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夫在床》 第一章 第一章 这是间很独特的酒吧,既没有朦胧迷幻的灯光照射,使人感到头昏目眩,也没有播放厚重吵杂的劲爆音乐令人震耳欲聋,举目可见的柔黄色灯光便是这里唯一的照明,暖柔而温馨。整间酒吧以黑与深色色调为基底,加上古旧砖墙衬托着陈列在黑木柜上的一瓶瓶美酒,巧妙地形成一种气派又复古的宁静气氛。 将近夜深时分,客人非常多,虽然隐约有些吵杂,却不吵闹。举目望去,吧内每一个女人都是盛装打扮,绘着艳美妆容,每一个男人不是西装革履便是穿着哪个名牌搭配的服饰,得体又时髦,好衣冠齐楚的隆重场合。 反观她,穿着印字白t恤和吊带牛仔裤、帆布鞋就敢踏进这里,进来时没被柜台服务生的怪异眼神窘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孔妍就能给自己狂按二十三个赞。 “小姐,请问需要些什么帮助吗?”果不其然,她这身突兀的服装在踏进来没多久,便引来服务生的关注。 “呃……我来找人。”她没有撒谎,但只身闯入这种场合倒是头一回,而跟那身装扮一样干净清秀的小脸完全藏不住那抹混杂慌乱的小小心虚。 好友因为男友生日愉快地旷课一整天,晚上在这开生日派对,大伙玩疯了走不开,碰巧她打工的便利商店离这不过两站公车站的距离,好友便传给她地址,让她帮忙送来课堂笔记。 “有订包厢吗?若有预约请告诉我预约人的姓名,我能帮妳查找一下。” “我不知道耶。”有还是没有?应该是有的吧。不经意迎上服务生略带疑惑的眼神,孔妍连忙改口,“我、我先打电话问一下。” “那请在这边稍坐一会,若再有需要,请找我或者其他服务生帮忙。”服务生态度良好地朝她身旁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事情碰巧也发生在这一瞬间,“请等一下。”孔妍的视线蓦地锁定在某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服务生衬衫的衣袖,“那……在吧台那个人是你们这的酒保?” 服务生原本挂着完美笑容的唇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这间酒吧是正当营业,不包含任何犯罪、**,因为老板们想给客人带来最舒适的享受,偌大的酒吧分成酒吧区、用餐区、品酒区等几个区域,来的人多数不是时尚名流便是身家地位有一定标准的富豪、阔太太。 因此在这里受雇的员工多数都大有来头,不是哪间明星大学毕业就是精通多国语言、学历高得不得了的英才,偶尔也会有国际名人低调来访,当然,偶尔也有想要帮父母挥霍下万贯家财的败家子莅临。 不过她现在以带着微微颤意的纤纤玉指所指的那个人,使服务生怀疑起她来此的目的。 “不,他是我们的老板。”之一。这间酒吧是三人合资开的,服务生没打算为她解释得如此详尽。 “你确定?” 她的表情简直像是见鬼了,若非老板未婚,他会以为她是老板的某号女友,惨遭抛弃,心里愤恨难平,然后偷偷跟踪到此,以为老板来会狐狸精,打算闹事。然而很明显不可能,老板对女友一向光明正大,从不躲躲藏藏,况且这位小姐看起来不会是老板喜欢的类型。 “从我毕业到这里工作已经有三年,老板来得算勤快,我看老板那张脸也看了快三年,我想若有人要冒充老板应该不太容易。”服务生言辞幽默,脸上的笑容却快要挂不住了,“小姐,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吗,还是妳要先打电话?” “我、我先打电话问一下,谢谢你呀。” 服务生没再多说,撇嘴笑笑,安静走开。不管她有任何目的,他敢打包票,只要这位看起来虽然已成年,却还穿着很年轻学生装扮的小姐敢上前搭讪,他家老板就有十种以上的方式能让她壮烈成仁,并且死得很凄美动人。 但孔妍并没看出服务生最后表达得相当露骨的讽刺,只因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吧台那边那个老板的身上。 就以她的身高标准而言,老板长得算高,目测最少都有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他相貌出众,剑眉飞扬,一双狭长有力的双目由于灯光落在面前玻璃酒杯上的折射,纳进璀璨的点点亮光。 英挺的鼻子为那张脸庞增加了不少立体感,淡红色的薄唇随着与面前之人的交谈勾勒出淡然带魅的笑弧,毫无疑问他是个现代美男子。 要是他没把自己的头发拿发胶抓成时尚杂志上那些日本男模特儿一般的时尚发型,再架副能突显他自身知性魅力的眼镜,俨然就跟她的大学讲师曹操长着同一张脸。 顺便说明,曹操不姓曹名操,如果你真打算给你儿子取这么有个性的名字,登记户口的时候户政人员一定会以很惋惜的眼神询问你,你是否想让你的孩子就此抱憾终身。曹操只是学生取的绰号,他姓孟名德,是她大学里经济系的讲师,曹操正好字孟德,他的绰号便由此而来。 但是眼前这个曹操跟她平日见到的那个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在大学里他衣装整齐干净、品行端正,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讲课条理分明又简洁易懂,整个是良师益友的最佳典范。 反观眼前这位,噙着一脸邪魅放荡的笑容,操着一手利落技巧,动作优雅地调好两杯鸡尾酒推出去,跟面前两位画着浓妆的福态中年老太太谈笑风生,一直保持着神情自若。 难不成曹操有双重人格?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就着旁边那盆半个人高的盆景,将手机藏在大片绿叶之后,孔妍调好焦距就给那个人前端正、人后放荡的男人拍了一张照片。 嗯,角度抓得太好了,灯光营造出难以言喻的美感,照片中美男如画,噙着贱笑,纠正,是炫目迷人的笑。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对,是有难题找人一起研究。她拨了一通电话,接通之时马上便朝话筒迫不及待地说道:“小怡、小怡,我看见曹操了耶。” “妳有病,晚上打电话来告诉我妳看见曹操了,妳是看见他跟有夫之妇接吻还是看见他跟某富豪前妻去饭店开房啊。”电话另一头的好友怨气冲天,她在赶着写新闻学的报告,她们是不同系的,孔妍大小姐不用写,她要写好吗。 “不是啦,妳嘴巴好毒。不过比妳说的那些还要劲爆,妳等等哦,我马上把照片传给妳,绝对能让妳把它写成校内新闻头条。”她跟孟德素来无冤无仇,但有小女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一路走好,请节哀顺变。 挂掉电话后她处理着照片准备发送,有图有真相,曹操跑不了、跑不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蓦然伸来夺走她的手机。 “欸,你、你干什么?呃,你、你、你……” 话题中的男主角不知是否使用了瞬间移动技能,刚才分明还在吧台跟中年大妈调情,突然就变成近在咫尺,手里挟持着她的手机。 硬要从镀着一层阴沉的脸上挤出,比庙里降妖除魔那四尊四大天王还要凶神恶煞的笑容,好吧,他的笑脸还是很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的模样,在她眼里看来却跟穷凶恶极与狰狞可怖相差不远,“小姐,这里不允许拍照。” “请问这里是博物馆还是女仆咖啡厅?”请先贴一个“不允许拍照、不允许触模女仆”的告示。 可刚刚口直心快冲口而出完毕她就后悔了,对坐的孟德刚坐下不到三十秒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双失去镜片遮挡,沉重锋芒展露无遗的黑色眼瞳正冷冷地瞅着她。 那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使她顿时醒悟过来,她不该挑衅这个看着分明应该很熟悉却完全陌生的男人,“请、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即使她知道这不太可能。 “跟我来。”孟德沉声说着,在唱片机里的音乐播放完毕,下一首仍未响起的间隔之间。 “你是不是打算……”把她先奸后杀,还是杀后切成段,分开来弃尸?就因为她不小心误入这里,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想要妳的手机就闭上嘴巴跟我来。”他不懂此刻在她脑袋里那堆跳着华尔兹却疯狂转着圈圈,从香港警匪片看来的丧心病狂的剧情桥段,他只担心她有没有同伙。 是的,他承认他的确是她大学里的讲师,教经济学的那位,姓孟名德。从孔妍刚踏进酒吧开始他就看见了她,若非她身上干净到跟这里格格不入的装扮,他会非常怀疑自己的眼睛。大学里有那么多学生,他对孔妍的印象并不深刻,除了她是他的学生,之外便再无其他。 他记得她叫孔妍,名字就跟她的人一样很干净,然后普通到清妍平淡,除了考试成绩经常低空飞过,让他改考卷扣分扣得手好酸。她就像时下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清秀小女生,平凡到像一条平坦的柏油公路,开车一路辗过去都很难看到有什么高低起伏的特别之处。 偏偏今晚他出门没有看农历,莫名就栽在这个平凡、普通的小女生手上!咬牙切齿完毕,暗暗用力深呼吸。 孟德推开一扇写着“staffonly”的门走进廊道,来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门前,推开门回头对她说道:“进去。” “你想干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我有权利拒绝。” “第一,妳不够美;第二,妳不够艳,还有点乳臭未干的味道,完全让我提不起兴趣。”他把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微动着刚才给中年大妈们卖笑的漂亮薄唇,吐露着让全世界的女性同胞都很想狠甩他几个巴掌的话语,“第三,我要真想对妳怎么样,早在四年前妳刚入学的时候就对妳动手了。” 他提醒她那时候的她更香、更女敕、更可口,也清楚地表明意图,她对他没有半点魅力可言。 “你的嘴好毒。”哪里还有平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这简直就是对全校师生的诈欺嘛。 “妳可以不进去,然后在这里选择跟妳的手机说再见。”摇晃着那只手机,不安好心地暗示她现在就可以跟她的宝贝手机道别。 “进去就进去嘛。” 不只嚷得心不甘情不愿,跟他擦身而过之时还能看到那瘦小的双肩一颤一颤地发抖,好像一只被凶猛野兽压在爪子下的弱小动物,不断哆嗦着哭号“别吃我、别吃我,求求你别吃我”这样的情景,蓦然莫名地让他觉得很有趣。瞅着那道即使双腿微微发抖,仍昂首挺胸,视死如归地踏进去的小小背影,原本微抿的唇无声扯出个笑,孟德跟进去,顺手关上门扉。 第二章 “坐吧。”抢在孔妍胡思乱想或胡言乱语之前,孟德朝室内那张深灰色的皮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拉了张椅子过来在她面前落坐。表面上发挥大眼瞪小眼的特长,心里却想着该如何处置这个蓦然杀到眼前的小小麻烦。 他跟她不熟,真的不熟,在大学里他甚至不想跟任何一名教师或学生有太深厚的牵连,一直维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许多年。可他隐约有种感觉,就在今晚,他多年以来所遵守的原则将要为了这个小女生而打破。 “妳知道我是谁吗?”别说没给她机会,现在就让她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进行辩解。 “曹……咳咳咳,孟老师。”好险、好险,在他眉头打结之前及时踩剎车,没让大不敬的称谓冲口而出,“孟老师,我们打个商量,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所以、所以……”请他高抬贵手,赶紧放行。 她很怕他,怕死了,正因为两人不熟,现下更是嘴拙。而且他、他会不会坐得太靠近了呀,害她轻易就能偷觑到他因白衬衫解开了两颗钮扣,**出来的胸膛,他在学校的时候都是扣到最上面那颗的。不能看、不要看,孔妍妳这个,他不是妳能染指的对象。给自己当头棒喝,她僵硬地把视线从他胸口的位置移开。 “刚才还急着找人大肆宣扬,分享我玉照的人,妳以为我会相信她说的话吗。”听她说的话,那赏自己耳光的声音未免也太响亮了吧,听着都觉得好疼,“把妳今晚看到的所有统统给我忘掉。” 他不希望明天一回学校就被叫进光头校长的办公室,被语重心长训话一堆,顺便跟他研讨他的副职有多不适当,能把学生教成歪瓜裂枣的嫌疑。 他对学校的工作一直很尽职,也很专业地扮演着温和斯文的好老师角色,至于在学校之外,抱歉,这是他的私生活,只要他认为自己活得够坦荡就不需要为谁解释什么。 “我会忘,我发誓我一定忘记。”嫌自己表现得不够信誓旦旦,她还拿拳头大力捶打胸口,跟着是低头数声因用力虐待自己过猛的咳咳咳。 “有没有人说过,妳撒谎一点技巧都没有。”最后该有个惊叹号,他听力太好,听到最后几个字语音明显弱掉了。 “那不然你想怎样?”被欺压许久,本来这下爆发反击显得很有气势。碰巧抬头瞅见他好似在嘲笑她不知死活地狠狠瞇眼,小脸上的气势汹汹瞬间又萎靡下去。 “给我把手机设定重置。”他把手机丢还给她,理所当然地下达命令。 “你……”他够狠,不就是拍了他一张照片,有必要把人赶尽杀绝得这么彻底吗。再说,她手机里面有不少珍藏呀,比如校草在篮球大赛上喝水的美照,和可以用来要挟她家大哥的不雅睡相照。 “还是妳想看我杀机儆猴呢。”扭曲的笑意已经表明了他打算杀的会是她的手机,把它掰成两半一了百了,而不是跟她商讨清除资料。 “我来、我来,我自己动手。” 为了不让打工好久才买来的新手机惨遭毒手,她将手指慢慢移到格式化按键上点下去。呜,心好痛,再见了帅哥,再见了,能逼大哥对她好、什么事都依着她的多年珍藏,“我弄好了。”她怕死,怕得要死,将手机举给他看,并露出一脸小女生的纯真幻想被他摧残到所剩无几的可怜兮兮。 “我看见了。”当即他抬手指向门的方向。 “这、这是说我可以走了吗?”她有点愣、有点傻,同时不了解心里那抹并存的古怪失落和欣喜若狂。 “不然想要我送妳吗?” “不用,你不必这么客气。” 她的样子看起来分明就很想要他客气,看他一脸近乎冷淡的无动于衷,才模模鼻子站起来走向门。 “等一下。”孟德蓦地走到她身旁,仍是维持着那抹面无表情,继而说出令她十分惊讶的话,“还是我送妳回去吧。”清楚看到她脸上同时闪过惊讶、怀疑和暧昧的狂喜,他感觉自己额头有青筋抽搐数下,不忘补上一句,“我只是不希望妳路上出意外,然后我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头号嫌疑人。” “哦。”她今晚才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毁灭少女幻想的最佳典范。 孔妍跟着他从后门出了酒吧,上了车,除了先前报地址的两句交谈,几乎全程都保持沉默。 她是头一次跟老师这种生物如此近距离地亲密接触,要知道他们掌握着学生的生杀大权,谁要惹他们不高兴,他们随时都能在妳的考卷上挥下几笔让妳痛不欲生的杰作。 她不敢惹他,却不代表能忍受像团无形的雾飘荡环绕在两人之间的那种诡异气氛,特别是现在这个冷漠又带些张狂的他。从与他最初交谈的那一刻起,不安就越发强烈。 置在膝上的一双小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当车子因为遇上第三个红灯停下,孔妍终于忍不住多嘴问道:“老师,刚才那间酒吧真的是你开的呀?” “这不是妳该探究的问题。” 她突然又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这个男人平时的温润斯文全是伪装,唯有现在这副分明想要将人拒于千里之外,冰冰冷又要佯装温雅微笑的样子才叫真性情。关于他的秘密知道得越多,孔妍感觉自己离危险又近了几分,暗暗喝止自己不要再啰嗦八卦,同时想为自己捏一把冷汗。 “到了。” 外面有路灯,勉强能看到四周建筑物的轮廓,或许是不想引起她家人的误会,他把车停在了隔壁邻居的家门前。 “谢谢。”就几步路的距离而已,为了赶紧月兑离这样尴尬的环境,孔妍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却发现不管怎么弄都弄不开。 然后看着她跟安全带交战了有好几分钟,额头上的汗珠快要滑下来,坐在旁边看戏半天的男人才好心提醒道:“抱歉,我忘了,副驾驶座的安全带这几天刚好有点坏了,不好解开,一直忘了送去修。”他脸上毫无半点抱歉之意,竟然还笑得和颜悦色。 孔妍彻底愣住,这家伙等着她跟安全带奋斗许久才开口提醒,也未免太月复黑了吧,她怀疑他完全是在报刚才那一照之仇。 “我来。”虽然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散发慈悲为怀的救世主光芒,当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凑了过去,拨开那只因为羞恼不敢对他发作,只能继续凌虐安全带的小手,接手她根本无法完成的工作。 只是这么做反而使他们变得极为靠近,要不是他一直强撑着维持那个正确的姿势,恐怕脸庞就要蹭上她的胸部,但是就算刻意保持了距离,依然能隐约听见她几近狂乱的心跳声。该死,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在呼吸。 “妳千万不要爱上我,我对妳这种爱八卦、随处一抓一大把的小女生兴致缺缺,若妳付出了感情,就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是不会爱上自己的学生的,绝不。所以才事先给予声明,顺便平复心里古怪的蠢蠢欲动。 “我、我有男朋友了。”她听见了自己的抽气声,那语音过于高扬的回答反倒像是在欲盖弥彰,怕被他听出来,她忍不住将才移开两秒的视线坚强地重新挪回他身上。 “是吗,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他的声音平淡到听不出半点感情起伏。 想来也是,除去今晚这个意外,他们一直都毫无交集,他把话说得这么明显,她想他们会继续没有任何瓜葛下去。 “解开了。” 随着这声宣告,孔妍反射性后退,并推门下车的动作简直就像如获大赦,急着月兑离他,惊慌逃窜。 “今晚谢谢你,也很对不起,再见。”千言万语尽在其中,她感觉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朝他深深一鞠躬,转身就逃。 “孔妍。” “怎、怎么了?” 车里的孟德微微俯身,与车外的她目光对上,不,应该是说刻意寻到那双越来越像受惊小动物的乌黑眼眸,然后弯唇温柔一笑,“既然妳记得我是妳的讲师,那么妳就一定也记得我教的是经济学对吧。” 怕她太蠢,没能瞬间领悟过来,他干脆补话补得像支要把她一箭穿心的利箭一样直白,“如果我是妳,我就不会把今天晚上的事说出去。回去洗个澡、躺下睡觉,明天醒来就忘得一乾二净。” 他教经济学,而经济学对她而言是一门很重要的科目,如果他心一狠要把她当掉,今年她毕业无望了。 脑海里有种充满浓烈恐怖味道的黑暗未来在打着圈圈不停旋转,孔妍被吓得白了一张还称得上可爱清秀的小脸,“我知道、我知道,我回去洗完澡、躺下睡觉,明天醒来就乖乖地把今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点头如捣蒜。 “还有……”他看见了她那个很明显的后退动作,没有想要吓着她,所以这真的是最后一句他想要说的话了,“以后别一个人去酒吧,不安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孔妍从那句跟关怀挂得上边的言辞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孟德早就开着车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噢,等等,她是不是忘了她今晚去酒吧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三章 第二章 “孔妍,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管怎么睡都无法将某人已经深铭肺腑的浪荡酒吧老板形象丢给周公毁尸灭迹,隔天顶着两个熊猫眼来上课的孔妍本来打算自我催眠,整堂课都把孟德当成透明人无视过去。 可某人一进教室就晃到她面前,非要用那张已经恢复到人模人样、彬彬有礼的俊秀脸庞,刻意让他的双重形象在她脑海里营造出混乱,不温不火地从天外丢来一句,然后转身回讲台开始上课。 “妍妍,妳怎么惹到曹操了?”坐在身旁的好友见状,压低了声量问。 “我也很想知道呀。”昨晚那事不是结束了吗。 抱着满月复疑问,当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孔妍乖乖造访了孟德的办公室。 “老师,我来了。”来得心不甘、情不愿,还好似国小生一样好委屈,想痛哭请求,她才没做坏事,不要找家长,不要、不要。 “过来坐下。” 还坐啊,清秀小脸苦得扭曲起来。昨晚坐了一下就不小心发现他的表里不一,让自己差点没了半条小命,现在办公室里除了他和她,连苍蝇、蚊子都没有愉快地飞来一只,现在又坐,等会会不会因为她一时嘴上耍笨就被他喀嚓料理掉了。 “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我要对妳怎么样也不会选在大学的办公室里。”没耐性地用手去拍旁边那张椅子,打算拍到十还没瞧见她大小姐移动尊步,他就亲自动手过去拎她过来恭请上座。 幸好她还没那么蠢,在他拍到五时就用小碎步艰难地踱了过来,然后一**坐下,眼睛不敢看他。不过就算看了,恐怕也是一脸引颈待戮的神情。 “孔妍同学,妳能不能解释一下,上次的考试妳为什么能考出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分数?”懒得扯一大堆安抚她情绪顺便嘘寒问暖的开场白,孟德直接抽出一张几乎画满红色叉叉的考卷摊开放在她面前。 “呃……”低头扫视了那张考卷一秒,她马上厚着脸皮,委委屈屈地回话道:“老师,这张考卷是你上次给我们的突袭考试耶。” “所以妳就能明目张胆地给我只考五分吗。”别人最少还能考个二十分,她却只考了五分,走出去别说她听他的课听了快四年,他以她为耻。 “老师,我是大学生不是国中生。” 所以等一等,他为了一张考五分的考卷把她喊出来,给予她该知羞的敦敦教诲,这才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他会不会太关心她了呀,这样会让她误会耶。 “说得好。”彷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把她的心思模得通透,孟德倏地扯出一个很令她感觉冷风吹背的柔和浅笑,“因为妳已经是大学生了,所以我更能明目张胆地对妳公报私仇。”大学生那三个字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我不是没把你的人前温雅、人后邪恶……咳咳,表里不一的事公诸于世吗。”委屈,天大的委屈,就算事情忘不掉,人家她本来都决定不要再去想了嘛。 “妳跟人说妳昨晚在超市的生活用品区看见我买红内裤。”他提醒她,带着些想把她置之死地的阴恻恻。 今天白天一直有不少女老师拿古怪的眼神看他,还有不少男老师偷偷问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起初他把他们当神经病,后来忍耐到了极限才找人询问,最后从新闻系的某个学生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竟然是孔妍这个臭丫头传播了子虚乌有的谣言。 他向来讨厌八卦,一直极力去避免,没想到这丫头还敢把他扯进乱七八糟的八卦里。士可杀,不可辱,他马上就想出了要她赔偿他逝去的名声的方法。 “我那是在为你着想耶,昨晚说完电话没把你的艳照发出去,人家今天跟我问起这件事,我急中生智,出于无奈才扯出那种善意的谎言。” 还善意的谎言,他看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我居然有这么一个为我着想的好学生,真是让我欣喜若狂。”然而他的表情扭曲到像想杀人放火,“所以我更加要想办法帮助妳这位好学生提高成绩了。” 孟德从旁边搬过来厚厚的一大迭不知道什么玩意放在她面前,“来吧,这是我今天抽空整理出来的重点和练习题,以后每天我都会花时间拯救妳毫无上升迹象反而一直在下滑的经济学成绩。” 他管她成绩高升下滑、是死是活,没有比折磨她,天天看她愁眉苦脸更能令他兴奋开怀,足以出得了那口恶气的了。 “你、你、你……”事到如今,孔妍终于知道招惹这个男人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 “快写,趁着我好心情,考卷今天只用写两张。”说着,他大爷就愉快地跷起二郎腿去翻不知打哪来的杂志,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两、两张。”太多了吧! 孔妍的哀怨咕哝马上换来他一个友好的眼神温笑,询问她,“有问题吗?”吓得她立刻哭丧着脸,乖乖拿了笔就去看重点和题目。 逃跑那是不可能的,自从见识过他不一般的心狠手辣之后,她很深刻地领悟到在他面前耍花样只是白费工夫,叹了口气,她乖乖下笔答题,也好、也好,从今天起她还有免费家教呢。 见鬼了,这些题目怎么都这么难,不死心地翻了几页看到的仍是满目让她头昏脑胀的不知所云,不得已抬头去看他,碰巧与他四目相接。 “妳看我干什么,看考卷。”因为这个时间其他老师都回去了,他欺负她更是越发恶劣且肆无忌惮,也将本性在她面前显露无遗。 “我不会。”看你帅。她只敢在心里吠,他长得再帅,她现在都很想对他敬而远之。 “哪里?” “全部。” 并不是说不当撒谎的孩子就不会受到惩罚,而他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提醒她这一点,“自己去翻书、翻数据,我已经帮妳画出重点了。” 她本来想说书和资料都说得太笼统了,可他一脸“妳再笨就无可救药了”的样子,别开视线接着回去跟杂志眉目传情,她只能模模鼻子,低头仔细去慢慢翻查。 大概过了有二十几分钟,他出的题实在太深奥了,而她悟性太低,做了这么久才做完三题。 抬头想要活动一下酸疼僵硬的脖子,却瞅见他正不正常地抚模着后颈,“老师你怎么了?”不问白不问,问了好偷懒,不用塞进满脑子艰深晦涩的问题。 “写妳的考卷。”他是让她来受折磨、耗费脑细胞的,不是让她来对他嘘寒问暖,发展什么感天动地的美好师生情谊。 “你一直在搔首弄姿,这样会害我很困扰,根本无法集中精神耶。” 还搔首弄姿,请问妳的国文老师被妳气到吐血身亡多少年了,孟德感觉唇角抽搐数下,反正她一直在捣乱,根本没有给他专心致志的意思,干脆拿了把剪刀塞进她手里,说道:“帮我做件事。”她再搞怪啊,他就尽情奴役她。 “呃,老师,我觉得你要剪头发的话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现在还能赶上发廊的关门时间。”孔妍拿着剪刀无从下手。 他的头发看起来好柔软,没有用发胶乱抓一把弄造型的时候就软软顺顺地垂下来,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少女漫画里气质温雅的好好青年。她从未帮谁剪过头发,自己的也不曾,她怕剪坏了会让他大发雷霆。 他不过稍稍在她面前揭了下面具就已经这么黑、这么霸道了,她对他勃然大怒的模样很避之唯恐不及。 “谁让妳帮我剪头发,我要妳帮我剪掉衣领上的标签。”他将衣领翻出来,让她看见因为忙,忽略了一整天,而一直凌虐着他脖子的服装标签,也让她瞅见他后颈已经被磨红了一大片。 “哦。”剪衣领上的标签她很在行。很多女孩子都讨厌标签磨脖子,可这家伙到底是有多细皮女敕肉才会被磨成这样。 “剪完了吗?” “快好了。”这把剪刀这么钝,他以为她是神之手呀。 “别碰我脖子。” “啊?哦。”她被他蓦地一声低喝吓了一跳,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下他的后颈。 满心复杂又战战兢兢地帮他剪掉标签,孔妍把煎了皮、拆了骨,还断线藕断丝连的卷标放到他面前。 “今天就到这里吧。”看也不看那张标签一眼,他随手就将之扫到桌底下的垃圾桶,“明天的课结束之后就乖乖地自己来办公室写考卷。今天的妳没写完,明天再加一张,以后妳要是没把当天的做完,隔天就再追加一张。妳就继续当蜗牛慢爬搞怪吧,等哪天妳弄得我不愉快,就一天给我写四张。” “你……”这家伙绝对是魔鬼,用衣冠禽兽这个词最能形容他的人面兽心。 现在这个时间公交车和捷运都很多人,等她挤回去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她家车站有多远,“我送妳。”顺便一提,他只是不想在孔妍失踪后成为被警方怀疑的头号嫌疑人罢了,并不代表他对她有多温柔体贴。 “我今晚要去便利商店打工。” “我送妳过去。”他不会过问她跑去打工的原因,但把她留到这个时间,他也有责任,送她过去让她不必迟到也不算过分。 “那就麻烦了。”孔妍没跟他客气,因为坐孟德的车真的比挤公交车要方便舒适。 第四章 孟德没把车停在大学的停车场,估计这家伙一出校门就急着剥掉那层欺骗善良人们的羊皮,哪会给别人时间和空隙玩偷袭拆穿他。 才跟着他走出校门打算过马路取车,孔妍马上眼利地瞅见有辆黑色长形的名贵房车从右往左滑行到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她莫名一惊,下意识地闪身藏到孟德身后,让他高大的身躯把娇小的她刚好遮挡住。 “臭小子,你还要玩多久才肯跟我回去?”有人从车里下来,听声音是个老人,从她的角度还能看见老人龙项禹身边站着个保镖。 “老头,你怎么还不死心,我说过很多遍,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不会跟你回去。” 回应孟德的是恼怒的控诉和拐杖点地的威严响声,“不跟我回去,难道你想一辈子在大学里当个破讲师,还有玩你那间乌烟瘴气的酒吧直到死吗。” 老人家说话中气好足,害她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在偷听,等一下,她干嘛要担心这个霸道的披着羊皮的狼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若没有咬紧下唇,一再告诫自己这不关她的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一定会跟他一样没大没小,一点也不尊老爱幼,忍不住冲口而出,跟老人家呛声,那间酒吧才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你连我的酒吧都没踏进去过一步,竟敢跑到我面前,大言不惭地放话那是乌烟瘴气的地方。”孟德以难得一见的冰冷笑意作为响应,同样卸去虚假温和的黑眸毫不畏惧地挑战老人的威严。 “你、你、你……”龙项禹有些哑口无言,“你……臭小子,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把老骨头快无法操劳了,龙翔需要你,雨筠也在等着你,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跟我回去吗?” “老头,你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令人堪忧,你应该没忘记我姓孟不姓龙吧,你还有三个儿子没死,有数个孙子对你手上的一切虎视眈眈。不管如何,龙翔的继承权也不可能落在我手里。” “我说要谁继承就是谁,龙翔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抱歉,我没有兴趣。”语气虽然仍维持着冷冷淡淡,但他总算拾回那抹温柔笑意,重新将其牢牢贴回脸上,并倏地伸手将躲在他身后装聋作哑,想要置身事外的孔妍扯出来,把小丫头摆在面前迎接老头充满恨意的眼神狠瞪,“我之前也说过无数次了,我对姚雨筠没有任何感情,我现在也有真心想交往的对象了。” “什么,就、就是她?” “对,就是她。” 什么、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孔妍只能选择莫名其妙地僵硬在原地。 龙项禹看她的眼神要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要说有多疼就有多疼,仔细得连一根头发从发根到发尾都不放过,看得眼眼入骨,一股寒意从脚底冲上来,渐渐蔓延全身,她忍不住轻轻打起哆嗦。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幼齿的了?”龙项禹问得好无力,他实在很难相信他的外孙有喜欢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女生的癖好,而且像这种平凡小丫头,有哪一点比得上从小就跟他是青梅竹马,家世好、学业好,相貌也无可挑剔,还对他一往情深的姚雨筠呀。 “我最近口味独特。”糟糕,突然发现这么做好像不是为了气臭老头,而是拿这丫头寻开心,要她为他提供乐趣。 “我不准。”龙项禹瞪着孔妍好久,像是想跟超人学习,拿眼神死光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好不容易才移开视线改去瞪有变态喜好的始作俑者,“不管你姓龙还是姓孟,你始终是我外孙。难道你以为像这种黄毛丫头能搬得上台面吗,就是在我的生日晚宴上面对一众时尚名流、商界精英,她羞都要羞愧死了吧。” “如果她能搬得上你所谓的台面呢?” “什么?” 其实孔妍也好想问他一句什么。听了这么久,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来龙去脉,但是这两爷孙吵架为什么要隔着她一个外人来吵呀,她感觉压力如山大,正狠狠、用力、死命地一直往她头顶压下来。 “三个月后,在你的生日晚宴上,我会让她成为能让你满意,连一点点骨头渣都无法从鸡蛋里面挑出来的名媛淑女。在那之后,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选的比你强迫我选的要更好、更适合我。”这是孟德最后留给龙项禹的话。 不管孔妍如何挣扎,嚷着我不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都改变不了这个临时决定的事项。 ◎◎◎ “妍妍姐,妳的帅哥男友又来接妳下班了耶,好好哦,上下班都有人接送,而且还长那么帅。” 打工小妹很兴奋、很八卦地凑过来,边一脸花痴貌,无比羡慕地指着停在便利商店对面那辆黑色房车,边在她耳边小声嚷嚷,而孔妍能回应的只有沉默。 上回孟德在他外公面前搁下豪语,连声再见都没说,留下老人家对着他们的背影迎接冷风呼啸,乌鸦啊啊啊飞过破坏夕阳美景。急急拉着她上了车,然后行驶在马路上的汽车成为了囚禁她的最佳场所。 “老师,我能不能问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孔妍咬唇咬好久了,有好几次都是嚅动了嘴唇两下却欲言又止,最后仍是敌不过快要杀死她的好奇心,将话问出口。 “那老头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观点套用在别人身上,他认为是好的就要别人也认为好,主观到宇宙无敌。若我能拿出比他所坚持的更好,估计他就会自动自发闭嘴退散。” “所以你只是想藉用我来让你外公知难而退?”她问得很小心翼翼。 “对,也不对。”趁着稍稍停顿的空档瞄了她一眼,孟德用几乎能令她抓狂的平静语气补上一句,“三个月后,妳要以我女朋友的身分、以名媛淑女的姿态出现在老头的生日晚宴上。” “那只是演戏对吧?”每当他用这么直白又这么让她云里雾里的方式作出回答,她就好想再问一句,他没有在打什么鬼主意想虐待她对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笑话?” “没有。” 他不是面对谁都能很幽默的人,别的讲师还能跟他们来一两句冷笑话,他给人的感觉只是很温和,然后很完美地完成每天他身为讲师的义务。 “到时妳必须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假装,是真正的,从现在开始妳跟我交往。”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耶。”孔妍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至少她没见过有人能这么明目张胆,以这么寡廉鲜耻又强硬的方式强迫别人的女友爬墙,投入他的怀抱。 “你们很快就会分手了。”要说是诅咒也没有蕴含多少恶意,他只是让薄唇微微上扬,扯出的是个轻蔑冷弧。 “你昨晚还说祝福我们早日修成正果的。”他有必要这么绕圈圈地诅咒人吗。 “是吗,那妳赶紧忘了吧。”他要食言了,麻烦她这位当事人赶紧忘掉,多谢合作。 “你昨晚不是还说你对我这种爱八卦、随处一抓一大把的小女生兴致缺缺的吗。”她用他的话堵他,希望他知道食言可耻。 可是她太高估他了,这男人估计连无耻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我突然来了兴趣,想尝尝看妳这种二十几岁小丫头青青脆脆、又女敕又甜的鲜美味道。” 不只用言语吓唬她,还突然一个急剎车,害她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晃的,惊呼着,背部重重撞上车门。 以上分明是不堪的回忆,心里泛起的那股古怪情绪却不是恼怒,而是害她忍不住赧红了一张脸的娇羞。想想看就知道,哪有人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从今天开始妳跟我交往”的,又哪有正常人能在听完这种话之后还能保持冷静。 “妍妍姐、妍妍姐,妳下班时间到了耶。”打工小妹很及时地唤回她神游外层空间的思绪。 “哦,是哦,那我先走了,接下来就麻烦妳了。” “去吧、去吧,妳男朋友在等妳呢,真让人羡慕。” 羡慕吗,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看来,他们真的像一对情侣?拿回包包和外套,孔妍走出便利商店,走向黑色房车之时心情无限复杂。 她那位正牌男友从不来接她,他们是大四,双方都很忙,有空就一起聚聚,培养感情,没时间就没办法了。对于这种情况她没有很在乎,反而要是两个人一整天都黏在一起,她才会不好意思。所以她一直觉得维持现状很好,平淡如水也是一种幸福,等日后结了婚成了大妈、黄脸婆,那时候又会是另一种平淡的幸福。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简单又纯粹,直到车里的这个男人靠过来之前。 深吸口气,她打开门上了车,“其实你真的不用来接我,多麻烦呀。”她自己动手,乖乖扣上安全带,从头到尾都没瞅过孟德一眼。 哦不,修正,刚刚瞄过一眼,他又是那身一到入夜就变得有些放荡形骸,和带着野性以及张狂的装扮。特别是他没戴眼镜的时候,目光太锐利深邃,她根本不敢跟他对上眼,要是拿视线摆他身上,她会管不住自己想着要从他拥有美好线条的胸膛一直往下滑。 “不来接妳,又让妳遇上前几天那种事吗。”他微微带着讽刺的语气逼得她抬头看他。 他俊脸上的笑容依然虚假,孔妍却在视线触及他似乎真的略含担忧的那道眉心皱痕时愣了一愣,硬是止住已经溜至嘴边的那堆反驳。 第五章 第三章 大概是三天前的事了,那晚孔妍按时下班回家,出了便利商店走了没多久,发觉自己被人跟踪,回头去看,碰巧四周没有多余的障碍物,轻易地便看见那道跟她隔着有一段距离却明显是在跟踪她的人影。那人看她停下也停顿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地放慢脚步踱过来。 她心里好怕,转身就跑,不料身后传来对方紧追而来的脚步声。慌乱中她选择放弃去公车站,拐弯从另一条街走回距离最近,又有熟人的便利商店。 可是那人还是没有放弃,看见她跑回店里,就躲到对面街的大树后,继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小妍你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东西?”看孔妍离去不到十分钟又折返回来,当时来接班的员工这么问她。 她只是摇头。其实她可以吐实有人跟踪她,但是一旦说了,别人就会帮她报警,无凭无据,万一对方反告她诬陷呢。 “等会有人来接我。”最后她弱弱地说了一句,跑进员工洗手间打电话。 该打给谁呢?哥哥明天要上班,今天她顺便替了别人的班,在店里多待了三个小时,都这种时间了,怎么好意思吵醒他。至于爸妈就更不用想了,她已经是大人了,当初也再三保证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一旦被他们知道这种事,她跑出来打工的权利马上就会被剥夺。 这里的店长和员工人很好,薪水对于学生来说不差,工作环境又不辛苦,最主要的是她都是二十二岁的人了,想买什么还要跟父母说,让父母掏腰包,未免太逊,在毕业之前她没打算放弃这里的工作。 握着手机半天也想了半天,最后甚至对它用瞪的了,她还是没想到该打给谁。那时,在想到正牌男友之前,先看到的是孟德的手机号码,便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喂?”电话的那头没有响应,“孔妍?”孟德知道是她,手机有显示,而且那号码是之前他强抢了她手机输进去的。 “你、你在哪里?”挤了半天,她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这算是查勤吗,我记得某人一直百般抗拒,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还没明确给我答复。” 电话另一头传来他愉快的笑声,她看不见他的表情,那串笑声不知怎地烫着了贴着手机的耳朵,莫名地镇静了她的心,手似乎也没抖得那么厉害了。 “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他比她想象得更早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的声音在发颤,他怀疑下一个瞬间她会不会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在店里。”死命咬住那股顚意,她强迫自己吸气,然后很是混乱地对他说道,“我……去公车站,路上、路上有人跟踪我,我怕,又跑回来。那个人还在外面……我不敢跟店里的人说,报警没用,我、我……哥哥明天还要上班,这种时间不能打给他,我不敢、不敢让爸妈知道……” “所以你打给我?” “我不知道找谁,我、我只能打给你了。” 她说话说得真可爱、真可怜也真惊慌,不过他无声笑了出来,因为她的行为着实令他感到愉快,“在店里等我。如果路上不塞车,最多二十分钟,我打电话给你,你再出来。” 虽说曾言语坚定地强迫她跟他交往,他却没有纠缠她,只有偶尔碰见会送她回家或到店里打工,除此之外他们的关系仍是老师和学生。 他有见过她口中的男朋友,也是二十出头的小毛头,对那小表而言,她的定义完全只是建立在纯粹想找人作伴这种基础上的。越是靠近她,越是发现她很不会拒绝人,她也没有很喜欢那个男生,估计是当初别人跟她告白,她又没有喜欢谁,就凑合着答应了。 那种连感情都算不上,很快就会完蛋,谈不来什么轰轰烈烈、天长地久。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只须守株待兔,等哪天她看清楚了,对方又正好玩腻了,她这只肥美香女敕的小白兔自然会主动投入到他怀里。 二十分钟后他依约前来,而她前脚才跟店内员工挤着笑容说再见,后脚转身出了店门就马上喷泪,壮烈地哭花着一张小脸,一路小跑过来钻进车里。 “呜呜呜呜呜……”她自己伸手模来车里那盒面纸,一张接一张,忙着抹眼泪、鼻涕,哗啦啦、哗啦啦。 “别哭了,车子都快被你擦眼泪、鼻涕的面纸堆满了。”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塑料袋塞给她,让她把制造出来的垃圾全装进去。 “呜呜,你好坏。我好害怕,我现在需要的是发泄,呜……”哗啦,又一张面纸变成白色团团。 “你要发泄的话该投进这里,而不是拿盒面纸当浮板死命抱着。”他指着自己的胸膛这么说,表面上嫌弃她制造垃圾,却不厌恶她对他投怀送抱,反正回家要洗衣服。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想抱她,他愿意抱她,更愿意给她安慰,可,“你……为什么要来?”被泪水濡湿,要往核桃形状方向发展的晶莹眼眸先是将视线停留在他胸膛,然后有些害怕地闪烁,随后往上挪动,鼓足勇气与他对视。 他不该来的,他来了不就代表他在乎她、担心她,真的想跟她交往吗。他们的身分说来实在尴尬,她又是藏不住心事,说谎绝对会被拆穿的性格,只要明眼人逼问,她立刻就兵败如山倒。不管怎么想他跟她不可能呀,所以她从来就没有想过。 “你找我,我就来了。” “谁找你,你都会来吗?”节操呢,在哪里,被他拿去吆喝十几块钱一斤卖光了吗。 水润的眸瞅着他,不自觉地改为瞪,不爽他太随意的回答。 “你以为我有那么多时间去散发博爱如观音菩萨的慈悲之心去救苦救难啊。”他的爱心没那么廉价好吗,“要不是有只可怜虫打电话给我,语气活像搭公交车发现自己忘了带钱包,遭司机臭骂一顿被赶下来,委委屈屈好像随时都能隔着电话跟我飙泪。我那时回家才正准备洗澡,衣服都月兑一半了,一接到电话就把月兑掉的衣服又穿回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欸.”因为对象是她,他才来的。 她莫名愣住,心里那股在作怪的暖意和掺夹了不明情感的紊乱,比起那天晚上在酒吧里见到他时更要强烈。 “你、你、你靠这么近想要干嘛?”一恍神,他竟然就横过身子直逼她眼前。 “吻你。” 请问你还能更无耻吗。反射性地孔妍直往后退,直到后脑和背闷响着撞上车门、车窗。 首先他们并不是情侣,没有理由做如此亲密之事,再来,即使要她跟他交往,他们连牵手、吃饭、逛街、看电影,关于情人之间会做的,一样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话题突然间就前进得如此飞跃。 “你可以拒绝,真的。”孟德蓦地用手指着她身后的车窗。 虽然她不敢回头去看,但凭他太黑、太鬼畜的笑容,孔妍马上就领悟过来,并在他残忍笑意的眼眸注视下很窝囊地打起冷颤。 “那家伙以为我是你哥哥,如果不让他彻底断绝猥亵思想,像今晚这种事还会有第二、第三次,甚至那家伙会变成跟踪狂,尝试在其它地方偷袭你。我向来不爱做白费工夫的事,浪费感情和时间,下次你再打电话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再理你的。” “我并没有……”真的想找他。 “对,你并没有真的想找我,可除去家人,你首先想到的是我,而不是你那个正牌男友,也没有人比我处理这种事和英雄救美更适合的了,不是吗。”他有这个能力,也是唯一能把她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的人。 她想说的、正要说的,经常都会将其变换成表情摆在脸上,心思太简单,他一下子就看通、看透。不过那抹很隐晦、很想偷偷藏起来的不屑让他小小不爽了一下。 “我、我、我……”到最后,她学“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却鹅不出来,知道自己遇上爱硬上的霸王,唯有闭上眼,任由象征羞耻的绯红从双颊开始一直往耳际蔓延。 “别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跟人接过吻是吧?” 她僵硬地点了下头,因为下颔已经被他掌控在手里。他的指有温度,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指上的温度与触感让人很是眷恋,又带着些未知的诱惑,她几乎要忍不住学撒娇的猫,抵着他轻轻磨蹭。 “老师,你能不能……做得快一点?”她的声音有些颤,原因自然是他逐渐变得不规矩,像逗玩猫一样开始在她下巴作怪的长指。 “为什么?” “因为只是想要做样子给人看,不是吗。” 不。他用动作响应她,覆上去的唇吞食掉她的惊呼。他是真的想吻她,做给外面那个觊觎她的猥亵大叔看只是借口,况且他也想尝尝看自己钦点的这一型到底是什么味道,是否如想象中那般青涩。 结果青涩是有,但她根本是在捣乱。他猜她不知道真正的吻该是什么样子,但是那两片粉粉的唇尝起来味道好甜,经他滋润,变得好像产在盛夏的某种香甜水润的美味果肉。 更深层的他暂时探究不到,因为她被吓到了,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罪恶感,正在不断挣扎,东躲西藏。 她一直躲着害他很辛苦,干脆粗鲁拉住她用力一扯,逼她靠近,顺势把她抱到腿上。 他舍不得嘴里尝到的那一点点甜馨,还想尝到更多,尽避那个大叔已经咬着牙朝他狠狠瞪眼,转身离开,他也没有放开她,渴望攫夺她更多甜美,舌蛮横闯入,撩拨着娇娇怯的怯不愿妥协的小舌,吸进嘴里,细细吮吻着。不知从何时起,怀里的娇躯失去抵抗能力,既软又乖巧地倚靠着他,小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 等他尝够了也戏弄够了,放开她时,看见她碰巧也睁开蒙着一层迷茫水光的眼瞳,带些委屈与不知所措地回望他。 这个吻是甜美的,不管是对引发这一切的他而言,抑或在事后回想起才发现自己其实也很投入的她而言。 自从那天起,他担当起接送她的责任,就算她不用打工,他也会在美其名是补习,实则是欺压她的那段课外时光之后将她安全送到家。 真要问她对他是什么感觉,她也很难说清楚,年轻俊帅的男性讲师从来都是女生间最炙手可热的话题,她依然不敢要他,她好害怕会随着讲台之上和讲台之下这种单纯关系的改变,变成难懂与无措的某种情愫。 第六章 被跟踪的事经他提起,连带有些无关紧要的后半段记忆也一同浮现在脑海。 孔妍强忍着不知从身体哪个部位冒出来的燥热,继续做这些天来一直尝试在努力做的事,劝说他,好让他打消跟她交往的念头,“如果你只是想要摆月兑你外公,还有很多其它人选不是吗。”比她漂亮、比她聪明,外貌与他更匹配、更愿意配合他演一出戏的,那种人她相信外面有很多很多。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你以为在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以后,还能轻易地拍拍屁|股说一声多谢款待吗。”那种人真是混蛋啊,不逮住她把她折磨到哭爹喊娘,哀叫出能让他心花怒放的悲鸣,他不姓孟。 “我记得你有女朋友了呀。”听说有人看到过对方来学校送便当给他。 既然他跟三秒胶一样黏上来就剥不掉,她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着手,好让他知道他的行为有多丧心病狂。 “之前那个分手了,现在正急需你来弥补这个空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到底是听谁说的。 “你太花心了吧。”不管之后是谁当上他的下任女友都前途堪忧呀。 “小女孩,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他突然把车停到路旁,然后解开安全带凑过来,距离近得快与她四唇相贴,“大人之间的分手是有很多原因的,有时候跟花心还是专情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懂。她无法反驳,想要闭上眼以消除这种近距离所产生的害羞与尴尬,可一旦与他对上,视线就好像被那双锐利有力的黑眸吸引住,拨不出半丝力气抵抗,一下下地被拉扯进去,有种再也爬不上来的错觉。 她以为他会吻她,会给她像那天晚上一样的吻,他都已经靠得这么近了。 “你家到了。” 岂料他只是靠过来帮她解安全带,他一直没送去修,害她怀疑这条安全带的作用。 “还愣着干嘛,难道是想我开门抱你下车,抱你进屋,顺便抱你上床,唱首安眠曲哄你睡觉吗。”最好她真的有胆开口要求他这么做。 “不、不、不、不用。”那么做爸会打死她,在她断气之前她会拉他一起陪葬,“今天也谢谢你,晚安。”她慌慌张张地推开车门下车,在像受惊小老鼠一样钻进家里之前,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吸过毒的人才懂得毒药的美好滋味,她感觉自己快变成吸毒的人,而他是逐渐害她沦陷,失去理智的毒药。 “我真是受够你了,既然被你撞见,我今天就跟你说清楚,我要跟你分手。” 所谓的撞见是指攀附在男生手臂上,装扮清凉带些小曝露,画着一脸浓妆的女生。 “你怎么可以这样。”而即将被抛弃的女生,脸庞和穿着一样干干净净,相貌清秀到几近毫无特色。她好委屈,堆挤在眉目间的单纯和天真一看便知是属于注定会被劈腿的类型。 “怎么不可以,老子每回找你出去都得左请右请,累不累啊。” “那是因为很多时候我都刚好有事呀,或者是跟家人在一起不方便,也不是每一次都不能……”她也有她的难处呀。 再说了,有谁规定男女朋友只要有空就必须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吗,不过他这样更像希望她是随传随到的佣人。 “老子不知道找的马子还是个大小姐、哪国的公主,还得供着、奉养着,看她方不方便才能做事,连喊她出来跟朋友去唱卡拉ok、去露营、旅行等等都办不到。像最近,你要去打工的日子就算了,就连不用打工的日子也马上给我跑得不见踪影,害我老被人嘲笑你其实是偷偷背着我跑去找小白脸,害我丢脸死。我看你从来都没有身为别人女朋友的自觉。”听这不耐烦的语气,简直就是准备把交往这些日子来对她的不满统统狂喷吐尽。 “那、那是因为曹操找我补习,要是我再考不好,就要被他当掉了耶。你看,我今天不是带蛋糕来给你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蛋糕是我亲手做的,我跟开咖啡厅的学姐学好久了。” 里面的正主先不说,外面那个方形盒子还真是被包装得充满粉红女生气息,烂漫可爱呀,她忙把蛋糕献媚递上。 “谁要吃这种东西,滚,以后别再烦着我。我看你干脆去跟曹操谈恋爱吧,不过就你这种既呆又不自觉还这么难搞的类型,就算是曹操也不会甩你。” 最后那句好狠,若非身处入夜后依然热闹的街道,围观群众渐渐多了起来,那个把她骂得像狗的男生不会走得这么彻底,而遭殃的将会是她手上那盒蛋糕。 车上,孟德用手揉了揉皱得有些发疼的眉心。若非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相信会有这么狗血的剧情免费上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被甩的人不作他想,是他那位孺子不可教也的学生孔妍,而甩人的估计就是她成天拿来当挡箭牌挡他的正牌男友了。 那个男生离去的三分钟之后,孟德毫不迟疑地推门下车,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甚至想帮她把那个混小子痛扁一顿,但他始终没有那么做。 拖拖拉拉半天的家伙是该受些教训的,而她也如预料中所想,没有那么坚强,没像哪部青春偶像剧里顶着无敌主角光环的女主角,能朝对方背影射去一个祝福他下一秒能被天外陨石砸死的轻蔑眼神,顺便在心中堆满不屑之情,暗暗鼓励自己振作,拍拍**潇洒走人。 那丫头哭了,哇啊一声蹲下来,不顾仪态只想发泄心中郁闷,在街边放声大哭,他过来之前就有人给她递上一包面纸,然后走开了,这种时候还是让她好好哭一哭吧。 不过也有多管闲事的人嚷着要去找警察过来,他不小心瞧见了对方脸上彷佛在说“说不定能遇上个年轻的警察小伙子,还能促成一段姻缘”的无聊得意之色,害他额际青筋用力抽搐两下,当下加快脚步来到她身旁,“起来,你打算在这里哭到什么时候。” “呜呜呜……”不理他、不理他,听到他的声音,孔妍很明显也很突兀地狠狠愣了一下,然后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很给面子地用力重颤一下,以示对他的畏惧之心。 “你就那么喜欢刚才那个男生吗?”很好,居然还知道要怕他,既然怕他就该赶紧起身,至少飙着泪吼两句任性话以求安慰呀,竟然有胆子只蹲在地上拿头顶对着他当尊南无地藏王佛像。 “你懂什么,女孩子的感情都是很纤细的,我只是在哀悼我跟他在一起,被耽误然后无辜逝去的两年青春。还有,你知道为了做这个蛋糕,我做了多久、浪费了多少材料、吃了多少苦头吗,他居然连看都不看就叫我滚,让我以后别再烦他,当初分明是他先跟我告白的呀,呜,好过分,呜呜呜呜……” 嘶啦,哗啦,前面是拆面纸包装的声音,后面是擦鼻涕的声音。不过最过分的还要数杵在一旁,看着她哭得好凄惨、好可怜,却依然无动于衷,连轻拍一下肩膀、一句温柔安慰都不愿意给予的孟德。 她猜比起看她笑、看她文静乖巧装可爱,她哭泣的模样更能使他眉开眼笑地鼓掌激昂,高喊数声,好好好,哭得好,不要停,用力哭。 “那请问你是想等会跟警察叔叔去警局喝杯热茶,关爱下你因青春一去不复返而极度受创的脆弱小心灵,然后明天被学校知道,上一上你那位新闻系的麻吉专司的校内头条,还是想让我救你月兑离苦境快点离开?” “为、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警察叔叔?”孔妍终于忍不住好奇抬头。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被泪水肆虐得好狼狈,还有两泡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与他四目相接之时被他残忍与温和并存的浅淡微笑吓得唰啦失守。 “有人不忍心看你在这里哭到风化成灰,就到附近警局找个有能力抚慰你饥渴心灵的年轻小伙子回来。”孟德用手指向对面街在等红灯的那两人。刚才那家伙居然真找了个年轻警察回来,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一想到待会要让那名警察对她温言细语,有多方面接触,心里就好像顿时被堵上千斤大石,闷着闷着有点喘不过气。 “为什么会有警察?我不要、不要,快带我走。”终于知道要害怕,刚才在眼里打转的泪光变成了纯粹水光,荡漾着泪水汪汪,她倏地站起来扯住他的衣角,眼神可怜得宛如被遗弃在大雨中的幼犬。 “你在求人的时候需要说些什么?”总不会以为说一句“快带我走”就会有哪个英雄豪杰带她月兑离水深火热之中吧,那是什么乱世佳人才会说的对白。 她越急,孟德就越是不如她所愿,甚至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等待她能说出足以取悦他的动听言辞。 “老师……求你了,我、我只有你了啊。”呀,绿灯已经在一闪一闪亮晶晶了,顾不得是否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又有多暧昧古怪,孔妍急急表现出献媚本领。 她终于发现这家伙一天不虐她就会死,就算下一刻他会提出像某本漫画里,类似男主角说过“原地转三圈然后将手伸出来喊一声汪,我就大发慈悲拯救你”这样古怪的要求,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的了。 “说的话真可爱。”恐怕现在要她当众献吻她也愿意,只是他没有让外人观赏他跟情人亲热的喜好。 孟德先是握住扯紧他衣角的小手包裹进掌心,感觉她有过片刻挣扎,不过很快便安静下来,然后俯身提起搁在地上那盒蛋糕。 因为背对着她,他更加肆无忌惮地让那个满足的笑容用力上扬,牵着她走向自己的车,在那名警察穿越热闹人潮到来之前就带着她扬长而去。 第七章 第四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 外面的路牌标示着跟她家不是同一个方向,孔妍忍不住问。 “去吃蛋糕。”孟德斜着眼瞄了她一眼,语气正常且淡然,却没有告诉她目的地。 她应该要害怕的,晚上跟他孤男寡女的不知道要被他带去哪里,就算他是她的老师,他也是个男人,还是个近来让她越来越感觉怦然心动的男人。即使他嘴上一点也不温柔,还老把她耍着玩,好似一天不欺负她就浑身不舒服,也多亏这样,她能感觉到跟他一起时的尴尬情绪在逐渐减少。 她也知道他并非真的毫无半点温柔可言,他表达的方式只是跟其它人有了那么一丁点不同。看,他不是说要吃她做的蛋糕吗,因为她说为了这个蛋糕花了不少心血、吃了好多苦头,他不希望她的苦心白费了。他的温柔不会说出口,比起动听的甜言蜜语,他宁愿用行动来表现。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某栋大型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他是带她去他家?她没有问,问了好蠢,肯定会得到一句,难道你想让我去你家吃蛋糕? 即使孔妍心里好奇,也只是被他牵着默默跟着走。 直到他跟值班的管理员打招呼,直到拉着她进了电梯,直到带着她进了家门,让她坐在沙发上,直到她听到,“如果你不是想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最好不要随便探索这所房子。” 所有好奇心在他说出这么一句之后全部被瞬间秒杀干净,连半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我、我不会啦,在人家家里乱跑,多不礼貌。” 孟德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问道:“你要喝什么?先说明,我这里只有酒和白开水,没有你这种小女生喜欢喝的花花绿绿的饮料。” 她怀疑他单纯只是恶劣地想看她失望的表情,“那就白开水好了。”她不敢喝酒,就算已经成年了。 不过他也不可能让她喝。 “在这里乖乖坐着,你敢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哭试试看。”最后给了她一记眼神恐吓,他转身走进厨房。 本来想说,她已经哭得很累了,眼睛又干又涩,无法再哭,哪知听见他说,不许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哭,竟然让她感觉心里暖暖的。她好怀疑自己不会被虐上瘾,变成被虐狂了吧。 没多久孟德就回来了,带着水和餐具,“你做的蛋糕也太抽象了吧。”虽然知道有些蛋糕会用特殊的模具做出来,然后拿各种掺了色素的甜点食材在上面画得七彩斑斓,但是当这个蛋糕大作出现在眼前,他看来看去,怎么也也无法看懂上面画的一坨坨到底是什么玩意。 “你从小到大美术成绩一定都是零分。”附上两声恶劣笑声羞辱她到无地自容。 “这画的是赛车,因为他说他喜欢赛车。”孔妍为可怜的蛋糕辩解,同时为无法做出一边凶悍大喊让他别吃,一边把蛋糕拿去喂垃圾桶,然后狠狠地摔门离去的壮举而感到窝囊。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不过很好吃。”当她只敢在脑子里试图把他千刀万剐无数遍之时,他已经切好蛋糕装盘,一碟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碟吃起来。 蛋糕是海绵蛋糕,做得十分蓬松柔软,只可惜夹层抹上了女乃油,填进了用白砂糖煮过的芒果肉,而他讨厌芒果。 “你……在称赞我?”他刚刚说了好吃,他说了是吧,她好开心,简直要心花朵朵开,认识这么久,他第一次对她说了句人话。 “你的听力有点不正常。”有道说好话不说第二遍,“事实上,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喜好去刻意迎合,这样你会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喜欢和不喜欢这回事要忠于自己内心的感受,不能觉得反正你没有损失,就想着去凑合。比起这种卖相抽象的玩意,我更喜欢普通的蛋糕,还有我不喜欢吃芒果。” 他吃了芒果隔天会过敏,就算只有后颈的一小块,但也够他好受的了。这也是上回他在办公室里喝止她的原因,他的后颈很敏感,他不喜欢遭人随意触碰。 “那你还吃?”她好疑惑,他的表情根本就是吃了难以下咽的食物却依然面不改色呀。 “难不成要拿去丢掉吗,浪费粮食小心以后下地狱。还是你打算拿回家宣告你耍笨惹来,又被对方轻易丢弃的恋情?” 他在为她着想,这个男人是真心真意地想要跟她交往所以才……糟糕,她会喜欢上他的,现在她有着从来未曾有过的强烈心动:比如说现下好想对他有更多的了解,在心头不停雀跃舞动的那股情绪。 “快吃,别想今晚我会收留你,你不要名节我还要呢。”已不再被镜片遮挡,锐光难掩的双眸暗示催促着,他的语气蕴含一些些教导顽童的狠厉。 已经不早了,一个年轻女孩留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怎么都说不过去。就算他对她真的有那个意思,经过上回那个吻,已经足够令她惊慌失措了,他没那么禽兽,至少在她自己坦承对他的感情之前,他暂时会很君子地按兵不动。 “我、我知道了。”她也没有打算赖很久。虽说她傻傻地跟人家回家,怎么看都蠢得有些无可救药,可面对他,警觉性却好像突然半路失踪,根本警惕不起来。而且她真的很累,趁他把餐具拿进厨房,眼皮不受控制地阖上就再也没想过要睁开,身子往旁边栽倒就安稳地沉进梦乡。 孟德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不过收拾餐具拿进厨房逛了个圈回来,这丫头就已经在沙发上睡死了,她会不会太缺少警戒心了。他该弄醒她,用足以吓跑她的可恶方式,让她知道男人有多恶劣,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 他走过来,轻轻移动她,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而被挪动的小丫头虽然有所动静,却只是模索着寻到舒服的睡姿继续沉睡。十五分钟,她是真的累坏了,让她睡十五分钟就叫醒她。 “近来我不只喜欢以欺负你为乐,连眼睛都好像出了点问题。”靠在她耳边,很轻很轻地呢喃着,“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虽然你依然是那种清秀干净的平凡,却越看越觉得可爱呢。” 他喜欢的应该要是聪明自信、很自立,能把身边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就算不是女强人最起码也要有点小坚强的类型。而她没经历过多少人情世故,又容易教他一眼看穿,对情爱仍?*???耆?撇簧峡煽俊Ⅻbr /> 只不过被单纯、毫无心机,被欺负又只懂得自己闷闷生气,委屈得像是受尽折磨的小媳妇模样的她爱上会是件很奇妙的事,他不否认自己也很享受以欺负她为乐的日常,越来越习惯有她存在的每一天。说明白一点,他就是觉得能欺负她的日子太爽、太令他心情偷悦到欢天喜地,简直比过年过节还要开心。 “是你硬要靠过来挖掘我不为人知的秘密,到时候可别哭着说我欺负你。”现在他不打算放过她了,既然等到碍事的家伙不负所望自动退散,他决定近期就把她拐上手。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该把她叫起来,他就可以看孔妍睡眼惺忪从他身上爬起来的可爱模样,看她终于搞清状况,恐惧着小脸惨白,惊慌失措急着想从他身旁弹出老远。 这时手机铃声碰巧响起,是她的。 孟德想叫醒她,可把头枕在他膝上的小小人突然有了动静。 她是被惊醒的,睁眼的瞬间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申吟,紧接而来的是一串同样掺夹着痛苦的叫唤:“好痛,我好痛,呜呜呜……” “你怎么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万分着急地抱起她就要夺门而出,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送她到离这最近的医院。 但事后他才发现摆了好大好窘的乌龙,她只是mc来了。 “哎。” 今天第五次,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来自那个总爱欺凌她的男人的任何消息,孔妍失望地将手机塞回口袋。 除了在课堂上有碰到面,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召见过她了。那个小气鬼,不就是那天她来月经,反应过于激烈吓到他,害他以为她身体出了毛病,匆匆忙忙她送去医院。 他一脸紧张兮兮地询问状况,活像快升级成人父,哪料到医生会回答他一段语重心长。 你女朋友只是来月经了,什么事都没有。这段时间别让她碰寒凉的东西,多吃点温热的,开水要喝温的。 之后他恐怖的笑容使俊脸变得好狰狞、好扭曲,只差没心一狠把她丢弃在夜半阴风阵阵的医院。 分明就是他太夸张了啦,那能怪她吗,他要是再多给点耐性,再等她支支吾吾完毕,不羞耻了,跟他一路脸红到底把话说完整,就不会闹那样的笑话。被人那样怨恨着,她好冤,呜呜。好吧,同时她也不否认,她想念他,很想念,这样的情感在遇见他之前一直不曾拥有过。 “你在这里做什么?”像魔鬼一样富有磁性又让人无法抗拒的恐怖男性嗓音是在身旁响起的,她拎在两手保持平衡的大包小包遭人夺去。 “老、老、老、老师!”孔妍好大反应,全身毛孔十分惊栗地抖颤数下,她慌忙后退,险些踩错脚整个人往后仰倒。 “我有这么老吗。”还要在前面加那么多个老字,“给我站有站相,好好走路,不要莫名其妙退后。要是摔到马路上撞到头昏迷还是被卡车撞飞,别妄想我会抱个浑身带血的恐怖玩意上我的车去医院。” “说话还是这么毒舌。”嘴里轻喃的是埋怨,脸上绽开的却是一朵好傻,又蕴含一些些甜蜜的笑花,看着看着,好似蓝天白云下一朵生长在路边的清妍小花。 “最近没有被我凌虐,很怀念我是吗。”孟德回以一记笑里藏刀。 但笑意很快就因为认识到手上的重量,和她手臂上被勒出的好几道红痕,随着眉间皱褶的浮现,消失得无影无踪。该死,这不是一个女孩该承受的重量,她刚才还单手挽着这些玩意去看手机。 “是挺怀念的。” 她的诚实教他意外。 孔妍也是说完才发现自己口不择言地说了什么,即使挥不去脸上那层粉粉的可爱薄红,也试图慌慌张张地摇头摆手掩饰道:“咳咳咳,老师,那几袋东西重吗?” “我没那么娇弱,不会因为提几袋东西就手臂月兑臼。”故意躲避她极不好意思伸来想要抢回去的手,顺便给她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这些大包小包对他来说还好,对她来说则是非常非常重。刚才一路过来,瞅见她走三步停两步,提得气喘吁吁,心里升起一股对于她被其它人奴役了的不快。 第八章 “你要去哪里?”稍微瞄了一眼,隐约看见袋子里有罐装饮料,有餐巾纸、肉和香肠、玉米一类的东西。她该不会是在哪跟人一起开趴,中途无法拒绝而外出买这些东西吧,那里的男生全死光了吗,让一个女孩子去买这堆玩意。 “我家。今天南部的亲戚来了,现在一群人在天台上烧烤。” “还好。” “什么?”孔妍不懂他似松口气的意思。 “没什么。”他不用想办法帮她出气。 “那个……老师,你等会有空吗?”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爱情故事里的男主角,说不出动听的话语,她也怕自己的过于期待会被他看穿,即使不被笑话,她也会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有什么需要求我帮忙?”太熟悉她那种表情了,这丫头但凡有事请求他帮忙,都会挤出一副像是便秘了好几天的样子。 “我家亲戚还给我和我哥带来了相亲对象。我哥好狡猾,一大早就借机溜掉了,刚才我被亲戚左一言、右一语,又被那个相亲对象问了这个那个,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喘口气。” 果然就是这种可怜兮兮有求于人的表情,至于她说的喘口气,估计就是一个人傻乎乎举手争着跑出来,买一堆加起来快超出她自个体重的烧烤食材和用品了。 “所以你打算让我假装你男朋友?” “我没有那么想。”她千想万想、胡思乱想,就是不敢拿他意yin,“我、我、我只是想,你总有办法帮我的。” 反正她是在想,天塌下来找他想办法扛住就对了,她对他越来越是依赖,这种无耻想法他倒是不讨厌啊,“找我帮忙代价是很大的。”对不起,他妈生他的时候忘了赐给他任劳任怨的属性。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不做好都不行,因为已经到她家楼下了。 “带路。”说是让她带路,才掏出钥匙开了门,他自己就首当其冲进了门,往楼梯走。 孔妍有种她才是客人的错觉,模模鼻子默默跟上。 或许因为有他在,刚才萦绕在心头的那股气闷似乎逐渐消散,她舒服多了,也不会为回到那种根本无法应付的场合而感到烦躁不安。 若不是他两手都提着东西,她早就想偷偷模模模上去牵住他的手了,就跟那天他把丢脸得半死,蹲在路边哇哇大哭的她牵走捡回去一样。 天台上有将近十来个人,其中要数三姑六婆最多,里面有对年轻男女特别突兀,估计就是所谓的相亲对象了。 那个年轻男人马嘉石头一个反应过来,他们才出现在门口,他就马上迎了过来,“妍妍你回来了,就说我陪你一块去,一个人拿那么多东西多累呀,来,把东西给我,呃?”没有东西。 孔妍手上两手空空,跟她一起回来的男人手上则提满各种大包小包,马嘉石不想承认,故意无视孟德,以为他是这的住户,上来只是有点小事,可是他怎么还在呀,还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几乎都挡住了孔妍。 “你刚刚喊她妍妍是不是?”听见那个称呼,孟德很清楚地感受到额头上有青筋很愤怒地抽搐了一下,出于礼貌,他让唇角保持上扬,扯出那个充满浓烈黑暗气息的恐怖笑容,“能请问一下你跟她认识多久了吗?” “你、你……”马嘉石十分不敢置信,他跟孔妍认识多久,干这男人什么事,他才想问他这个姓煞名风景的到底是从哪冒出来呢,“你是谁?” “欸,你不是那天晚上妍妍经痛闹肚子,带她去医院又把她送回来的那个人吗。”孔母突然跑出来,好似在兴奋地展现她超群的记忆力,宣扬,“我还记得你、我还记得你哦。” “妈妈。”孔妍脸上垂下三条黑线,差点被妈妈窘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天晚上的事那么乌龙,已经让他很生气了,好不容易他才愿意理她,现下又闹这么一出,他会走掉吧,他一定会气恼走掉的啦。 可是,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几乎挡住所有会让她感觉不自然的视线,让她有个错觉,他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帮助她的,而不是因为刚才的请求。 “不是男朋友就好。”马嘉石马上接话,像是为了解除场面尴尬,也像是为了想一口堵死她,“现在的年轻人光长得帅有什么用呀,越帅越花心。再说了,依妍妍的性格,她也不喜欢看起来太强势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请问你当过她肚子里的蛔虫吗。”略带酸意和讽刺的语气立刻受到众人的注目,偏偏孟德毫不在意,因为东西已经放下,他换成双手插进裤袋的站姿,本就俊挺的身姿看起来似乎又高了几分,“她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该由她自己决定,你们谁也无法为她作决定。” “你……”马嘉石朝他怒瞪。这个一上来就大放厥词的男人到底算什么玩意。 “伯母你好,抱歉,那天来不及做自我介绍。”孟德迈步来到孔母面前,微笑着点头,表现得彬彬有礼,“我叫孟德,虽然现在还不是妍妍的男朋友,但是我想我现在要求交往也没有问题吧,毕竟我跟妍妍认识很久、很久了。” 他那句很久很久还真是暧昧、深刻,让人忍不住产生天大的误会,真想追问他们在那很久、很久里面有没有做过这样那样的事。 “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其实孔母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这个叫孟德的男人太有压迫感了,换成是她也无法拒绝。 “妍妍,跟我交往好吗?” “啊?”即使对于他转身之后的那句话早有准备,孔妍整个人仍是大大愣住。她看看左、看看右,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真汗颜,她是要怎么回答呀?而且这是假的呀,假的,只是他为了帮她一劳永逸,逼不得已才跟某青春偶像剧的男主角取经。 假的,如果响应,她怕自己会傻傻地陷进去,如果是这个男人,她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免疫力,不爱上他、不交付给他她的心,如果不响应…… 噢,他在用唇形恐吓她“你敢给我拒绝试试看”了,拒绝的话他一定会免费赠送她一个无敌灿烂的笑容,然后跟她擦身而过,咬牙切齿嗤哼着跟她从此不再见。 “我、我愿意。”她知道她不小心把气氛搞得像结婚礼堂上的宣誓,鼓起勇气嚷完那四个字之后就红着脸窝囊低下头,看看能不能寻到哪群蚂蚁搬家看得专心致志。 可孟德走过来牵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将孔母出来圆场的招呼抛在身后,“你还想数地砖数到什么时候?” “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那种话……”她的表情简直是为自己难得一见的壮举感动到快要哭。她没说过她不是外貌协会,没说她不喜欢强势的男人,是他给了她选择权,他告诉她不喜欢就要说不,不要想着反正自己没有损失就随意凑合,他竟然比她还要为她着想。 “我知道。”所以他才要她说。 她干嘛要被人欺负,被人强迫,被人耍着玩到哑口无言、手足无措甚至敢气不敢言,那是他的专利,要是她被他以外的人欺负,光想想就不爽。 “以后除了我,遇上别人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你都一律拒绝,知道吗?” “还有这种规定……”她好像看到前途有点灰暗,来源是道路的正前方,由这个男人散发的霸气黑色气场,不过她倒不是很讨厌呐,甚至还有点小开心。 “我说过,找我帮忙的代价是很大的。”趁火打劫说的就是他这种类型。 “我知道,你要我帮忙应付你外公是吧。”他还说了是真的想要跟她交往,可是他太优秀了,她找不到自己有哪处优点配得上他,像他这种人,只要他愿意,想当他女朋友的才真是一抓一大把。 “与我外公无关。”提到他外公,孟德忍不住冷冷撇了下唇,但那下冷漠消失得极快,因为他的瞳孔映入了她,“我说过我不说笑,我没有必要留一个不喜欢的人在身边,每天大费周章抓她来跟我培养感情。” “所、所以说,你每天叫我过去,拿一堆考卷、重点整理凌虐我,其实是想跟我培养感情?”她对这样扭曲的方式有点接受不能,然而那确实是他的行事作风。 “起初是因为我想监视你,不让你把我的秘密泄漏出去,后来是觉得你有趣,对你日久生情。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你就不介意我才刚刚跟人分手就喜欢上你,这样很水性杨花?”她自己本身是很介意的。她不否认她喜欢他,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他和她所站的位置怎么说都有点太遥远,那样的感情她就算察觉了也会强迫自己赶紧忘却,一直无法萌芽。 “我突然想起我见过那家伙跟你告白的情景,你起初一直在咏鹅,当我从路的那一头走到另一头,最后你是敌不过那个男生的抵死纠缠才勉强答应的。所以……”他蓦然俯身,趁她傻傻发呆瞅着他,突然欺近,拨开她额前的刘海,在光洁额头上轻轻留下一个吻,“你根本不喜欢他。而你会爱上我,对我死心塌地,一辈子也离不开我,我让你往东,你就无法往西。” “哇啊。”她是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不过他吓到她了,害她慌忙后退,差点就要变成恐怖片里面的女鬼,重复着惨死时高空坠落的情节,吓唬无辜路人。 “想死就直接跟我说,不必故意找死,然后让我到你的灵堂去把你拖出来鞭尸。”危急的瞬间是孟德及时拉住她。 “你、你突然碰我,我被吓到了呀。”本来跟他在一起就有够小鹿乱撞的了,他还要不规矩,她的心脏怎么承受得住啊。再说,上次那个吻让她一晚上都睡不着,还魂不守舍了好几天,他对她的影响力太大了。 “你最好早点习惯。”拇指指月复摩擦着柔软粉女敕的唇瓣,这回孔妍总算没躲了,只是偷偷在发抖、发颤。这里人太多,他也不好吻她,免得她脸皮太薄羞到哭,“从今天开始我会名正言顺地对你行使我的各种权利,以后被吃干净了别躲在角落里呜呜地哭呀,我这里不提供办理退货服务的。” “我、我去拿点吃的给你。”孔妍知道他说的被吃干净指的是什么,脸蛋红到不能再红,只能暂时开溜去想想对策。 她这一去,就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等到孟德失去耐心跑去找她那只冒失鬼的时候,看到她蹲在角落里跟人说电话。 “我不要,我不会再当中间人帮你把东西拿给她了,你自己拿给她啦。为、为什么?没有,才没有,总之我不要就是不要。” “你在跟谁说话?”说要给他拿吃的,却自己跑开拿着手机跟人展开口水战,把他晾在一旁大半天,太过分了。他现在比较想拿来当沙袋出气的是手机那一头的那个谁,“把手机给我。” “你先等一下……呃,等等,喂。”她整个人僵住,然后慢慢抬头转向他,吞吞吐吐地道:“他说他在街口那间小吃店等我。” “我去。”去帮她解决麻烦。这肯定是她平时的懦弱和吞吞吐吐引来的麻烦之一,“你约的是什么人?” “他长这个样子。”她将手机举到能让他平视的角度。 “你竟然还有他的照片?”这丫头太猖狂,回头不好好教导她,他不姓孟,在前头加个字,改姓曹,“算了,回头再说。晚点我有事要去一趟酒吧,等会就不回来了,别给我招蜂引蝶。晚上我打电话给你。” “哦。”她想说她还有话没说完,可是他走得很急,好似急着去讨债,她根本来不及说。 然后过了十多分钟,她接到他的电话,“孔妍小朋友,请你晚上带着我辛辛苦苦为你找来的数据和练习考卷到我家,我会用一晚上的时间亲自教导你,让你的学业突飞猛进。” 他会这么生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刚才被他误会以为在为难她的人是她的亲生大哥。 第九章 第五章 那对奸夫yin妇!透过门上的猫眼看着门外的动静,孔妍脸上浮现出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不敢违抗某人神圣如圣旨的命令,趁大哥不在家,跟爸妈撒了个小谎说今晚住朋友家,带着东西跑到孟德的公寓,按照他所说,在他家门前的地毯下拿备用钥匙开门,进了门,一边乖乖写考卷一边等他回来,可她等到的竟然是他抱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艳女郎在门外激吻,好过分。 今天下午才晋升为她的正牌男友,转过身就招惹上别的女人,临走前还煞有其事地警告她不要招蜂引蝶,她看招蜂引蝶的人是他才对吧,他怎么这样啊。紧紧握住拳头,忍下开门甩他两巴掌的冲动,她也没有那种勇气,之前才会被甩了只能像小媳妇一样委屈痛哭。 比起气愤,她更感到难过,他好可恶,一直在她身边打转,对她一点也不温柔,却在她遇上危险时跑来救她,就算是在晩上,就算他已经回家准备休息,也依然毫无怨言。就连她被前男友甩掉,不知所措只懂丢脸地蹲在街边大哭,也是他来把她带走。包括今天的事在内还有好多好多,他不温柔,却为她做了好多好多。 而那些好多好多就像诱饵,引诱她一步步靠近他所布下的陷阱,最后终于一脚踩进去,爱上他。她爱他,她喜欢他呀,早在更早、更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怎么能把他让给别的女人,怎么能允许别的女人这样抱他、亲吻他。 啊呀呀,那个女人好主动,解开他衬衫的钮扣,已经用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恐怖爪子在**地抚模他的胸膛。她必须赶紧开门出去阻止那一切,可是她怎么知道是谁先勾引谁的呢,她这样贸然冲出去,说不定坏了人家好事。 咬了咬牙,孔妍转身走进卧室。外面那对狗男女,管他是谁先开始的,现在她气血冲脑,一个也不想放过。 从大衣柜里取出一件他的衬衫,她月兑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只留内衣,将衬衫穿上,然后抢在那个女人将魔爪伸向孟德的禁区之时倏地将门打开。 “dar1ing,我听到门外有动静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哦。”想个屁,她现在更想立刻越过他们走向和蔼可亲的电梯,窝囊走人。 “这是怎么回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女人,她满脸惊讶地盯着开门出来的孔妍看。 “这种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你是哪来的野女人,居然敢勾引我家亲爱的。”作戏作全套,孔妍瞪着她,好用力、好用力。但是如果仔细去看,就一定会瞧见她在微微颤抖,她根本没有这种勇气,就连纯真的大眼里也开始有水雾在氤氲,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我阿姨不是说你没女朋友吗,下流!”女人毫不留情地甩了孟德一巴掌,捡起地上的包包就走。 “你……”现在轮到让欺骗她的那个坏男人吃点苦头了,她也要甩他一巴掌吗,还是两只手一手一个,那样他会不会很疼?停停停,孔妍你停下来,这个混蛋都这样骗你了,你还管他疼不疼呀,赶紧吼他、赏他两巴掌,然后进屋拿剪刀把他的命根子喀嚓掉,看他以后还怎么花心风流、怎么到处欺骗像你这样的单纯小女生。 “你赶走了我的女伴,就拿你自己来赔。”她还没反应过来,孟德的声音就跟他的人一样,像风,带着阴气森森朝她扑了过来,快准狠地将关门和把她扑倒在沙发上的动作一气呵成,死死压在她身上。 “放、放开我。”就说他是骗她的吧,把她喊过来却完完全全把她忘了,还找了个女伴,她管他疼是不疼呀,她现在才叫疼,心好痛。孔妍抬手想搧他巴掌,但是手才挥到半空就被他用力抓住,连同还未有所动作的另一只手一块固定在头顶。 “坏我好事还跟我撒野啊。”他身上的是去酒吧时才会有的装扮,带有一股野性的张狂,因为刚才跟那个女人太激烈地拥吻,凌乱的发丝垂落几丝在额前,遮挡住眼睛,让人对他眼里的神色看不太真切,更多了一抹莫测高深。 “你才坏,你最坏了。你下午才跟我说跟你外公无关,你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才……可你、你竟然把我喊过来却把我忘了,还带了别的女人回来。你好过分、好过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呀,就因为觉得我好欺负,所以从一开始就在把我耍着玩吗,我讨厌你,最最讨厌你了,呜呜呜……” 她哭了,各种负面情绪想要一次发泄出来,张开嘴就直接哇哇大哭,在他面前哭得毫无仪态并且惨兮兮。 “妍妍,别哭……”他俯身贴近她,吻走不堪负荷,不断从她眼里滚出来的泪,“我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没有要轻视你的意思。”才不是因为她赶跑了那个女人才想拿她开刀,他反而十分感谢她突然跑出来伸张正义。 “你说谎,你带个女人回来跟我闹着玩吗。你、你别亲我,好脏,你嘴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口水,脏死了啦,呜,走开、走开呀。”双手受制,没关系,用脚去踹他的命根子。 呀,他太精了,她才动一下他就马上夹紧她的双腿。 “不就是因为看见你突然穿成这样出来色诱我,才一时玩心大作吗。”穿成这样子当然是说她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不管怎么说,喜欢的女人穿着自己的衣服跑出来乱晃,效果还出奇诱人,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吧。 “再说,那个女人刚才一直灌我烈酒,我被灌醉了,若不是你,恐怕我就真的失身给她了。”他说得好无力,带着叹息。 “这种话,哪对被抓奸在床的奸夫yin妇不会说呀。”还真当她是三岁小孩来骗呢,“跟我没有关系,是她先勾引我的”这种对白电影里演过太多了,可恶,“放开我,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说的话了。”事实上她还觉得自己总被他耍得团团转,反正他就是因为觉得她好欺负,吃定她了是吧。 “如果是这样你也不相信吗?”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取出一个粉色的鹅绒提带盒子,在她面前打开,让她清楚看见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你……”里面装着一枚闪闪发光,险些没闪瞎她的眼的银色钻戒,“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稍微减弱的语音已经表示她有一点点消气了。 “先做个记号,宣告这是我的,谁也不能碰。最主要的是我觉得每回欺负你都让我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经过这些日子来的相处,我决定要把你娶回家欺负一辈子,让你只能被我凌虐。” 不让他亲,他就咬,咬住因钮扣松散开来,露出一片雪肤的肩头,边咬还边连吻带吮,“你不会以为我会有那种空闲,为了骗你特地去买钻戒吧,告诉你,这是我拜托好友设计的,世上绝无仅有,我今晚出去就是为了取这个。” 她分明就喜欢他,还一直赖在起跑点不敢迈出一步,他等得也有些不耐烦了,刚好前几天因为她身体不舒服的那场乌龙,名正言顺地把她晾着好几天。今天见到她,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分明就很很想他,双眼眼神闪烁得快掉下两行被抛弃的清泪,还想给他跑、给他隐瞒心意。 既然她一直都不过来,那就唯有他过去了,把她逮住、套住,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那、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呀,你为什么会被她缠上呀?”孔妍总算稍微降了点火,肯听他解释了,因为他过于特殊的真情告白。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他笑话她,用食指指节去刮她鼻子。那软软的语音简直太可爱了,好像棉花糖,又软、又甜。 “你到底要不要说呀?”不说她回家了。 “她是另一个好友的姑妈的表妹的女儿,我躲她好几次了,你第一次在酒吧里看到我时,我在应付她阿姨,没想到今天还是被她逮住了。后面的事,你刚才都看到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会跟她上、上床吗?”她知道自己问这种问题好笨,可是她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谁都可以,是不是就算不是她也无所谓。 “妍妍,我是个男人。”这句话等同于让她幻想破灭。看着她用贝齿死死咬住唇瓣,眼泪又准备像水龙头一样打开了就不受控制的模样,他缓缓续道:“我不会说一定要你相信我,只要是男人都有那种劣根性。但是我一直想着要回来见你,我今天会出现在你家附近也是为了去见你的。” 我一直想着要回来见你,我今天会出现在你家附近也是为了去见你。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呀,她还需要再怀疑他什么,“所以你是喝醉了一时意乱情迷,才会让她有机可乘?” “对。那女人好野蛮,东模西模到我的钥匙,趁我神智不清把我塞上车,问了我地址,又边走边把我拖上楼。”那女人死活要他说出家里地址,来他家,为的就是隔天早上当他发现在自家床上醒来,旁边还躺着个女人,会以为那是他一个人酒后乱性吧。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让孔妍来他家等他,当她推开门,分明没有那种勇气又硬是佯装驱赶那个女人之时,被可恶酒虫侵蚀的清明思绪瞬间回归大半。 他怜惜她因为喜欢他才鼓足勇气冲出来,他喜欢她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而坚强起来的样子,只要跟她在一起,他不只能看到更多她被他欺压时的可爱模样,还能看到更多足以取悦他,让她对他死心塌地,为了他可以傻傻地奋不顾身的行为。他很早就知道自己莫名地喜欢上她,照这种情况看来,他应该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了吧。 即使他总说她干净到近乎普通、街上一抓一大把,但是这种清清秀秀的平凡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认为她适合他。 “那以后还要再有这种事发生,该怎么办呀?虽、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讨厌花心的家伙,就算你只是一时犯错,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很简单。”他试着挤出一抹严肃,纵使视线里那张清妍可人的面容都快因为酒醉的迷蒙神智而变得模糊不清,“把我变成你的就好了。” 即使知道那不是个好主意,孔妍依然忍受不了诱惑。 孔妍和孟德两个人都去浴室洗过一遍,本来他提议一起洗,省水、省电,可她毕竟脸皮薄,那种事做不出来,没让他得逞,抢先洗完出来,像毛毛虫一样躺在床上一直不安扭动等着他。 “我发现你有高度洁癖。”孟德上了床把脸埋进孔妍发间,那里有着跟他平时用的洗发乳同样的水果甜香。 “我只是希望我的男人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才不要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和唇印。” “那请问为什么连你也进去洗了?”带着戏谑的口吻,他毫不客气地用脸去蹭被热气烘得依然粉扑扑的柔女敕脸颊。 “我今天还没洗澡,而且你刚才用吻过那个女人的嘴吻过我,还在我身上乱咬,我感觉好脏。” 她仍是穿着刚才那件衬衫当睡衣,而他只有围着一条浴巾,“老、老师,你能不能、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穿上衣服怎么让你开动。”她不会以为刚才连她这种天真无邪到近乎三岁小女圭女圭的小可爱都能挂到嘴上的上床,就只是熄灯、上床、穿着衣服抱抱,然后说一声晚安吧。 “你这样我会感觉很有压迫感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摆,与他对视会被他灼热的视线弄得满脸通红,往他赤luo健硕的身体上乱吃豆腐又会很不好意思,怕最后自己会狂喷鼻血而亡。等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个平时只往讲台站站,只坐坐办公室,还偶尔往酒吧跑,充当下酒保的男人,为何会有线条分明、起伏的肌肉,未免太犯规了吧。 “有压迫感才好,我喜欢你怕我。”不好意思,这是他个人喜好,她就乖乖认命接受吧,“刚才你来了之后有没有收到快递?” “有,我帮你签收了,放在外面茶几上。” “你没有拆开看过?” 一定是她的错觉,他的眼里好像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我不会随意查探别人的隐私,就算、就算你成了我男朋友也一样。” 两个相爱的人不代表无论大小事也要和对方时时刻刻坦诚相对、毫无保留呀,偶尔留有一片自己的私人空间也是很重要的,不然那不是逼得对方喘不过气了吗。 “真乖。”给她一个奖励性的吻,这次她终于没有不愿地挣扎,让他满意极了,“在这里等我一下,别跑也别找地方躲,你逃不掉的。” 她根本不会做无谓的挣扎,她人都已经躺在他床上了,而且是她先同意这种事的呀。 只是、只是……呜,她又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学乌龟缩着头就再也不出来,奈何这是他的床,满满的全是他的气息,彷佛被无形之物逼进角落里无处可逃,害她的脸更红,彷佛能滴出血。 连三分钟都没有过他就回来了,顺手带着快递送来的那个纸箱。当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接一样拿出来的时候,原本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偷看的孔妍终于忍不住霍地坐起身大喊:“你、你想干什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是、那是玩那种游戏用的装备啊啊啊! “我比较喜欢刺激的。”他重新上了床,当然还带着那种羞耻装备,“体谅你是第一次,又女敕又羞涩,今天我就当个体贴的情人好了。” “你、你、你……”她没觉得他体贴,一丁点都没有。 早就知道他是个月复黑虐待狂,对于他会专门订购这些东西来增加情趣也毫无半点意外之感,可她不怎么想为这种羞耻的道具写玩后感想呀。 “你刚才说要让我来的。”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玩这种羞耻的游戏,爬走算了。 “如果让你来,你只会东躲西藏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始,我决定先由我亲身传授,等以后你习惯了再让你来。”抓住一只纤细的脚踝把她扯回来,趁她呜呜哀叫抓住床单还想着要拚命挣扎之时,用手铐铐住她的双手,在她虚弱的惊呼尖叫声中把她摆正抛回软柔的大床上,“你跑啊,再跑啊,等会惹我不高兴,我就不会对你温柔,连你的死活都不会管。” “我不跑了。”他凌虐人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 他分明说着狠话,唇角勾起的那抹笑又是那么的不怀好意,深邃的眼瞳里却填满了温柔,一不小心就能使人溺毙其中,她不认为他有那个闲情逸致为了戏耍她而露出那种神情。 他会欺负她,却绝对不会对她施暴,或施以令她厌恶的行为。 所以她不挣扎了,即使依然羞窘难当,浑身上下也紧张到绷紧得宛如一条琴弦,她只是鼓起勇气看着他,如她所愿,他的眼里除了她,便再也没有其它。 …… 第十章 第六章 …… 到最后他疯狂得几乎失去理性,不管她是否可怜兮兮地跟他求饶,只管用他想要的方式、最喜欢的姿势玩弄她,还几乎把那个箱子里的道具全在她身上用过一遍,好似根本不怕会弄坏她。 孔妍脑海中的思绪也从害怕到变为跟他一样狂乱,再从那种疯狂的混乱变得模糊,只要他还占有着她、碰触着她,她也无法恢复正常。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停下来了,那时候她已经累了,哭得也快喘不过气,就连可怜的哽咽也几不可闻。但是她依然知道孟德在她身旁躺下,把她抱进怀里,像对待一件宝物,边亲吻着她,边跟她说着情话安抚。 他终究是珍惜她的,他喜欢着她,本来就是他想要她留在他身边的。真好,他真好,如果他没坏心眼地在她入睡前,在她耳边说出那句话的话。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在床上最好叫我的名字,别喊我老师,不然那只会让我兴奋得要死,让我感觉我像是在**你。” 如果要孔妍针对做了坏事之后写出一篇感想,她绝对能写出一篇万字作文,内容只会是六个字构成的,我好痛、我好恨。 孔妍趴在那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任由像是被逐一拆开过一遍,又重新被拼接起来的全身骨头完全放松,不管身旁有没有躺着那个虽然很让她垂涎,却用一晚上把她翻来覆去玩弄得半死的男人,她坚持闭紧双眼,想藉由昏睡来减轻残留在身体上的微微疼痛。 “还睡,你想赖在我床上发霉到长蘑菇吗,已经十点半了,快起来。” 才十点半,不理他、不理他,继续趴着装尸体。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的床。不过,依我看,你比较喜欢的应该是我的味道吧,这种事直说就好,没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成全你。”成全她,让她全身都染上他的气味,要她雪白的肌肤上全是被他疼爱过后的可爱印迹。 “哇啊啊啊!”抢在孟德掀开被子来偷袭之前,孔妍怪声大叫着弹坐起来,顺便抱着那条同样好柔软也拥有他的气息挥之不去的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只差一毫米就要滚到铺有地毯的木板上,“你、你不可以再那么做。”被子下的娇躯一丝不挂,主要是昨晚跟他做到虚软,等他停下来的时候肯定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她被折磨得惨兮兮,一安静下来就马上睡死,现在这只大yin魔跑来骚扰,她马上就反应过来,先保住今天的节操再说。 “怎么做?”大色|狼没想要逮她,只是坐在床的这一边用双手抱着胸,挑着眉好整以暇地进行不懂就问,虚心求教,“我只不过是好心把你喊起来,叫你去泡泡热水,让全身肌肉和神经都松弛一下,思想如此健康,敢问孔夫子,你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能否给我指点一二?” “我、我、我……”脑子里哗啦炸开一片,责骂她羞羞羞,不要脸,“我去洗澡。”自知嘴上说不赢他,她抱着被子下了床飞快躲进身后的浴室。 门才被她凶暴摔上,门外就传来动静,是他倚在了门上,“开门。” “不要。”她很坚决,绝对不要放他进来,顺便将他此刻的行径理解为捉弄和惊吓。 “我认为你很有必要打个电话回家。”所以他只是来递电话的。 他不知道她昨晚是怎么欺骗和蔼可亲的双亲,不过她一夜未归,家里人肯定会担心,只是希望她不要被他的美色迷到昏头转向丢掉良心,让一屋子人担心她的安危。 “呃……”他说得对,虽然昨晚有说去朋友家,但是现在已经是隔天早上十点多了,她确实该打电话报平安。 “放心,如果不小心穿帮了,我会拖着你上门,给我未来的岳父、岳母负荆请罪的。” 他在笑,笑得阴恻恻而且好开怀,表示他行事光明磊落,君子坦荡荡,敢做敢担,在彻底吃掉人家女儿之后也敢昂首挺胸上门打劫,冲着人家父母喊一声:“你们女儿归我了。” “我、我又没有在想那种事。”她只是在想他好成熟,果然他才是大人,让她觉得好窝心,结果这家伙根本不能用赞的,就算在心里偷偷赞他也能被他知道,马上就得意忘形起来。 门倏地打开,一只纤细的小手伸出来抢走他手上的无线电话后又倏地关上,把握得如此精确,害他以为她有透视眼那项特异功能。 “别洗太久,如果你晕在里面,我就不跟你客气,把你拖回床上再战三百回合。”临走前,孟德不忘好意提醒。 有了他的事前提醒,孔妍哪里敢在里面慢吞吞学宫廷剧里的贵妃大玩美人出浴,虽然他家浴白真的很大,虽然她真的很有尝试一下看看的打算。 打电话回家,接听的人是妈妈,她说得好含蓄、好委婉、好顾左右而言他,拚命隐瞒自己做了坏事,不过她猜妈妈可能已经知道了,不然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句,“有时间把那个曹操带回家跟我们吃顿饭。” 后来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水已经放好了,温度还刚刚好,浸进去感觉身体的不适有了大大减轻。她知道是他都做完了才叫她起床,他知道她最需要的不是趴床上没命昏睡,而是让身体能彻底放松,这样她才会好起来。那个男人不爱说情话,嘴里吐出的言辞时常好残暴还有虐待倾向,但是他是个会对她好的男人。 想到这里心头就好暖,单纯如她,立刻就忘了昨晚把她按在床上翻来覆去,用了许多道具,不停变换着姿势来玩弄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不过事后她才醒觉,那家伙刚才交给她的是他家的无线电话。 试问世界上有哪个女人收到钻戒不高兴,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事,他都蓄谋已久,那枚戒指是用来印证他的真心,顺便把她套牢牢。事实上她也恨不得能让那枚戒指能每天在她手上绽放得熠熠生辉,可奈何太抢眼了,像她这种人一被拆穿又藏不住心事,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又不是很值得人载歌载舞、欢天喜地。 由于他也认同她的想法,便带她去买条项链,把戒指系在脖子上。 “孟德,你没有在生气吗?”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为了讨好,但是感觉好羞涩,身体里还有什么隐隐在流动,沸腾着血液,一点点的兴奋、一点点的甜蜜。 “绝对没有,你不用介意。”他知她指的是什么,“再几个月你就毕业了,我能等。戒指是死的,更加能等,到时候你再给我好好戴上,不许再摘下来。” “嗯嗯,我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的。”一定是她的错觉,不然她怎么感觉他的笑容很狰狞,好可怕,呜,“哦,对了,你今晚要不要到我家吃饭?我妈妈刚才说……嗯,想多跟你聊聊。”赶紧转移话题,免得某人一个不爽立刻翻脸,又想到什么怪招来欺压她。 “好呀。”他不可能没听出她语气中略带战兢的试探,眉心忍不住皱出一道清浅痕迹,但很快便消失无踪,“先进去这里。” 对自己,她依然缺少信心,所以他拉她停步的地方是一间化妆品专卖店门前。 “我很少来这种地方。”她好紧张,别别扭扭地拉住他就想走。 “我知道。但是你总会用到的,而且我也想看你更漂亮的样子。”她越想跑他就越是不让她跑,如果要让她成为令老头无可挑剔的女人,就必须先改掉她这扭扭捏捏的模样,让她拥有自信,她不懂什么叫女人化妆是为了更有自信,他就给她一个目标好了。 正因为他想看,所以她必须实行女为悦己者容,他的态度强硬得像个占山为王的恶霸,坚持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先变成能让我称心如意的大美人再说。 第十一章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店员小姐先是被孟德高大帅气的外表吸引,出于职业道德,走过来之时仍是职业笑容堆满脸,朝孔妍客气询问。 “呃、那个——我、我……” “帮她化个妆,妖艳浓厚的不要,能多秀色可餐就要多秀色可餐,最好可爱到能让我想一口吃掉的那种类型。然后麻烦再帮她挑些化妆品,有多好就挑多好,有多适合她就挑多适合,不用跟我客气。”代替那个爱支支吾吾的小女人,孟德把她推到店员小姐面前,双手环胸发号司令。 “你、你、你……”这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孔妍觉得无限羞窘,眼角余光瞅见店员小姐暧昧的笑意,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往下钻。 “小姐请跟我来。” 不得已只好跟着店员小姐往里面走,最后极不自然地坐到一张华美梳妆台前。 “不要紧张,你本身就长得很清秀可爱,化妆后不会变奇怪的啦。”店员小姐边柔声安慰,边开始为孔妍做各种妆前护理,顺便偷瞧倒映在镜子里随手拿了本杂志坐下等候的孟德,悄声说道:“你男朋友好帅哦,对你好好,真让人羡慕。” “谢、谢谢。” 他真的很优秀,直到此时此刻,她都觉得他先前会那般缠着她,然后跟她告白、求婚,简直是她在作白日梦,然而那枚戒指却真真切切地躺在那里,垂挂在她胸口上。不由自主地顺手模上,隔着衣服用力握住,满满的幸福好像就要从手中满溢出来。 二十分钟后她走回孟德面前,她都还没来得及羞羞羞,好害羞,就看见那双眼眸被店内灯光照射得更加透亮,好似在深黑水底下看见月亮投射下来的那抹亮光。 然后他边与她随店员小姐去柜台结帐,边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令她浑身发烫的邪恶话语,“我现在很立刻回家把你压回床上,不到明天天大亮都不想起来。”末了还要附赠几声以为别人不知道他思绪有多yin邪的笑声。 “你、你答应过今晚去我家吃饭的。”拜托,他能不能不要让猥琐和严肃并存。而且她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镜子,有过那么一刹那的惊艳,但终究是自己的脸,没看出有多大变化。 可她不知在他眼里她有多美,她本来就没有他那张毒舌的嘴说得那么平凡。本就清秀的脸庞只经过一点小小修饰就变得更加可人,肌肤看起来也更加清莹细致,透着水女敕嫣红,那双水亮的眼眸好大,为了满足他所谓“秀色可餐又可爱到让他想一口吃掉”的要求,店员小姐没有给她上浓厚夸张的眼妆,只是巧妙地点亮出那双眼瞳的灵动和慧黠。 这样的她就像一朵悄然无声盛开在幽静山谷里的白色小花,还是最小巧精致却也最秀丽可人的那种,如果站在老头的生日宴会上,恐怕真的会引来不少色中饿鬼的注目,就像他都已经快忍不住想对她伸出魔爪了。 “真可惜。”他的语气是真的蕴含对吃不到嘴的美食的浓浓可惜,不是那种笑意益然却心怀鬼胎。何况昨晚把她拐来欺负了一晚上真是够了,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霸占着要她当个坏女孩,恐怕会被她的家人嫌弃到死,所以拉着她出了化妆品专卖店,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做完今天的必做事项。 可是才出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叫唤:“妍妍、妍研,真的是你。” 糟糕了,孔妍重重一震,下意识地紧握住那只大手,忍不住机械地挪步到孟德面前。 起初她是觉得像这种全是名牌专卖店堆积起来的大商场不会遇到熟人,才同意他的说法跑到这儿大摇大摆,可她忘了好友的男友是个富二代,会遇上他们真是毫不意外中最大的大意外。 “你干嘛呢。”孟德有些好笑,她才一百六十三公分左右,挡了不是等于没挡吗,结果还是视死如归地冒出来想要遮住他。 “我、我、我……那个、那个、那个……”孔妍暂时没打算理他,纠结着该如何应付,该说什么呢,今天天气好晴朗,你吃了饭没?等等,都不对吧,身后那男人那么大只,她要怎么做才能分散好友的注意?呜啊啊啊啊。 岂料好友看了看她,又看看后面的孟徳,眨了眨眼,缓缓举手说了声嗨,然后对孔妍用分明故意要让人听到的声量,萝含满满的八卦说道:“新男友?看起来好帅、好可靠哦,比之前那个谁帅一百倍了。妍妍,我很看好他哦,不过他有点像教经济学的曹操呢,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哦。” 正当孔妍还觉得莫名其妙之际,好友已经赞叹完她的妆容和孟德提在手上那袋名牌化妆品,跟他们挥手道别,拉着男友回去逛大街。 “呃,那个……”她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他,想确认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叫作他有点像曹操,他根本就是那个曹操好吗。 “没有人认得这个模样的我,除了你。”孟德终于道出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察觉到的事实。 “怎么会,你很好认啊。”不就是不戴眼镜和换了个发型,又没有易容,有那么大区别吗? “不可能。快说,你到底偷偷注意我,不,你暗恋我多久了?” “我哪有。”她好冤,整张脸却羞成可爱绯红,只差没跑去击鼓鸣冤。 这个问题始终讨论不出结果。 被拉进礼服专卖店的时候,孔妍就准备好又要被当个换装女圭女圭摆布半天,可这回孟德并没有把她交给店员,而是亲自从货架上找出好几件不同颜色和款式的礼服塞给她,“到里面去试试看。” 孔妍小小声说了遵旨就跑去试衣间,要关门的时候瞅见孟德也跟了进来,然后门被他的手喀的一声关上。 “你进来做什么?”她好窘,窘到羞耻心就快爆发,打算扑过去把他赶走。 “那些礼服你一个人穿不了。”他故意挡住门。 她要开门就必须先抱住他,不过估计对他投怀送抱之后的结果是会紧接着壮烈成仁,所以他杵在那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耻模样。 “我可以让店员小姐帮忙。” “快月兑。”他拒绝给她选择权,“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昨晚没看过、模过、亲过。”现在才来不好意思,她能不能更矫情。 “你、你……” 抗议无效。知道他不会很绅士地转身回避,唯有她转身,一边试图无视镜子里映出的虎视眈眈的男人,一边万分羞涩地月兑掉衣服然后穿上一件礼服。只是后面的拉炼和系绳还没来得及弄好,就听见他说道:“胸部的地方不好看,而且太麻烦,换掉。” 这件是紫蓝色的蓬蓬裙,颜色很梦幻,就是有点太夸张,可她觉得很好看呀。好吧,付钱的是大爷,这次换红色的。 “还是胸部的地方有问题,你穿着像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妈,再换。”好毒舌,他这样的一语双关不只羞辱了她,更羞辱了设计这件衣服的人。 接下来不管是哪一件他都能接二连三地鸡蛋里面挑骨头,到了最后一件,被视奸和折磨了这么久,孔妍也有点火大,奈何本身懦弱,咬了咬粉唇,硬是把恼火弱化成可怜兮兮,“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件了。” 白色的蕾丝亮片抹胸蓬蓬裙很是甜美,前短后长的摆型设计,从后面看去就像拖着一层层、一朵朵美丽的白色浪花,腰间有粉色丝带蝴蝶结作为点缀,穿在她身上看起来清爽纯洁又大方,白纱透澈,衬托出雪白双腿的美好线条。 “这件不错,看起来很方便。有穿过高跟鞋吗?”问她有没有穿过,却已经将一双白色高跟鞋放到她脚后面,要她乖乖穿上。 “还、还好,以前有跟同学穿过其它衣服的经验。”她不知道他所谓的麻烦和方便的标准是什么。 只是这双鞋鞋跟高八公分,看见时她以为要死了,穿上却觉得还好,走得很稳,应该不会有摔倒的顾虑。 第十二章 第七章 孔妍不知,孟德看见的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穿着一件宛若翩翩羽裳的白色礼服,一走动,身后朵朵纯净白花便跟着飞扬飘动的美景。 “后面的系带和拉炼我来帮你调。”说着,他贴了上来。说要帮她穿好衣服,手却很不规矩,对系绳只是擦身而过,右手环住纤腰先固定她不让她逃,左手接着钻进去衣服里。 “你、你、你……”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大胆,“不要、不要在这里。” 虽然这的试衣间很严实,关上门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如果发出太大动静,旁边又碰巧有人还是会被听见的呀。 …… “你怎么可以在里面、里面……”她突然想起,他昨晚也是这么做的,“会、会有小宝宝的呀。”她并不是不愿意跟他生,她只是害怕。 “有就有,反正我养得起,反正你也快毕业了,结婚还来得及,你尽避生。”轻抚着颤意尚未退去的柔滑雪背,他把她抱得更紧,似是安抚般强烈地向她证明着什么。 “我、我还年轻。”她说得好委屈,其实她只是脑袋暂时当机,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管你呀。”他完全误会了她,恢复灿烂俊美的笑脸不忘表露深深恶意。死丫头,好想掐死她,本来想说她在安全期,想好好安抚她,结果她自己嘴贱耍笨。活该,就让她担心受怕一下吧,比起疼她、宠她,他还是觉得欺负她更能热血沸腾,更有成就感。 虽说交往,但孔妍和孟德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却没有多大改变,他仍是她大学里的讲师,每天仍会帮她补习,而且拿练习题虐待她绝不手软。只是战场从大学的办公室转移到他家,他对她伸出魔爪做坏事的时间还在持续增加中。 最值得庆幸的是,孔父、孔母对他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出于两人尴尬的身分,希望他们进一步的关系能等到她毕业之后。 除去偶尔碰面会跟孔家大哥在私底下斗得暗流汹涌,以及只在孔妍面前展露的无耻本性,在人前他可以说是个完美无缺的好情人。日子依旧好平凡,却因为他的存在变得好甜蜜。 这样的时间好似流逝得飞快,孟德外公龙项禹的生日眨眼间就杀到眼前。 “你今天牙疼?” 上车十多分钟,孔妍坐在孟德身旁的副驾驶上,拿着面小镜子边照边表现得龇牙咧嘴,刚好遇上红灯,他立刻施舍点价值连城的同情心给她。 “我是太紧张了,担心自己的模样会不会很奇怪。”她的牙齿好得很,从小就没蛀牙。 为了解除紧张,她故意搞怪地凑过去,张嘴让他瞻仰两排健康白净的小贝齿,却遭到他的白眼,被一个爆栗弹回去。 “你今天漂亮得很。”为了不想她误会他终于说了句人话,顺便补上一句,“被化妆品粉饰得明艳动人。”瞅见她眼中那抹闪闪发亮的希冀转变为失落,他好恶劣地咧嘴一笑,摆明是在欺负她。 实际上她天天都很漂亮,怪不得别人总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一旦陷入一段恋情,女人的脸上整天都洋溢着一副幸福澎湃又甜到快能掐出蜜来的恶心兮兮,竟然莫名变得更加美丽动人了。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这个男友,他为自己的作用感到无比自豪。 “但是我觉得很普通呀。”她看自己,她的审美观一直中肯,既不会自恋地觉得自己貌若天仙也不会刻意眨低,只是觉得普普通通很正常。 然后她的这种感觉一向会遭到许多人的白眼,就连今天帮她化妆的邻家姐姐也语重心长地建议她去好好检验视力,配副眼镜,但她视力明明就很正常。 “如果你这样叫很普通,那走在街上能称得上普通的女孩,全都可以立刻跑去跳河自我了结。”伸手过去抚模柔女敕脸颊,掌下除了感受到那股柔滑,还发现了那阵小小的惊栗。 每回碰她都是这样的反应,这不代表讨厌他的碰触,他知道她只是太敏感,也太喜爱他,总会在栗然一惊之后转变为乖巧且毫无反抗。正如此刻,她甚至没有发现刚才有那么一瞬她曾抵着他的掌轻轻磨蹭,就像一只向他讨取奖赏和疼爱的可爱小动物。 “你嘴真坏。”今天是他外公的生日,他就不能稍微积点口德吗。 “哦对了,你最好作好准备,因为我现在脑子里的想法更坏。我真后悔拒绝老头,没让他家司机开车送我们过去。若现在开车的人不是我,我就不必强自忍耐,能直接把面前这块鲜美女敕肉压在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独立后座上饱餐一顿了。”一如既往地发表着无耻的肆无忌惮。 “你怎么好像越来越坏了呀。”坦白直言。他玷污了老师这种崇高无上的职业,同时粉碎了她内心对他那本来就很薄弱的一点点崇拜之情。 “我很想你,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碰你了。”自从碰了她,就像从笼子里被释放的野兽,像决堤的洪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对她影响太深,她对他又何尝不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如此纵欲之人,也从不知道原来一旦爱上了谁便从此对那个人离不开,就算不做那种事也想要她能静静待在身边,以最普通、最平凡的方式跟他一起度过每一天便是他最渴望的幸福。 “其实我也是。”偶尔被他拐去做坏事,家里人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如果常常跟他黏在一起,估计会被抓去训话训得像条垂头丧气的狗吧,毕竟她的家人拥有正常人该有的思考逻辑,不可能被他们当成白痴来耍,特别是她家大哥。 “不如……” “不行。”她打断他,趁着又遇上一个红灯,他正忙着踩刹车的时机。 上回在店里他色胆包天,事后那件曾被她穿在身上,承受他放荡亵玩的礼服自然不可能安然无恙,幸好那件礼服是白色的,她又抢着帮忙包装才没让店员小姐发现那处邪恶的小痕迹。可惜拿回去后无法厚着脸皮送去干洗,无法穿出来,直接宣告报废,无奈地被她挂起来丢进衣柜的一个小小角落。 每回打开衣柜,那种羞耻的回忆依然如泉涌现,偏偏那件礼服像讽刺似的,纯白无瑕,纯白、无瑕。 现在身上这件粉蓝色的礼服是重新选焙的,店员小姐在短短两天内看到孟德这么养眼的帅哥带着女朋友来买礼服两次,当时看他们的眼神万分怪异。 或许他也知道在试衣间里做那种事有多伤风败俗,终于拿出不知道打从多少年前就被他自己拿机关枪扫射到只剩下一点点残渣的良知,规规矩矩帮她挑选。所以不管如何,今天她绝对不会允许他把她按在车后座上乱来。 “我是想说,不如今晚你来住我家,你刚刚是想到了什么?”绿灯了,孟德慢条斯理地睨了她一眼,附上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分明是要她为自己的不纯洁思想好好负责,接着才踩下油门。 “还、还不是一样。”只是被享用吃干净的早晚问题。 “到了。”车子拐了个弯,立即就看到那间外表金碧辉煌,十分显眼的豪华饭店,他没选择把车交给饭店员工,而是直接开到停车场停好,开门,在外面向她伸出手,说道:“一样不一样,我们晚些再来讨论。宝贝,现在一边走,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其实他想说,不管做不做那种事,都想要她能在他身边久一些。不过他习惯了说话不说完整,喜欢任由别人去瞎猜、瞎紧张,他通常很难抗拒不去看别人受虐的模样,特别是她,那太让他感到振奋,觉得真是美妙极了。 “什么?”她还是好不习惯他这么喊她,每回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羞红着脸,而这个模样必定能提供给他无限乐趣,百看不厌。可是他唤得好甜,一颗心像极了被刻意裹上一层蜂蜜,然后似被他小心翼翼,视如珍宝般捧在手心疼爱、品尝着,让原是在发热的秀丽脸蛋更是如同着火一般快要燃烧起来。 进了电梯,孟德却突然倾身过来帮她把发间的珍珠发饰摆得更稳、更合适一些,“我很有必要跟你说说我妈妈那边的族系情况。”说得一脸严肃,让人也不由自主地神经绷紧。 “老头有三男一女,我妈妈排第三。其中我大舅和二舅的两个儿子你要多加提防,我们关系很不好,通常一见面就是鬼话连篇,互损互做人身攻击,如果待会碰见,我怕会把你牵连进去。至于我小舅的儿子,我对他一言难尽,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立场,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难道你就不会拯救我吗?”太绝情了吧,像这种参加大亨爷爷或外公生日宴会的场合,帅气男主为可爱女主潇洒救场可是所有少女漫画里面绝对会出现的情节呀。 “别总是想着向我求助,你该不会忘了你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吧。” 当然没有忘。听说他外公只有他妈妈那么一个女儿,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上疼爱,因此外公对他可说是爱屋及乌,当然同时也看上了他聪明的头脑,希望他能回去接掌、带领家族事业步步高升。只是他一直行为叛逆,用“你喜欢我,想要把你大山似的家业往我头上压,我就偏不让你如愿”的态度死命抵抗,气得老人家直跳脚。 “你认为这样有用吗?”她不介意当他的盾,刚开始虽是被强迫,半迎合他突发奇想的兴致勃勃,现在倒宁愿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得更自由一些,“你确定这样不会造成反效果,让外公更加对你死缠烂打?”不要去跟老人比固执,对方一旦认真起来绝对能呕死你。 “他不会。只要看到我选择的比他预期中更好、更要无可挑剔,他就丢不起那个脸继续纠缠我。”他敢打赌现在的她绝对能够胜任。 “呃,我能不能请问你外公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见过一次面,老人家给她的印象一直是财大气粗。 “龙翔金控,有听说过吧,老头是总裁。” “你、你竟然是个大少爷。”那时就有听他们提及龙翔,以为同音不同字,没放在心上,“你知道吗,能进入像龙翔这种这么有影响力的大公司工作,一直都是我的梦想耶。” “不可能,我拜托你取消那种念头。”他伸出一指在她面前摇摇摇,狠狠地将她脑海中一片美好光明的前途摇到散架,最后只留下一地心碎,“我对你要求不高,也不需要你养家,如果你真的有能力进入龙翔,我绝对会每天拿锁炼把你拴在家里那张大床上。” “我知道了啦。”好狠,她甚至能听到美好远景被他砸得四分五裂的声音。 “到了。”孟德在一个门户大开的大厅前拉住她。 “你来过?”一路走来无人带路,他也没有向任何人问路,就好似在逛他家后花园。 “小时候跟爸妈一起来过,老头每年都要在这里举办生日宴会,不过我爸那种穷老师不受欢迎,我五六岁以后就再也没来了。”他向门口的保全人员出示宴会请帖,然后做出电影里贵族绅士向女性邀约的手势,“你可要好好把我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呀,如果失败,就准备着受罚吧。” 有了那样的威胁,孔妍就更加不敢大意了,她深知这个男人的本性要说有多狠就有多狠,有多恶劣就有多恶劣。恶补各种礼仪的那两周她就已经好好见识过他的本领了,每回一做错,他就用邪恶道具责罚她的情景简直能称之为阿鼻地狱,现在害她听到这种敏感言辞都会感觉彷佛有条鞭子在身后鞭挞着,要她做出有违于本意的各种壮举。 第十三章 第八章 孔妍深吸口气,吸进的只是会场中热闹带些压抑的气氛,她暗骂自己好笨,却因为那只蓦然一紧的温暖男性大手而静下心神,孟德在给她勇气。 在众多业界精英和时尚名流之间穿梭,他们很容易便成为众人的焦点,更不要提他们的目的是走向那个被数人包围,有说有笑犹如众星拱月的会场主人。 还有数步距离,孔妍发现身旁的男人整个人突然变了。他本身就长得十分出色,加上今天穿的一套白色小燕尾正装,看起来更是俊逸挺拔。 只是她看到,越是靠近他外公,他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贴上服务行业里高级服务生为了取悦尊贵的客人特地练就出来,用笔一笔一划勾勒出最完美的笑容。那种神情太无可挑剔,在她眼里看来却太虚假、太僵硬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从来就不是。 “外公。”孟德唤出声,沉稳的嗓音不大不小,在会场小小的喧哗中仍显得格外让人难以忽视。他记得要唇角微微上扬,在外人看来或许像个翩翩贵公子,可瞅见这样的他,孔妍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是她没忘记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当众人的视线在孟德身上停留片刻又转移到孔妍身上,原本紧紧依偎的小手有些不舍地滑离大手,拎起裙子的两角,落落大方地在众人面前弯了弯身,“龙先生你好,上次太匆忙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孔妍。很高兴今天能以孟先生女伴的身分出席这场宴会,这是我们一起挑选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他不情愿说的话,她先帮他说,然后拿过他仅仅只是提在手上,不想动的袋子,诚心诚意地递到龙项禹面前。 “祝你生日快乐。”孟德也不情愿地补上,因为他看出老头似乎想刻意为难孔妍。 听到这句,龙项禹有些苍老混浊的眼瞳蓦地闪进一丝亮光。其实他们一进来他就发现了,特别是看见孔妍,他感到有少许的惊艳。他深知外孙的本事,只是真没想到那次见面之时分明还是个乳臭未干,又带点畏畏缩缩的小女孩竟然能变成如此清丽动人的模样,还能展现出毫不失礼的仪态万千。 好吧,看在那声外公和生日快乐的分上,他对这个黄毛丫头另眼相看,但他仍是不喜欢她。 “嗯。”龙项禹一声轻哼,以拐杖点地,示意一旁管家样子的男人过来取走孔妍手上的礼物,然后将目光移到那张笑容不曾退去的端整俊脸上,“我还以为你临阵逃月兑了呢。” 分明看见他来高兴得要死,还死要面子。孟德不动声色地温和回应道:“怎么会,之前因为工作关系一直缺席,幸好妍妍贤惠孝顺,提醒我再忙也是要来见你一面,为你送上祝福。再说,我和妍妍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如此重大的消息,怎么能不告诉你,你可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呀。” 最后那个消息是为了气他而说的,虽然不否认有炫耀和承认两人关系的不良企图,气死他。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果不其然,龙项禹瞬间就变了脸。 “老爷,悦鑫的薛先生来了。”突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来到龙项禹身旁小声说着。 “哼,总之我不许你随便决定你的婚事,等我回来再跟你说这件事。” 达到预期中的效果,身旁的孟德看到龙项禹离去那一瞬间忙低头笑得阴恻恻。 “呃,对了,刚才那袋礼物……”那不是他们一起挑的,是他一个人准备的,她不知道该送什么样的礼物,就由他一手操办。不过刚才伸手去拿的时候发现好有重量,他该不会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给老人家另一个惊喜吧。 “那是两瓶上好的壮阳酒,祝他老当益壮。” “你……”果然还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还笑得这么迷人灿烂,她就知道有鬼。老人家满心喜悦回去拆礼物的时候,绝对要被气疯。 “那个男人是哪家的少爷?为什么龙总刚才看见他,会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哎,不过他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呢。”这时四周传来一些骚动,由其中一个宾客开始展开八卦议论。 另一个宾客回答道:“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他是龙总的外孙,就是他最疼爱的三女儿所生的儿子。听说他爸爸的身分摆不上台面,他又是个浪荡子,不管龙总如何劝说,就是不肯到龙翔老老实实地工作,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龙翔都进不去,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从以前就一直很少出席龙家举办的宴会,不知道今天怎么就来了。” 什么浪荡子,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听见的全是轻蔑语气,若非身处这种场合,她一定会忍不住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他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么一回事,他一直都好好地在过日子,他只是活得比他们这些装模作样的人要自由快乐一些。 “呃……慢着,我怎么好像曾听说这个外孙的未婚妻是飞扬国贸的姚家千金,今天他带来的女伴是怎么回事?”又有宾客一时说溜嘴。 “你、你有未婚妻了?”孔妍相信孟德一定听见了那些人说的话,可他一直神色自若,毫无反应。出生在这种有钱人家,不只要拥有一张绝不会因任何言语而崩渍的完美笑颜,更加要有一颗不会轻易动摇破碎的心。可她动摇了呀,她的心有点龟裂了呀,她甚至还听见了喀喳喀喳声。他竟然有未婚妻! “没有,是老头擅自决定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是那个给你送便当的女人?” “拜托。”孟德有些好笑,趁着端着飮料的服务生经过作为遮挡,蓦然伸手轻抚一下她一只戴着珍珠耳环的小巧耳朵,俯身跟她轻声细语,“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件事晚点再说……” “孟大哥。” 即使看不见,她也知道他因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轻柔呼唤而沉下脸,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烦躁与僵硬。孔妍一抬眼便看见一个好美、好优雅,盛装打扮的女子站在面前,她猜他们刚刚说的未婚妻就是这个人。 “是你。”孟德极不情愿地冷漠转身,“姚小姐,许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姚雨筠听出他的冷淡疏离,却仍是挤出腼腆笑意,与孔妍视线交接之时有过片刻僵硬停滞,“她……孟大哥,你就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吧,孟德在心中暗暗讽刺着,以不温不火的语气为两人做着介绍,“孔妍,我的女朋友。这位是飞扬国贸总裁的掌上明珠姚雨筠小姐,算是我的青梅竹马。” 算是?他也说得太随意、太可有可无了吧,而且这如此简陋的说明,孔妍只觉额头爬下三条黑线,瞅见姚雨筠脸上的失落和伤心之时,非但没有产生半分优越感,反而觉得她好可怜。照他这么说,这位姚小姐恐怕已经喜欢他好些年了,姚雨筠长得不差,家世也跟他门当户对,而他却…… “哎呀、哎呀,什么状况?” “未婚妻跟新女友对阵,天,这孟少爷未免太过分了吧,姚总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气氛因为四周陆续扬起的流言而变得尴尬,孟德撇了撇唇,正要拉着她说句客套话藉机开溜,龙家管家却穿过人群来到他们身旁,说道:“孟德少爷,老爷请你和姚小姐过去。 “我知道了。”正好他也有事情要跟老头说清楚。故意无视姚雨筠闪烁着希冀和期待的眼眸注视,他俯身在孔妍身侧,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她左耳上轻柔一吻,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量对她说道:“我马上回来。不许喝酒,饿了自己去吃东西,不许跟乱搭讪的男人跑掉,你敢拿我说的话当耳边风,我回来就整死你。” “你、你快去吧。”什么跟什么,他分明说着狠话,她依然感到耳朵发烫,觉得那比情话还要暖热她的心,若被人听见,肯定会吐槽她有被虐倾向。 这个会场好大,四周又全是不认识的人,他离去之后不安感不断涌现。幸好孔妍正觉得无聊,跑去吃完一块精致可口的小蛋糕,喝服务生拿给她的柳橙汁之时,孟德就回来了,“走,马上离开这里。” “呃,好。”孔妍有些被吓到,因为他的脸色沉重得好可怕,可她没有反抗,随他准备离开会场。 “孟德,到隔壁的会客厅去,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陌生的中年男人追上来企图挽留。 “要谈的我刚才都说得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尽避在这里说,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疯了吗,人家好声好气跟他说话,分明是真的有要事要商谈,可他却一脸挑衅的高傲模样,今天可是他外公的生日。孔妍感觉不妥,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奈何意图被看穿,指尖才刚触及西装的布料就被他蓦地握住,紧紧包裹进掌心。 “做……”男人显然瞧见了他们那个小动作,看得出经过一番挣扎,仍选择心平气和地示意到角落里谈话,“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若你只是单纯对龙翔有抵触,我们可以安排你到另一间同样性质也同样有名望的公司实习,等你习惯了再回去掌管龙翔。” 第十四章 “我为什么要。”愿意听他废话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孟德依然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唇角微掀扯出无温笑意。 “你知道,我们也知道你有那个能力,难道你打算就这么在外头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吗,你真的没打算为你的人生和雨筠好好作考虑?” “请等一下。”横行插入打断的人是孔妍。 她可以无视姚雨筠,因为孟德说他们毫无半点关联,可是她无法对男人像是好为他着想,却完全没征求他同意就乱给他铺路,发表一大堆语重心长的关爱袖手旁观,“听你说了这么久,请问你们征求过孟德的意见,问过他愿不愿意吗?若没有,为何你们能擅自替他作决定,强迫他接受什么才是最好、他该怎么样生活。” 她在发抖,拉住她的孟德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尽避她敢该死地挣月兑他的手,自以为能保护他般挡在他面前,他依然能从那绷紧的小小双肩看到不易察觉的细微轻颜,那是为了他。 “我在跟孟德说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极力想要无视她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也朝她瞪眼。 “抱歉,她不是什么东西,她是我女朋友。”被她一脸冲动蠢样冲出来扞卫着已经过足了瘫,孟德蓦地把孔妍拉回来,在戴着一枚闪亮钻戒的左手无名指上深情印下一吻,“或者说她是我的未婚妻。”那枚戒指是因为今天要出席这种场合才从脖子上摘下来戴上的,她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不希望被人认为她是过于爱现,一直想将它藏得好好的,奈何他…… 男人重重一怔,随即恼怒地以无法控制的声量低吼道:“你在耍我女儿!” “请搞清楚,我从来没承认过跟她的任何事。”他的直接过于不留情面,在宾客引发另一场争论之前拉着孔妍就要转身离开。 “混小子,你要出了这个门就别再认我是你外公!”龙项禹暴跳如雷的叫唤紧追而来。 “随你便,凡是跟你们龙家有关的,我不曾稀罕过。”孟德的意思很坚决。 带着孔妍离开的背影没有回头,不只是背让着众人无法窥视,已经卸下一切虚假伪装的俊颜,就连挥手道别都做得格外潇洒轻松,他要的不是身后那个金碧辉煌的华美世界,而是能牵着她的手,一起互相依偎,自由随性的平凡人生。 “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那么做,今天毕竟是你外公的生日。”离开宴会回到孟德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果然那里太奢华了,不是属于她的世界,也难以融入。 用吹风机吹干那头看起来好柔软的短发,孔妍以手代梳轻轻爬网,竟然一下就梳过去了。好惊讶,也好嫉妒,这男人的发质未免太好了吧。 “不然该继续跟他们虚情假意,等到他们给我拔毛,刷皮,全部洗干净,串在烧烤竹签上推去料理完毕,拿去给你以外的女人大快朵颐吗。”眼角抽一下,“你敢这么大方试试看。”他已经准备好了,先把手指扳出嘎啦嘎啦声用以恐吓。 “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呃,你就这么讨厌你外公?” “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而是不亲,更不想亲近。难道你觉得,一个从不给你爸爸好脸色的外公,就连你爸妈车祸过世准备登极乐,也要把女儿的骨灰抢回去,不让一对感情恩爱的有情人合葬在一块,明显在玩棒打鸳鸯的贱招。你还能对他保持笑容满面,充满献媚,如沐春风?” “如果是我,我很难做到吧,而且你好像真的很喜欢你爸爸。” “是很喜欢,我从小就只想选择我喜欢的。”比如她。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比起站在老头阵营,跟他们一块同仇敌忾为他擅自作决定的姚雨筠,孔妍更为他着想,也更适合他,“今天真是够了,从此以后如果我再搭理那老头,算我脑残。” 头发吹干了,也被她当小狈好乖、好乖地抚模完毕,再不发威恐怕会被当成无能幼犬。 孟德一手抢走吹风机,随手往旁边放好,在那声惊呼声中,转身回来硬是把她压在身下。 “等、等等,今晚你也累了吧,你还是先休息吧。”就算无可奈何被扑倒,孔妍依然想要垂死挣扎。 “想得美,你该不会忘了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吧,搞砸了就要受罚。”大手溜进去抚模衬衫底下的柔软娇躯。他能体会大野狼看见小肥羊时的心情,又软又女敕,咬下去的时候温润可口,很难克制不扑上去逮住饱餐一顿。 “我那可是在帮你耶。”水眸忍不住怒瞪,但在接触到从胸前抬起的那双黑色眼瞳之时,气焰瞬间被浇灭,变成渴求更多怜惜的可怜兮兮,“帮你也有错吗。” “我很高兴你不自量力跑出来回护我,但是那种行为称不上名媛淑女,在老头眼里恐怕只是大逆不道,上流社会的规矩你不懂。”所以乖乖受罚吧。 “怎么这样……你再等一下。”她还想讨价还价,“我跟家里说你喝醉了,留下来照顾你一晚上,你至少也要对我存有小小靶激,今晚饶了我吧?” 他一旦激动起来就没完没了,她可不想明天被家人质问她只是照顾一个醉鬼,两只眼睛黑成大熊猫很正常,可她那身软到好像被拆过再重组起来的骨头又是怎么回事。 “别让我提上次红内裤的深仇大恨。放心,明天我也会登门拜访的,告诉他们你帮的忙都是帮倒忙,才会一副累得像条狗的样子。” 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呜。 因为他令人黑线爬满脸的特殊嗜好,她可爱的睡衣一直没得到圣上准奏,全部在家中衣柜里积灰尘,每次来她穿的都是他的衬衫,更方便他做坏事。 “我说,你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诱惑我了吧。” “所以我才说不要啊,今天太匆忙,我以为你会愿意放我回家,才没有带更换的内衣裤。”好羞,羞死人了,她也不禁拿手挡住自个的视线,至少不要去看他眼里的欲火燃烧得有多炽烈。这套内衣是他网购的,要说有多曝露就有多曝露,根本不用月兑就能、就能…… 之前她一直过于害羞,他只说了句来日方长便放过了她,结果今晚洗了内衣裤之后无可奈何,偷偷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躲在浴室里羞红着脸换上的。 “今晚有好玩的了。”那抹yin邪笑意并没有因为秀丽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害怕与不自然而产生半点消退,但他却轻柔地抚模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慰,“别怕,你知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要看你情不自禁的表情罢了。” 她觉得对他已经有够情不自禁的了,她从来就没有从他的男性魅力里逃月兑出来过。他是没有伤害过她,可是每回他都玩疯了,也顺便把她弄疯。 可她依然没有拒绝他,只是红着脸躺在那里,迎接他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说,比往常更要温柔的吻,她喜欢他吻她,喜欢彼此的唾津互相交融,甚至喜爱极了他的每一个碰触。 总有人说男人跟女人不同,他们是把性和爱区分得很清楚的生物,她知道他不是,她能感觉到不管是什么样的碰触、不管他嘴上说得有多凶残,他对她充满丝丝的爱,毫无做作,也只给她一个。 他的舌突然滑了进来,但没有平时的野蛮,或许今晚他真的想要对她很温柔,因为她取悦了他,就连小小粉舌也没有受到狂暴的对待与摧残,不会被戏弄到像棉花糖,软绵绵的最后连她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舌头。 当这个吻满足了的时候他便离开了,还她新鲜空气和自由,但仅只这个吻,对要满足对她渴望至极,恨不得把她生吞入月复的他来说远远还不够。他的吻开始沿着路线规矩地攀爬下去吻着白皙的颈间女敕肌,故意吻得深刻且暧昧。 她猜是因为之前跟他一起观看过那吸血鬼题材的电影的缘故。他一定有留意到,每当俊美男吸血鬼张开一口森森白牙往美女女主角公颈上吸血,看着女主角神色痛苦却发出难耐申吟的画面,她总会忍不住偷偷脸红。 他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事实上也如他所愿,她因为这样的恶作剧羞怯地发出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娇吟,竟然还为了迎合他弓身,渴望地自动摩擦那具正在欲火熊熊燃烧着的男性身躯。 他不想在一开始太失控,即使她已经表现得很主动,光听那声从喉咙哼出来的低哑闷笑她就知道了。 …… 第十五章 第九章 激情过后,两具激情仍未退去的身躯紧紧相拥,趴在结实的胸膛,孔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你的前女友不是姚小姐,那是谁?有学姐说曾看见她到学校给你送便当。” 没有醋意,纯粹是好奇,但不代表她不会吃醋,现在只是累趴了。 “你确定要在享用完我美妙的之后问这种问题吗。”孟德抚模着那颗顶着一个巨大问号的脑袋顺便给予压力,告诉她她有多煞风景。 “你刚才说晚点告诉我的,现在不问,明天醒来我就忘记了。”她想打翻醋坛子追根究柢只能趁现在。 “也对,有些事现在说效果会更好。”欣赏着她疑惑的神情,孟德笑得有点狰狞,“把我和一千万的支票放在你面前,你要选哪样?” “当然是选你。”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因为很累,连对他的敬畏之情也一时忘却。 “回答得太不假思索了吧,难道你就不先问这问题是什么意思吗。”他好不意外,真的。 “两者有关联吗?”嗯,好困,她都摇晃着脑袋了,只凭仅存的一丝意识月兑口而出。 “傻瓜,你就不能多为自己着想一些吗。”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现她喜欢他,喜欢到能把他摆在所有事物之前的第一位,那声溜出口的叹息蕴含责备她的痴傻和些许无奈,“那个女人,我的前女友,当有人拿出一千万支票要她离开我的时候,她犹豫了三秒,跟对方说,一千万不够,再加一千万。” “欸?”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甚至跟他大眼瞪小眼直到眼皮支撑不住,啪地阖上,在意识逐渐模糊被拖进梦乡之前,她以脸颊在他胸膛上磨蹭,小小声地泄露出藏在心底里的话语,“比起一千万,我更想要你。今天你跟姚小姐走的时候我一直好害怕,好怕你就这么转身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我、我宁愿你能更平凡一些,不然我会觉得我很配不上你……撕……” 那是吸口水的声音,她睡着了?用手去模她的头,果然毫无反应,只有均句吐息喷吐在他赤luo胸膛,他不由得一阵好笑,“就是因为知道你单纯又好欺负才会想要你呀。”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对她,他也是头一次产生这种想法,非她不可。 很奇妙的是,没有人找孔妍和孟德两人的麻烦,日子在这种平静却平常的情况下缓缓流逝,转眼间毕业季马上就到了。 “上车。”黑色轿车停在面前,孔妍毫不迟疑地开门上车。 说来也奇怪,大学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奸情,或许是在校内碰面他们的态度太普通,也或许是孟德从不把车停在校内停车场,加上出神入化的易容技能,他们的关系至今仍未被谁揭穿。 “今晚跟我一起吃饭吧。” “好呀。” 一周里总有一两天他们会一起吃晚饭,只有他们两个。他们像是有共识一般,就算不蕴含性,也想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彼此身边。 不过这样的一两天一直都好随性,有时是他提议,有时则是她羞羞怯怯地要求。家人从不反对,孔父、孔母是默默支持的,他们只知道他是她品行兼优的教师,至于他是酒吧老板和龙翔总裁外孙的身分一概毫不知情。近来孔父、孔母越看他越顺眼,有一回她甚至听见他跟孔父下棋的时候在偷偷讨论婚期,可惜被孔父将军、将军再将军,暂时驳回。 “想吃什么菜?” “呃,我……那个,其实我比较想吃你做的耶。”他会做菜,而且手艺一级棒,不过刚说完她就对自己的发言感到极不好意思。 “孔妍小朋友。”忙里偷闲,趁着前面小小塞车,孟德转头看向她,“假如日后我需要离开台湾一段时间,而那时你已经成了孟太太,那你跟孩子不是都要饿死。”基本上他是没有可能离开的,他的工作职位不在龙翔那种大公司,他只是假设,只是为这个太依赖他的小表感到有点担心。 “到时候我回家吃妈妈煮的。” 看见她对他如此有依赖性,分明心里高兴得要死,还要说话损她,他的心如果不是黑的可能就是外面镀了层铁,顺便写上“欺负孔妍绝不留情”几个大字。 “出嫁了还回娘家,而不是学着给丈夫洗手作羹汤,你很逊你知道吗,啧。” 车子离开大马路,转入普通路段,路的两旁都是些骑楼、住宅,经过一个丁字路口时他啧了一声,脚下狠踩油门,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好用力,原因是为了躲避从右边路口蓦然冲出来的老旧面包车。原无意外,那辆车会撞上她所在的副驾驶座,而且按照刚才那种速度绝对能撞凹掉半边车身,让她魂魄归西。 “孟德,那辆车怎么了,司机喝醉酒了吗?”孔妍很好奇也有些担心,忍不住转头去看。 “给我坐好!”他蓦地出声低喝,虽然吓着了她,但效果奇佳,至少她神色紧张地乖乖坐定没有再东张西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辆车上的男人戴着像抢劫银行时用的那种黑色头套,看开车时那凶狠的架势,恐怕是熟手,为何他的目标是孔妍? 那一撞落空,孟德马上试圆跟那辆车拉开距离,但幸好面包车没有追尾跟上,而是拐进另一条小路。 孟德不禁顿时大松口气,回话道:“或许真的是喝醉了。车牌号码我已经记下了,等会我就报警检举说有人酒后驾驶,让警察去处理。” “你这么厉害啊。”记忆力真惊人。 “当然。”不对,这么说只是想安慰她,他没有看清楚,而且刚才那辆车好似根本没有车牌,“妈的,那辆车到底想干嘛?” 缓和了片刻的神色才浮现在脸上,就像一瞬间洗涮掉万里晴空,召来狂风暴雨的电闪雷鸣,而令他脸色骤变的原因自然是刚才那辆面包车。他搞错了,以为它已经掉头离开,没想到是抄快捷方式从另一个路口再次冒出来,并且用更快、更令人躲闪不及的速度朝他们冲过来,目标依旧是孔妍。 “坐好,拉住扶手,绝对不要乱动!”他的喊叫几近咆哮,再次狠踩油门,扭转方向企图跟它拉开距离。一切刚做完他就发现大大的不妥,只因前方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在走斑马线。 “孟德,停车,快停车!”会撞上的呀,这种速度会撞死人的。 “坐好!”他看见了,他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用力转动方向盘,掉转车头避开老人,他甚至能听见因为太过用力,方向盘所发出的嘎啦声响。 “啊啊啊啊!”孔妍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瞪大双眸。 他掉转方向的前头是一棵大树,他想刹车,他已经踩刹车了,本该来得及,车头只会受损一点点,然而紧追而来的那辆面包车刹车不及,狠狠撞上车尾,推动他们的车,重重撞上那棵树。 “啊……”孔妍吓得魂飞魄散,连惊叫都喊不完整。 不好,车、树相撞的位置不对,照这个情况来看她会受伤,说不定会死,“妍妍!”在车子完全撞上大树发出巨响的前一刻,他的一个反应就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就倾身过去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同一时间,孔妍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孔妍再次醒来是在一阵阵毫无间断的警笛声和人群的熙攘声中,感觉有人压在她身上,好沉。 缓缓睁眼,首先看到的是呼吸和心跳都极其微弱的男性胸膛,然后是那张失去意识,有红色液体从额际不住滑落的俊逸容颜,不只是额头,孟德浑身上下都有血,车头几乎整个被毁,而他竟然用自身保护着她。 “孟德?”明知他听不见,她仍是忍不住出声去喊:“孟德、孟德!”她不敢移动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他,就算现在压在她身上那具身躯仍是温暖的,她好怕一旦碰了,就会发现他早已失去所有呼吸与脉动,好怕、好怕。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了,那段时间对她而言像是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当救援的消防人员强行撬开车门,她只对对方说了一句话,“救他,快点,先救他!”然后她便再次晕了过去。 第十六章 孔妍在病房里待了很久,她没有仔细去算过时间,不管如何,比起刚才在走廊上等待“手术中”的那盏灯熄灭要好太多。即使窒息苦闷的感觉没有半点消退,即使流干泪水的眼眸干涩到疼痛,她依然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躺在干净苍白的病床上,脸庞同样苍白得毫无半点血色的孟德。 至今为止她依然好迷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唯一清楚的是在那么危急的时候他做了常人不会做的事,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好她。结果她受的都只是些普通擦伤,而他现在重伤躺在病床上昏迷着。总说她是傻瓜的人,他才是,到底有多傻呀。 伸手想要握住那一只没有半点意识的大手,至少想给他一点点力量,让他赶快睁眼醒来。发颤的指尖只来得及产生蜻蜓点水的轻轻一触,就被身后传来的怒吼吓得收回手,“你这个扫把星!” 孔妍蓦地站起来。转身一看,只见在一名保镖和一脸忧心忡忡的姚雨筠陪同下赶来的龙项禹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满脸怒容地看着她。 “龙先生,我、我……”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孟德才会遇上这种事!” 她竟无言以对。 龙项禹或许是气急攻心才会口不择言,但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当时她也亲眼看见的,那辆面包车撞了他们两次,两次都是冲着她来的,原因不明,可对方的目标确确实实是她,孟德只是不幸被波及,才变成现在这个状况。 “我真是看了都觉得你脸皮不是一般厚,你这个满身带衰的女人,竟然敢留在这里等到我出现。”龙项禹气得鼻孔都快能喷出火来。 他是孟德唯一的亲人,被通知他出车祸的时候,简直连心跳都快停止了。女儿出车祸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赶来的路上哪怕遇上一点点塞车他都烦躁得不得了。他不怕气急攻心,这条老命要在路上报销,只怕跟女儿那时一样,来不及见到外孙,跟他说上话。 是的,女儿的那场车祸一直都是他的心结,这二十多年来的恶梦,他甚至恨着孟德的爸爸,假如没有他,假如不是因为女儿嫁给了他,她就不用死。就算他们两人双双过世,他也要把女儿的骨灰抢回来,葬在龙家专属的墓地里,死也不要让他们在一块。 但是孟德是不同的,他太出色,太像当年的自己,如果是他,绝对有能力继承自己的所有,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所生的,对孔妍的憎恨由此可知。 “我只是……想要等到他醒来。医生说虽然外伤很严重,但是没有危及到性命,他很快就会……” “等他醒来然后再害他一次吗,我外孙有几条命能让你玩,啊?”这种过分严肃的质问等同于单方面的谴责。他不喜欢孔妍,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种观念已经十分根深蒂固了,更不要提她几乎害死孟德的现在,他不可能给她半点好脸色。 “我不是,我只是、只是……” “孔小姐。”蓦地龙项禹以手中的拐杖重重击打地面,发出沉闷又愤恨的响声,“我能给你一千万,希望你能离开我外孙。” 孔妍一瞬间瞠大了一双干涩的眸子,泪意彷佛又要忍不住泛涌上来。她不能哭,现在不是该哭的场合,深吸口气,她语气镇定地响应道:“我、我不要你的钱,我是不会离开孟德的。”她答应过的,绝不离开他,她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伤害他,而且她根本没有离开他的理由。 “不离开,你的心机可真重啊,难不成你还成天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什么?”她听不太懂。 “像你这种出身寒酸的女人,要出身没出身、要脸蛋没脸蛋,现在还不要脸。你以为你真配得上孟德吗?你以为孟德真的喜欢你吗?告诉你,他只是被我逼急了才那么抗拒,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只是突然来了兴致才想要跟你玩玩。 我真受不了你这种女人,你看看雨筠,出身好,礼仪端正、容貌娟秀,像她这样的人才叫配得上,至于你,请你先去撒泡尿自己照照再来发表高论。”他就是要骂得她无地自容,让她自惭形秽。 龙项禹不允许宝贝外孙跟这样平凡又对他毫无帮助的女人在一起,葬送掉一生,他该要有更好、更完美、更值得骄傲的人生,这个女人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看,她不是害他差点连性命都丢掉吗,只有乖巧优秀的姚雨筠才配跟他在一起。 依他看,近来孟德过于叛逆的行为都是因为被眼前这个臭女人教坏了,否则怎么可能会大逆不道地送两瓶壮阳酒给他当生日礼物。这女人太可恨,没有找人整死她已经算仁慈了,车祸的事他会找人去查,但是他要先把她从孟德身边彻底屏除。 “你不能……”不能擅自为他决定他的人生,不能抹杀他自由的权利。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一直在看她,她也一直学着对他回以注视,他们之间谁都不可能是虚情假意。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龙项禹打了个眼色,从保镖手上接过支票,亲自走到孔妍面前,将支票狠狠用在她脸上,冷言道:“你也有家人,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你该不会希望看到你的父母、你的哥哥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吧,你该知道龙翔在台湾的影响力有多大,对你们,只要我动动手指头,就好比掐死一只虫子。拿去,别再出现在孟德面前。” 支票打在泪痕斑驳的脸颊,接着飘落到地上。那一点都不疼,真的,可孔妍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被抽干,苍白得连一张白纸都不如。那样的话等同于要她在他和家人之间作出选择,她不可能舍弃她的家人,她太肤浅也太不够成熟,总拿他们无权抹杀孟德的选择权挂在嘴上,她又何曾有权干涉任何人。 她不想舍弃他,不想让他认为她是那种人,然后她就可以不顾一切,要求家人跟她站在同一阵线同仇敌忾,赞同为了她的感情可以不必顾及他们的死活吗,不可能。若她那么做,那已经跨越了自私的界线,等同于没血没泪、冷酷无情,连一颗该温热跳动的心都没有。 他说得没错,不是自贬,是她从来就配不上孟德,孟德有多优秀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能拥有孟德这么些日子,她该懂得感恩。 “没有我,他会更幸福吗?”她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面对这种场合,她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发着颤。她只是在寻求一个答案,因为那张支票上的数个零看着好刺眼,真的宛如尖刺般狠狠戳刺着内心,不见血绝不善罢罢休。 她没有忘记那天晚上提及前女友时他的眼眸有多冷漠,没有忘记薄唇上扬的弧度嘲弄得近似在哭,他讨厌见钱眼开的女人,他无法忍受那种人势利和斤斤计较的眼光,跟对方执手一生。他所渴望的生活更自我也更轻松,他想要的就是拉着他爱也爱着他的人走在那段平整的道路上平坦走过,没有风波,那也是他最渴望的幸福呀。 只要捡起那张支票,她在他眼中也会变得跟那个女人一样毫无两样。他会忘了她,会忘了她吧?但在那之前,应该是先怒斥她拜金的恨。 “你这不是在废话吗,他是什么身分你会不知道,像你这种女人,除了是累赘、是企图对龙家的家产分一杯羹的吸血虫子,还能是什么。我给他的,他现在不要,不代表以后不想要,等哪天他想通了,他绝对会一脚踩死你这种恶心的虫子。” 是啊,他现在不要,不代表以后不想要,她没有反驳龙项禹的话。她该相信他,她该这么做,可她无法在家人和他之间作出取舍,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再三确认他能得到多少,那些里面有没有真正能让他幸福的。 “你会待他好的是吗,这辈子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是吗?”她蓦地抬头,被泪花占据的眼瞳望向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姚雨筠,即使有泪水掉落,即使惨白的小脸再次被肆虐得无限狼狈,也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质问令姚雨筠有过片刻不明深意的愣怔,但很快她就恢复过来,重重点头说道:“是的,我喜欢孟大哥,从很小开始就只喜欢他一个。” 姚雨筠的回答让她稍稍感到心安,二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抵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她比不上的、她配不上的,她一直都知道,而姚雨筠可以。他只是一直想着要从别人为他铺展好的美好未来的道路上逃月兑,他只是在抗拒,只要姚雨筠锲而不舍,终有一天他会愿意敞开心扉接受。 脸上最后绽放的那抹笑是美丽的,只有姚雨筠能看见,然后孔妍在她讶异的目光注视下俯身捡起那张支票,再抬头,只除了肿得像核桃的双眼,泪痕早已被擦拭干净。 吸了口气,作好遭到鄙夷眼神的准备,孔妍转向龙项禹,缓缓开口说道:“一千万不够,请再加一千万,给我两千万,我就离开他。”作戏要作全套,孟德怎么可能会认为她是为了一千万而离开他。 “你以为你有跟我谈条件的权利吗。”果然龙项禹瞪着她,略微混浊的眼瞳里全是鄙视,已经对她不屑到极点。 “你的魔掌并不能伸到国外。”她提醒他,眼里有不亚于他的执着,“你的外孙或许对我真的只是一时迷恋,可你知道的,至少现在他爱我爱得要死,只须我的一句话,他一定会愿意为我抛下一切,不要你这个外公。”她刻意加重外公两个字。 “你好,好、好。”龙项禹再次对保镖使眼色,这回亲自签下一张一千万的支票给她,“拿着你的两千万马上给我滚,如果被我知道你再跟孟德有接触,我能在你全家溜到国外去之前就给你们应有的教训。” 他们不会再见了,不会。迈开步伐,孔妍尝试一步一步踏实地走出病房,可她不知在其它人眼里她的背影就像一缕飘荡的幽魂。 第十七章 第十章 “妍妍,来这里工作快一个月了,还习惯吗?” “呃,还不错,这里的工作很轻松。” 吃饭回来,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孔妍本想进茶水间泡杯咖啡,没想到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她躲闪不及。眼前的马嘉石就是上次亲戚们拉来介绍相亲,遇上孟德乱入导致未果的那位。 毕业后她马上躲到南部来,她的本性终究懦弱,她不是小说或电视剧里顶着超级主角光环的主人公,有自信对着所有人叫嚣“爱情就是我的一切,为了所爱之人我能抛弃一切”的话,更没有勇气对着妨碍他们的人来势汹汹怒吼“坏人姻缘被马踹,代表月亮消灭你”这一句。 对于孟德,她只跟家人交代分手了三个字。或许是体谅她的情绪,没有一个人追问原因。她甚至恳求家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跟孟德有所往来,也不要透露半点她的行踪给他。这样也好,他们知道她需要时间调理心情,而且托亲戚帮忙找的这份工作薪水也还过得去,至少能养活自己,不用回去当条米虫。 令她困扰的是马嘉石的热情示好,他应该从亲戚口中多少探到些口风,知道她跟孟德分手,来南部找工作顺便疗伤,否则不会一直如此积极纠缠。 “妍妍,这周周日你能不能空出来?”又来了,聊着两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然后借机约会。 “那个……周六我会回台北,周日晚上才回来,估计没有时间。” 她并没有想要回去,她怕碰到见了面就好比遇上仇人,满脸怒容的孟德,更怕遇见任由姚雨筠搂着手臂,甜蜜在街头漫步的孟德。她好怕,不管遇上的是上述的哪一个他,她都怕死了,若真发生那种事,她一定会忍不住像个神经病,当场蹲下放声痛哭。 “你一直拒绝我的邀约,我不生气,我只是为你感到难过。妍妍,你好好想想,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伤心难过吗,你是不是该给真心想要关爱你的人一个机会?”马嘉石蓦地严肃起来。 “马大哥,那个,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喊她妍妍?家人就算了,从其它男人口中听到这种呼唤,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哆嗦数下。这个男人不是他,不是,她不想听见别的男人这么喊她,这会令她感到恶心又心酸,听多了她会忍耐不住失控发飙,想要躲到一个没有任何人和事物能勾起对他的怀念的地方。 “小妍,你找死,竟然在偷懒。月底那份金额结算的表格你打好没有?快快快,部长在催交。”同事突然冲进来把她拉走。 临走前虽然给了马嘉石一个非常抱歉的眼神,却根本没有心存半点歉意,反而像是放下一块沉重的心头大石。 有一群长舌小女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孔妍刚回座位上坐好准备工作,身旁就传来细细碎碎的吵杂声。 同事之一拿着本八卦杂志在看,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叫:“哇塞,这人谁啊?超帅的,什么,龙翔金控总裁的外孙,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呀。” 另一个同事听见是帅哥,双眼一亮马上接话道:“这外孙超神秘的,以前几乎从不露脸,只不过龙翔金控的总裁似乎有意把家族事业交给他。上次不是有个八卦专题,讲龙家不和内讧的事吗,就是因为这件事激怒了几个正牌少爷们。” 又一个同事凑过去瞄了一眼,边翻动杂志边说道:“哇靠,一上来就来猛的啊,不只要进龙翔接掌家业,还要娶飞扬总裁的掌上明珠。这张在医院里喂食的照片拍得好温馨,出身好的人命就是好,俊男美女,家里又有钱,结婚后一定很幸福吧。” 娶飞扬总裁的掌上明珠,他要结婚了,跟姚雨筠,他会忘了她的,一定会,因为她拿了他外公的支票不辞而别,他会以为她是个贪财的女人。 他赶不上她毕业,她也很庆幸那段时间他没有回校任教,那种伤势不在医院躺上一个月左右是不可能复原的。如今他的伤应该已经好了吧,她一直担心他的伤势,有多少个夜晚都在那场他满身是血的车祸中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睡。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呐,这么快就忘了她,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笨蛋孔妍,分明是你自己作的决定,你做什么在悲春伤秋,难道你想不顾一切投奔进他的怀抱,弃家人于不顾吗,那么做你到底是有多自私,你还是找栋高楼大厦爬上去往下跳,自我了结吧。 话是这么说,可心中的魔鬼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蚕食着心灵。 好想见他,好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康复,好想跟他说对不起,都是她耍笨做的蠢事,求求他不要生气。她果然还是无法忘记他,她还是爱着他……糟糕,计算机屏幕上的数字扭曲得好模糊。她不能在这里哭,那太奇怪了,一旦开了这道闸口,向来藏不住心事的她会崩溃的,不能、不能这么做。 但是不只是视线,身体也变得好奇怪,摇晃了两下,轻飘飘,她到底怎么了…… “小妍?” “小妍!” 在失去意识之前,耳边听到的只有同事们惊呼。 孔妍睁眼醒来时是在医院,讨厌,好讨厌,她已经不想再来这种地方了,也不想记起那时的忧虑心慌,以及被人狠狠羞辱,强逼离开他的情景。 “醒了吗?” 她怀疑自己听到的嗓音,眨眼再眨眼,等眼眸眨掉那层朦眬,熟悉了周遭环境,转头望向床边之人,好惊讶,说话的声音却这么的虚弱,“哥哥……” “亲戚打电话来说你在公司晕倒了,刚好妈跟小区里的人去旅游了,爸也不在,便打给我。你还好吗?”看样子就知道她不太好,但孔家大哥仍是很意思地问了问。 “我怎么了?”她看见哥哥眨了下眼,若没看错,那应该是在很隐晦地躲避着什么吧。 “你怀孕了,都一个月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什么?”假的,哥哥一定是说错了,她才不相信。 “自己mc准不准时你都不知道。”没有给妹妹临阵逃月兑的机会,他接着逼问:“是那个人的是吧?” 他说的那个人除了孟德不做他想,然而孔妍只回以沉默。 “他是龙翔金控总裁的外孙,是因为看到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的消息,所以你才昏倒的对不对?” “你怎么……”惊讶根本掩藏不住,虽然她时常有带他回家,可除了他是她老师,她没有向家人透露过其它。 “多亏你,我才发现他不是个普通的大学讲师。别把哥哥当傻瓜,虽然我从未去听过他的课,在他成为你男友之前,对他最基本的认知也只有擦身而过的讲师罢了。但是关于他的事,我找个消息灵通的朋友调查看看马上就知道了。”他看自家妹妹的眼神比较像拿她当蠢蛋看待。 那天她带着全身擦伤和青一块、紫一块地回来,他们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后来电视里报导过那起车祸,出事的车辆并没有被撞得面目全非,车牌号码是那个男人的,他不会认错。 不管如何,反正孔妍没事,出于体谅她的心情,不想对她过于逼迫,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一直到她亲口说出已经跟姓孟的分手,一拿到毕业证书就匆匆跑到台南,他们仍是没有多说半句。 “是他先抛弃你的?”只要她肯点头,他马上打电话找几个人带上家伙杀去找那个叫孟德的混蛋,管他是龙翔金控总裁的外孙还是美国总统的儿子,不扁到他脑袋爆浆就改跟他姓孟。 “不是。”她不想谈这种事,真的不想。下意识地抚模仍然平坦的小肮,表情跟着变得痛苦纠结。 “那是他家人跟你说了什么?”喔喔,变脸了,那种神色不在苍白和惨白之间,像是堆死灰,一搅就碎成粉,风一吹,不小心跑进眼里使人恰好能借机痛哭流涕发泄悲哀,“妍妍,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你必须要考虑肚子里的那玩意该怎么办。” “哥哥,我想……” 他看见了她脸上的坚决,所以冷笑了下,没听她把话说完就开始抢白,“如果你想要那玩意,你的肚子就会一天一天地大起来,在南部谁能照顾你,就算你去住亲戚家,这种事也瞒不住,最后还是会被爸妈知道。然后,当你生下那玩意以后你是想要干什么,等他长大,鼓励他去争取他应得的吗? 就算不是,以你的性格,你要怎么教育那家伙才能保证他不会在没有爸爸的前提下走上歧途?”纵使自家妹妹的脑袋向来不太灵光,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别太天真,他可不想到时看到她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整天为了孩子操心,就这样忧心忧虑地结束掉一生。 “他是我的孩子,才不是你说的那玩意、那家伙!”哥哥的嘴坏、冷血她是知道的,从来不以为意,可如今他否定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她竟然头一次大声反驳,并跟他争论得脸红气喘。 她喜欢孟德呀,好喜欢、好喜欢,就算离开了他,就算明知道再也不能见面的现在,那份感情忘不掉,更不想抹杀他留给她的这个小家伙的生存权利。 “你不要太激动。”孔家大哥知道不管说什么,现在的她都听不进去,“我先送你回去,过几天再来看你。医生说要拿掉孩子最好在怀孕后的四十天左右,你还有五天时间能考虑。先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我会先帮你请假。仔细想想,五天后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孔妍没有拿五天时间去思考,而是用来吃好、睡饱、发呆、浪费时间。当孔家大哥再次出现在面前,只对他说了句:“带我去医院。”只不过她并不是为了拿掉孩子,而是去做详细检查,聆听怀孕期需要注意的必要事项。哥哥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被气疯,还想撬开她脑袋把里面的稻草全掏出来,塞些有用的进去。 但是假如你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那个人的存在就会像一棵树苗在心里扎了根,茁壮成长,到最后变成无法磨灭的存在,所以她还是想要这个孩子,打从知道自己怀孕,就不曾打消过这个念头。 第十八章 为了不让哥哥发现她在打的鬼主意,她一路上都装忧伤地看着窗外沿途倒退的风景。 “靠!”孔家大哥恼怒的低声咒骂随着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声响起。 幸好有系安全带,由于坐在车后座,孔妍只能探头出去问道:“怎么了?” “谁知道,说不定是黑社会想拦路抢劫。” 她知道哥哥只是在说笑,他会突然停下是因为有辆黑色轿车突然冲出来,车身横着挡在他们面前。以为对方酒驾,正打算绕路走,前面却有人从那辆车里推门下来。 “怎、怎么会……”孔妍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有什么样的表情,但是肯定全部僵硬掉,变得好难看,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人。这些日子她根本不敢想,从未想过,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不会,他认得我的车,才会冒出来恶狗拦路。” 不经意地瞥见后视镜里哥哥的唇角微微掀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要干什么?” “辗过去,帮你出口恶气。”再见,投胎时好好祈祷,但愿你下辈子别叫曹操招人怨。 “不要,你不能那么做,我说了那件事跟他没有关系。”啊啊,哥哥竟然真的准备去踩油门。 谈话间,在医院躺了几乎整整一个月,又恢复生龙活虎的孟德已经走到车旁,那张使她念念不忘的俊逸容颜随着他的俯身映落在车窗,眼中锐芒比往日更甚,可隔着窗户看不太清楚,读不懂那里面的是愤怒找碴抑或是思念,抬手以指节骨在窗上敲了两下,唇嚅动两下,分明就是“开门”的唇形。 “哥哥,快走、快走。”不管他是千山万水跑来寻仇,扬言不把她这个没心没肺的拜金女切成段就绝不善罢罢休还是怎么样,她答应过不能再见他,在她害死身边的人之前必须远远逃离。 “不是你说不要辗过去的吗,我突然不想走了。”孔家大哥知道那个男人是来干嘛的,一小时前孟德还在开车来南部的路上,他们就已经通过电话了,还逼问过他跟自家宝贝妹妹之间的来龙去脉,刚刚不过是试探一下自家妹妹的反应。 “你……”太过分了,这家伙的阴险跟孟德的毒舌凶残有得一拚,让人无从吐槽。 “哥、哥哥……”他竟然还大大方方打开门锁,她好想抗议,并挪动身躯从另一边开门跑路,但下一秒车门就被打开,孟德从外面伸手进来,不留情面地把她扯出去,“哇啊,放开我!”她不要见他,她跟他外公约定好了,于是她很蠢地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就不算违反约定。 “白痴。”孟德沉声骂道。这么充满凌虐性的磁性嗓音真是久违了,等等,她的被虐值还能不能再高一点。 “别那么粗暴,否则你会后悔的。”最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孔家大哥堂而皇之地通番卖国,在妹妹凄厉的惨叫声中开车走人。 “你……不要,你走开……”孔妍被扔进孟德的车后座,然后他也跟着爬了上来,关门,上锁。压住她,温热的唇接着覆了上来,夺走呼吸,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无法从他带有攻击性的唇舌间挣月兑,这是充满思念的吻。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真怀念呀,口鼻里一下子被灌满他的气息,像酒一样的香醇,使人迷醉,变得情不自禁。可这不是沉迷缅怀的时候,为表抗拒,她一边以无力的小手捶打他,一边在他嘴里呜呜地哭泣着,流着泪。 他不管她,竟然缺心少肺地不理会她的感受,更加用力蹂躏粉润的唇,将调皮抵抗的小舌吸出来狠狠吮玩,听着不情愿的呜咽变成渴望新鲜空气的喘息,以及诱惑人的细细娇吟。 当她觉得快窒息死去的时候他才放开她,看着她终于有些失神,不得不睁开看他的迷离眼瞳,轻轻抚模着披上一层薄粉色泽的脸颊。 “你在干嘛?” “你……”喘息,她肺活量小,不够气,而且这话该是由她来问呀,“请你走开,不要再来见我了。你外公给了我不少钱,我、我觉得那还不错,比起你,我更注重眼前的利益,咳咳,再说你已经要跟姚小姐结婚了呀。”所以快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来找她。 “真蹩脚的说谎方式。”孟德起身,却依然压在她身上,只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好似在盯一只垂死挣扎的弱小猎物,“关于结婚一说,傻子都知道,只要跟姚雨筠有关,都不可能是出自我本愿。我跟她简直就是鲜花和大便的区别,只是我是鲜花,她是大便,免费赠送给我,我还不愿意插在上面。”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不过,她该说什么,到底该说什么?头一回痛恨自己的嘴拙,甚至暗暗命令着自己,不许在他的注视下发抖,不许因为他恐怖的笑容想要弃甲投降。 “老头给了你钱,要你离开我,否则就伤害你的家人是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请你不要再出现了好吗?”她尝试用商量的口吻。 “就是知道我才要来,一旦能从那张可恶的病床上下来,我就跑去问你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再次俯身改咬她的耳朵,在她耳边阴森低语,“没想到你胆子挺大的呀。” “你做了什么?”既然他会来,敢压着她吐尽大言不惭,就代表他做了什么,家人才会愿意告诉他她的消息,而且他绝对有十成把握才会去做。 “该聪明的时候你不聪明,被老头欺负的时候你就不懂先装装样子吗。”大手从衣衫下摆钻进去,“而且你竟然敢让老头欺负。” 太狠了,几乎弄疼了她,害她忍不住发出极为羞耻,不知是抗拒还是想要迎合的申吟。 他现在的表情就像“你们这些死小孩竟然敢破坏我心爱的玩具,为了地球和平我要消灭你们”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你到底做了什么?”算她孬种,真是好个被虐狂的榜样。她就是太容易受他影响,刚才的担心害怕早已不翼而飞,不抖了,也不抗拒他的碰触,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很血腥、很凶残、很不人道。 “我登报作废,跟他断绝血缘关系。” “什、什么?”她知道他从不开玩笑,可太震撼了,仍是忍不住露出惊讶,“你怎么能这么做。”那种东西是随随便便就能断绝的吗。 “哼,我忍他好久,强迫我娶我不喜欢的人,不断试图妨碍我的人生,要不是看在我妈的面子,我早就让他去当路人甲。我已经忍无可忍了,如果失去你,我不怀疑我会拿刀去跟他拚命,更何况他只是外公。” 他的外公都外到九重天外去了,生疏得如同陌生人,“现在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既妨碍不了我,也威胁不了你,这样你还要拒绝我,继续上演莫名其妙的苦情剧吗?” “呃、我……”她没想到为了她,他能做到这种地步,能舍弃该是属于他的一切,她感觉大脑严重消化不良。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清理掉令她烦恼的主因,是时候来逼供了,“最好你能给我一个名正言顺,为什么你会突然脑残的理由。” “那个……”被羞辱得惨兮兮,所以神经系统蓦然短路,还是怕极了真如他外公所说她是个扫把星,只会害死他,脑袋被恐怖占据,临时当机。不不不,她可以想象得到给出以上两个答案的后果,他会让她明白什么叫作真正的神经系统短路和脑袋当机。 碰巧脑子里灵光一闪,闪过一道曙光,“我有了,就是怀了小宝宝,智商被肚子里的宝宝抢走了。”好理由,哎呀呀,她太聪明了。 “你……说的是真的?”孟德听见了,也知道那只是她的借口,但这样的说辞令他难以抑制欣喜若狂,原谅了她,“多久了?”原来刚才那家伙说的别这么粗暴,否则会后悔是道样的意思。 “一个多月了。” 他也刚好是在一个多月前最后一次碰她,之后他都在医院cosy死尸。 “所以你刚才是让你哥哥带你去医院堕胎?”他不留情地揭穿她走投无路之后的打算。 “我是打算去问医生安胎的需要注意的事项,我要我们的孩子。” “很好。” 她不知道他好什么,不过上扬的唇角总算没那么残暴。 这时,突然注意到有个交通警察打扮的男人正在敲着他身后的窗户,羞耻心作祟,孔妍匆忙将他推开。 降下车窗,交通警察马上对他们这两个脸比墙厚的家伙说道:“年轻人,这里不许停车,要玩车震请你们重新选蚌地方。” 谁要玩车震了,她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德却在对方想要给罚单之前从容不迫地下车,边回驾驶座边说道:“我们马上走。” 刚才是为了处理紧急事件才停下,以为他很爱当众玩亲热吗,要说带她走,他比谁都要迫不及待呢。 “你要带我去哪里?”汽车开了一段时间,上来高速公路她才发现方向不对。 “回台北去公证。”宝宝,等爸爸处理完人生大事再来给你满满的关爱。 《谋婚系列书籍介绍》—— ◎欲知季筱云如何掉进季泽语的爱情陷阱,别错过脸红红系列764谋婚之一《初夜告白》。 ◎看乔暖如何将不婚族范懿轩迷得想婚了,别错过脸红红系列772谋婚之二《秘书的条件》。 ◎冷面警察夏楷瑞该怎么捕获童恺晴芳心?别错过脸红红系列784谋婚之三《情场冷面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