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未婚妻》 楔子 “什么?!”于芊茉一时忘记手中的动作,小嘴微张地呆愣着。若不是对自己要求甚严,恐怕此刻早已惊讶地站起,失了形象。 因为就在方才,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此刻坐在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舒缓悠扬的音乐有助于进食,周围即便是有交谈的声音,也只是十分有礼貌的低语,不至于掩去邻桌人说的话。 所以,于芊茉要听不到或是听错自家父母说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的问句也不过是表达有些难以置信的想法罢了。 因此刚刚,爸爸妈妈确实是说,要她跟……跟魏怀宇订婚? 她抬起头来,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此刻也停下了用餐的动作,一双鹰眸紧紧盯着她,与她的视线接了个正着,让她心脏加速了跳动,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抱歉……”为自己造成的小困扰道歉后,她低下头,继续不言不语地用餐。 “令尊的意思,是要让我们两个订婚。”魏怀宇勾唇,优雅地笑着,对她的失态不以为意。 今晚,魏、于两家的家长说好带长子跟独女一起用餐,以便联络感情。想来这位单纯的小姐果真相信了自己父母的话,才在他们两家家长宣布喜事时一脸呆滞。 她难道真不曾想过,这是一场相亲宴吗? 二十七岁的他尚无婚配对象,刚刚大学毕业的她更是连男朋友都没有。所以知晓两方数据的情况下,他已经对父母潜藏的意思有所察觉。若是在以往,他会果断拒绝父母的心意,因为他不想被人掌控自己未来的生活。但当他知晓对象是她的时候,他没有那么排斥,立马点头就答应了放下工作来这里吃这顿饭。 于芊茉外表一副娇柔的模样,到刚才为止展现出来的也尽是良好的家教。不过他看到眼前她一副乖巧听话,就算有些惊讶也要强压在心里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是啊,我跟妳魏伯伯商量过了,觉得你们两个很合适,索性就替你们拿了主意,早把关系定下。”于成岩满意地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的未来女婿,觉得这个决定对自家掌上明珠大有裨益。 于母也在桌子底下慈爱地拍拍女儿的手,脸上是喜悦的笑容。 已经拿定主意了?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芊茉讶异在心,不明白刚刚大学毕业的自己怎么就突然多了个未婚夫。她又忍不住抬头偷偷觑了那位据说是商界精英的男人一眼,心里忍不住犯了嘀咕。 果断,严谨,却也很有个性。这是她所听说过的魏怀宇。 这样的人,会老老实实听从家里的安排跟她订婚吗? 很久以前两家是邻居,她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去他家玩过,当时的大哥哥在大人面前对她不冷不热的,人后对她却不太友善。后来魏家因为生意的缘故,搬离了原先的住宅,虽然两家父母多有交往,但他们两个却从未联系过,只是好巧不巧,后来她考入k大,而他也在同一所大学的研究所就读。 虽然不是她的直属学长,但毕竟是学校里的优等生,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又靠吃香的外表收服了一票女粉丝,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所以就算她没有太多关注,有些小道消息还是自然而然就钻进她耳朵里,譬如他的优秀程度;譬如他的花边新闻。 “小茉,妳觉得怎么样?”魏守志也对眼前乖巧的女孩十分满意,问上这么一句也只是打探一下心思。 好友家的小女孩儿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家教良好,行为举止也很有分寸,在这种物欲横流的“快餐”时代里,像极了一朵未被污染的小花,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妇人选。要是不早早定下,日后一定会悔恨在心的。 怎么会问她呢?她一向不会拒绝长辈的要求的。 “我……这个,还是问问魏学长吧。”谈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于芊茉难免脸红,却并未涉及对魏怀宇的感情,心中也没有雀跃一类的感觉。 “喔,我倒忘了,小茉跟咱们怀宇可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呢!”魏守志笑着对自家妻子道,“看来果真是缘分呢。” 呃……这样就能扯上缘分了啊?那跟她同系的男生要怎么算?于芊茉再次偷偷抬眼看了下对面的男子,就见对方一脸兴趣,却是什么也不打算说的样子。 魏怀宇挑眉,视而不见那瞥向自己的求救眼神。嗯,她还懂得把问题扔回来,看来还不是太笨太死板。 “我没意见。”他说得斩钉截铁。 “咦?!”于芊茉轻呼,实在不敢相信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长辈们的提议。 魏怀宇笑笑,看到自己对她造成的意外效果格外满意。眼见她终于露出呆愣的样子,他心里一扫原先的阴暗,喜悦得很。 记忆深处的那个小女孩,似乎长大了…… “那好,咱们就这么定下了。”魏母也满意地点头,看到一向很有主见的儿子都同意了,对这桩亲事更加乐见其成。 双方家长比当事人都要高兴,愉快的用餐仍在进行,除了当事人各异的心思…… 第一章 第一章 坐在富丽堂皇的饭店大厅,于芊茉有些忐忑。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跟未婚夫魏怀宇共进晚餐,也不是人生唯一一次单独与男性约会,但她就是很难轻松下来。 唔,姑且算是约会好了。虽然这里只有烛光晚餐,魏怀宇还迟到……考虑到像他那样事业心颇重的人,于芊茉自然不会认为他有那个闲情逸致准备饭后节目,说不定这顿饭还没吃完,他就急着加班去了。 其实这几次以来都是这样,所谓的约会里根本没有“游乐”的事项,因为她的未婚夫实在是太忙了,似乎能坐到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就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鲜花、没有巧克力;没有电影院,没有游乐场;没有牵手,没有接吻……跟她听说的“约会”完全不一样。不是说,男孩子会卯足了劲表现出自己的优秀跟浪漫情怀,好让女生怦然心动,然后答应追求,再去甜蜜蜜的约会吗? 是说,魏怀宇早就笃定她以后会是他的妻子,两人会面对面一辈子,想逃也逃不了,所以根本不用追求和约会了?还是说,其实他也不是很赞同两人的订婚,所以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吼,那他不会在那天当众表示出来吗?想必他父母也不会逼他。 “抱歉,等很久了吗?”头顶突然响起让她更加不自在的男声,于芊茉悄然一惊。 抬头看去,就见相貌英俊的魏怀宇已来到身旁。铁灰色的西服搭配同色系的领带,白色的衬衫一点污渍都没有。他坦然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落座,嘴上那样说着,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双眼直直盯着她,轻轻勾起薄唇,带着一抹……刺眼的微笑。 好吧,身为一个未来的贤内助不应该计较这些细节。暗自深吸一口气,于芊茉淡淡地回以微笑,掩饰自己的紧张:“没关系,我也刚来不久。” 魏怀宇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招来服务生点餐。 而于芊茉也沉默着,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毕竟,她从未像这样跟一个男人相处过。 “妳不要紧张。”魏怀宇笑笑,漆黑的眸子里有着她看不懂的复杂。“咱们以后可是要成为最亲密的人哪。” 在听到他后半段话之前,于芊茉正喝了口水想要放松,却不想他会说这么一句话,口里的水差点不顾形象地吐出。 “咳咳、咳……”强忍的结果便是呛到自己。 “咦,怎么这么不小心?”魏怀宇为自己一句话带来的影响力满意在心:看来她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表面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样子,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厚实有力的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今晚的于芊茉身着一字领米色小洋装,虽然没有过分**背部,但她仍贴切的感受到了贴在背上的热源,那似乎传递了一种男女不同的讯号,让她心中有些慌乱,却不知道为何。 魏怀宇自然也感受到了此时的暧昧,看着她一张俏脸儿微红,眼神闪闪躲躲,连偷瞄他都不敢的样子,眼中染上一抹厚重的色彩。 两人约会也有多次了,却没什么进展,看来等着他未婚妻开窍是不太可能了,今晚是他最后的忍耐期限。 掌下触模到的肌肤柔女敕光滑,想来整件洋装下的皮肤也如此……从他的角度看去,她低垂的头并没有阻碍颈下的完美风景,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的胸部,在衣物的包裹下更显浑圆,不自觉地引诱着他。不过……他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决定暂时放她一马。 呵,早晚都是他的人,急什么呢? 等到魏怀宇再度坐回对面,于芊茉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我可不想一整晚都对着妳的头顶说话,虽然妳的头发很漂亮。”乌黑又柔软,没有染烫的痕迹,只有淡淡的洗发精的味道。 看到她惊慌失措,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淡镇定的样子,魏怀宇不知为何心情大好。 他就是觉得她以往表现出的淡然与优雅太过碍眼,完全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追在他身后,充当小尾巴的可爱女娃该有的样子。 嗯,或许他可以纠正她。 听到未婚夫似笑非笑地说着,于芊茉赶紧抬起头来,紧张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今晚却不知怎的,她格外紧张,女性的自觉也悄然觉醒,接收到了一些来自对面男人散发的危险讯号。 “放轻松,我们只是聊聊天。”他还没说要对她下手,未免紧张的太早了。 胸中是志在必得的决心,魏怀宇整个人倒是放松多了,如同一只优雅的、等着猎物自动上门的捕食者,循循诱导还未掉入陷阱的无知小白兔,降低她的戒心。 镇定镇定……他是妳的未婚夫,妳不应该这样失态……妳是一个淑女,可以完美应付各种状况。 于芊茉几个深呼吸后强自镇定下来,配合地问道:“今晚上的工作很多吗?”如果是真的话,就麻烦你早些回去工作吧!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吃完这顿饭。 “还好,只是下属的企划案送得晚了些,所以才耽误了。” “哦。” 服务生端来餐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以往也是这样,他讲讲他的喜好,她静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及也是一两句话回答。 于芊茉不知道其他未婚夫妻是怎样相处,但他们这种相处模式可能不太正常。 也是啦,没有感情的两人,平白被双方父母送作堆,没有共同的喜好,短短的几次约会也难以养成默契,自然而然还是尴尬的时候居多。 话说回来,当时他毫无异议地答应双方父母的联姻要求时,她整个人都惊讶到了。犹记得他在大学时期是有过女朋友的,对方的身家来历似乎也不低,最后为何分手虽然不得而知,但到底是当时郎才女貌的一段佳话。撇开他多金的背景、灵活的头脑不说,单看那英俊的外貌,相信对女人也绝对是手到擒来,甚至可能是“阅女无数”。只是为什么要跟她订婚? 她自认别人对她的评价并不高,“优雅的淑女”是最好的赞美,而多数人则觉得她是个“冷美人”、不解风情的木头,情商智商都不是顶尖,身材样貌也可以说是一般般,虽然家庭条件不差,但比她好的女人也并非没有。 经过几次的交谈,她已经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掌控他的生活,以及他那时而沉着、时而狂傲的个性了。她完全有理由相信,他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在乎所谓的门当户对。 “妳觉得怎么样?” 对面突然抛出一个问题,于芊茉心中暗恼自己又失态走神了。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顺从总是没问题的。哪个男人还没有点“男权主义”呢? “好的,我觉得没问题。”她赶紧掩下刚才脑袋里的天马行空,挂上完美的微笑响应道。 “嗯,那就好。”鱼儿终于上钩了。魏怀宇满意地笑着,“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看着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于芊茉心中一突,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当、当然,我已经吃饱了。” “嗯。”他点点头,结账后带着她走进电梯。 看着男人古怪的脸色,于芊茉努力猜想他方才到底是说了什么。难道是订婚的细节?那她真的完全没意见。还是他发现两人的不合,决定退婚,所以问她感觉怎样?那……只要能说服双方家长就好,她也没太大意见。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于芊茉没有去看电梯上方的数字,满心以为这次也像以前一样,只要吃完饭,他就送她回家,直到下次约会彼此才会再见面。 但她万万想不到,就因为她的一时失神,整个人跌进了陷阱,在今晚成为他嘴边的美味。 “这、这里是……”走出电梯,看到两排整齐的门时,于芊茉整个人都呆住了。 魏怀宇却相当坦然地掏出磁卡,走到左手边第二间门口处停下,轻轻一刷,门锁便开了。 “过来。”他伸出手,挑眉示意她走进房间。 过去?!开什么玩笑!她就算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也知道进去之后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好吧?! “等、等一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气氛不冷不热地吃完饭,然后各回各家不是吗?怎么、怎么会突然跳到那、那种事情上去? “哪里有什么误会?”魏怀宇一派轻松的笑着,嘴里吐出的话却并不如此,“刚才我问妳,『我们两人现在开始试婚、同居,妳觉得怎么样?』的时候,妳不是觉得没问题吗?” 什么?他前半句竟然是、竟然是那个?!不过就算要同居,也没必要今天晚上开始吧?总得给她点时间准备,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需要…… “呃……抱歉,当时我……”于芊茉干笑,宁愿承认自己那时在走神,也不愿他在今晚就……那个那个…… “我们是未婚夫妻。”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听着他口中淡然的话,不知为何,于芊茉就是知道,他的耐性快要告罄。 “那我、我打电话跟我父母说一下……” “没那个必要。”他笑着睨着她,缓缓走近,不容她拒绝地将她搂进怀中,半胁迫地带人走进房间。 “跟我在一起,他们很放心,而且他们应该……”他俯身,咬上她的耳垂,低喃道,“乐见其成。” 这下,于芊茉最后逃跑的奢望也破灭了。 第二章 第二章 “松阳电子”总公司占据了商业街一整幢大楼,它是为了服务高新技术产业而成立不到三十年的新企业。因其员工众多,各楼层分工明确,故而效率极佳,很有可能发展为国内第一大的电子制造公司。而其新任总裁跟“于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联姻的消息,强强联合,外界对这间新兴公司的发展状况十分看好。 各级主管的办公室位于不同楼层,魏怀宇的工作地点便设在顶楼。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向外看去,宽阔路上的汽车与人都有些渺小,颇有一种“君临天下”的豪放之感。 整间办公室以冷色调为主,黑色的真皮沙发宽阔舒适,供人好眠不成问题。墙壁上的高档空调使屋内一年四季都是同样的温度,不会让人在炎热的夏季因烦躁而无法办公。西边墙壁上有一道门,门后是总裁专属的休息室,有床有桌,甚至还配备了小型卫浴室。东北角上是一排书架,各式各样的书刊在上面被排列的整整齐齐,就如整间屋子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利落。 原木制成的办公桌也涂上黑漆,看起来坚实牢固。桌后的转椅依照人体工学原理设计而成,此刻上面正坐着整间办公室的主人以及……一位衣衫不整的美女。 “宇,人家好想要……”求欢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焦灼,鹅蛋脸上配着一双风情万种的丹凤眼儿,此刻充满了原始的渴望;雪白的牙齿咬着红唇,与颈下走漏的春光诱惑着男人的感官;因为跨坐的姿势,窄裙被迫上拉几分,丰满的大腿放在男人身侧,火辣的身段不停地在男人身上扭动,企图勾引起对方的。 她身下的男人是她渴望的源泉,是她爱恋于心的上司。隔着衬衫抚模到的结实肌肉的触感,让她心荡神驰。刚毅的脸上搭配英俊的五官,让女人甘愿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却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配合着长久养成的霸气,令人敬畏不已。一双锐利的眼眸不曾有过柔情,无论是对商场上的敌人还是对身边的下属,永远都是以冷冰冰的视线待人,连她这种公认的美女都不能得到他一丝的怜悯;此刻英挺的鼻梁下的薄唇抿着,似乎泄漏了一丝不耐。 可他在不耐什么? 在公司做了四五年秘书助理的田莉萨自然看得懂他的脸色,只是她不太明白,明明是他对她示意要她中午进来,才让她心头万分雀跃,以为自己的暗恋即将成真。而进门之后他又吩咐她将门带上,眼带挑逗地看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就扑倒在他身上…… “快给人家了啦!”以为自己不够主动的田莉萨只得更卖力地勾引上司,想象着自己成功之后的有钱人生活。 魏怀宇对身上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味”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是昨晚“吃得太饱”。 他瞄了一眼腕表,十二点零二分,显然有人迟到了。 “我有未婚妻了。”魏怀宇语气平平。 “她?她不过是个古板修女罢了。”性感尤物还在他耳畔喷洒火热的气息,心里则妄想跟他未来的妻子叫板、比分量。 那个女人,在上流社交圈里掀起过热烈讨论。男人们觉得她是清纯高洁的淑女,女人们则觉得她过于迂腐刻板,自命清高。想来也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做淑女,整天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能纵情享乐。当下最流行的是坏女人,骗到男人的身心更要骗到他们的钱包。 古板修女?这是外界对他未婚妻的称呼? 魏怀宇表面仍是不动声色,内心却有些厌烦了。或许他不该找这样一个笨女人来配合自己…… 耳力甚好的他听到有轻微的响动,利眸随即看向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那扇木门开了一道小缝,然后又被轻轻阖上。 他心里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但脸上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只是口气不善地对身上的女人道:“出去。” “怀宇?”田莉萨愣怔,不曾想过她正在“性”头上,他竟然叫她出去?!“我们……”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冷冷地笑着,满眼鄙夷,“我开始考虑要换秘书助理了。” 田莉萨打了个冷战,为保饭碗只得从他身上下来,慌乱的整理一下仪容,便匆匆离去。 开玩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待在“松阳”就一定会有机会勾引这个男人,更何况“松阳”的薪水高,福利好,可以满足她奢靡的生活风格,让自己有能力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勾搭男人,傻子才会为了一时痛快而放弃饭碗。 不过这次没能勾引到人,她还是有些不爽,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开门走出去。转身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一旁似是等了有一会儿的人,她讶异之后丝毫没有被“捉奸”的尴尬,反而有更多不屑,冷哼一声便高傲地扭着腰肢离去。 “叩叩──”礼貌的敲门声轻轻响起,说明外面的人情绪很稳定。 “进来。”对于那种多余的礼貌,魏怀宇心里非常不舒服,她难道不应该生气地走进来大吼? 门被轻轻地打开,又被轻轻地阖上。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白色雪纺洋装的淑女,他魏怀宇的未婚妻,于芊茉。 “我带了便当来。”于芊茉微笑着,嘴角上扬三十度,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站姿比礼仪小姐还要标准。 “妳迟到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慢慢走过来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她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沉静的气质及良好的家教。 “抱歉。”原本恬淡的笑意被一抹歉意替代,看起来无辜极了。 于芊茉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在十一点五十分到达,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看到本该坐在外面的美艳秘书助理并不在位子上,本想等她回来为她通传,以防打扰到他的工作。只是过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想通了某件事情,故而更不好贸然进来。 商界大企业里主管跟下属搞来搞去的潜规则她有所知晓,所以才会偷偷开了条小缝,没想到真的看到两人的“奸情”时,她也没有多惊讶。 但魏怀宇却被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勾起了怒火。 忍耐,忍耐,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的脾性……魏怀宇深呼吸,一再告诫自己,发挥超凡的意志力压抑心中的火气。 他很确定刚刚开门的就是她。如果是正常女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鬼混,不保证个个都会歇斯底里地跟威胁自己婚姻的情敌杠上,最起码也得追问未婚夫与对方的关系,把事情都讲明白。但于芊茉十分冷静,冷静得不像常人,让他差点以为刚刚赖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只是幻觉。 这就是他的未婚妻拥有的功力,总是淡然的对待任何突发事件,并将它们视为淑女路上的磨练,一一克服。 “我做了风味茄子跟糖醋排骨,”她走到沙发旁,把手里提着的便当跟保温杯放在桌上,“还有鸡汤,要趁热喝喔。” 嗯,不过也算她有心,这些菜都是他的偏好。 “站住。”魏怀宇看着她放下一切就准备离开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皱了眉,泄漏出一丝烦躁,“妳要走?” “是的。”于芊茉心里有些疑惑,便当都送来了,她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看他吃? 三个月前订婚后,两人陆续有些约会,之后在他的暗示下,她从家里搬出来跟他同居,算是过起了试婚的生活。每天就是他上班,她在两人的住所整理家务,或者跟好友出去逛街,做做美容,晚上做好饭等他回家,给他放好洗澡水,好生伺候着这位未婚夫,提前接手了“黄脸婆”这个职务。 不过今天早晨有些不一样,他在用早餐的时候突然对她说,要她在中午十二点带便当来公司。 虽然疑惑,但身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妻不应该忤逆掌握自己下半辈子的男人的意志,更何况魏怀宇也不是个能允许别人拒绝的男人。虽然早就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个人的霸道,可真正相处起来,她还是费了好大力气去适应他的脾气。 她的目标就是做一个优秀的未婚妻。 所以她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本以为放下午餐就可以走了,不过看来她的未婚夫另有打算。 “妳吃过中饭了?”他的口气还算正常。 “嗯,我提前吃过了。”她温驯的回答,以为他只是想要礼貌性问问她,问完就可以让她走了。 看着她迈出去的脚还没有缩回来的迹象,魏怀宇微带愠色地道:“留下来陪我吃饭。” 别说未婚妻看着他的眼光有些怀疑他不太正常,就连他自己说出那句话后都想把舌头咬掉。他感觉自己怪怪的,一向成熟的他不应该这样孩子气地留下眼前的人,但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好的。”诧异也只有一秒,骨子里的顺从让于芊茉没有多问就留了下来,只当他比较喜欢有人看着他吃饭吧。 听她这么乖顺地答应,魏怀宇意外地仍旧不痛快。坐在沙发上,任由她把便当盒一层层打开,还拿出碗筷,帮他盛好汤,像伺候残障人士一样地伺候他。 他在无理取闹。他自己也知道,但看着她任由他使性子,一点反抗都没有,他心里真的很不爽。 对,他或许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反常了。 他讨厌她的温顺。那让他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而他讨厌掌控不了别人的感觉,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的刁难她,看看她什么时候能露出真面目。 想到这里,他大手一伸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人拉做到自己大腿上。 “喂我。”他像个无赖一样将筷子交到她手里,空出来的双手搂住她的细腰。 “这、这样坐着……”于芊茉忍不住红了脸,吶吶地道,“不太好……” 她的修身课程中,一直要求“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像这样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实在有违她受到的教育。 “没什么不太好,我们是未婚夫妻。”见到她平静之外的羞涩一面,他的心情才有些晴朗,“更何况,我们做过更大胆的事,妳不记得了吗?” 他想挑战她的容忍度已经很久了,虽然这不应该是成熟男人所做的事,但从订婚后他就不满她事事以淑女的行为风格做参照的想法,到了第五次约会,他就将人拐进饭店的套房,想看她心里的平静被打破的样子。 但她小小的惊慌后又淡定下来,随他予取予求,只是行为中仍旧不免青涩慌乱。 那天的她,展现出来的多半是一种未婚妻对未婚夫的配合,像是要履行义务一般迎合他的索求。若不是她有一瞬间的忘情,他还真会怀疑她是不是个以淑女为模板制造出来的机器人。 就像昨晚,那张小脸儿上满是玫红色泽,瞇起的眼泛着泪光,眉头轻微锁着,没有力气地趴在床上,口儿里不知道自己在喊着什么。而他在打破她的优雅的同时,竟也被她深深吸引,一再地索取,不知节制。 想起昨天一整夜酣畅淋漓的欢爱,不曾被妖娆的田莉萨勾起的欲火,此刻竟只因为他片面的想象而停不下。 看来,他的身体比意志更加忠诚。 见到他一脸饥渴的样子,于芊茉在心中有些慌张。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想来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她没有比较的对象,不知道未婚夫这种状态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他怎能在一夜索欢后仍能跟秘书助理偷情,最后还要把精力发泄在她身上? “呃……你是不是很饿?”为了打破尴尬,于芊茉只得硬着头皮问道。 “当然。”魏怀宇低沉地应着,声音有些沙哑,为她故作不知、想要逃避的行为发笑。 火热的气息喷洒在纤长的玉颈上,他的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那、那你要吃什么……”她的眼珠滚来滚去不敢看他,自身的优雅就要被打破。 妳!这是魏怀宇心中的吶喊。“听于伯母说,妳很会做糖醋排骨?”于母还有意无意地透露,那是她特地为了他去学的。当时他心里还莫名冒出了一丝感动,可现在想来,完全是她为了诠释自己完美的形象而做的举动,根本不是为他。 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她有去上什么可笑的未婚妻课程,其中就有烹饪这一项。不过,既然是为了造福他,他也就懒得说些什么。加上她本身有些天分,做出来的菜虽不到米其林星级大厨的美味,但也能让他感觉到一种家的味道。 听他这么一说,于芊茉赶紧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他嘴边,心想赶紧喂完他吃饭走人。 她不是没有发现他时刻想要毁坏她外在形象的念头,但毕竟“出嫁从夫”,一切应该以丈夫为主,加上她也真的没什么脾气,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是他滔滔不绝的又是一回事! 第三章 第三章 于芊茉幽然转醒,是因为感觉到身体凉飕飕的。睁开眼,克服腰间的酸软,她费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就见她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男性衬衫,盖着一条毯子,其他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床边有一把椅子,上面摆着崭新的衣物,包括内衣。想来是因为原先的衣服经过他的“蹂躏”,已经皱得不能穿出去见人了…… 看着洁白的墙壁跟整齐的摆设,于芊茉想了想,便猜到自己应该是在门后的那处小套房内。 似乎她有被好好打理过…… 想起自己竟然晕了过去,于芊茉懊丧地捧着自己的脸,觉得太过丢人。 更羞怯的是,她竟然默许了自己的未婚夫,跟他在外面的沙发上就……老天! 照理说,未婚夫对自己感兴趣是一件让人喜悦的事,至少说明她没有向外界某些人说的古板到让人倒尽胃口,不过总是被他逗弄到失去一贯的冷静自持,实在大大影响了她的淑女形象。 她能感觉到未婚夫不太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她不明白他为何不喜欢,甚至总是想方设法的破坏她平静的心情,一再的让她崩溃…… 有本杂志上说,“问了一百个男人或男孩,他们骨子里都爱淑女。”而她也认为,淑女才应该是一个女人真正的体现。试问有谁会喜欢喳喳呼呼、行为跟男人不相上下的女汉子?! 但她的目标却不是那种传统的淑女,所以并没有排斥跟仍是自己“未婚夫”的男人发生关系。 所谓传统淑女,便是要求保守,要笑不露齿,动不摇裙,不能有暴露的嗜好,要把自己裹得严严严实实……她们被认为拘谨地固守着那用紫罗兰的藤条围绕成的淑女城堡。 她追求的是现代淑女。现代淑女外形整洁雅致,不论年纪老少,仍有清纯的风度。待人接物自然之中又有微妙的女人味道,仪表打扮随时保持精致又时髦的都市风格。真正的淑女可以做到身心合一,智慧通达。 而她相信,淑女不是生成的,而是多年养成的。在浮躁的物质时代,唯有真正的淑女可以带领人性重归自然,女性的修养和性情决定了自己的命运轨迹,也影响到与伴侣和家人的生活品质。 所以学习成为一名淑女,对她、她的家人,以及她未来的家人,百利而无一害。 或许她应该想办法说服她的未婚夫,让他不再想方设法破坏她的形象。只不过,她能鼓起勇气面对他的冷脸吗?魏怀宇有那么好说话吗? 于芊茉依靠酸软的双腿努力下了床,缓缓靠近休息室的门,轻轻拉开,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美女秘书助理正一脸不情愿地离开,而她的未婚夫在办公,刚毅的脸上一片严肃,眉眼里的果断严厉完全没有了情动时分的狂浪神情。他本身的样貌就很帅,符合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形象,认真的样子虽然冷厉,但足以迷倒一票女人,可惜她应该不在内。 自小就跟着父亲母亲出席各种宴会场合,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不会因为外貌而喜欢上哪一个人。或许在她眼中,除了面有残疾,其他人都长一个样子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从门缝里观察别人,今天中午就有一次,但为了避免尴尬的事情发生,她还是小心点好。 突然又想起中午时分看到的那一幕,于芊茉只感觉心里怪怪的──倒不是在意或者是吃味,只是想说,她也是稍微有点洁癖的…… 不过作为一个以后的“贤内助”,她不应该要求工作的男人分神在这样的小事上,她应该可以宽容地接受他偶尔的“桃花”,只是不要玩出事情来才好。 唔,或许有一天,他们两个需要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于芊茉一面冷静地思索着,一面穿好衣服,走出门去。 听到声音,魏怀宇只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道:“醒了?” “嗯。”她看到沙发旁矮桌上的便当都被吃完了,便走过去收拾餐具跟保温杯。 “衣服很合身。”魏怀宇头也不抬,说得却是别有用心。 背对着他蹲在沙发旁的于芊茉忍不住脸红,明白他说的是他买来的内衣……沙发上的痕迹虽然被清理过了,但不知怎地,她竟然闻到了男女动情时的味道,身体慢慢热起来,小脸儿微红。 这个男人,总是无所顾忌地逗弄她,她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她起身,朝他点点头,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眼,只会说些客套话,“请注意休息。” 看着未婚妻逃也似地离去,魏怀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未婚妻,其实也没有改变多少,依旧羞涩乖巧,不懂得与人争论。 他看着手上助理交来的资料,上面记录了于芊茉大大小小的事件,钜细靡遗。 见魏怀宇头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田丽莎自然不高兴,心里月复诽着于芊茉何德何能要她来跑腿收集资料。但她不敢表示出来,一方面她在中午已经惹得他烦心到要换人了,另一方面对方是他的未婚妻,他将人留在办公室,一个中午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成年人心知肚明。 魏怀宇将她的不满看在心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考虑如何树立未来“松阳”总裁夫人的威信。 于芊茉是他的“内人”,自然需要他维护她在自己下属心中的地位。 不过,看起来胸大无脑的田丽莎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厚厚一叠资料表示她并非一无是处的花瓶。只是……翻过了一页又一页,他仔细看过,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从幼稚园时候的“好孩子”奖状,到小学国中时代的“三好学生”;高中从来都是下了课就乖乖回家,连联谊夜游都不曾参加过;更过分的是,她大学竟然一节课都没有跷过,实在是好学生中的典范! 从小时候,他便知道于芊茉是个乖乖听话的孩子,即使有时候被他欺负了,也不会跑到家里告状。不吵不闹的态度让他忍不住月复黑的一次又一次整她,到现在那样的顽劣仍旧存在他的骨血里,想要挑衅她表面的冷然。 “喂,你干嘛发呆啊?” 酒吧里音乐悠扬,在场的尽是名媛绅士,或是坐在吧台边喁喁私语,或是扶着舞伴在舞池中轻晃躯体。 听到好友一问,魏怀宇蓦然回神,而后不在意地喝了一杯酒。“刚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邓世杰还真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那你怎么不去打招呼?” “没什么,是我认错了。”真的只是背影很像而已,想也知道,那个小女人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而且刚刚看到的那个人服饰太过轻浮,坐姿也不对,他的未婚妻一向端庄,不会将两腿在高脚椅上交叠,好让自己丰腴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 唔,他的未婚妻还是很保守的,没有暴露的癖好,虽然不是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但至少也是穿着得体,不会漏太多,而他不讨厌她适时的保守…… 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又飘远,魏怀宇忍不住再灌一口酒。 “魏大少有心事?”好友兼酒吧老板辛原泰一边用熟练的手法调酒,一边抽空关注他的出神。 “没有。” 太过迅速的回答反而让人起疑,一向喜欢从他人身上找乐子的邓世杰敏感地打开雷达,打算仔细捕捉好友身上的异常。 “是不是因为『桃花债』?”最近没听说“松阳”面临什么危机,电子产品兴盛的当下,可是让这位魏总裁赚了不少钱。 男人嘛,烦恼的无非就是事业跟女人。既然事业没问题,那肯定是后者有问题。而这样一个俊俏多金的魏大少,有几段桃花情也是应该的,只是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女人烦恼过。 “抱歉,别把我归到你那一类里。”魏怀宇睨了他一眼,口气里有些不屑。 “我?我怎么了?”邓世杰嘻笑着,“你是不是介意我在女人堆里吃得开啊?早说嘛,我传授你几招……” 以前的邓世杰虽不是故意玩弄女人的公子哥,却总把一时的心动归类为爱,真可谓“见一个爱一个”,桃花不断。 “我不介意把你刚才的『福音』录制给你家那位……”魏怀宇似笑非笑地勾唇,一下子就戳中对方的罩门。 “别别别!千万不要!”邓世杰挥手,想要抢过魏怀宇的手机,生怕他把刚刚自己的一时失言传给“某人”。 开玩笑!他差点就因为误会跟心爱的女人分手,好不容易才让她答应原谅他,却迟迟不肯点头嫁给他。鉴于他的“前科”,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这个时候他再惹出什么岔子,他只好以死谢罪了。 魏怀宇挑眉,对好友的紧张颇感兴趣。 “你呀,就别吓世杰了,最近可够他忙得了。”辛原泰出来打圆场。想来邓世杰也只不过是想开开他的玩笑,三人从小到大闹惯了,无所顾忌。 邓世杰连忙点头,“我也不过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发呆而已。” 这可是奇观!外界总是称呼魏怀宇为“冷面总裁”,就是因为他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冷酷锐利,对女人也不例外。所以刚刚看到他嘴角展现若有若无的温柔笑痕,他才满心惊讶想问个清楚。 “也没什么。”就是对自己未婚妻的关注有些过多了而已…… “是于小姐吧?”辛原泰洞若观火地道。 这并非空穴来风,好友肯听从家里安排跟那位于小姐联姻,实在是跌破了他跟邓世杰的眼镜;而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月,这桩婚事仍在维持中,实在不像好友的风格。 他一向讨厌别人掌控他的生活,为他的未来铺路,连他父母有时候也对他没辙。 魏怀宇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心里也没有多大讶异,想要先听听看好友的说法。 呵,想来他也被于芊茉淡漠的性子同化了不少,渐渐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顺其自然的淡定就好。 “于小姐?就是怀宇的未婚妻,那位于芊茉小姐吧?”邓世杰看看辛原泰,后者点点头。 “说说你的看法吧。”魏怀宇一副惬意的模样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优雅地接过好友的调酒。 “呃……”邓世杰看着他不喜不怒的脸色,莫名感觉好友比以往更难捉模。 魏怀宇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在好友面前也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倒不是说他不肯交心,只是不想把他自己的情绪带给别人而已。公私分明,雷厉果断,说他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也不为过。 “她是社交圈里公认的淑女。”这是邓世杰给出的客观评价,“事实上,我对她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长得不错,但性格里满满都是乖巧,不适合他,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去招惹。 出席各种公宴家宴一律言行得体,衣着合身,从来不曾与人起过争执或是冲突,家教更是一等一的好,算是这个追求新奇刺激的时代里仅存不多的保守类美女。 不过,他不以为同样冷冰冰的好友适合这样温吞慢热的女人。 “原泰,你怎么看?”魏怀宇转头,举起手中的杯子向他敬酒。 “她是个好女人。”辛原泰笑笑,倒不像邓世杰一样在意两人相配不相配。 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要经过磨合才会觉得合适不合适,而这也只能是当事人的感觉,外人无论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 是啊,知书达理,进退有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总是以未婚夫为主,实在是女强人盛行时代的好女人。魏怀宇心想。 “怎么,你对她不太满意?”辛原泰察觉到魏怀宇表情里的一丝戏谑,猜测道。 “你说得对,她是个好女人,一个完美未婚妻。”从来都是主动配合他,迎合着去做一个适合他的女人,所以他不应该有所挑剔。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隐隐的不满是为了什么。 “你……”辛原泰刚想继续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瞟一眼来电号码,他匆匆跟好友道歉,便躲到一边接听。 魏怀宇挑眉,“他这是……” “哎呀,肯定是嫂子打电话来『查勤』啦!”邓世杰大笑,口气中带些嘲弄,“这就是『夫纲不振』的表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怕老婆生气……”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喂!有什么事快说!”邓世杰看都没看就接起来,以为是下属有什么事临时要报告,因而语气里没多少认真。但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他立马夸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老婆大人,我不知道是你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婆,你听我说……你怎么不是我老婆……就算不是,叫得多了也就是了!……我发誓我没有在乱搞,是跟我哥儿们在外头……我真的没有……好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又是求着告着说了好长一段好话,腻死人的情话也月兑口而出,实在没了方才嘲笑他人的嘴脸。 等到邓世杰阖上手机,辛原泰也走了回来,两人相视苦笑。 “就知道催我回家,一点也不想想我的处境。”辛原泰低叹,虽是抱怨,但眉眼里尽是欢愉。 “就是嘛,我只不过是跟哥儿们出来喝个酒,都管这么严!”邓世杰也大叹“女人麻烦”,但神色中也没有一丝不耐。 “你们经常有这种状况吗?”自己兄弟的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在他们男人交谈时插嘴,硬要人回家。“我的未婚妻就不会。”于芊茉给了他绝对的自由,从来也不会怀疑他跟谁出去,在哪里、做什么。就连上次看到他跟助理暧昧的场景也不曾误解。 “呃……”邓世杰与辛原泰古怪的看了一眼彼此,心里对这对未婚夫妻的相处感到奇异。“可能……她们比较关心我们吧……” 事实上,根据他们的经验,如果动了情,不管男女,都会很小心眼的去计较心上人的一举一动。所以自己老婆打电话查勤的举动,他们非常理解,倒不觉得有什么怪异。换了他们,如果自家妻子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家,怕是会更紧张。 “关心?”魏怀宇眉头一皱,似是抓住了某个关键点。 “最起码是……有了感情之后,总会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不管男人女人,在爱情里都有强势的一面,恨不得掌握心上人全面的行踪。试问有谁会爱上一个飘忽不定的情人? 他的未婚妻不关心他吗? 她会听他的话搬到他家去住,会煮饭洗衣服做家务,会按照指示送便当到他公司,会装扮合宜陪他出席晚宴,会…… 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的未婚妻真的会好多,但那些“会”都跟“关心”没有关系。 她不过……只是照他的要求去做而已,或是根据“淑女法则”规范自己的言行,做一个合适的“未婚妻”。 换言之,如果另一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她肯定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去对待对方,而无关乎……感情。 是了,没有感情自然就谈不上主动的关心。 魏怀宇也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空虚是为何了──他不满意她不曾把感情放进来。 而他这么在乎这一点,是因为自己早就投入了感情,还是在未订婚,或是更早,早到年少时期…… 不过,既然不满现状,就要有改变的行动。想来他也曾有过感情历史,也知道女人喜欢的是什么,没道理不能拿下自己那未曾谈过恋爱的未婚妻。 婚姻应当以感情为基础。而身为一个精明的商人,锱铢必较是他的本色。今日投资多少,改天必定要千百倍地索回。 他不相信,一向无往不利的他会在感情与婚姻上吃亏,会在未婚妻身上栽跟头,更遑论她只是个连恋爱都不曾谈过的小女人! 这一刻,魏怀宇散发出一种征服的斗志,对未婚妻志在必得。 第四章 第四章 夏夜,竟也有一丝微风吹拂,挑起格纹窗帘钻进室内,吹散了屋内些许的气息。 …… 只是现在所做的事,好像已经远离了话题…… 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呢?于芊茉努力保持心神,回想着今天晚上的经过。 他说会早点下班,她便做好了海鲜大餐等他回家,还追求浪漫地布置了“烛光晚餐”,从自家带来一瓶白兰地,配合她刚学会的龙虾料理。 关掉醒目的大灯,两人就着微弱的烛光相对坐在圆桌两边。火苗柔和地将色彩投到对面男子的脸上,意外地温柔了他的脸部线条。 “很棒。”他咽下一口虾肉,不吝啬地称赞。 “谢谢。”于芊茉由衷地开心,但表现在脸上也不过是淡淡的微笑。 魏怀宇举起酒杯,“为你这么用心地准备晚餐,干杯。” 脸上飞起酡红,她不太习惯他的煽情,感觉这不应该是他的作风。以往两人虽不至于唇枪舌剑,但也很少有这种温情的举动。她很冷淡的对待他,以及跟他有关的一切,只是想要尽自己的义务照顾好他;而他虽然也称赞过她的乖巧温柔,但很多时候话里的嘲讽昭然若揭。 所以今晚他纯粹的夸赞与体谅,让她有些难以适应,不过她还是配合他的动作,举起酒杯。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如同水晶风铃一样让人心情愉悦。 “最近……工作顺利吗?”于芊茉斟酌地问,倒不是真在意他的事业,只是看他颇为高兴的样子,难免好奇。 “还不错。”魏怀宇坐在椅子上继续用餐,挽起的袖口、松开的领带,显示出他整个人都处在放松的状态。 “哦,那……就好。”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事实上她并不了解他,所以无法针对他个人的喜好展开聊天。 这样一想,她不是个称职的未婚妻! 订婚三个月,她仅仅模透了他的口味,掌握的资料也仅限于他的家庭跟外界评价,并没有真真切切去了解他的兴趣爱好。 她尴尬地沉默着,细细想着以后如何挖掘自己必须知道的事。一个具备智慧的淑女,应该打破僵局,改善现状。 魏怀宇倒是不甚在意,“不要说这个了,谈谈你吧。” “我?”于芊茉小小的吃惊,实在不太明白他为何会对她产生兴趣。当然,是除了“性”以外的趣。“我没什么的……” 魏怀宇定定地看着她,专注的目光让她心里有些发毛。“放轻松,我们以后会是最亲密的人。” 听到他再度说了这样的话,于芊茉知道他察觉到了她无言的排斥,心中更加迫切的想要去配合他。 他蓦然站起,走到音响旁边,放入光碟,轻缓的音乐就流淌在屋子里。 “会跳舞吧?”他走到她身边,站好,伸出右手,做出优雅的邀请。 “呃……嗯。”要跻身上流社会,她要学习的很多,所以简单的交际舞她还是学过一些。 于芊茉有些犹豫地将手放到那只看起来厚实可靠的大掌里,在他的牵引下起身,离开桌子。 双手被男人拉着环到他的颈上,腰肢也被他轻轻拥着,整个人在他的带动下,随着萨克斯风的演奏晃动着躯体。但她有些僵硬,因为此刻一头雾水,自诩不笨的她竟然不懂他要做什么。 “放松……”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她才意识到高大的男人此刻正弯腰低头,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上。 “我没有紧张……”她嘴硬,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拒绝他的靠近。其实心中是慌乱的,因为整个身子都被男性的气息笼罩。 “呵呵……”魏怀宇笑笑,“你倒像是在撒娇了。” “我才没有……”月兑口而出的声音,连她自己听了都有些诧异。 她原是为了配合他而压低了音量,但一味的否认倒像是怕人发现了真实心意的慌乱掩盖。这、这语气里,分明是不自觉的娇嗔! “我允许你撒娇。”他在她耳边呢喃,似是说着轻声细语的情话。 “我……”她忍不住红了脸,为自己的失态,也为他的暧昧。 “其实,在我面前,你不必那么拘谨,我们会是最亲密的人,会是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如果要假装一辈子,会很累,不是吗?”魏怀宇诱哄着,温热的气息缓缓吐入她的耳中,然后一路向下,进入她的心房。 “我没有假装……”她似乎又在反驳他了,今晚对他话语的否定次数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不,你有……”他垂眼,遮去眸中的精光。“你对自己要求太过严格了。从来没有放声笑过,从来没有纵情哭过,脸上虽然总是温文有礼的笑着,但是我感觉,你离我好远……” 他紧紧抱着她,带着温度的唇贴上了她颈子的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从来不曾拒绝我的要求,即使很过分也不曾。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心贴心地交流,你也不必再伪装自己呢?” 听他说着,于芊茉心头一紧,脑子里也有些混乱。 他这么说,难道是因为在乎她?有可能吗?这样一个“被迫”跟自己订婚的人,也会想要跟她“心贴心”? 她以为商业联姻,就只有利益可言…… “那、那你也会不再伪装吗?” “当然,我一直都是用平常的一面去面对你,也从来不曾欺骗过你什么。”魏怀宇一脸真诚地道,“虽然我们的婚姻并不是以爱为基础,但我们可以培养的,如果要依靠亲情也是可以的。”很多恋人在结婚之后爱情淡去,用来维系羁绊的会由轰轰烈烈的爱情,变成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跟亲情,“没有感情的婚姻味如嚼蜡,很难坚持下去。” 她也知道,甚至也曾想过,没有热烈感情的两人或许会这样相敬如“冰”一辈子…… 现在听他说来,那样的境地也是怪可怜的。 “我好想了解真正的你,尊重你的意见,因为我想要认真对待我们的婚姻。” “所以答应我,我们都用心一点,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不要让自己太累。” “我总是挑衅你,是因为我想要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为了什么。我其实想看到你拒绝我,说出你内心的想法……” 那些话一点一点撞击着于芊茉的心房,让她有些颤抖。 “我……我只是想要做一个淑女,并没有刻意压抑自己啊……”她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自己心中仍有些混乱。“不过,我、我会试着表达我的情绪,尽力让你了解我……我也知道自己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我会继续努力……” 他们……应该可以的吧?相互了解,就算没有爱情,也可以做一对产生亲情的夫妻。 “还有就是……”想起那天在他办公室看到的一幕,她心中涌上莫名的不舒服感,“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跟别的女人……”乱搞? 即使鼓起勇气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后面两字还是无法从她口中说出。 她会尊重他,也希望他尊重她。而尊重不仅仅指意识上的,更应该有身体上的。 “呵呵呵……”魏怀宇心情愉快轻松,为她后知后觉地计较宽心。“我没有跟别人做这样那样的事……我只对你这样使坏!” “你总是诱惑着我……” “这、这……我没有!”于芊茉理屈词穷地辩白,“我们还是回到先前谈的“相互了解”上去吧。” “好吧,那我们开始。”哪知男人并没有那么好骗,拦腰一抱就将她扔到卧室的床上,开始了“坦诚”的相互了解。 魏怀宇要她做真实的自己,可真实的她又是什么样子?难道现在的她不是真实的? 炎热的夏季走过了一半,热辣的太阳在天空正中央,挥洒着自己对大地的猛烈爱意。 商店卖场附近的各类饮料店为了招引顾客,相继推出清凉茶水饮料,好为逛街的顾客解去一身暑气。他们还提供歇脚处,白色的桌椅为夏日平添一股清凉感。 坐在五彩遮阳伞底下的于芊茉有些不解地皱眉,手里玩弄着吸管,困惑地看着对面的好友。“心语,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陆心语放下手中冰凉的柳橙汁,双手环胸,颇感兴趣的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呃……有个人说,要我做真实的我。”她没有刻意说明对方是谁。 “你嘛……”陆心语细细思索了一会儿,便回道:“你总是能冷静地对待身边发生的事,理智地分析客观之物,性格看似温吞,实则对不关注的人冷淡……” “我有种你在说自己的感觉。”于芊茉叹气。 “物以类聚。”陆心语俏皮地耸肩,不否认两人的性格确实接近,都偏向内敛冷淡,不爱把表情放到脸上。 陆心语属于面热内冷,表面上随和的她其实很难交付真心,能让她真诚以待的人不多,是慢热的人。而于芊茉属于外冷内热,她内心拥有未被挖掘过的热情,对于身边人的请求很难拒绝,尤其是那种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就像这次跟魏家联姻,便是不想让父母担忧而答应的。 两人是大学时代的同窗兼好友,因为性格相似走到一起,意外地很合拍,不会为了大事小事争得面红耳赤或是冷言相向。她们的默契好到令陆心语的前男友、现在的老公都吃醋,经常抱怨她不够疼惜自己的男朋友,连个朋友在她心里的排名都比他前面。 想想好友跟丈夫的相处模式,于芊茉就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应该多陪陪赵先生?我似乎又要受到抱怨了。” 对人礼貌但疏远的陆心语,在大三那年意外得到了爱情,更意外的是两人跌跌撞撞、争争吵吵直至进入婚礼礼堂。结婚后,陆心语不甘心做一个全职太太,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跟梦想。不像于芊茉,本身就没有什么理想,在订婚后更是提前接手煮饭婆的职务。 其实大多时候陆心语的丈夫是顺从妻子的,但偶尔他太过关心她,生怕她会被外面乱七八糟的男生勾走,所以过分地监控而引起她的反感,两人为此争吵,感情却不曾冷淡过,反而越来越热烈。 每每看到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就意见不同而争吵的样子,于芊茉感觉好笑的同时,内心也有着深深的羡慕,羡慕两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争吵,争相发表自己的意见;羡慕两人的恋情不曾变得冷淡;羡慕赵子峰对妻子的包容跟展露在人前的宠溺…… 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周身发出的甜蜜蜜的气息,她总会生出一股想要恋爱的想法。 学生时代她不敢触碰恋情,就算有人示好她也委婉拒绝;而成年之后见识增长,收到的却仅有来自男生们的称赞,说她是一朵月兑俗的茉莉,清秀高洁,也隐含对她“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配不上之意。 可她其实对身家外表等外在因素没有计较太多,也不曾想过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 偶尔她也会悄悄幻想,自己会找到怎样的另一半,会展开一段怎样的恋情,会收获怎样的结果,婚姻生活又会是怎样。只是没想到大学刚毕业便被父母安排了婚事,再也不能有其他的念想。 她答应跟魏怀宇订婚,是因为父母觉得他们两人合适,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而非她个人对魏怀宇有怎样的感情。 魏怀宇大概也只是因为到了适婚的年龄想安定下来,换言之,他只是需要一个传宗接代的女人,是谁都无所谓。 他冷淡,她也冷淡,两个冷冰冰的人凑到一起自然磨不出火花。 想想两人不曾有过波动的相处,于芊茉心想,他们就只能这样了吗?从订婚到结婚,就只能这样淡然相处下去吗? 她眉眼间有一丝落寞,不仅仅因为自己种种想像都落空,更是因为孤寂了许久的内心正在渴望恋爱。 脑海中突然蹦出那晚未婚夫说的话。魏怀宇表达了自己想要将婚姻坚持到底的信心,也要她不要再束缚自己……那个时候在他的诱惑下,她甚至考虑过或许可以跟他先婚后爱,但等冷静下来她便知道行不通。 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自然是在情海中如鱼得水的,怎么会愿意跟青涩如她的女人交往。且不说他答应魏家父母跟她结婚的动机无关情爱,执着于事业的男人肯定不会浪费力气跟未婚妻、以后名正言顺的妻子进行没有效率的恋爱。 可是想想看她也不是唯一一个被这样安排命运的千金女,要怪就只能怪她不是男儿身,能力不够,无法让爸爸放心地把事业交给她,只能依靠一个“半子”。 “提他做什么?白白扫了我们姊妹俩相聚的兴致!”陆心语一脸愤愤地咬着嘴里的吸管,难得表现出幼稚的一面。 听她这么赌气地说着,于芊茉笑笑,“又是为什么闹别扭啊?” “哼,那个花心大萝卜!”女人凑到一起,无非就是聊聊自家男人的缺点,吐吐苦水。 “花心?”从赵子峰的面相看起来……呃,是有一点带桃花的迹象,不过从他们结婚到目前为止,她还未发现赵子峰的这一缺点。 “他前前前……不知道前了几个的女友来找我碴,说什么我配不上他、要我离开他!” “呃……”看起来赵子峰的情史很丰富。“那你怎么说?” 就她所知,好友不是那种任人捏来捏去的软柿子,肯定会好好反击。 “怎么说?当然是秀恩爱,闪瞎电灯泡!”陆心语一脸不屑,“会叫的狗不会咬人,她那个道行要来挑衅我,还太早了!” 陆心语表面柔弱,内心其实有些月复黑,若是犯到她的底线,她可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留给对方,那个女人肯定是灰溜溜的离开。 “那就好了呀,你还气什么?”为这么一点小事动怒实在不像陆心语的风格,她一般就只是挖苦那人两句,再对她家那位冷嘲热讽几句,让对方提心吊胆而已,这次却大动肝火,没了平时的冷静。 “我是气……气他吧……”陆心语的口气突然弱下来,也觉得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怪怪的。 结婚前她就知道自家老公的桃花有多么旺盛,经过恋爱期两人的相互坦诚之后,他也表明自己不会再乱放电。而且这个前女友早就是过去了不知多久的过去式了,她会这么反常地吃飞醋实在太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莫名烦躁、容易生气,有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吃,有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 “是生病了吗?”于芊茉担忧问道。 陆心语摇头,“我没有感觉啊,除了心情起伏过大……有时候还会头晕。” “那我们快回去,我送你回家!”今天太阳太大了,万一把好友晒得不舒服…… 于芊茉提起手里的购物袋,想要过去搀扶好友起身。 “不用这么夸张……”陆心语笑笑地站起,但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毫无预警地就要倒下。 “心语!”于芊茉慌了,赶忙扔下手中的东西扶住她,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需要帮忙吗?”一道温柔的男声传来,大概是附近的路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主动上前帮忙。 “先生,我朋友晕倒了,麻烦你帮我叫救护车!”于芊茉着急地道。 “好的,你不要慌,我这就打电话。” 第五章 第五章 在那位陌生男人的帮助下,救护车很快到达并将她们送至医院。 而听闻爱妻昏倒的赵子峰放下手里一切赶来,等他赶到医院,满心惊吓全部变成了惊喜。 陆心语怀孕两个多月了。这次昏倒是因为怀孕初期的不适应,之前的烦躁感也是孕妇的心理作用,医生交代好好调养即可无碍。 不忍心打扰小俩口欢愉的幸福,于芊茉悄悄从病房退了出来,由衷地为好友感到开心。 她知道从小失去母爱的陆心语一直想要建立自己的家庭,生下自己的宝宝,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而且还是跟自己最爱、也最爱自己的男人共同的结晶,怎能不让人羡慕? 再过七个月,就会有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圭女圭出生了,也不知会像好友还是会像赵子峰? 想到这两人爱的结晶,于芊茉不由得脸色暗淡。 她不讨厌小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但她不知道自己未婚夫是什么想法。 两人是整天在床上“翻滚”,但最初的几次他总是记得采取安全措施,后来她索性主动吃药,而魏怀宇也未加阻拦,可能也是不想现在要孩子。 不过他们总归会有孩子的,感觉女人之于魏怀宇来说,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所以就算他的未婚妻不是她也无所谓,只要是可以生育的就好。 但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并不是两人相爱的证明,一对冷静过头的父母,对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来说会不会有点残忍? “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里面的男人是你前男友呢!” 打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于芊茉一惊,不知道何时身边站了一个人。那人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身高,一双浓黑的眉下是带着戏谑的眼睛,若是笑起来就会弯起,好似上弦月一样流动着浅浅的光彩。 “抱歉,是我唐突了。”对方看到她的反应赶忙开口道歉,一脸真诚。 “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帮忙呢。”于芊茉礼貌性的笑笑,对他戏谑的话不曾放在心上。 “口头的谢意多没意思,”男子挤眉弄眼,“我这个人最现实了,予人之恩必求回报!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肯定要海捞一票!” 于芊茉为他自嘲的说法感到有趣,“你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 “光看哪能看得准,人可是有好几面的。”男子幽默的转身,展示自己的前面后面。 “呵呵呵……”他太过滑稽,是于芊茉从来不曾接触过的风趣人物,故而她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开来。 那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笑意,掺和了一位淑女的端庄跟优雅,却毫不做作地展现在人眼前,让人感觉似是微风拂面,内心却是被骄阳烤过一般炙热。 李漠阳有些看痴了,内心竟然像擂鼓一样躁动不安。 察觉到他过于直接的目光,加上未曾与魏怀宇以外的男子这般亲近,于芊茉不免有些局促,小脸儿上有一丝羞怯的嫣红。 “呃……咳咳……”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李漠阳赶紧再次道歉,“我、我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位女士面前出糗……实在是你太美丽了。” 从未想过这个男子会如此直白地吐出夸赞的话语,那语气里没有嘲讽跟虚伪,于芊茉心中羞涩得厉害,礼貌低声回道:“谢谢。” “我是说真的,”李漠阳热忱地道,“你应该多笑笑的,肯定会迷倒一大片男人!”包括他在内…… 眼前的女子,静时如茉莉般幽然自香,周身多了一丝矜持、冷淡、距离与优雅,但他却未想过她笑起来有这样好看,像阳光一样照入心间,令人舒适不已,差点就忘记自己的目的。 “李漠阳。”他又恢复了幽默风趣,像个绅士一样地弯腰行礼,介绍着自己,“无不良嗜好,是个可靠的朋友。” “于芊茉。”她也似乎被他感染,主动伸出手,俏皮地学着他的口吻,“没有兴趣爱好,是个冷淡的朋友。” “放心,我有足够的热情来感化你!”李漠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于芊茉一时又要脸红,幸亏手提包里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此刻两人之间产生的微妙情愫。 慌慌张张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于芊茉暗叹了一口气,匆匆向李漠阳道了歉,便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喂?” “你在哪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声自手机另一端传来,淡漠的口气似乎不过是随口一问。 “我现在在医院。” “你生病了?” 于芊茉怀疑自己听错了,魏怀宇语气竟然有一丝紧张。 唔,如果不是错觉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吧,毕竟她是他的未婚妻,总该对她关心那么一下下啊…… “不,是心语──我的一个朋友,她怀孕了,我陪她来。”她简短地说明缘由,问道:“怎么了?” “晚上有一场家宴,『张氏』的张老总裁六十大寿,你陪我出席。”照例是命令的口吻,从来也不给她拒绝的权利。 “好的。”于芊茉也如同往常一样乖巧地应道,心里却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似乎是对过于顺从的自己,也似乎是对那个太过霸道的男人。 哼,那晚还说什么相互了解、相互尊重,还要她释出诚意,而他呢?到现在依旧我行我素,根本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她! “你……”不过魏怀宇倒是一反常态,没有吩咐完给她的任务就将电话撂下,拉长了尾音说出一个字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怎、怎么了?”于芊茉一时间紧张起来,误以为自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惹得未婚夫不快。 “没事,没什么。”魏怀宇揉揉眉心,本想问她关于孩子的问题,但想想又作罢。 现在还太早了,他不想让她大着肚子进礼堂。虽然他不介意两人未婚有子,就担心外人散播一些伤人的流言。而且听说女人对于婚礼的要求很高,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自然要打扮得美美的。于芊茉看起来也不太喜欢孩子的样子,可能生下孩子,也只是为了尽一个妻子的责任,或是一个儿媳妇的孝道吧。 “哦。”电话仍然保持通话中,两头的人却没有一个先开口,气氛有些诡异。 没有共同兴趣的两人果然没什么好说的吧。于芊茉心想,他虽然说想要拉近两人的关系,让彼此多加了解,但因为他的忙碌,采取的行动少之又少,最多时候还是在床上,两人果裎以待的时候相互了解彼此“身体的秘密”。 魏怀宇正等着未婚妻再说些什么,他喜欢听她柔软但冷淡的嗓音,哪怕只是向他汇报一下无聊的日常小事也好,偏偏此刻她什么也不说。 “那,就这样吧。”最终还是他先切断这段没有共同话题的对话,投入到工作中去。 于芊茉把手机放回提包内,心情明显不如方才晴朗。 “男朋友?”李漠阳见她放下手机后便走过来,看她脸上展露的一丝疲惫,心里竟有些不舍。 “未婚夫。”于芊茉笑笑,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订了婚的事实。方才走到远处接电话完全是出于礼貌,并不是想要故意抬高身价隐瞒自己的现状,她早就明白在订了婚的同时,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哦,真可惜,我好像没有机会了。”李漠阳耸肩,半真似假地说着。 “呵呵,别取笑我了。”于芊茉告诉自己,这只是句玩笑话,不把它放在心上。“不过,非常感谢你帮助了我,改天请你吃饭,请务必赏光。”她是知恩图报的人,而且跟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相处起来很轻松,她不排斥交这样一个活泼的朋友。 李漠阳也不紧逼她把自己的话当真,顺着她的想法转变了话题:“哦哦,一位如此美丽的淑女邀请我共进晚餐,爱贪便宜又爱吃的我怎能不答应?”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恭候。”李漠阳掏出手机,“期待你的电话通知,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们交换号码吧,美女。” 两人相互留下手机号码后,大致约定了时间地点,于芊茉便借故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李漠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更的多是一种莫名的志在必得:或许有些事实在不能人为控制,但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芊茉,你知道吗?在盛夏,就应该吃鳗鱼为主的料理呢。”李漠阳柔和地笑着将menu交给一身和服的服务生,向坐在对面的于芊茉讲述自己对日式料理的看法。 “你看起来很有研究的样子。”于芊茉优雅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拿起一旁的酒杯为两人斟上清酒。 她的酒量不是很好,但炎热的夏季来上这么一杯冰凉,满足口月复之欲的同时,也会使人身心舒畅。 就见她端起酒杯,眼观鼻闻之后才将一点点酒含入口中。 “我本来也是这么自信的。”李漠阳也学她的样子品酒,夸张地说道,“可是看到你这么地道的品鉴方法,我有些担忧自己是『班门弄斧』了。” “没有啦,只是因为吃的次数比较多,学了一点皮毛罢了。”她笑道,语气中也没有了初识的冷淡。 日式料理店多以包厢为主,分隔开来的空间给人一种安全感,符合日本保守严谨的风格。所以两人能够比较自在地交谈,不受其他人的打扰。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吃饭,近一个月来,他们之间的互动频繁。事情的开始是于芊茉与好友陆心语为了感谢那日李漠阳出手相助,才一同请他吃饭答谢。而他以“礼尚往来”为由回请两人再聚一餐,哪知陆心语“家教”太严,原本说好的两人同去变成于芊茉“单刀赴会”。而李漠阳跟她也就这么你请我、我请你,连续在一起吃了好几次饭,甚至还一起去电影院看过一次电影。 于芊茉知道有了未婚夫的女人不应该跟其他男人交往过密,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朋友,普通的异性朋友。 而且,跟李漠阳在一起的时光非常欢乐但短暂,周围的气氛都是轻松的。随着两人的深交,她知道他是“圣光”分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喜欢冒险旅游,经常向她讲起他在世界各国旅游时遇到的奇事。虽然她不曾做过那样大胆的事情,从来也不曾了解那个领域,但光是听他说着,竟然也有了想要尝试的心态。 李漠阳对美食也很有兴趣追求,大到各国知名餐厅的料理,小到路边摊小吃店,凡是美味的食物都躲不过他的口月复。他行事洒月兑,为人幽默风趣,性格开朗却有一副细腻的心肠,经常能从她不经意的小动作与表情上读出她刻意隐瞒的情绪,让她有些羞窘。 他还告诉她,在他面前不用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如果对他有什么不满就尽量说出来。但那时不时散发出热度的目光,让她这个感情的生手都能感受得到。 她有些苦恼,苦恼自己无法回应他的感情。而等她意识到自己苦恼的原因后,她大吃一惊,心里有一种背叛魏怀宇的羞愧。可随着李漠阳越来越露骨地表达他对她的感情,不时用温柔与热情攻击她的道德底线,让她差点迷惘投降。 “怎么了,在想什么?”看她突然敛起笑意,李漠阳心中有数,口中却是礼貌性地问道。 于芊茉收回飘远的心思,淡笑道:“没事,没什么。” “芊茉。”李漠阳难得严肃地皱起眉头,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握着她放在膝上的手,“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伪装坚强,那没有必要,我会保护你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好吗?” 伪装?似乎也有一个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于芊茉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你别这样。” “芊茉,我喜欢你,喜欢你自然就想要亲近你。”李漠阳大方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一遍又一遍地对她“洗脑”。 “可是,我说过我是有未婚夫的人。”她没有拒绝他说的喜欢她,不仅仅是因为对感情太过生涩,不知怎么拒绝,也因为自己心中为他的话升起了一丝喜悦。 她感觉,两人现在处在一种暧昧期,如果是彼此单身的两个人,这或许是进入恋爱的必经阶段。但她不是,作为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她不应该因为别的男人而心喜,那不符合淑女对自己的要求。 所以她一直在矛盾着。她或许应该结束跟眼前这个迷人男子的来往,以防她陷入得太深,可她私心里又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令她感到愉悦的朋友。 啊,她是个坏女人,她不配做淑女。 “那又如何?他不爱你,不能让你开心;你也不爱他,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妻。”而不是成为魏怀宇的恋人。 于芊茉无言,因为他说的都对。 “你们两个并不相爱,这样子走入婚姻是对彼此的残忍,也是对将来你们的孩子的残忍。”李漠阳诱导着她,看着她挣扎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很有希望。 “感情可以培养……”这是魏怀宇亲口对她说的。 “谁都无法透彻的了解感情。你们要培养一年、两年,或是一辈子?明明不合适的两个人,因为父母的因素而在一起,勉强自己配合另一个人,这样会不会太难过了?还不如早早放手,给彼此一个机会找到真正合适的人选。”李漠阳暗示着要她主动解除婚约,好让自己轻松一点。 “可这、这是不道德的……”如果她单方面解除婚约,不仅会让魏家难堪,自己的父母也会难以做人的。 而她能勇敢地对那个男人以及自己的爸爸妈妈,说出拒绝的话吗? 李漠阳摇头,“爱情里没有道德不道德,更没有先来后到。芊茉,请你原谅我的激动,实在是因为我看你在这桩束手束脚的婚姻里太过痛苦了。我喜欢你,爱慕着你,所以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幸福……”于芊茉感觉眼前一片茫茫,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也不知道幸福在何处。 从小不愁吃穿地过着父母疼宠的生活,这样的情况下再去思索幸福不幸福的问题,似乎太过矫情,太过不知惜福,所以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忤逆自己的父母。 父母做的都是为她好的,都是对的,她不想浪费爸妈的好意。但此刻,她真的动摇了,而且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心更偏向了他话里的道理。 “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对吗?”李漠阳一副祈求的样子看着她,“你对我,是不是有一点在乎呢?哪怕只有一点,我也会竭尽全力让你幸福的!” 于芊茉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因为她从来不曾把谁放在心上,但跟李漠阳相处的时光总是让她感到生活的乐趣,让她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所以,这是喜欢吗? 如果这真的是喜欢,那她必然要为自己的感情负责。 “我会尽力的。”于芊茉小声地给予承诺,但自己也不敢肯定,“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真的吗?!”李漠阳激动地呼喊着,伸手就要环住她的肩头,“我太高兴了!原来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的!” 但于芊茉避了开来,心想她可能还是过不了道德那关,才会在未与魏怀宇解除婚约的时候,对李漠阳的接触有些反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