还带菜来了,今晚我就奉陪到底,来,再喝!” 眼看她又要干一杯下肚,黑木悦司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杯子—— “你这样喝一下就醉了,你醉了,谁陪我喝?慢点喝,酒是用品的,不是拿来折腾的。” “你刚刚不是也在拿啤酒来折腾?” “那是啤酒,你喝的是烈酒。”根本不一样好吗? 左语恩笑笑,点头。“好啊,我慢点喝,那你喝两杯、我喝一杯可以吧?我刚刚喝一杯了,现在换你喝两杯,ok?” 黑木悦司不置可否,倒是慢慢地喝下两杯酒,胃烧灼着,喉间也烧灼着,唇齿之间都是威士忌的独特酒香,身热,心也热,还带点微微的晕眩感。 想起刚刚在饭店房间久等不到席舞,打她手机也不通,才会打手机给左语恩,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开口就跟他说要辞职?他几乎想也没想地便开车冲过来找她。 直觉地,关于左语恩要离职这件事似乎比席舞没照约定前来饭店重要多了,这些年,她一直是他的臂膀,好像只要她在的一天,他就不必太费心“溯”杂志的未来。就算他一直在等着她哪一天说要走,等着等着都忘了她可能会走,这件事却仍是出其不意的…… 总之,席舞突然闹失踪,左语恩突然说要辞职,都是让他今晚心情异常郁闷的凶手。不过,现在他不担心席舞了,如果她已经去了饭店却没进房,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被齐藤英树那家伙给骗走或带走。 那女人真的很不当他的话是一回事啊,和那男人过夜是上了瘾不成?人的缘分说起来真是可笑又可敬,兜兜转转了九年,这两人遇上了还是像磁石般被吸引在一块儿。 “喝完了,换我喽。”左语恩真的像个小酒鬼,先前的威士忌下肚,再加上更早之前的威士忌可乐,一张粉女敕小脸红通通的,此刻拿起酒杯,还不由自主地舌忝了舌忝唇,像猫似的笑咪咪。 黑木悦司的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这女人,感觉今晚才第一次认识她。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遮住脸,一头乱发,总是埋首工作,穿着拘谨端庄,看起来很是无趣的小女人;那个总是闪躲着他的存在,每次找吃饭总是借口遁逃,听说交往过的男友比他女友还多的小女人,现在却随兴地穿着连身宽大长t,盘着腿,端着一张清丽的粉红小脸,半趴在桌子上笑咪咪地喝着酒,有点慵懒,很是随意,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定在她脸上。 可爱?性感?美丽?这些形容词都无法精准地描绘出此刻他感受到的她。 迷人得很可爱?或许是。 此刻,她又咕噜咕噜把酒当水一口气喝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喝完又冲着他笑得开心,晕乎乎、脸红红的模样,让人真的很想伸出手去捏一捏她的脸。 黑木悦司眯起眼。“你会醉的。” 性格比男人还豪气,长得却是娇小温柔。 “换你了,两杯喔。让小女子替你倒酒。”左语恩拿起酒瓶,手颤着,一只大手移过来握住了她,也替她握住了酒瓶。 “我来,你看你连酒瓶都拿不稳了,歇歇。”他边说边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喝下去,润润嘴。” 她看了他一眼,乖乖就口喝下,一喝完又去催他喝酒。“你可不许赖!我一杯你两杯……” “我堂堂大丈夫不会赖你一个小女子的。”黑木悦司好笑地睇她一眼,在她很可爱的目光“监视”下,慢慢地把两杯酒给喝光。 她笑到眯了眼。“黑少,你喝酒很不爽快,像娘儿们似的。” 被说像娘儿们,黑木悦司瞪她一眼。“这叫优雅品味,懂吗?像熊那样喝酒有什么好的?” “你说我是熊?” 他笑了,点头。“嗯。看起来像猫,实际上是熊。” “啧,天底下有那么娇小可爱又柔弱的熊吗?”左语恩眯眼瞪他。 “有啊,不就在我面前。”他淡淡地扯唇一笑,慵懒的眼神睇着她,竟带着一股莫名的诱惑。 她瞪着瞪着,顿觉口干舌燥,身子也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发春的关系,烧得她全身不自在,再这样被这男人瞧着,她的人会融化吧?可能连灰都不剩。 想着,左语恩盘着的腿从椅子上滑下打算走人。“好热,我要去院子里吹风。” 她边说边拍着脸,才起身却一个晕眩踉跄跌回座位,像是没办法很准确地控制自己的手跟脚,再者,她发现自己脚麻到没知觉了,不由微微蹙眉。 见状,黑木悦司移动了他高大的身躯来到她面前,蹲,很自动自发地执起她的脚—— “你干什么?”她下意识要缩回,可脚麻无力,对方又没打算放开她,只见黑少用他那双好看的手,一手抓住她的脚丫子,一手温柔地替她按着小腿肚。 就算现在的她,脚麻得感受不到他掌心碰触她的感觉,可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却再一次让她动容不已。 就像三年前的那一夜,他守在她病床边的模样。 明明是个风流花心大萝卜,却是那么的温柔又诱惑人心,明明不该去爱这样的男人,却根本无法不对他动心。 他根本就是个祸害! 左语恩幽幽地盯着他瞧,醉意让她彻底松懈了对这男人的戒备,也没力气掩饰眼底对他的依恋,想到他即将成为别人的新郎,想到以后的日子她连暗恋的资格都没有,想到未来连这个男人的只字片语也收不到,听不见他好听的嗓音,看不见他高傲尊贵的身影还有他那一头长发,她的眼眶不由得热了起来。 第五章 黑木悦司抬眸,恰巧对上那双对他布满依恋又伤心的眼,那样忧伤又浓烈的情感,在一瞬间震慑了他,心口上的某一角有点酥麻,像是被某种东西电到了,可他很自动地把它归咎于酒精的催化。 喝了酒的男人或女人,很容易被挑起一些莫名的情感,这一点他非常明白,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男女之间的游戏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可,这女人的眼神并不是挑逗,也不是诱惑,那是情感,饱含着悲伤和哀愁,浓郁到让他根本无法视而不见,连一笑置之的姿态都摆不出来,就只能迎面承受,无法闪躲。 被他撞见她凝望他的模样,左语恩有点气闷且烦躁,口气不由得冲了起来—— “干什么这样看我?”他不会真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吧? “这就是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要离开的理由吧?左语恩,你爱上我了?”那之前一堆男友一二三号,究竟是什么?幌子吗? 她睨着他,被当事人这样挑明心事地问出口,她该怎么回答?尤其这男人手上还握着她的脚丫子,举止也太亲密了。 左语恩突然一脚把他给踢开—— “谁爱上你了?你不要这么自恋好吗?”脚不麻了,她起身往外走,手却被一只大掌给扯住,转瞬间已被拉进男人怀里。 男人的力气大,身材高大又结实,把娇小的她困在怀里根本轻而易举,他低头嘲弄地看着她,对她方才那样对他感到十分不悦。她竟然踢他?他好心替她揉发麻的脚耶!她竟然用脚踢他? “你说我自恋?”气死他了! “随便就说女人喜欢你、爱你,不是自恋是什么?”她迎视他的眼,倒显得不怯不惧,可此刻她的身子被迫紧贴着他结实刚硬的火热身躯,轻易地撩动了一向藏在深处的情火。 “你不喜欢我吗?”他逼向她那看起来毫不心虚的小脸,这么义正词严的,倒像是他错了。 “喜欢啊,你长得又高又帅又多金,谁不喜欢?可那不是爱好吗?那跟男女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爱我的,左语恩,我不会看错。”不知为什么突然有股执念,非要她承认她爱他不可!是因为她刚刚踢他的那一脚,让他伤了自尊? “疯子!”他干么越靠越近?左语恩伸手抵住他宽大结实的胸膛。“我说不爱就不爱!” “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是,连他都觉得说这句话的自己很幼稚,可此刻这样抱着香香软软的她,不可否认,她让他心猿意马。从来没打算对自己员工下手的他,在有意无意之间,却被她牵动了心思,不管是喝太多酒还是因为刚刚她看着他的忧伤眼神,总之,此时此刻,任何一个借口都可以启动他想要触碰她的开关。 可惜这女人不懂他这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心思,依然选择挑衅他—— “证明什么鬼?这种东西也可以开证明……唔……” 她的唇被霸气地封住了,本就困住她的那双臂膀更是紧紧地环抱住她柔软又紧绷的身躯,她无处可藏,无处可躲,也无力挣月兑。 伸手要捶他,他不痛不痒;伸手想推他,推也推不动。他的唇霸气却温柔,不管她怎么闪躲他都会找到她,不让她有任何思考透气的空间,热切纠缠、不达目的绝不终止地吻着她。 他的唇,好软好软,吻着她的时候,在柔软之中还沾了一丝酒味,让她晕眩中还感到醉意袭人…… 他醉了吧?若未醉,怎会吻她? 她是疯了吧?若不疯,怎会在这个男人即将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前夕,竟然想不顾一切地放纵自己的爱? 是的,她爱他,谁说暗恋不是一种爱?就算他明白了、看清了也没什么,反正她都要离开了,以后两人不会再相见,什么尴尬也没有,不是吗? 她不想抗拒他…… 明明喜欢着,明明爱恋着,也许今生就这么唯一一次机会可以拥有这男人,她为什么要放弃?何况,是他先招惹她的。 但,他要娶的人是席舞…… 一直把她当好朋友的席舞…… 该死的! 左语恩突然张嘴,在这男人柔软的唇上狠狠咬上一口,然后她听到这男人带点不悦的低咒声—— “你这女人,一下踢我一下咬我,真是熊出身的?”唇角泛出血来,还尝得到咸味。 “你忘了你要娶席舞了?这样耍我好玩吗?就算你黑少花名在外,可你现在要结婚了,娶的还是你爱的女人,怎么还可以这样乱来?”左语恩气呼呼地叫,可她被吻得红艳艳的唇、被**润亮的双眸,依然像美丽的花朵般绽放在他眼前。 此刻放开她,真是不舍。 可她说得没错,他都是要娶妻的人,是该收敛一些了,就算他这次娶妻根本和爱情无关,自然也没有忠贞这回事的必要,但这是他和席舞之间的私事,他没必要对任何人做多余的解释,包括她。 黑木悦司深沉地瞅着她。 说了,她应该也无法明白吧?无法明白他为何要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且是个他其实并没有爱上的女人。 见鬼了……他竟然想对左语恩解释?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他对她难道不只是一时兴起的**那么简单?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一直盯着她却不说话是怎样? 黑木悦司挑眉。“不想放不行吗?” “不行!除非你不娶席舞!”她不是威胁他,毕竟她根本连威胁他的资格跟能力都没有。她只是要他认清楚状况,就算席舞说他们之间跟爱情无关,可再怎么说,他们都是要结婚的,不是吗? “所以你是爱我的,只是因为我要娶席舞了,所以不敢承认你爱我?” 这男人,一定要这么会抓重点吗?左语恩有点恼。 “所以,你之所以要辞职,也是因为我要娶席舞了?” 啧,现在连结论都有了! 左语恩不想再跟他啰嗦。“你到底要不要放开我?你很想跟我上床吗?想到非这样赖着我不可?好啊,你打电话给席舞,如果她同意了,我就陪你睡一晚,怎么样?” 这女人……竟把他说得像是一个大**!还把她自己说成了可以随便跟人家上床的女人!就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只要不必承认她爱他? 看来,她真是爱他的,否则何必这么欲盖弥影! 这个认知清楚地浮现在他脑海,这种感觉倒是不坏,只是时间点错了,这竟然让他感到有点懊恼与烦闷。 黑木悦司轻轻地松开了她。“你辞职的事,等过阵子再说。” “黑少,我是认真的,你赶快找人,一个月后我准时走人。”事已至此,她怎么可能再面对他,与他共事? “我再找时间跟你谈。晚了,你睡吧。”黑木悦司说着,人便往外走。 “等一下……” 他回眸一笑。“怎么?反悔了?想要留我下来过夜?” “你喝了不少酒,今晚别开车了,我帮你叫车,明天再帮你把车子开到……”左语恩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似地问: “对了,公司失火了,处理好也没那么快,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上班?” 黑木悦司看着她,突然笑了。“就到我住的饭店上班吧,总统套房,房间很多,还有客厅跟书房,主客房让你用,阿波和爱丽丝用客厅及书房。” 这样也行?有钱果然是万能的! “我没意见,老板高兴就好。”左语恩笑着,替他打电话叫了车。 车还没来,她陪他站在门外等车,风很凉,她微微打了颤,他低眸看她一眼,把外套月兑下来披在她肩上。 左语恩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家,先生。” “那又如何?为了不让你找到借口说冷而不陪我等车,丢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街灯下,我只好牺牲一下了,何况我不冷。” 左语恩没再拒绝,还把外套拉紧。“谢谢。明天还你。” “早点来,替你们叫早养到房里。” “太早去,我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不是约了席舞吗?虽然席舞好像并没有依约前去,否则这男人怎么会在她这里。 黑木悦司睨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转眼间叫的车子到了,他只好乖乖上车。 她朝他挥挥手,他只是笑,车子驶离,他还是回头看她,直到他看不见她为止,她一直都在原地。 心,软软的、温温的,就像他抱她时的感觉一样。 “先生,舍不得你女朋友啊?”司机边开车边笑问。“要很久之后才能再见吗?看你们两个都依依不舍的样子。” 黑木悦司笑着看了司机一眼,不答反问:“她很可爱吧,我说我女朋友。” “很可爱很可爱,很招人疼的那种女人,要选媳妇,我也选这款。” 某人脸上的笑容,莫名的得意。 “先生,你很爱她厚?” “有吗?”他有吗?这个司机真的很自以为是,看图说故事。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你很喜欢她啊,错不了。”司机自鸣得意。 某人又笑了,有点啼笑皆非,有点莫名其妙。 在这一天之前,他都不知道这女人这么可爱,又怎会很喜欢她很爱她呢? 但,此时此刻,舍不得离开是真的。 如果可以,他今晚真想抱着她睡觉,直到天明…… 第六章 第四章 人生总有许多阴错阳差,譬如明明在人家住的饭店上班,却老看不见他的人,想要亲自还人家外套,那个人却整整两天不见人影,根本没有回饭店住。 “听说黑少的父亲来台湾了,可能父子情深,陪老人家去了。”阿波把洗出来的照片一一摊在桌面上。“席舞的拍照技术真不是盖的,把齐藤英树那家伙拍得超有神韵!” 左语恩走过来看着那些照片。“还说呢,要不是你那天突然生病,我也不会找席舞过来替你拍专访照,要是她那天没来,就不会遇见齐藤英树了。” 阿波莫名其妙地睇了她一眼。“遇见又如何?不遇见又如何?那都是别人的人生,你需要这么惆怅吗?” 左语恩一笑,想起刚刚收到“溯”杂志内部资源网路的最新讯息—— 齐藤英树情变,秘密收留一神秘女子,未婚妻是幌子…… 黑木悦司情伤,心上人转投初恋情人怀抱,机场索吻…… 除了讯息还有附寄照片,一张是齐藤英树搂着席舞从饭店房间走出来的侧照,另一张是黑少在机场和席舞的拥吻照。 “如果席舞没有遇见齐藤英树,老板心情大好,我们可能就可以加薪了;如果黑少知道你是他幸福路上的绊脚石,应该会不惜代价把你给踢出去。” 阿波一脸苦瓜。“主编大人,你到底在说什么?这么玄?” 助理爱丽丝很快速地起身,把最新收到的情报资料丢到阿波桌上。“喏,就是这个,你是破坏黑少幸福的幕后黑手!” 阿波看了又看,真如五雷轰顶。“这么劲爆啊?不会吧?我什么都没做好吗?只是不小心生病了而已!” “人生总是有许多意外啊。”爱丽丝笑呵呵,半点没有同事爱。 “天啊,黑少真的喜欢席舞?看不出来啊,他如果喜欢人家,怎么还常年住在海外,一年才跟人家见上几面?”想不通啊想不通。 “说的也是,可席舞是黑少带进来的没错。” “那又怎样?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黑少含情脉脉地看着席舞啊!反倒是常常偷看主编大人……”阿波说着忙捂住嘴,因为两个女人已经朝他瞪过来。 “他什么时候偷看我了?”左语恩冷下脸,扶了扶眼镜。“他身边美女如云,从不间断,眼睛月兑窗了才会偷看我!”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啊。”阿波老实说。可能是因为他如果待在社里时都比较闲,闲来无事就东瞄西看的,才会常常看见怪异的事…… 爱丽丝噗哧一声笑出来。 左语恩瞪了过去,也回以一笑。“你再笑,主编让你当,我马上走人。” 爱丽丝突然正经地看着她。“你真要辞职?我看见你写的辞呈就压在黑少房间的桌几上……不小心看见的。” “什么?你要辞职?”阿波鬼叫一声。“为什么?” 左语恩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再次扶了扶有点过大的眼镜。“人生本有聚散,我走了,天也不会塌下来,别这么夸张。” “可黑少会让你走吗?你的能力一人抵十人用……”是他也会舍不得让她走啊,何况老板? “他不让,我也会走的。”左语恩笑笑,走回自己办公的房里。“你们快做事吧,没事早点下班,以后我不在,有你们忙的。” “知道还走?”阿波的肩膀都快垮下来。 爱丽丝拍拍他的肩。“该烦的人是我好吗?主编大人这么厉害,若换了个人,我的工作量……真要疯了!” “我只不过不小心生个病而已,怎么天就变了?”阿波还是忍不住碎碎念,顿觉天地无光,日月失色。 爱丽丝一张小脸凑了上来,很诡异地看着阿波。“你不会暗恋咱们家主编吧?看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 “她是我的偶像啊!像个神力女超人似的什么都会,真舍不得。” “说来说去还是我比较惨吧?” 说着,两人同时长长唉叹一声,又各自忙活去了。 是有意还是无意,左语恩今晚在饭店待得特别晚,总觉得伤心失意的黑少今晚应该会回来,可能还会醉醺醺地回来,她不希望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至少,她可以听他说话,替他倒杯水什么的。 要处理的稿子其实都差不多告一段落了,这期的杂志也都搞齐,除了那篇齐藤英树和蓝琳即将结婚的报导无法变成独家及刊头,需要换另一则报导替代外,她已经在准备下个月要用的题材了。 中间她小眯了一会儿,醒来几次,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她索性趴在桌上睡,直到有人突然拦腰抱起她—— 睁眼之前,她已闻到一身酒气,张开眼,果见披着长发的黑少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唇靠得很近,两人的视线完全没有阻挡,左语恩再一次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眼镜此刻又刚好不在脸上,而是在她刚刚趴着的桌子上。 “怎么不到床上睡?”他问她,浓郁的酒气吹拂在她脸上。 “我在……工作……不小心睡着了……” “不是在等我?” “当然不是!”她很快地否认。 黑木悦司迷人地笑了,抱着她的脚步有点不稳。 “你醉了,放我下来。” “我不会摔着你。” 她是待在总统套房的客房里办公的,桌子旁不远就是床,黑木悦司将她抱上床,却因醉意而重心不稳,整个人压到了她柔软的身子上。 …… 她爱他,心甘情愿迎向他。 是苦是甜,是酸是涩,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四年,对于要完全忘掉一个人来说,似乎有点牵强。 但四年,对一个单亲妈妈来说,却是毁天灭地般的改变!对左语恩而言,这样的改变不仅仅是生活本身,还有她的外表。 生了小东,她胖了快七公斤,从一个纤细到风一吹就可能被吹跑的柔弱小女子,变成一个有点丰腴、有点肉感的风情少妇,她的腰变粗了,应该说全部都大了一号,但却比之前的她更美更有韵味了,平日只要上点隔离雷淡扫蛾眉,搭上特别挑过的衣裙,便拥有自己独特的韵味。 是的,她真的变了很多,除了变胖些,还有穿衣的风格品味,再加上她不再以大眼镜遮掩又上了妆,更多了这几年的沧桑……已经四年不曾再见过的黑木悦司认不出她来,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真不大想原谅他。 都带着一个儿子来找他了,他是跟几个女人上过床?好吧,应该很多,十根手指翻过来翻过去都数不完,可他竟没想过猜一猜是她?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忘记左语恩这个名字和那一夜…… 对啊,她在他众多女人之中算不上特别,甚至可能是最平凡无奇的一位,但她好歹也在他的公司工作了三年啊! 左语恩突然从贵妃椅上弹跳起来,跑到长镜前瞪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确定自己虽然胖了许多,身上却依然一点赞肉都没有,而且比以前更美丽之后,这才慢慢地走回椅子上躺下。 “妈咪,你干什么一直照镜子?”小东突然从床上爬起来。 闻声,左语恩吓一跳地回头。“小东,你怎么还没睡着啊?是被妈咪吵醒的吗?对不起……” “不是,是小东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因为……爸爸……” “因为看到爸爸太兴奋了?” 小东腼地笑了笑,没说话,还偷看了他家妈咪一眼。 左语恩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揉啊揉。“小东喜欢那个爸爸吗?” “嗯,爸爸好帅。” “小东比爸爸更帅!”这是她的真心话,在她心底,她儿子小东才是天底下最帅的男生,她对他的爱,超越世上任何人,希望给他最棒的最好的,希望他一生快乐,衣食无忧。 “妈咪为什么不喜欢这个爸爸了?”小东还是忍不住想问。这句话,他已经憋在肚子里好久好久。 左语恩闻言,笑着上前在那肥女敕小脸上亲了一口。“因为爸爸认不出妈咪了,所以妈咪觉得很伤心。” 小东把头一歪。“那我去告诉他你是妈咪,这样可以吗?” “那不一样的,小东。”左语恩笑了笑,又亲了他一口。“妈咪再帮你找一个更棒的爸爸吧?很爱妈咪,又很爱小东的那种爸爸,嗯?” 小东乖乖地点点头。“好啊,可是要快一点喔,小朋友都在等着看小东的爸爸呢,他们都说我没爸爸,我一定要带我的爸爸给他们看看。” 左语恩听了眼眶一热,笑着对他点点头。“知道了,妈咪会努力的,现在你可以睡了吗?” “嗯,妈咪晚安。”小东躺回被子里,眼睛闭上。 左语恩的泪突然从眼角滑下,她赶紧伸手抹去,孰料,小东不知何时又睁开眼,刚好看见她在抹泪。 “妈咪……”肉肉小手抓住了她在床边的手,小东有点迷惑又不安地看着她。 “妈咪没事,只是眼睛有点痛痛的。”左语恩冲着儿子笑了笑。“现在好了,你还有事跟妈咪说吗?不然妈咪要去工作了喔。” 小东摇摇头。“妈咪早点睡。” “好。”说着,左语恩在儿子的额头亲了一下。“这次真的晚安喽,明天你陪妈咪去京都的庙里拜拜,后天妈咪带你去迪士尼乐园玩,要走很多路呢!你要睡饱饱喔,妈咪可背不动你。” “知道了。”小东笑咪咪地闭上眼,想到妈咪还要陪他玩好几天,心情还是很亢奋啊!孩子终究是孩子,真累了,很快便也睡去。 确定他睡着了,左语恩才走到桌边打开电脑打算忙工作的事,line却一直从桌面上跳出来,不是蓝旋夜那女人是谁?要不是她抓不准她现在是否方便接听电话,铁定直接打越洋电话亲自质询她。 ——怎么样了?见到他了吗? ——嗯,见到了。 ——他怎么说? ——他说不要乱帮孩子找爸爸…… ——哈哈哈,那你怎么说? ——我就带着小东离开了。 ——啥?就这样? ——就这样。 ——喂,女人,他可是小东的爸爸,亲爸爸耶!你这未免也太容易放弃了吧? ——没关系,我再帮小东找一个更棒的爸爸,你帮我安排相亲吧,我想结婚了。 ——有点难耶…… ——喂,蓝旋夜,你什么意思? ——你单亲妈妈一个,哪个没问题的男人会想要你?我说啊,你还是先把小东丢还给他爸爸再去相亲,也许勉强还可以钓到半个金龟婿。 ——我要工作了,掰。 ——喂,左语恩,我话还没说完哪…… ——再见。不要吵我,我要工作了。 左语恩关掉line,打开网页开始硏究时装周的最新讯息。 虽然因为怀孕生子之故,更因为要彻底躲开某人的可能追踪,她放弃了原先的创业计划,但为了生存,她还是倚靠着她的文字专业,在媒体界中闯出一片天。专司欧美流行时尚评论主编的她,就算是躲在幕后,依然拥有属于她的影响力,只要是她主笔的时尚评论,都可以引领当季的流行。 一个月中她会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待在欧洲,三分之一的时间待在台湾陪儿子,她不在台湾的时间,儿子都住在蓝旋夜家,蓝伯母是儿子的婆婆兼保母,蓝旋夜则是儿子的干妈,虽然蓝旋夜还有一个大哥,可常年驻居海外,她至今都没有机会见到他。 这么多年了,要不是蓝家的帮忙,她如何能完全无后顾之忧地兼顾孩子和工作呢?蓝伯母对小东的照顾甚至多于她,让她这个孤儿像是找到了亲妈一样的感激与感动。 过去几年,她真的没想过要找个男人结婚,毕竟娃儿还小,她工作又忙,可现在小东慢慢长大了,爸爸这个角色对他而言似乎变得越来越重要,她不能忽略他这方面的需要,如果可以,她真的该给他一个爸爸了。 黑木悦司…… 她该忘了他的,早该忘了…… 可今日一见,她发现她的目光还是深深被他所吸引,过往的一切又如潮水涌来,让她的心思紊乱非常。 在席舞的婚礼上,她故意带着小东出现在他面前,真是因为小东想要个爸爸吗?还是她对他还抱着一丝丝可笑的期望? 真是个傻子! 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曾属于她,她究竟在期待什么?因为有期待所以受伤害,是她活该…… 第七章 第五章 在席舞婚礼上出现的那个女人,一直困扰着黑木悦司。 她就像个谜,没吵没闹,就这样带着那可爱小娃离开,反而让他对此事更加投以关注,这让他不得不改变行程,第二天一大早再次杀到齐藤大宅里找上席舞,这对好不容易才当上新郎官的齐藤英树来说,很难不板起冷脸以对。 他跟他,是世仇,可偏偏他的爱妻是这男人所救,没有这男人,也就没有席舞。席舞后来认黑木悦司当大哥,他自然也变成他大哥了,所以,当这个男人没来由地要他交出昨天婚礼时拍下的所有照片,他也不能对他说个不字。 “就是她,她到底是谁?”黑木悦司终于指着某张合照上的某个女人,问出他今日来的真正目的。 席舞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再看向黑木悦司。“你……不认识她?” 啧,席舞竟然跟那女人问出一样的问题。 “我真的认识她?”他不得不挑高了眉。“连你都说我认识她,看来是我们都认识的人了?” 所以那女人没骗他?所以那娃儿真的是他的儿子? 该死的! 席舞似笑非笑地说:“呃,好吧,我承认她变得是有点多,变性感了又变美了,还把那副又丑又大的眼镜给摘掉了,的确不大好认……” “快说,她究竟是谁?”他的耐性都被磨光了! “不就是……左语恩。”席舞轻轻地说出口。 左语恩?那个当年不负责任把工作丢到一边说走就走,而且还搞失联的左语恩?那个当年他跑到她家中找她,却听到邻居说她早已拖着行李不知到何方去的左语恩? 该死的左语恩! 那个女人竟然是她?而他竟然一点都没认出她来! 难怪她那双眼睛看起来有点似曾相识,怪只怪这个女人以前总戴着又黑又大的眼镜,她的真实长相在他记忆中的片段太少又太过模糊,居然让他快要忘了她的容颜…… 黑木悦司的俊脸真的很难看,席舞根本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你怎么了?就算认不出语恩来,也没必要纠结成这样吧?老实说,当时还是语恩先跟我打招呼,不然我也不一定认得出她来。” “谁纠结了?” “就你的脸啊,眉头整个揪在一块儿……语恩哪里惹到你了吗?嗄?你该不会还在记着当年她不辞而别的仇吧?”席舞说完叹了一口气。“这几年她连我都没见,是前几个月我到巴黎去拍摄上一季度的服装展,跟她不期而遇,这才重新联络上的。没想到她孩子跟我家两个小娃差不多大呢!也不知孩子的爸是谁,是单亲,看来当年她离开『溯』杂志也是有原因的,事情都过这么久了,你不必还跟她记仇吧?看在人家当年还喜欢过你的分上,你也该大人大量——” “她说孩子是我的。” 嗖?这是什么晴天霹雳的消息?席舞愣住了,一旁的齐藤英树也看了过来,完全被这个消息所震慑。 “然后呢?”席舞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黑木悦司的手。她想都没想到黑木悦司曾经跟语恩上过床……没听说啊,两人应该连交往都没有吧? “我不信,她就带着娃儿走了。” “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 “不然我该怎样?我连她是谁都没认出来,更没想过这女人竟敢偷生下我的儿子……” 果真,醉得乱七八糟的那一夜,他抱的女人是左语恩呵。 难怪她后来给他搞失踪,连工作都丢给他。 那晚难道她不是自愿的吗?他从来都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可那夜他当真醉得厉害……不过就算他再醉,也不至于强迫女人……所以,如果她真的跟他上了床,也该是她愿意的才对,不是吗? 她却像做贼似地跑了,避不见面,到最后却突然带个儿子来找他? 他想掐死她,真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快去把她找回来啊!小东毕竟是你儿子,唉,难怪他长得这么漂亮又聪明,原来是像你……”齐藤英树不悦地咳了两声。“我觉得我们家的小树和小花更可爱又单纯,原来小东是你儿子,性子果真沉些。”黑木悦司斜了一眼过去。“那叫聪明懂事好吗?” 齐藤英树冷哼。“可惜他爸爸不认他。要怪就怪他爸爸风流成性、花名在外,连何时播的种、在哪儿播的种都给忘了。” “齐藤英树,信不信我把你老婆给带走?”黑木悦司眯起眼来。“不然拐她回娘家也成。”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想当年——” “你们两位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的大男人,很够了喔!像孩子似的斗嘴是想要笑死谁?”席舞受不了地打断两个一见面就像斗鸡的男人。“小花和小树都在一旁偷看着呢!” 真的假的? 唬人的吧? 两个男人一同转头,果真见到刚起床的小树和小花探头探脑地站在大厅门边,见到两人转过来,还冲着他们甜甜一笑 “爸爸妈妈和舅舅早。”嗓音清脆甜蜜,可爱动人。 黑木悦司见到这两个小娃,不由得想起昨日见到的小东,他的可爱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呵,害他突然好想见到他。他起身朝小娃们走过去,蹲一手抱起一个在半空中转啊转,两个小娃开心地格格笑。 “舅舅好耶。” “再几圈!” 齐藤英树走过去,伸手将自己儿子女儿抱了过来。“你去抱你自己的,别再跟我抢小孩。” “你吃醋长大的吗?”黑木悦司很想笑。 “我是陈述事实。” “知道了,不必你说,我也想去抱我家儿子了。”说着,黑木悦司朝两人挥挥手,就要告别乔去。 “等一下。”席舞不放心地追了过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见鬼了,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呢!“既然她要我认儿子,我认就是。” “那语恩呢?”席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她是你儿子的妈,你打算怎么办?各过各的?” 黑木悦司挑眉看着她。“这是我跟她的事,席舞妹妹。” “我只是关心。” “当年我叫你不要嫁那头树,你还不是嫁了?当年我也很关心你呢,席舞妹妹,可你还是不听我的话。” 席舞瞪着他。“好,那你就别给我娶她,因为你根本不爱她,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是为什么把人家吃了,可你连人家都认不出来,更别提爱不爱了。还有,就算你认了儿子也不要跟她抢小孩,小孩是女人的全部,何况她还是一个人辛辛苦苦带大的,你跟她抢就是没良心、狼心狗肺,知道吗?” 说完,也没等黑木悦司反应过来,席舞转身便走回自家大宅里,砰一声关上门。 “骂得好啊,老婆。”齐藤英树在院子里偷听,第一次看见席舞在黑木悦司面前这么“理直气壮”还大声说话,真有一种闷很久的气突然被疏通的畅快感。 门外,黑木悦司的脸黑了大半边,可方才席舞的话却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中,散也散不去…… 日本迪士尼乐园对大人小孩来说都是天堂,城堡的建筑,欢乐的场景,色彩缤纷又充满童趣的大小玩偶,各式各样3d、4d动画电影及游乐设施,当真是琳琅满目,看得左语恩眼花缭乱。不过,她真的错估了很多事—— 第一,小东才三岁,大部分的设施都还不能玩。 第二,小东才三岁,就算再懂事,体力也有限,人挤人的还要排队,很快就累到走路摇摇晃晃,她得抱着他。 第三,她错估了自己的体力,平日没啥运动的她,光是把迪士尼乐园走上三分之一圈应该就可以让她变铁腿,何况她还得抱着一个小娃。 一切都失控了,所以左语恩最后决定抱着小东坐在路边看游行花车,等黄昏时所有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感受那瞬间灿烂的美感与幸福。 老实说,要不是为了带小东来玩,她对儿童乐园之类的地方没有丝毫憧憬,她怕高、怕刺激,很多设施根本不敢玩,顶多喜欢看秀,又何必来这种地方人挤人还晒太阳呢?可来了之后她也没有不喜欢,这里充满欢乐气氛,很容易让人感染到快乐的气息,尤其看见了小东的笑容,再累也值。 回到饭店门口时,左语恩已经累到快睁不开眼,脚痛手也痛,再加上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还有点星眩,抱着小东下计程车时,脚步踉跄了下,要不是因为还要照顾一个小娃,她一直用意志力支撑着,不然她可能早就昏倒了。 “妈咪……”小东被刚刚那踉跄的摇晃给惊醒了,担心地看着她。“妈咪很累了吧?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闻言,左语恩笑着,也没再逞强,当真把他给放下地。“小东乖,妈咪真的好累喔,我们快回房睡觉去吧。” “好啊。”拉起左语恩的手,小东笑咪咪地说:“回去小东帮妈咪按摩。” 左语恩窝心一笑。“好,谢谢小东,小东真贴心。今天好玩吗?” “嗯,好玩,有好多卡通人物,唱唱跳跳的很有趣。” “等你长大些,我们再去一次吧,一定更好玩,至少妈咪不必再抱你了。” “好,跟爸爸一起吗?” 左语恩愣了一下,第一次有点后悔,不该这么爽快地答应要给他一个爸爸,如果从来没有过期望,也就不会失望了吧? 第八章 “爸……爸?”小东突然叫了声。 “什么?”左语恩愣住了,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瞧见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出现在饭店大厅里。 “嗨,儿子,我等了你一天了。”听见小东喊他爸爸,黑木悦司又是激动又是感恩地大步上前,一把将他给抱起。 “今天去哪儿玩了?” “迪士尼乐园。”小东乖乖答,相对于黑木悦司的高兴,这小娃看起来并没有太开心,他回头去看妈咪,不知所措的模样还真令人心疼。 黑木悦司也跟着儿子一起看向左语恩,近看才发现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左语恩,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叫她左语恩? 他想起她是谁了? 她的心狂跳着,觉得更晕眩了,身子微微晃了晃,差点就往一旁跌落,幸好黑木悦司眼明手快地伸手将她扯向自己—— “妈咪!”小东见状叫出声,开始扭动身子。“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爸爸,你抱妈咪回房间好吗?妈妈刚刚下车时也差点摔倒了。” 黑木悦司闻言皱眉,想也没想就把儿子放下,转而将左语恩拦腰抱起。 “我可以自己走。” “你都快昏倒了要怎么自己走?”黑木悦司抱着她往电梯走去,不忘对儿子交代道:“小东,你要跟好喔。” “嗯,好。”小手很自动地抓着黑木悦司的衣摆,仰头对他笑。“妈咪说这样拉着才不会走失。” “做得好,小东。”黑木悦司给予一个赞赏的笑。 左语恩幽幽地看着他,没再坚持要下来,因为她真的累坏了,乖乖地让他抱着回她入住的房间,也乖乖地让他抱上床,可当他动手要替她月兑鞋时,她却缩回了脚。“我自己来。” “孩子都给我生了,还怕我帮你月兑鞋?”黑木悦司嘲弄地看着她。 她不理,踢掉鞋子上了床,把被子盖上,闭上眼。饭店的床好舒服,她一躺上去就有一种压力被释放的感觉。 “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黑木悦司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东也跟着跳上床,趴在左语恩脸旁。“妈咪,你要不要吃东西?饿吗?上次你头晕住院,医生叔叔也跟你说要准时吃东西。” 这小家伙……脑袋瓜这么聪明真的好吗?才三岁耶,记东西记得那么牢。 “还有上上次,你差点在路边跌倒也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妈咪,你想不想吃东西?” 左语恩很想叫他闭嘴,可小东是好意,她不能为了不让黑木悦司知道她的糗事而伤小东的心,唉。 “小东,你如果睡饱了,要不要先到旁边去看电视?”左语恩决定把儿子支开。“还是打电话给蓝妈咪或蓝婆婆?” “好,小东看电视。”小东乖乖跳下床。“妈咪要吃什么要跟爸爸说喔,爸爸可以帮你买。” “知道了。”左语恩朝儿子甜甜一笑。“妈咪是大人,会照顾自己的,别担心,去玩你的,累了也可以去睡。” “嗯,知道了。”小东一骨碌下了床,到房间的另外一边看电视去了。 黑木悦司见小东离开,这才淡淡挑眉。“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和小东的?你带着一个小娃儿却不好好照顾自己,难道要小东照顾你吗?” 现在,他是在责怪她没有好好照顾他儿子吗? 该死的男人! “黑木先生,我的生活不必你来操心。” “左语恩,小东是我儿子——” “他不是你儿子!” 黑木悦司眯起眼。“左语恩,你什么意思?是你亲自带他过来认我这个爸爸的,你忘了?” 左语恩叹了一口气,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黑木先生,是你亲口不认这个儿子,还怪我这个妈在路上乱替他找爸爸的,难道你忘了?” “要不是你当初不告而别,又不告而取,我会莫名其妙变成一个如此浑蛋的男人吗?你当初说走就走,什么话也不说,让我成了不负责任的男人,四年后又突然拉着一个小娃找上我,你叫我怎么认?” “是啊,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左语恩凉凉地说。“你是去问席舞了吧?不然应该不会跑来认儿子……是说,我随便说说的你也信?你该先带小东去验dna才对,你这样很容易被驼的。” “你不是那种女人。”这一点,他至少是了解的。 “怎么就不是了?你确定自己跟我上过床?” 这女人老爱挑他的痛处来刺。黑木悦司的目光一沉,没好气道:“我是不确定,可你孩子都生了,所以应该是确定了。” “可我不确定孩子是你的,你忘了我身边有男友一二三号吗?也许小东是他们其中一人的,我只是因为你又高又帅又多金,所以才……唔……” 黑木悦司直接用唇封住这女人的小嘴,不让她再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她捶他,打他,可她累到全身无力,打在他身上的力道就跟蚊子叮差不多。 这一吻,时隔了四年,早就忘记的感觉在刹那间全涌回来,像是回到四年前的那一夜…… 可,这是对她而言,对黑少来说应该什么也不是吧?当时的他可能连自己抱谁吻谁都没搞清楚…… 想着,她甚是委屈地滑下了泪,黑木悦司因为亲吻到她唇边的泪才怔然地放开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被他吻得楚楚可怜的小脸上,心幽然一动,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她家吻了她时,她也是这么楚楚可怜又让人怦然心动的模样。 当时的他,真的意外动了心,可这女人后来不告而别、说走就走的行径,却让他气她气到骨子里了。他当然猜测过那一夜他或许抱了她,就算再醉,自己有没有抱过女人还是可以知道的。 可她就这样消失了,一句话也没有,更气人的是他找不到她,这女人对他的所有人脉网络都了若指掌,总可以在他寻到一丝线索前就逃之夭夭,就像在这世上消失了一样。 他没有找她太久,这是真的,他不觉得他必须花费心思去找一个可以轻易把一切都丢下的女人,尤其在她如此不负责任说走就走的当下,他对她的气闷其实高过其他。 他也曾想过,她或许是被他吓到了才不敢见他,或许是因为太害羞了所以躲起来,但她躲得那么彻底,像是压根儿不想再见到他,这一点让他越想越憋闷,索性就不再找了……却没想过,她可能怀了他的孩子。 “你这个花心风流鬼!见到女人就想扑上去吻吗?”她控诉地瞪着他。 泪还挂在眼角呢,她却已经瞪着眼骂人了。 “你该告诉我的。”黑木悦司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我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比起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下孩子,有我在身边陪你不是很好吗?” 左语恩幽幽地看着他。“如果你早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会叫我拿掉吧?难道你会要一个你连有没有跟她上过床都不记得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你是左语恩,不是什么其他女人。” “有何不同?左语恩三个字对你有任何特别意义吗?黑少,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这个名字对你有意义,你不会连我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来!” 女人……终究是女人。关于这个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说再多也没有用。 “对不起,我很抱歉没有认出你,不过那是因为你变美了,穿着风格和造型全不一样,身材也不大一样。”说着,黑木悦司瞄了她一眼,又轻咳几声。“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吧?” 闻言,左语恩赶紧把被子拉到下巴,懊恼地皱起眉头。“你、你看什么?难道你以为生了一个孩子以后,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纤细吗?” “是变漂亮了,所以我认不出来。”这是真心话,可很显然,他这么说话还是不讨人欢心。 “我以前很丑?”就算是她故意把自己弄丑的,身为女人,也不会希望人家说她丑!好吧,她是在找确没错,谁叫这男人就是有本事让她动不动就情绪失控呢?他真是她的天敌啊。 “左语恩,你以前戴着那副又大又黑的眼镜能美到哪儿去?”黑木悦司失笑道。“你比较美的样子我只见过两、三次,我承认那个印象太模糊,无法和你现在这模样连结在一块儿,不过相信我,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被他这样直接称赞,左语恩脸红地别开了眼。“你喜不喜欢不重要。” 黑木悦司将她的脸扳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左语恩,藏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想带小东来找我?” “因为小东开始上幼稚园了,每个人都有爸爸,他却没有。” “所以?你是因为小东才来找我的?” “不然呢?”左语恩不甘示弱地凝视着他。“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因为爱着你所以才来找你?如果我爱你,当初就不必躲起来了,怀了孕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顺便巴着你娶我……如果你是担心这个,就省省吧,我不会缠着你的。事实上,我已经准备相亲,很快会帮小东找个爸爸,你就不必趟这个浑水了。” 相亲?她打算去相亲? “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黑木悦司冷冷地打断她,起身,不打算再听这女人说些他不想听的话。“有特别想吃什么吗?我去买。” “不烦劳你了,我不饿。”她背过身去,肚子却在此时咕噜咕噜叫出声,左语恩连忙按住肚子。 黑木悦司很想笑出声,可他忍住了。“烧肉饭可好?再帮小东买个海鲜粥?那小家伙没对什么食物过敏吧?” “没有,你可以带他一起出去买。” 黑木悦司意外地挑高了眉。“不怕我把他抱走?” “你若真心想那么做,任何时候都可以,我根本拦不住吧?所以我何必担这种无聊的心?” “或许,你本来的打算就是要把他给我,自己去找个男人嫁了?” “也有可能是这样。”她始终背对他,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或淡定或惶恐或担忧或害怕,他都不会知道。 身后的男人终是离开了,她听见他和儿子说话—— “小东,爸爸抱你一块儿去帮妈咪买吃的好不好啊?”黑木悦司一把将在看电视的小东抱到怀里。 小东笑呵呵,却是看了左语恩的方向一眼。“妈咪呢?” “妈咪头晕,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你想留下来陪妈咪也行,你自己决定,嗯?” 闻言,小东转过头冲着左语恩叫了起来。“妈咪,我可以陪爸爸去吗?” 左语恩转过身来,对着儿子温柔一笑。“去吧,小东,要乖喔。” “好,小东会乖。”小东笑得更开心了,转回来对着黑木悦司说:“我们走吧,妈咪说可以了。” “你真乖,妈咪把你教得很好啊。”黑木悦司好笑地伸手捏捏小家伙的肉肉脸,边说边打开房门把他抱出房。 小东两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脸上的表情很满足。“妈咪说,这样我就不会被坏人拐走了,因为我太可爱,要小心。” 黑木悦司大笑,朗朗笑声从门外传到房里,左语恩从床上爬起,听着便不由自主微笑起来。 这就是一家人的幸福味道吧? 如果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 左语恩甩甩头,决定起身洗澡去,她根本一身又臭又脏,偏让那男人抱回房,想着,就觉懊恼不已。 第九章 第六章 夜很深,跟着爸爸出去吃宵夜的小东回来后睡得很沉,玩了一天,他真的也累了,左语恩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指尖拂过孩子微乱却松软的黑发,看着那肉肉的可爱小脸庞就觉得满足。 她盯着儿子看,黑木悦司则倚在一旁盯着她看,觉得眼前的画面真是美丽,让他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几年来,每日每夜她都是这样看着儿子,笑得那么平静又满足吗?少了他,她和儿子的日子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吗? 似乎是的。 他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生气,感激她一个人也把儿子养得这么好,生气她让他无法参与她所感受的那份喜悦与满足,生气她就这样潇洒地把他丢下,毫不恋栈,像是他在她的生命中根本不重要。 可他就算再怎么不悦,也明白一个女人自己生养孩子有多么辛苦不易,虽然此刻眼前看到的是美好和幸福,但那段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待产的日子,一个人到医院生孩子却独缺孩子父亲陪伴的那种孤单与落寞,光想他就觉得心疼又自责。 他明明可以给她的,她却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独自承担,他因此怨了她好久,怪这女人不负责任。 左语恩突然回过头看着他。“你走吧,很晚了,今天谢谢你。” “你也知道很晚了,还让我走?” “你不想走可以住下来,凭你黑少,要住什么房间没有?” 黑木悦司黑眸闪闪地看着她。“我不能留下吗?睡沙发也行。” 左语恩定定地看着他,点点头。“好,那你陪儿子睡,我睡沙发。” 说着,她起身走到柜子旁,踮起脚尖,伸长着手,打算拿饭店放在上柜中的备用枕头和被子。她太矮,上柜的柜子太高,被她这一拉扯,被子枕头都要迎面朝她罩过来,她下意识地转过身。 “小心!”一双手及时越过她的肩,很轻松地帮她把差一点掉下来的枕头被子给推回去。 就这样,左语恩刚好面对着他,且被他伸出的双臂困在他和衣柜中间,顿时她觉得心脏怦怦乱跳,连呼吸都困难。 “你干什么?你该帮我拿下来,不是把它们放回去!”根本欺负人。 黑木悦司俯视着她仰起的娇柔容颜,扯唇道:“我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我走就是了。” 不得不佩服这女人让人愧疚的本事,这样温柔却变相拒绝的方式,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女人嘛,不是急着想跳上他的床,就是欲拒还迎,哪有人像她这样不愠不火,明明看起来是答应他留下了,却反而让他不得不识相地离开。 “不留了?”她怀疑地睇着他。 “不留了。”他很是潇洒地一笑。“我明天再来看你们。我们三个人,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嗯?” “我会赖床。”她面有难色。 “我会等。”他雍容大度。 “还是你先吃吧,不必等我们,等久了你可能会偷骂我,我不喜欢一起床就面对人家的脸色。” “我不会因为这样就给你脸色看,你眼中的我难道真的那么不通人情又讨人厌?” “你是我的老板,不通人情又讨人厌也是应该的。” 黑木悦司一张俊脸凑近她,她吓得整个人往后退,整个背都贴上了柜子,连说话都快结巴。“你……干什么?” “快答应吧,不答应我可能会想吻你,现在。”他微笑,却是越来越逼近她,近到他的唇就快要贴上她的脸,她眼一闭,头连忙低下去,双手胡乱地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 “你无赖!”她骂出口。 “我一向是啊。你忘了?” 是啊,他可是黑少,不容人家拒绝。 她都快忘了这男人是如何的横行霸道又目中无人,才能如此迅速建立起“溯”杂志的鸿图霸业。 都怪他今天对她太温柔,她都差一点忘了这男人绝非什么善类…… “答应不答应?嗯?” “答应就答应。”不过就是顿早养吗? “早那么乖多好。”长指勾起她低下的脸。“把眼睛睁开,左语恩,我没那么可怕。” 他的确不可怕,而是太美太不可怕,靠得那么近,她连他长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总是迷人上勾的唇…… 她会心脏乱跳!她会迷上他!会想去吻他!这才是她被吓坏的原因好吗? “黑少……”她想叫他快走,他的唇却突然靠近她耳边,她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他在她耳畔轻轻地说:“我们结婚吧,左语恩。” 如果前一秒她才要惊跳起来,那么这一秒她几乎可以说是两腿发软,动弹不得,她怔怔地看着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因为今晚太累才会产生幻听。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她呆呆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黑木悦司微笑着在她怔愣的唇边印下一吻。“我说,我们结婚吧。” 终于听清楚了,很清楚。 左语恩皱眉,在瞬间恢复了神智。“为什么?” 这是什么鬼问题?此时此刻,她应该感动不已地抱住他,哭着说好才对。 黑木悦司也皱眉。怎么他这辈子只对两个女人说过这句话,这两个女人都是这种被吓坏又很不甘愿的表情? 席舞就算了,因为他知道她一直爱着那头树,而且他那时也是因为事出有因,不得已才会开口提出,她会觉得莫名也是情有可原。 可左语恩呢?她也有心爱的人?她爱的人不是他吗?他一直以为她是爱他的,至少四年前是,否则,她为何要生下他的孩子? “我提出来,就是因为我想跟你结婚共组家庭……你爱我,我喜欢你,我相信我们两个结婚会很幸福美满,小东也有个完整美满的家,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应该是每个女人都渴望的吧?我当然也是啊。”左语恩苦笑。 一个无敌帅老公,一个无敌可爱儿子,哪个女人不爱? 就算时间过去了四年,再看见这男人她依然心动,四年的历练让这男人褪去属于年轻人的不羁与狂妄,多了点成熟与优雅。虽然,那可能只是表相,但不管是不是,总之这男人横看竖看就是比四年前的他更加迷人且有男人味。 重点是,她还爱着他,而他根本不爱她。 “那还有什么问题?” “你不爱我就是很大的问题。”左语恩冷冷地睨着他。“我不会因为儿子而跟你结婚。如果你真的要当小东的爸爸,只要在必要场合出现就可以了,平常要看他,可以到蓝妈妈家接他,你跟我,其实不需要有太多多余的交集。” 长达近一个月的时装周,不得不把左语恩困在欧美,先是纽约,再是伦敦,后是米兰,再来是巴黎,左语恩顺道见了各地合作的杂志主编,连同摄影师们一起看展,这可以说是她第一次如此高调地出现在众人前,平常她都是偷偷躲在人群中看展,不大与人交集,只专注在眼前的展览、走秀和路边的风景。 比想像中年轻娇小又美丽的左语恩,很得外国男人的缘,走到哪儿都会发现她身边有高大帅哥相伴,不时可以看见她露出甜美又羞涩的笑容。 虽然面对黑木悦司时她偶尔会恰北北,但她本来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女人,这年头这样的女人少了,倒成了男人眼中的稀世珍宝。 除了参观各国时装展,蓝旋夜也替左语恩安排了几场相亲宴,纽约这位强森是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高大帅气迷人,可不知为什么,外国男人在电影里看起来很帅很迷人,但走到她身边都会变成猛男壮汉,更遑论对方走过来想搂她抱她时,她一整个就有种快被挤扁的感觉。 纽约街头,十足十的美国味,充满着热情奔放的现代气息,纽约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服装就和这里的人一样,前卫开放且极具自由想像的空间。 “你真的好可爱,薇薇安。”强森看着她的蓝眸闪亮亮的。“我相信在各方面我们都会很契合的。” 左语恩淡淡一笑。“是吗?你也太厉害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呢,强森。” “我阅人无数啊!像你这种乖巧文静的女人最适合当妻子,不只可以把家照顾好,也可以把老公服侍好,我们再生个胖儿子。” “我已经有儿子了。”她突然微笑地打断他。“三岁了,也是白白胖胖的超可爱,你想见一见吗?” 强森先是一愕,随即展颜笑道:“那好啊,既然你有儿子,我们可以少生一个儿子,再生三个怎么样?其实我觉得凑五个刚好,家里热热闹闹的,你以为呢?” 他当她是猪吗?生五个? “强森,我很抱歉,这个任务我铁定无法达成,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没办法,因为我已经结扎了,不能再生育。” 这一回,强森瞪大了眼。“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再生小孩了……” 啪一声,强森生气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薇薇安,你在耍我吗?你是来找结婚对象还是来玩的?如果你都不能生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转移过来—— 左语恩依然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咖啡。“抱歉,强森,我怎么知道来找结婚对象的男人是想找个母猪级别的女人?我下次会注意点。不过,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大量需求应该提早说明,这样就不必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说对吗?” 强森气极,指着她鼻子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不想付出只求回报的女人!我真是……” “还阅人无数呢,连她已经是个孩子的妈都看不出来。”一道凉薄嘲弄的嗓音从左语恩身后的座位传了过来。 听到这嗓音,左语恩蓦地回头,手上的咖啡没拿稳,一个不小心便泼洒在她纯白的羊毛衣上—— 她懊恼皱眉,黑木悦司已把她手上的咖啡放到桌上,轻轻把她拉起,体贴地拿起纸巾亲自为她擦拭。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就算突然见到我太欣喜若狂,也不可以烫伤自己,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他低眸专注处理她衣服,活像真的很心疼她似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左语恩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在她衣服上穷忙活。 “我也来看时装展啊,又刚好在这边喝咖啡。”黑木悦司用手甩了甩长发,露出他一贯迷死人的笑。“真巧啊,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有缘,连在纽约街头都可以偶遇。” 偶遇个鬼啦!她最好会相信他的鬼话! 第十章 “你是谁?”强森刚刚才被骂,心里不爽得很,再瞧见这男子虽留一头长发却生得极俊,又高大有型,十足男人味,一出场就让人惊艳,忍不住质问道。 黑木悦司一只手很不客气地搂住左语恩纤细的肩。“我是她未来的老公,她一定会嫁给我,而且不必生一堆孩子,我们只要有小东就够了。” “小东?” “我儿子啊,就是她儿子,刚刚说白白胖胖的那个。”笑睇着他,黑木悦司摆明着挑衅。 左语恩很想踩他一脚,不过看在强森刚刚想把她变成母猪的分上,也就没拦着黑木悦司的幼稚举动了。 果真,强森听了咬牙,气得转头就走,连帐单都没付。 “旋夜会杀了我的!”她喃喃自语。这可是旋夜替她安排的第一场相亲会耶! 黑木悦司听见了可乐着呢。“是她没良心,连这种男人都介绍给你,她是有多希望你嫁不出去啊?不过我倒挺喜欢她的。” 左语恩闻言,这才突然想到这男人的手还在她肩上,连忙拨开他。“你跟踪我!” “说了是巧遇。”他一脸无辜。 他笑起来撒娇又无辜的模样,还真有点像小东…… 左语恩别开眼,怕又被他给迷惑。“黑少,你最近很闲吗?” “是不忙啊。” 左语恩瞪他一眼,拿着帐单便要去付钱,黑木悦司长手一伸把帐单抢过来,很绅士地微笑。“我请吧,以后你的每一场相亲宴都我买单。”说着,高大的身躯已迅速挪动到柜台结帐。 左语恩瞪大了眼,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男人……是疯了吧? 付完钱,黑木悦司看她还呆呆地杵在那里,微笑着走上前捏捏她的脸。“怎么?因为我真的太帅了,所以你看傻了?” “为什么我相亲要你付钱?”简直莫名其妙! “那是因为我大方啊。” “就算要付,也该是别的男人付的好吗?你是故意想把那些男人都气跑吗?看来是。”她转头就走,不给他分辩的机会。 黑木悦司双手插在裤袋里跟上去,唇边都是笑意。 这女人不笨嘛,还知道他是故意的。人家都说生完孩子的女人会变笨,看来她也是,反应总是慢半拍,但至少还不算太笨,可以接受。 左语恩突然回过头来瞪着他。“你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我跟你住同饭店同楼层。” 左语恩顿了一顿。“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刚好住我隔壁。” 黑木悦司朗声大笑。“是不巧啊,就是隔壁。” 她眯起眼。“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去报警?说你跟踪窃听监控我的一举一动?你这种行为就像个变态的恐怖分子一样可怕!” 唇边还是笑,可黑木悦司却黑眸一沉,不若先前的吊儿郎当,很是严肃地望着她。“看来你真的挺讨厌我的,嗯?女人听了可能都会感动的事,在你眼底就像跟踪狂变态狂一样?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样?我黑木悦司何曾这样关注过一个女人?这种手段我通常都是用来关注新闻和我的生意,而非女人。你该引以为傲,鼎鼎大名的黑少为你用尽心机。” 左语恩幽幽地看着他。 是,他说得没错,他做的这些对他而言,只不过动用了一些本来就有的资源网络罢了,“溯”杂志之所以内容具有前瞻性、没事爆名人秘辛,用的不就是这些资源网络与手段吗?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她刚刚那么说他,其实并不是真心的,只是想把他赶走。 他是在生她气了吧?那么高高在上的黑少,竟被一个女人斥为变态,心里怕是憋闷得想要揍人了……却还忍着…… “你走吧,不要缠着我,你黑少干什么要千里迢迢去缠一个你根本认不出来的女人?就因为那个女人替你生了儿子?”连她都替他觉得委屈。 “左语恩,你再说,我就当街吻到你再也说不出话、到你跟我求饶为止。”是警告也是威胁。 她很想拔腿就逃,可现在她却咬牙迎了上去。“因为我不依你,你就来硬的?要不我干脆月兑光衣服再跟你上一次床?这样你是不是就甘愿放过我?” 这女人……当真好狗胆…… 黑木悦司快被她气死,却没有因此而被激得拂袖而去,反倒伸出手一把将她扯进旁边的巷子里,长手一伸,啪地一声便将她困在墙上—— “好啊,要不来试试,看我们之间究竟还有没有当初的火花?”想玩火,他奉陪! 他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认真到她根本无法将它视为玩笑。 “谁、谁跟你有过火花来着……”被他这样盯着,让她的心跳加快,不,是失速! “没火花哪来的小东?” “那是因为……你醉了硬要上……我推不开你……”完了!她怎么把他越说越像个大坏蛋啊?她一说完就后悔得想咬舌。 他的眉挑了挑。“你的意思是我强迫你的?” “本来就是……”难不成是她扑上去的? “那你当初就该告我,把我这个强暴犯关进牢里!”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她咬住唇不再答腔,眼泪却含在眼眶里转啊转的。 她怎么可能告他啊?她爱他啊! 可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非得追究四年前的那一夜?对他而言,那根本是一场毫无意义且毫无印象的一夜罢了!他何须如此追根究柢?拆穿她伪装的面具对他有何好处? “左语恩,你哭什么?”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她骂得都快变禽兽的人,她看起来却比他委屈多了。 小小的瓜子脸上虽然一滴泪都没流,可那蓄积在她眼眶中的泪水晶莹剔透,楚楚可怜,让他又想凑上前吻她—— 想做就做!他一向是个行动派! 黑木悦司温柔地亲吻上她的唇, “左语恩。”他突然轻唤她的名,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嗯?”她不自在地应了声,一样不敢瞧他。 “你可以随便找个男人相亲,为什么不考虑我?” 左语恩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你说我不爱你,那些来相亲的男人也不爱你啊,你为什么不在乎他们爱不爱你,却要如此在乎我爱不爱你呢?” 因为我爱你啊,当然在乎你爱不爱我——她在心里os。 “我选择相亲是因为要结婚,既然以结婚为前提,自然就是找个最适合婚姻,而且一定会给我幸福的男人。” “所以,你认为我不适合婚姻而且不会给你幸福?” 左语恩幽幽地看着他。“黑少,你是风,飘忽不走,本来就不是个适合婚姻的男人。如果你爱我,我当然会考虑,因为那是爱情;可若你不爱我,我又要跟你在一起,那是因为责任,何必呢?我不想成为你的责任,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让你心动又喜爱的女人。” 难得,她对他说出了真心。 这女人根本爱惨了他吧?所以才会这么在乎他爱不爱她。 傻瓜……笨成这样…… “你当真以为我黑木悦司会随便找个阿猫阿狗上床?”长指拂过她柔女敕的脸庞,他温柔地笑了。“就算我醉了,很醉,也是因为喜欢你、想要你才会跟你上床,否则现在该有多少女人带着儿子来找我呢?” “那是,不是爱情。” “没有,更不是爱情。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拥抱她亲吻她抚模她,想要时时见到她。不是吗?” 左语恩仰起一张小脸定定地看着他。 所以,他现在是在跟她说,他喜欢她,是吗?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她。 是真心还是假意?是随口说说还是认了真? 入夜了,风冷,她下意识缩了缩,黑木悦司月兑下外套改披在肩上,然后长臂一伸把她纳入怀中,很自然地把她圈在他的大衣里,也是他的怀里。 “我们在一起吧,左语恩。”他亲吻上她的脸颊。“与其要跟个陌生人试,不如跟我试。我喜欢你,会对你心动,会想要你,你不也是吗?我想不出来有任何原因可以让我们连试都不试就放弃彼此。” 左语恩的眼眶红了红,觉得第一次如此靠近他的心。他说出口的话很温柔动人,抱着她的臂膀有力而温暖,他亲口跟她说他喜欢她,这比所有多余的甜言蜜语都来得让人动容。 是啊,她为什么不试试呢?既然他说他喜欢她。 就算是谎言……也该试上一试。不是吗? 她知道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越来越爱他,他却不爱她。 但此时此刻这样被他拥在怀中,是她这辈子感觉到最幸福的时候。 “你喜欢的女人这么多,令你心动过的女人这么多,你想要的女人也这么多,你确定……” “我再确定不过了。”黑木悦司打断她的犹疑。“我必须说你是错的,我喜欢的女人,心动的女人,真心想要的女人,真的真的少之又少,其他的那些风花雪月也不过就是风花雪月罢了,我黑木悦司历尽千帆,面对诱惑更能不为所动,你该更放心才是。” 第十一章 第七章 黑木悦司一向是个浪漫行动派,不然他不会说做就做,千里迢迢飞来纽约只为觅佳人。 所以此刻,一回饭店便把左语恩勾引到床上去, 这一夜,春色甚浓。 ☆☆☆ 他们这样应该叫试婚吗? 左语恩不知道。 她只知道两人在这方面当真无比的契合,他的狂霸勇猛,她的娇弱动人,像是这世间最上等的琴瑟,一合奏起来便是那缠绵烘恻、让人欲仙欲死之曲。 终于知道他所谓“没有,更不是爱情”的那种说法是什么意思。 就算不是在床上,这男人也常常在挑逗她、诱惑她,像是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勾引住她的身体,再来勾引她的心…… 她不知道他究竟相不相信她之前说自己根本不爱他这句话,但不管怎样,他都努力地想要表现,只是他毕竟非凡人,就算宠女人也不会宠到失去自我,对很多事他还是有他的要求和主见。 她喜欢他这样,因为她就是喜欢他本来的样子,臭屁的、高傲的、温柔的、霸气又无礼的…… 工作与恋爱结合,他们一路从纽约、伦敦来到义大利米兰,不只一起手拉手看时装展,有时还会溜去看各国的音乐剧和电影,走遍大街小巷去找时尚杂志里介绍过的米其林推荐的餐厅美食,就像在度蜜月一样。 位于米兰运河前的一家小餐馆,绿色窗框的玻璃门,柜台后方从上到下一整排的酒柜,一张张深色原木小桌椅,拉低的桌灯透着温暖的黄色光芒,红砖拱门搭白墙及红色复古地板,整间餐馆给人的感觉就是温馨和放松。 “这间小小的餐馆就可以拿到一星,由此可知它的食物有多迷人了。”左语恩对黑木悦司甜甜一笑,两只小手搓啊搓的,对于美食的期待与兴奋显露无遗。“这里我每年看展时必来,一个人来这里吃东西超享受,不只可以吃到美食,也很自在,不必接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黑木悦司伸手把她的两只手都拉过来握在掌心里,看着她,用极迷人的嗓音低低地道:“以后走到哪儿我都陪你。” 左语恩噗哧一笑。“听起来像无业游民才能干的事。” “我是认真的,左语恩。”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她,说有多深情就有多深情,经过这十几天的日夜相处,他对这女人的感觉就是越来越喜欢,喜欢到不想有一时半刻的分离。 “是啊,反正你真的是无业游民啊。”却是最有钱的无业游民,可以每天陪她吃吃喝喝、游山玩水,吃住用都上等,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菜很快送上了,第一道是开胃小点心,南瓜泥搭配烤得酥脆的火腿与帕马森起司,再来送上的是一道分量极为惊人的面包盘,从左到右分别是热呼呼的酥皮面包、薄饼和面包棒。 左语恩拿起面包撕下一块塞进黑木悦司嘴里。“尝尝这个,软乎乎又热呼呼的,超好吃吧?” 某人很捧场地点点头,手里比个赞,自动自发地伸手拿了一个,也撕下一大块塞进左语恩嘴里,她嘴巴小,根本塞不下这么大块面包,模样超好笑。 “你坏蛋啊你……”她语意不清,正要把那露在嘴巴外头的面包给剥下来,黑木悦司却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我来就好。”说着,一张俊脸凑近她,直接咬上那块面包,然后从后面慢慢吃到前面…… 左语恩瞪着他近到都快贴到她的那张脸,根本忘了动作,直到这男人吃到她嘴,甚至想把她嘴里的面包也吞下去,她才脸红红地把他给推开。 “你这个大色鬼!连吃东西都不老实!”她羞得低下头去,偷偷瞄了一下四周,真的有几个人在偷看这边,还大方地对她笑。 噢,真是丢脸丢到国外。 她捂住热烫烫的小脸,好想尖叫。 黑木悦司笑得欢,还扬手跟大家打招呼,竟还得到掌声?这就是热情洋溢的义大利人吧?简直浪漫到任何事都可以很自在地发生。 “这道像是用马赛克拼接而成的菜,用的是青鲋、鹅肝与葡萄柚,口感也跟马赛克一样充满变化,鱼肉的口感q弹,鹅肝顺滑,葡萄柚清香,搭配一块儿食用非常有层次感。 “这道菜一定要一口吃下去,才能真正感受到它的滋味。看它的样子很华丽吧?用金箔为底,一颗颗金黄色的面饺其实里面包着乳酪,看起来像外太空中的一颗颗星球,然后用流星般的光轨串在一起,美丽极了。 “还有这道fiaa经典的,外皮焦黑、内里红润的干式熟成肋眼牛排,用青苹果来点缀解腻,看起来肉质很女敕,但咬下去却非常有嚼劲,而且每咬一口都会渗出肉质本身的甘甜味来,你吃吃看。” 左语恩切一块送进黑木悦司嘴里,然后两眼发光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人间美味?比那几星级的牛排还要更好吃?” 他其实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红艳艳的小嘴更好吃。 但他如果真这么说,这女人铁定又要说他是大了,为了保持他黑少的尊贵形象,他只好更专心地去品尝嘴里的肉…… “嗯,真的好吃,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赞赏完后,黑木悦司给了一个他所给过的最佳评论。 左语恩笑咪咪,听了很开心,原来有人可以分享好吃的、好看的是这么愉快的事。“你说的?没做到的人鼻子会变长啊。” “你的鼻子不要变长就好,那我就亲不到你的嘴了。” 左语恩脸红红地又塞了一块肉到他嘴里。“你这男人的嘴里就不能吐出认真一点的话来吗?” 黑木悦司大笑,拿起红酒喝了一口,睨着她的黑眸陡地认真了起来。“可以啊,下一站巴黎,我们去挑婚纱吧。” 左语恩看着他,眼睛眨啊眨的,切了一块肉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地咬啊咬的。“挑婚纱?你有朋友要结婚了吗?” 黑木悦司眯起眼。“左语恩……” “嗯?”她装傻,把话题转开。“等会儿的甜点也很棒喔!超级厉害的,走过这么多国家只有这间有!用糖浆做成的立体玻璃瓶,里头包的是酸甜美味的优格,搭配巧克力碎片,是我的最爱之一。” “左语恩……”所向无敌的迷人黑眸始终瞬也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可这女人始终无视。 “来了!”刚好甜点送上,左语恩又开心地搓着手,小女儿家的模样很是可爱。 东西一上来,她第一口便要喂他,汤匙凑上他唇瓣,他却紧抿不语。 “不吃吗?” “不吃。” “挑婚纱就挑婚纱啊,这样就耍脾气,像小孩子一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啊……嘴巴张开。” 男人的嘴巴张开了,乖乖吃下甜点,酸溜酸溜的味道让他再次眯了眼,看得左语恩一笑,又喂了他一口,这才把甜点送进自己嘴里,也是一样跟着眯起了眼睛。 “棒吧?这家的厨子是天使来着!”她赞叹。 “我才是你的天使,左语恩。” 左语恩点点头,倒不否认。“是啊,付钱的是大爷天使没错。” 长手越过桌面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张嘴……” “怎么?不喜欢?” “超喜欢的。”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倒是她脸红了,头低下去很想笑。 人家都说谈恋爱的男生女生都很幼稚……好吧,她承认真的是这样没错。 “我喜欢你,你就这么开心?”黑木悦司性感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我们结婚吧,左语恩,让我像这样喜欢你一辈子,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在一起,好吗?” “好。”她听见自己对他说。 黑木悦司的黑眸闪着光。“你再说一次。” “好啦,嫁就嫁,谁怕谁?”她边说头垂得更低,却被这男人突然抓过去深深一吻…… 大庭广众下,有人吹起口哨,有人拍手。 “各位,这女人终于答应嫁给我了,今天大家吃的全部我请客,大家想吃多少点多少——” ya!众宾客为此全部嗨了起来,纷纷朝他们举杯庆祝,还有热情的义大利人马上拿起脚边的吉他,为他们高歌一曲情歌祝福他们,黑木悦司忍不住拉起左语恩当场跳起舞来。 左语恩偷偷打他。“你疯了,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 他把她抱起来转圈圈。“我开心啊,能开心地花钱多幸福。” “啧,以后不许这样了。” “是的,老婆大人。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 这一夜,餐馆比往日还要热闹热情,是个极其美丽的米兰之夜。 ☆☆☆ 幸福来得太晚,可也太快,总是让人觉得不大真实。 挑婚戒,试婚纱,还得看时装展,行程忙碌不已,左语恩却心情甚好,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因为黑木悦司,本来安排在伦敦和米兰的两场相亲宴都推了,被好友蓝旋夜骂了一顿,说她为了她忙着四处找男人,她倒好,说推就推。 “蓝小姐,我是被你找的第一位先生吓怕了好吗?要是嫁人得嫁这种,我宁愿一辈子当尼姑。” 听到那位先生,蓝旋夜轻哼了两声。“那只猪,他已经先告状了,被我骂了一顿!想不到他这么沙文主义,不过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把儿子拿出来献宝,就怕人家不知道你有个可爱儿子。” 左语恩笑着,想起那天拿儿子献宝的可不止她一个。 “你不要笑得这么恶心行不行?就算小东的爸再帅再好再迷人,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多见几个男人也没坏处,女人就怕死心眼……” 叮咚叮咚—— “蓝,是房间的门铃声,也不知道是谁,先这样啦,我要去开门了,挂喽。”说挂就挂,左语恩半点不拖泥带水。 本以为是那位黑少没带房卡,没想到门一开,眼前却出现一个身材非常修长美丽的女人……她差不多有四、五个月的身孕,小月复微微凸起,却依然很有风韵,是个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会迷上的女人。 “请问你是?”人家黑发黑眼,左语恩很自然地用中文问道。 女人却直接推门走进来,环视了房间一圈才开口。“黑木呢?他住在这里没错吧?” “他是住这里没错。请问你哪位呢?”左语恩的直觉错不了,眼前这女人来者不善啊。 “我?”女人冷笑一声。“我叫梅西,黑木未来儿子的妈。” “什么?”左语恩身子一颤,顿时全身发冷。 “既然他住这儿,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吧?”梅西一笑,自动自发地走到沙发坐下来,这才打量了下左语恩。“你是他新欢吗?以前黑木每次到巴黎都会住这间饭店的vip套房,半年前这里住的是我,一年前也是,一年半前也是,黑木每到巴黎都会找我,就今年例外。 “本来,我是不介意这种事的,可现在没办法了,我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他必须娶我,如果我是你,现在知道了应该可以收拾行李走人,不然会很难堪的。黑木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不会不管我的,所以……” 呻畔两声—— 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人正是去外头排队买好吃的回来给左语恩吃的黑木悦司,正要扬手展示他手中热呼呼的战利品,没想到却意外地看见了另一个女人。 黑木悦司的黑眸沉了下来。“梅西?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西一见到他便起身迎了上去,直接张臂抱住了他。“我在等你啊,亲爱的,我可想死你了!怎么这次到巴黎没找我?要不是我在时装展上见到你,还不知道你这回也来了巴黎看展呢。” 黑木悦司把她的手从身上抓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你每次来不都喜欢住这里吗?”她笑得娇媚动人。“你喜欢的东西就是喜欢,就跟女人一样,不就喜欢我这种的?不过,这次怎么会挑个小不点了?身材脸蛋都不错,可就矮了点……” “你说够了吧?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找我有事?” “找你当然有事,带我肚子里的儿子认亲来着。”说着,梅西伸手抚了抚她的肚子。“你儿子在我这儿呢,你要是不要?一句话!” 黑木悦司俊脸一沉,黑眸危险地眯起。“不可能!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梅西,你……” “你想赖帐?”梅西眼眶一红。“你不要我没关系,但你儿子你也不要了?你说过的,如果我不小心怀了你的孩子,你一定会娶我的,现在你想赖了?没关系,反正我梅西也不必靠你养,我算是看清你了。” 说着,梅西捂着脸走了,走得又急又快,像是怕后面有人追她似的。 黑木悦司当然没有追上去,但左语恩看着他的眼神却已判定他是罪人,难过又受伤。 “语恩,你听我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你敢说你没跟她上过床?”她打断他,幽幽地看着他。 “有,我有跟她上过床,可是那是之前的事了……” “是,那是你决定跟我在一起之前的事了,可是她现在怀了你的孩子,那么它就是现在进行式,而不是过去式,不是吗?” “语恩,我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要相信我——” “我不信!这种事你叫我怎么信?就算要验dna也得等到孩子生出来吧?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否认?” “左语恩!你听我说可以吗?” “我不听!”她捂起耳朵。“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先去睡了。” 她走进旁边的客房关上门,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这个女人跟她一样有了黑少的儿子,只是还没生岀来,她应该放弃黑少成全他们吧?就算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人,但她非常清楚一个女人再强势,要一个人面对怀孕生子及带小孩有多么的不易与无助。 而她,却已经过了那段时间,也独自生活了这么久…… 放弃?成全?还是紧紧把黑少抓住不放手? 房门外,黑木悦司听见了房里隐隐传来的哭声,心也跟着抽疼了起来。 这个笨女人!这个时候不该是躲进他怀里哭吗?骂他打他都可以,她躲起来偷哭是想让他心疼到死吗? 走到窗边,黑木悦司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帮我查一个叫梅西的女人,我要确定她肚里的小孩究竟是谁的……” 第十二章 第八章 女人长得娇小,就柔弱没主见,需要时时依靠男人?这种理论绝对不成立!至少套用在左语恩身上绝对不成立! 饭店里空间特意挑高的咖啡厅里,那女人巧笑嫣然,对面坐着一位高大斯文又英俊优雅的男士,她显然对这个男人很满意,不时放送甜美的笑容给对方,差点没闪花他的眼。 黑木悦司站在二楼栏杆前,俯视着这一场显然也是相亲的饭局,可这男人不比纽约那位,连他这个极品都不得不感到一丝威胁,男人举手投足间显现出来的优雅贵气,根本有若皇族。 可皇族又如何?永远比不上征战沙场多年的大将军来得有气魄不是吗? 不过这是男人之间才会明白的事,女儿家怎会懂?现下怎么看,这女人似乎都打算弃他这位霸气的将军而选择那位优雅的皇族了。 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他岂会由着她?想着,黑木悦司转身提步往一楼咖啡厅走去,长发在空中一扫,颇有雷霆万钧之势。 一楼咖啡厅里,左语恩静静地听着对面的蓝穆白说话,他是她死党蓝旋夜的大哥,长年住在巴黎,虽然她跟蓝旋夜是好友,她和蓝穆白却是第一次见面,但可能因为是蓝家人的缘故,两人可说一见如故。 不只如此,才坐下来说一会儿话,左语恩已经开始欣赏起他的雍容气度,蓝家人似乎都有一种王族特质,仿佛天生生长在皇家,旋夜也是,不过比起蓝穆白,旋夜的坏脾气倒是减了不少分。 想起旋夜,左语恩微微笑了起来,见她笑,蓝穆白轻轻扯唇问:“我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好笑的事吗?” “不,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你跟旋夜的差别,一样高高在上,可旋夜又傲又倔脾气又坏,大哥你却优雅得像个王子。” 蓝穆白淡淡一笑。“过奖了,你不要觉得跟我在一起挺无趣就好。” “怎么会呢?蓝大哥博学多闻,分析事理都十分独到,可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呢。” 蓝穆白闻言哈哈大笑。“左小姐赞美人的功力似乎和你对时尚的批判能力一样好。看来,我没找错人。” 左语恩微红了脸。“大哥过奖。只是,不知道大哥找语恩有什么事呢?” 蓝穆白挑眉。“旋夜没跟你提吗?” 她摇摇头。“事实上她是突然打电话给我,我当时在忙着看展,她只是告知大哥要来找我。” “这丫头做事总是不够细致,我代她跟你道歉,事实上,我是来邀请你担任我们法国时尚w杂志总编辑。” 闻言,左语恩微诧,完全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 w杂志可是以前法国时尚界带领风潮的第一把交椅,许多上层阶级的名流服饰都以它为标竿,虽然如今退居第二,数年来都无法超越后起之秀的q杂志,但在法国,甚至全世界,它就像是传统贵族的象征。 “蓝大哥,我真是受宠若惊,但我想管理这方面我真的不在行。” “我看中的是你的眼光及品味,w杂志从来不缺管理的人才。” “可是……” “你可以先进来公司当顾问,等三个月后再决定你能做什么或想做什么,如何?”蓝穆白温柔却鼓舞地看着她。“你是我看中的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达到我对你的期望,你也要相信自己可以,嗯?” 左语恩看着他,心知这是个好机会,可这相对会剥夺不少她和小东相处的时间…… “如果你是担心小东,我可以请母亲每个月带小东过来巴黎住几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小东接到巴黎来,我会帮你找到适合的幼儿园,让你可以兼顾工作和小东。” 他全部都帮她想到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常来巴黎和住在巴黎,毕竟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模式,再加上她之前还在准备婚礼……左语恩微微皱眉。“我想我需要一点考虑的时间。” “当然,这是一定的。”蓝穆白微微一笑。“多久我都等你。” “谢谢你,蓝大哥,我会尽快决定的……” “决定什么?”一位长发美男子不请自来地拉椅子坐在这两人身边,潇洒霸气的模样很容易吸引旁人目光。“你都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难不成这么快就想反悔?” “黑少,你现在在干什么?”左语恩脸色苍白地瞪着他。“我和蓝大哥是在谈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事比婚姻大事还重要?”黑木悦司的黑眸冷冷地朝蓝穆白扫过去。“你想娶我的语恩,行,跟我打一架,把我打死的话你或许有机会,可她那么爱我,你若真把我打死了,她可能会恨你一辈子。” 左语恩觉得头好疼。“黑少,你可不可以别闹了?”这男人就跟孩子一样,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 “可以啊,你现在就跟我走。”他伸手便要去拉她,另一只好看的手却横过来一把扯住他。 “请你尊重一下左小姐,她不想跟你走,你又何必苦苦纠缠?”蓝穆白说话依然斯文有礼,可扣在他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弱。 黑木悦司看着那只手,知道自己遇见的对手也不是弱鸡,长眉一挑,倒是有些兴味。“真想打一架?我怕你这身好衣裳被我弄脏了……” 蓝穆白一笑,悠悠地接口。“你想要的话,我自然也奉陪。” “蓝大哥,不可以。你会受伤的!”左语恩忍不住抓住蓝穆白的手。“真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蓝穆白看着她点点头,松开了手。 黑木悦司看了有点不爽。“只有你蓝大哥会受伤?你未来老公就不会受伤吗?” 闻言,左语恩受不了地站起来,抱歉地看着蓝穆白。“我会再跟你联络的,蓝大哥,今天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着,左语恩看都没看黑木悦司一眼,拿着包包转头便走—— 黑木悦司见状起身,临走前还瞪了蓝穆白一眼。“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她是我的女人。” 话落,他快步追了出去。 蓝穆白看着这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只是扯扯唇,继续优雅地喝他的咖啡,像是刚刚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 左语恩娇小归娇小,可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慢。 “听我说好吗?”黑木悦司小跑步追上左语恩,抓住她的小手便再也不松手。 她死命地想把手收回来,黑木悦司怕她受伤,最后还是放开了她,改为将她扯进怀中。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听见没有?”她真快被他气死了!经过昨晚的事,她根本都还懵得很,什么都想不清楚,他却还跑来气她,让人家蓝大哥看笑话!她的形象都被他毁了! “你听我说完话,我就会放开你了,好吗?” “我不想听。” “不想听也得听,你不可以这么任性。” 倒是她的错了?左语恩气得伸手捶他打他。“我就是任性怎么着?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就算你不后悔,我也悔了!我们两个的婚事就算……唔……” 她的小嘴被封住了,黑木悦司吻了她,不让她那张小嘴继续胡说八道。 他的吻总有股魔力,很快便能让这小女人安静下来,所以他很乐于使用,直到把这女人吻得娇喘不休地软倒在他怀中,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为止。 “我敢保证梅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半年前的那一晚我根本就没有动她,再之前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若是那时怀的,孩子都该生出来了,怎么可能还在肚子里?” 他没动她?骗子。 “她明明说半年前她就跟你住在那个房间里。” “她是住在那个房间里,饭店还是她订的,但我到巴黎的那一晚她就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黑木悦司挑高了眉。“她跟我不是那种互相询问彼此私事的关系。” 左语恩幽幽地看着他。“是伴的关系?” 黑木悦司挑高她的下颔,无奈地望着她。“语恩,我承认我有过几个女人,但那是我的过去,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欺骗过任何人。” 是啊,是他的过去,她真的没必要纠结,可心里还是不好受。再说,她该相信他吗?相信他真的不是梅西肚中孩子的父亲?她知道她该相信的,他并不是个会推卸责任的男人,可是,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为了不让她伤心? “你不信我?”他看见她眼中的迷惑与闪烁。 “不是……” 他失笑。“你说谎。没想到你对我的信任度这么低,随便一个女人大着肚子来找我,你就认定我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难道以后随便一个女人来骗你,你都选择相信对方而不信我?” 左语恩看着他,真的很难说出自欺欺人的话来。 没错,这的确是他们之间会产生的问题,就算这一次没有发生,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也会发生;黑少花名在外,风流倜傥,就算再多几个女人找上门来,她都不该太意外。 理智上,那是他的过去没有错,可现实上,她却不敢想像那种恐惧与心痛,就像这回梅西所带给她的感觉一样。这回或许真的不是,可下回呢?下下回呢?她真的太害怕了。 第十三章 左语恩痛苦地闭上双眸。“让我再想想好吗?可能是我之前太天真,有些问题我没思考过。” “你要思考多久?等确定以后不会再有其他女人找上门来认孩子的爹的时候吗?或者,我先请人把过去我交往过的女人全过滤一遍,有孩子的先验dna看是不是我的?怀孕的等她们先生下来再验dna确定不是我的?等全部的女人都确定不会有我的孩子之后,你再嫁我?” “黑少……” 黑木悦司轻声笑了。“到时候你可能又会开始担心未来可能出现的女人了,不是吗?” 总归一句话,她不信任他。 —份没有信任的爱情怎会长久?一份没有信任的爱情又何须死巴着不放手?她是这么想的吧? “你慢慢思考吧,也许等你思考完了,我的脑子也冷静下来了,就不会总想着要钻婚姻这个死胡同,你说是吗?”黑木悦司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他真是太生气了! 他黑木悦司何曾如此挽留过一个女人?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她爱他爱得不够多,才能如此轻易地放手吧?只因为一丁点的误会,她就打算离开他?他黑木悦司天生就是那个很容易被抛弃放弃的人吧?说爱他的母亲如此,看起来爱他的左语恩也如此。 爱情是比亲情更薄弱的东西……他早知道了,所以不喜欢去碰触。他碰触女人,但不碰触爱情…… 左语恩,是个意外,四年前对她心动是意外,跟她上了床也是意外,四年后她带给他的是意外,他还是喜欢她、还是对她心动这件事更是个意外!说是命中注定也不为过,所以他决定娶她,甚至连深思熟虑都不用,他就已经决定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因为跟她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在又幸福。 可她刚刚怎么说的?她太天真?有些事需要思考? 爱情这东西如果需要太多思考,那会是爱情吗? 左语恩看着黑木悦司的背影好久好久,感觉那道身影走出了她的视线,就像走出了她的生命一样,让她感受到胸口被狠狼撞击的痛,她觉得空虚又难受,身子仿佛在太空中飘浮着,脚像是踩不到地。 他刚刚说的那段话,意思是不要她了吗? 她都还没说不要他,他就先不要她了?是恼羞成怒?还是她真的把他给惹火了?因为她不相信他? 不是的…… 她刚刚说那些话,并不是要否定他的意思,她只是想要思考清楚……想到此,左语恩陡地一愣。 她究竟想要思考清楚什么呢?她要思考的不就是要不要再继续跟他在一起吗?聪明如他,又岂会不知道那句话背后的涵义?所以他生气了,对她失望了,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不!她不要他离开!有什么好思考的呢?她爱他呵!她爱他这么多年了,哭也哭过痛也痛过了,为什么还要害怕去试着爱他? 想着,左语恩追了上去,她跑得又急又快,上气不接下气,就怕一转眼黑木悦司就会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她不要!她要他!她爱他呵! 跑过了一个转角,她终于看见他了,幸好她一向很会跑,只要再往前追个几十步就可以追到那男人了…… 她会紧紧抓住的,真的会!因为她知道这男人有多高傲有多跛,哪能乖乖在原地等着别人抛弃他? 想着,左语恩跑得更快了,就在她快要追上他时,一辆车开了过来,她看见一个女人下车朝他挥了挥手,好像说了什么,然后黑少就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子很快地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刹那间,左语恩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光了。 她头一晕,脚步一个不稳,跌坐在地。因为没有防备,下意识便用手去撑,地上的碎石子和路边一片不大不小的碎玻璃划伤了她的掌心,血不断地冒出来,痛得她瞬间掉下眼泪。 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血与脏污,越看哭得越厉害,越看越委屈…… 她拿出手机,拨了黑少的手机,响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有接,她打了第二次、第三次,他还是没有接…… 心,凉凉的,就像这大街上的风一样。 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走回饭店,脚痛手也痛,所以她走得很慢,所以她哭得很久。 快到饭店门口,她遇上刚走出来的蓝穆白,看见她走路一拐一拐的模样,他微微一愣,倏地朝她走来把她腾空抱起—— “为那个男人哭成这样?”蓝穆白淡淡的嗓音充满着不以为然。 “是因为手痛……”她辩解着,哭得更凶。 蓝穆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果真红成一片。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伤而已,血止住了……” “不行,我看你哭成这样,搞不好有内伤,只是没发现而已。” 嗄?内伤?左语恩愣愣地看着他。“蓝大哥,我只是跌倒而已,不会有内伤的,真的……” “有没有内伤是由医生来判定,不是你。” 天啊,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蓝穆白一脸严肃,倒真看不出是玩笑。他将她抱上服务生替他开到大门的自家车上,回到驾驶座踩下油门,车子便平稳地滑了出去—— ☆☆☆ 来医院绝对是个错!大错特错! 就算本来没内伤,看见眼前这一幕,保证一定会得内伤。 左语恩看完诊打完针,让护士处理好手上和脚上的伤之后,才在领药大厅等蓝穆白替她领药,就看见黑少和梅西一前一后从某个诊间走出来,那个诊间上头写着法文,下方还有一排英文字,写的就是妇产科这类的。 很显然,黑少刚刚上车是陪梅西到医院来做产检…… 左语恩看着他们,一直看着,直到黑木悦司的目光也望向她—— 他一愕,目光扫过她包着白色绷带的手,想也没想地快步朝她走来。“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你有空担心我吗?”左语恩柔柔地笑了。“你忘了你在陪你儿子的妈来产检?怎么样?胎儿健康吧?记得要结婚时喜帖给我一份——” “够了,左语恩!我只是来陪她产检而已,不是陪她上床……” “这是你跟她的事,不必跟我报告。”左语恩冷冷地打断他。她脸上冷得像块冰,体内却在不断自燃着,快要遍体鳞伤。“是我太自不量力了,怎么会以为我可以拴住你这浪子的心呢?真是太可笑了。你走吧,是我被你抛弃,不是你被我抛弃,毕竟在不久之前我还追着去找你,就算跌倒了受伤了,还想着第一个打电话给你,可你根本不在乎吧?” 电话?黑木悦司掏出放在外套内根本没开响铃的手机,上面的确有她打了十几通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我忘记打开铃声,所以不知道你打过电话给我……” 左语恩再次打断他,心灰意冷地说:“已经不重要了。幸好你没接到,现在我们才能这样遇见。” 这话,甚有涵义,黑木悦司来不及领会,就看见之前在饭店咖啡厅里跟左语恩相亲的那个男人正走过来,看见他却只是挑挑眉。 “语恩,我们走吧。”蓝穆白见到黑木悦司在场,很自动地改口叫她语恩而不是左小姐,仿佛这样还不够,他还顺手搂住左语恩的肩。“要不要我抱你?你的脚还痛着吧?” “我的脚没事,可以自己走。”左语恩朝蓝穆白柔柔一笑,转向黑木悦司。“你去陪你的女人继续做产检吧,我要和蓝大哥回去了,再见。” 黑木悦司想伸手拉住她,可随后而来的梅西早一步勾住他的手。 “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啊,黑木。”让他陪她来产检的条件,就是她告知他这整件事的幕后主使人是谁。 见鬼的约定……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查出来。”黑木悦司冷冷地甩开她勾上来的手。“我愿意陪你来医院,很大部分是因为过去的情谊,你不要搞错了。” 梅西耸耸肩,微微一笑。“黑木,你不是一向高傲得不可一世吗?在那个女人面前,你却像个年轻气盛的大男孩,有趣。” “我不会因为你这么说就故意不去理她,省省吧。”说着,黑木悦司转身要走,手臂却再一次被拉住。 “你已经陪我来产检了,我也应该要遵守诺言的,虽然你一定查得出来是谁,可毕竟没我告诉你来得快吧?” 黑木悦司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说不说随你。” “说,我当然说,只是这个人目前不在巴黎,就算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一定找得到他……” “那是我的事,你不必操心。”黑木悦司终于把目光移到梅西脸上。“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何要帮那个人整我?” 梅西嫣然一笑,对他眨了眨眼。“报复某人没心没肺没心肝喽,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能让你爱上我,却听到你可能要跟某个女人闪婚,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你说是吧?当然,对方开出的条件也不错,你知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说的这一切都不打紧,黑木悦司不会跟一个小心眼的女人计较,可当他听见那位幕后主使者是何方神圣时,俊美的脸庞瞬间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