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来我家》 第一章 第一章 偏僻荒凉的山上,有块空旷的土地专门办理丧葬事宜,从远处缓慢的靠近,不由自主的便能感受到严肃死寂的氛围。 “知道了,妈,你别催了。”杜若琳单肩背着包包,边左右张望边往前走。 “若琳,记得不可以吵闹,姨婆那边肯定有很多亲戚,要保持礼貌,知不知道?”杜妈妈在电话线的那一头反复叮咛。 “我跟他们又不熟,当然会很安静。”她选择站在角落,不想与人太亲近。 老实说,她跟这位死去的姨婆根本没见过面。听说这位姨婆很富有,许多远房亲戚都妄想沾点好处,得到些许遗产,她的父母虽然没有贪念,但是担心被骂不孝,又不好意思亲自出面,才会派她这个晚辈做代表。 “妈,你说姨婆很有钱,是真的吗?”她怎么看都觉得奇怪,还以为会是多么盛大的场面,可是数来数去,也不过六个人罢了。 “我骗你干嘛?你讲话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传出闲话可就不好了。”杜妈妈很紧张。 “好啦!我的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杜若琳按下结束键,将手机收进外套口袋里。 这时,一名妇人朝她走了过来。 “呃……嗨!”杜若琳根本不晓得如何应付这种场面,按理说,应该表现出伤心欲绝的模样,可是她跟姨婆真的很不熟。 “我没见过你。”妇人微笑的打量着她。 “嗯,因为我跟我爸妈平常比较忙。”真是尴尬,妇人要是说见过她,才真的见鬼了。 妇人看她有些怕生,好心的询问,“要上香吗?张先生平常很少出门,封闭太久,也跟许多人生疏了,很多亲戚都推说没空来,你这年轻女孩肯来看他,也算很有心了。” “嗯。”杜若琳装乖的点头。 妇人转身,拿取物品。 她偏着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这位妇人刚才说什么?张先生? 她记得姨婆不姓张,而且怎么样也不该称之为“先生”吧? 突然,一个不祥的念头浮现脑海,杜若琳缓慢的抬起头,望向前方那张死者的照片,一滴冷汗自额头滑落。 该死!照片上是个中年男子,而不是她那白发苍苍的姨婆。 可是刚才妈不是说进来之后左边第七个位置……呃……还是第一个? 哎呀!反正绝对不是现在这里就对了。 赶快逃跑吧!被发现就惨了。 看见妇人手里拿着香,转过身子,杜若琳再也顾不得礼貌,大声说道:“我……我先去接个电话。”然后大步跑开。 她太慌张了,怕被人发现她闹的笑话,一时没察觉有个高大的男人正往这头走过来,一头撞了上去。 “啊,对……对不起。”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但是管不了那么多,连忙道歉,然后低着头离开。 张澈不悦的蹙起眉头,像是沾到了灰尘,用力拍打肩膀。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紧张的询问。 “没事。”他推了推被撞歪的墨镜,往前踏一步,脚底的异物又让他缩回脚。 他弯身捡拾起贴满花俏水钻的手机,看来是刚才那个冒失女人掉的。 “现在该怎么办?”中年男子转头,那个女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总不可能在这么严肃的地方大声呼唤吧? “先这样吧!”张澈果断的说,将手机收进裤子的口袋,大步往前走,最后在一张与他有着相似脸孔的照片前停下脚步。 父亲,我回来了……他默念着,哀伤让他的心情沉入谷底,犹如他墨镜底下的幽眸,深沉得让人无法探究其中。 在南韩,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张澈这个人。 他不算是偶像明星,也没演过戏剧,但是从七岁开始就被誉为音乐神童,现年二十八岁的他已经是音乐界的天王级人物,擅长古典乐钢琴演奏,一直以来,每一场独奏会都座无虚席,甚至有许多明星是他的粉丝,对他崇拜得不得了。 对,张澈擅长独奏,不曾参与乐团演奏,这点跟他难以亲近的个性是一样的道理。 而这位天王此刻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让一旁的经纪人金俊元紧张得快要疯狂。 “张澈,你真的不留在韩国了吗?”他真的很想把张澈放进行李箱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挂回原处。 虽然张澈跟他签的合约已经期满,可是他还不想让张澈离开啊! “嗯。”张澈冷淡的回应,手上的动作没停止。 “老天!”金俊元无奈的来回踱步,“你真的怪怪的!一年前你父亲过世后,你整个人都变了,说什么要去台湾过简单的生活,瞧瞧你的外表,根本不是当小人物的料!” 张澈莫名其妙的瞅着他,因为他夸张的言词而忍俊不禁。 “我从来没说过我想出名。” 甚至他热爱现代乐胜过古典乐,这一点也没有人知道。 “偏偏你帅到爆,身材好到爆,又超会弹钢琴,在韩国有什么不好?大家都喜欢你啊!”金俊元心知肚明张澈不会改变主意,还是忍不住发牢骚。 “别罗唆了,看你是要跟来,还是留在心爱的韩国,我不勉强。”张澈并不自私,金俊元很照顾他,也是富有责任感的好经纪人,待在韩国,就算没有他,也能胜任下一位签约者。 “我要跟!我当然要跟!”金俊元以为要被抛弃,赶紧声明,“你别想把我丢在这里,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会挑台湾?是因为你父亲的关系吗?” “不完全是。”张澈淡淡一笑。 “哦?该不会你的秘密情人在台湾吧?”金俊元开玩笑的说。 张澈露出诡谲至极的暧昧神情,“对,我的女人在台湾,所以我得过去。” “什么?是真的吗?”金俊元既震惊又纳闷,这一年来,张澈每回接受采访,都坦承已有心上人,但是每天与张澈相处至少十二个小时的他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简直怪哉。 张澈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不打算多说,右手伸进口袋里,充满眷恋与期待的抚模着外壳布满水钻的手机。 他的秘密情人就藏在这支手机里,而他很快的就要飞到她身边,用力的抓住她了……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杜若琳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瞬间变得软绵绵,几乎是用爬的爬到床上,连续二十四个小时操劳过度的眼睛终于得以安然的闭上,好好的休息。 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想也知道是出版社打来的,可是她一点都不想移动身体,尤其这几天对面的房子一直在施工,比起敲敲打打的嘈杂声,手机铃声算很温和了,说是催眠曲也不为过。 叮咚,叮咚……这次编辑换在即时通上敲她。 “唔……”她不耐烦的微蹙秀眉,随手抓起棉被,覆盖自己的脸。 真是够了,虽然身为写言情小说的作家,生活很自由,但是赶稿的时候也会累死人,好吗? 不行!她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就是要像口香糖一样黏在床上,死都不愿意起来。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门铃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老天!”她捂住耳朵,想假装自己是聋子,什么都听不到。 铃……铃…… 叮咚!叮咚……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这简直是一场噪音大合奏,而且谁也不让谁的响个不停,气得她从床上跳起来,关掉手机,拔下电脑插头,然后杀气腾腾的冲向大门,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选在这种时候扰人睡眠! “谁啊?”她像头发火的母狮子火爆的开口,同时打开门,随即看见一张帅到掉渣的俊美面孔,霎时忘记闭上嘴巴,怀疑自己在作梦,并暗暗发誓,自己的社交圈不曾出现这么帅的男人。 “我吵到你了吗?”张澈面无表情,只有微僵的嘴角泄漏不自在的情绪。 “不……”连声音都好有磁性啊! “没有就好。”他递出一个小纸袋,“这几天打扰你了,我是对面新开的餐厅的老板,这点小心意希望你笑纳。” 杜若琳接下纸袋后,下意识的瞄了眼袋子内部,好像是手工饼干。“谢谢。”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叠餐券,“这是给邻居的福利。” “这么大方?”这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吗?她翻着手里的餐券,足够让她白吃白喝一个月左右,于是忍不住发问,“这样不会亏本吗?”因为她真的会很不客气的把所有的餐券用完喔! “不会。”张澈露出微笑。只要她能来,要他印一百本餐券给她都不成问题。 “老天爷,你……”太……太刺眼了,他毫无预警的一笑,简直是超强闪光啊! “怎么了吗?”她生动的表情让他的语气更加温柔。 “没事,嘿嘿……”杜若琳干笑着,总不能告诉人家,她在发花痴吧? 正想着该说什么祝贺生意兴隆的话,突然瞄到自己光luo的脚趾,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 “对了,我……” “抱歉,我尿急。”砰的一声,她狠狠的关上门。 张澈整个人愣住,站在门外,久久无法回神。 他……做错什么了吗? 第二章 “啊……”杜若琳一路尖叫着跑进浴室,看到镜子里映照出的模样,叫得更凄厉了。 稻草般蓬松的乱发,活像被揍两拳的可怕黑眼圈,超幼稚还洗到泛黄的米老鼠睡衣……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邋遢,而且还少根筋的站在一个帅到无法无天的美男子面前。 这时,摆在床头的手机又发出铃声。 她迅速扑到床上,接通手机,立刻哇哇乱叫,“妮妮,怎么办?怎么办?” “什……什么东西?发生什么事了?”编辑严妮妮本来想骂人,却被她慌张的语气吓到了。 “我好难过……”杜若琳扁着红唇。 “到底怎么了?遇到坏人了吗?你刚才不是在赶稿吗?” “不是坏人,是大帅哥,一个超级帅,比我的男主角还要帅的大帅哥,可是我竟然像个乞丐一样的站在他的面前,我真是不敢相信,呜呜呜……” 好半晌,电话线的那头保持沉默。 “妮妮,你有听到吗?我说我……” “我知道,不用重复一遍。”严妮妮很冷静的回应。 “那你怎么还不安慰我?”她是真的好伤心啊!要知道,她活了二十四年,写了无数的俊俏男主角,也不曾在真实人生里遇到如此撼动她内心的美男啊! “安慰你?”严妮妮冷哼一声,认为她根本是无病呻/吟。“我问你,稿子写完了没?” “写完了啦!”快给她安慰啊! “为什么我没收到?” “因为我还没寄啊!哎哟!先不管那个啦!妮妮,我跟你说,刚才那个男人真的超帅的,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巴……跟我小说里的男主角好像啊!” “杜若琳,你还没清醒,在作梦吗?” “我也很希望自己是在作梦啊!真无法相信我竟然会这样丑丑的面对他……可是我又不想是在作梦,因为他真的好帅……” “杜若琳,你给我闭嘴,限你一分钟之内把稿子寄给我,不然我就诅咒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正好被狗追咬,掉进水沟里,外加满脸狗屎。”严妮妮忍无可忍,用力挂断电话。 听见嘟嘟的声音,杜若琳惊恐的盯着手机,脑海里立刻浮现严妮妮诅咒的画面,吓得赶紧扔开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插上电脑的插头,将稿子寄了出去。 她打死都不想再次丢脸了! 杜若琳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偷窥狂了。 她租赁的屋子在二楼,帅哥开的餐厅就在她家对面的一楼,只要走到阳台上,就能将餐厅的门面一览无遗。 帅哥给她的纸袋里还放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秘密?人文餐馆”几个大字,还有帅哥老板的名字叫张澈,她总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虽然有一大叠餐券等着她去白吃白喝,但是只要想到自己给人家的第一印象如此邋遢随便,她就少了点勇气踏进餐厅大门。 于是,只要是不写稿的时间,她几乎都耗在阳台上,也有了一些发现。 虽然经过大翻修跟整顿,但是餐厅似乎只有一层楼,一般刚开幕的餐厅都会做些优惠活动、打打广告,秘密?人文餐馆却显得异常低调,不但没有广告,也没看到祝贺的花圈花篮,地点位在巷子内,本来就不太显眼,几天下来,光临的顾客更是少得可怜。 这时,天空下起蒙蒙细雨,放眼望去是一片灰色,杜若琳模了模平坦的肚子,感觉有些饥饿,不过实在不想骑着小绵羊出去觅食。 突然,她又想起张澈那张完美的俊颜,内心莫名的感到紧张。 “杜若琳,你真是一个的女人!”她好笑的嘲弄自己,少女怀春的幻想终究不敌饥肠辘辘,站起身,穿上及膝的针织宽洋装,套上短靴,提起笔电,走出家门。 秘密?人文餐馆里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旁坐着一名女服务生跟金俊元,两人的面前各摆了一台笔电,玩得不亦乐乎。 “金大叔,今天的生意还是一样的差耶!”晓芹是店里唯一的服务生,同时兼顾吧台和厨房的工作,她忙不过来的时候,金俊元会帮忙,只可惜开张这几天,能干的她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没差啦!老板很有钱。”金俊元明了张澈开这家餐厅根本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接近某人的手段。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以张澈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消勾勾手指,大家都抢着飞扑,又何必迂回的开餐厅,等待对方靠近呢? “是吗?这几天老板的脸都很臭。”晓芹没遇过像张澈这样的老板,当初她来应征的时候,只抱着小小的希望,没想到老板给的薪水超优渥,而且上班时间也很弹性,如果她赶着上课的话,就直接关上店门,搞得好像她才是老板。 不追求食物美味,也不执着生意兴隆,这家餐厅变成了她念书、练习调饮跟厨艺的地方,工作环境极佳,惬意得不得了。 “张澈的脸哪时候和善过了?他是标准的面恶心善。”金俊元哈哈大笑。 “金大叔,你的中文造诣还真是好得超出我的想象。”晓芹不可思议的盯着他那张正统的韩国人脸孔。 “当然,我从张澈十岁那年就认识他,当然要好好的学习中文罗!”金俊元很骄傲,为了成为优秀的经纪人,他可是精通各国语言呢! “十岁?”晓芹啧啧称奇,眼角余光瞄到门口似乎有人影,立刻雀跃的跳起来,主动上前打开门。“欢迎光临,快请进。” “呃……谢谢。”杜若琳抱着笔电走进餐厅,在落地窗旁的角落位置坐下。 虽然没有其他客人,但是她喜欢这里简单洁净的装潢,天花板的艺术水晶灯照耀出微黄的光线,深咖啡色的木桌和米色同款座椅给人很舒适的感受。 她尤其喜欢看着行人走来走去,平常写作的时候也有中途发呆的习惯,这家餐厅给了她十分贴近的舒服感,她想,以后应该会经常光顾这里。 “小姐,这是我们的菜单。”晓芹笑吟吟的说,递上菜单跟一壶柠檬水。“需要点餐的时候,可以叫我喔!” “那个……”杜若琳从口袋里掏出餐券,“请问一下,这是否有使用范围?” “这是什么?”晓芹接过那叠餐券,露出迷惘的神情。“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店里目前没有……” 金俊元跑过来,用**把她撞到一旁。 “小姐,你好,这本餐券适用全餐厅,没有任何限制,请你慢慢的看菜单。” 终于来了!他的眼瞳熠熠生辉,随即将不明所以的晓芹带到吧台里。 “金大叔,店里什么时候有出餐券?”晓芹不解的问。 “你差点露馅了。”金俊元笑得很诡异,“我告诉你,拥有这本餐券的人可是老板很重要的贵宾,你要好好的款待,以后只要这位小姐来,记得都要用心服务,知道吗?” “欸?难不成是老板的……”晓芹的手指在胸前比划出一个爱心。 “真是聪明!老板可是千里迢迢从韩国飞来台湾寻找真爱,你得想尽办法留住这位贵宾,让她爱上这里,以后才会常来。” 晓芹天生没什么浪漫细胞,只能傻傻的颔首,表示了解,看着金俊元开怀的冲上楼,准备将这个大好消息告诉老板,突然觉得自己的责任好重大。 如果杜若琳懂得张澈的心,就会知道要当个真正的偷窥狂,还得跟他多学习才行。 她从自家阳台上关注的是秘密?人文餐馆的门面,却没发现餐厅二楼的阳台上也有个男人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她。 从几天前被她关在门外之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差,反复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是他出现得太突兀?还是她不喜欢他送的点心?她突然关上门,让他有种被拒绝的失落感。 当年她遗落的手机,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老实说,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比她更鲁莽,刚开始他无意强占她的手机,是手机没电关机,后来他替手机充足了电,开机之后,却发现自己再也不愿物归原主了。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自拍,相簿里全是她的照片,各种俏丽的表情都很吸引人,她甚至将私人部落格和私人信箱的密码都记录在手机里,这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却也表示她一定很健忘,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刚开始吸引他注意的是储存在记忆体里的mp3,音乐名称是他演奏过的曲目,播放之后,才发现那根本是他演奏的版本,是否表示她也是他的粉丝? 但是她没有认出他,就算他戴着墨镜,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她不可能认不出来……当时,或许是因为这点小小的幼稚负气心态,他找到了她的部落格,发现她的职业,还有她的心情日记。 然后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她文字的魔力,看着她的照片,突然觉得她可爱无比,一天又一天,对她越来越在意,堆积出想见她的强大力量。 现在,杜若琳就在楼下,金大叔通知他之后,便拿着雨伞,开心的跑出去溜达,大概是想将空间留给他们。 对,他很紧张,却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内心的挣扎让他有些慌,直到晓芹用电话告诉他要去上课了,他只好让她先走,亲自顾店。 从楼上走下来,他从她身边经过,也不见她抬起头,似乎是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完全不受撼动。 突然,他灵光一闪,踱进吧台…… 第三章 第二章 杜若琳盯着电脑荧幕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却连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对,她又遇到瓶颈了,每当让男女主角培养出火热亲密的感情,来到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之际,下一步就是她与床戏这死穴奋战的时刻。 严妮妮也说过她的床戏部分较弱,不过天知道,她是个思想浪漫,其实没有实战经验的幻想派作家,只要一写到火辣的床戏,她眉头之间的皱褶简直紧到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 忽然,她发觉传进耳朵里的音乐似乎换了,是葛利格的“蝴蝶”演奏,甚至可以分辨出这来自于她最喜欢的韩国钢琴演奏家张澈的改编钢琴曲,是她买过的专辑里中,特别喜爱的曲子之一,而且她还到网路搜寻,下载到手机里当铃声。 抬起头,她看见在吧台里调饮料的张澈,刹那间,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觉得老板的名字耳熟,因为就和她最喜欢的钢琴家是一样的。 张澈也看着她,将调好的香醇女乃茶倒进曲线杯里,慢慢地踱向她,将杯子放在她的桌上,轻声地说:“这个是招待。” 老实说,他的心机很重,她所有的喜好都牢牢记在他的脑子里,想要讨好她并不困难。 “谢谢。”不知怎地,杜若琳的脸蛋发热,喉咙卡卡的。 “雨势好像变大了。”他优雅地倚着桌子站立,虽然不擅长闲话家常,却怎么也不愿意就这么结束对话。 “对啊!看来梅雨季到了。”她干笑一声,总觉得自己的回复很愚蠢,一双水灿圆瞳羞涩地偷瞄他几眼,忍不住出声询问,“老板,请问你是混血儿吗?”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个好时机,张澈顺势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迳自坐下,“我的父母都是东方人,看起来应该差别不大。” 听着他醇厚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因为……因为你长得……很英俊。”救命!她的脸快着火了。 “呵……你挺老实的。”他笑了,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虽然有些肤浅,但是能得到她的赞美,比得到任何音乐大奖都还令他雀跃。 “拜托,你笑之前,先通知一下……”太有攻击性了!杜若琳捂着胸口,亏她还是写过无数俊男美女的言情小说作家,竟然会被一个不经意的笑容电到变成花痴。 他先是一愣,看见她夸张的神情和动作,忍不住炳哈大笑。 “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她天生容易脸红,虽然很喜欢他的笑容,可是他当着她的面笑成这样,好像她说了什么年度大笑话,害她好想钻进地洞里躲起来。 “我觉得你很可爱。”实际上,看着她红通通的脸颊,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她。“承蒙你这么喜爱我的外表,我想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是不是?杜若琳小姐。”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其实不只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是写言情小说的作家,喜欢甜食跟明亮的物品,喜欢享受美食跟睡觉,对吗?”他修长的食指敲打桌面,等着看她的反应。 “你好厉害……难不成你是我的书迷?”她连下颚都快掉下来了。 “算是吧!我们彼此彼此,你对我也挺支持的。” 她迷惘地偏着头,不明了他的意思。 “今天风雨很大,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上来我的工作室参观吧!我相信你会很喜欢的。”他刻意扔出诱饵,站起身,她将有权选择是否愿意了解他。 “你的工作室……有什么东西?”她承认自己被勾起好奇心了,又有点怕怕的,虽然对方是个大帅哥,但是孤男寡女,会不会有点危险啊? “这是秘密,如果你想知道,就来吧!”张澈走向楼梯,那儿有一扇隔间的木门,他敞开着,欢迎她的进入。 杜若琳痴傻地望着那入口,有些紧张地吞咽唾液,天使与恶魔同时在她的耳边催眠,让她进退两难。 身为一个好女孩,她应该心生警戒地跑开,可是对方始终谦谦有礼,看起来也不像是作奸犯科的坏人……呃……对啦!坏人当然不会在脸上写下“坏人”两个字,不过他就住在她的对面,应该不会大胆到对邻居做什么邪恶的事吧? 很显然的,胜利往恶魔的方向一面倒,早在她思索的时候,双脚就缓慢地踱向楼梯,经常天马行空的小脑袋浮现太多惊喜的画面,或许她不该写爱情,骨子里的好奇心太旺盛,其实很有当狗仔的本质…… 杜若琳睁大眼,极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眼前,她看见一座象牙白精致大书柜,上面陈列着她创作以来所有的书籍,还有一系列她最爱的钢琴演奏家张澈的专辑,不可思议地走上前,还看到许多造型特殊的奖杯,下排摆放着一些珍贵的得奖照片,里头西装笔挺却面不改色的男人,不就是站在她身后的张澈吗? 工作室的正中央放着一架珍珠白的华美钢琴,琴盖上有着散乱的乐谱和一枝铅笔,提醒她这一切已经不是幻想力旺盛过度造成的幻觉,和自己共处一室的张澈,竟然就是那个名闻遐迩的音乐家张澈! 她真是不敢相信,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以为你会认出我。”她的手机里有那么多他独奏的乐曲,部落格的档案也说明了她是他的粉丝。 “呃……我很抱歉……”如今她更加无法泰然自若地跟他相处了。 就算买了他的cd,封面从来都没放他的照片,她哪会知道弹奏的人会是如此俊美的美男子? 她随即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忍不住羞答答地开口,“你好像……搜集很多我的书,其实我不介意帮你签名喔!” “不用了,那些我从来没看。”他纯粹是想为她捧场,看言情小说真的与他不太搭嘎。 “啊?”她被拒绝得莫名其妙,不看书,干嘛要买? “不过我都有按时看你的部落格,那里带给我很大的乐趣。”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文字跟照片能为他充电,他喜欢她的活泼和天真,虽然她称不上顶级美女,却有种独特的美,深深地吸引着他。 如果他是一只鹰,那她就是最柔软的云,当他被困在牢笼里孤寂的度日时,看着她,想着她,便成了他最渴望的事情,如果能与她亲近,他想一切都会很美好。 “部落格?”杜若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她并没有为自己的作品架设部落格,那是她记录私人生活的地方,不晓得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对了,有样东西我得还给你。”张澈走到书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样物品。 她觉得好熟悉,然后惊讶地大叫,“啊?我的小粉!”她接过手机,发现竟然还可以开机。“这是我一年前掉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捡到的。当时我很快就回韩国,不可能特地寻找失主并归还。” “可是我已经把号码停掉了啊!”里面的sim卡是谁的? “我有申办新的号码,让它可以继续运作。” “喔!”她点点头,片刻,又觉得不对。 她不以为一个大男人会对一支女性化的粉红色手机爱不释手,还特地花钱办新号码使用它,最惊恐的是,她明白自己有将一些重要账号和密码记录在手机备忘录的习惯,而且超爱自拍,有时候还会三八地拍一些性感照片娱乐自己……那么,也就是说,那些私密照片……对,不只是手机里面的,还有她放在部落格不开放的私密照片,都被他看到了? 想着想着,她的脸庞越胀越红,瞪着他,“你……该不会……” “对,我都看过了,真的满精彩的。”张澈露出迷人的微笑。行事快狠准是他的不二法则,要用最短的时间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就不该再有任何隐瞒。 “天啊!这不是真的!”她懊恼、失控地尖叫,有种想挖掉他的眼睛的冲动。“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难道不怕触犯法律?我可以告你,你知道吗?你怎么……该死!你看之前,起码先问过我一声啊!”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完全不明白她受到的打击,原因是他一定会成为她的男人,那么看那些私密照片又有什么关系? “混蛋!”她大声咆哮,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死命地瞪着他,“你还敢问我,你做错了什么?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法律白痴?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盗用我的账号和密码偷看我的照片?” “因为我喜欢你啊!”有别于她的狮吼,他的语气轻得像羽毛拂掠。 她的一颗心微微打颤,“你……你说什么?”没用的女人,干嘛结巴啊? “我喜欢你,所以从韩国来台湾找你,杜若琳,请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他顺势搂住她的小蛮腰,这感觉挺好的。 一个人一天之内能够接受多少打击?她全然被压制得一愣一愣的,很想骂他狗屁,但是他的表情超级认真,会让怀疑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愧疚,最重要的是,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听着他告白,她竟然觉得快要腿软了。 “当我的女朋友吧!”张澈可以感觉到她对他似乎有那么点害羞,那无非是因为好感而产生的情绪,当然,就算她现在还不喜欢他,他也会使出各种办法让她爱上他。 “我……我疯了才跟你交往!你这个偷窥狂!”她好不容易才完整地说完话,费了好大的力气推开他,拔腿奔出工作室。 他迅速转身,追到楼梯口,看见她惊慌失措地抱起笔电,顾不得外头还在下雨,大步冲了出去,让他觉得好失落。 两道浓密的剑眉紧蹙,他似乎不该再追上去了。 “是我太心急了吗?” 他暗自反省,望着落地窗边的座位,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香醇女乃茶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不是存心要吓坏她的,只是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太过深浓,杜若琳无法了解,他虽然来到台湾,却不见得能从此安然地落地生根,至少在他被迫回韩国以前,必须先得到她的心…… 第四章 雨后的天空绽射出温暖灿烂的阳光,杜若琳的心情却还处在阴晴不定的状态。 那日仓惶返家之后,她心一横,将部落格里的私密照片全数删除。 就着一种公平心态,她上网查询关于张澈的照片……很好,看来除了她之外,每个喜欢他的粉丝都知晓这位大钢琴家拥有一张顶级的好皮相,不管是宣传照或侧拍,他每一个角度都帅到不像话,但是这些人一定不知道,这位闻名国际的钢琴家其实是个偷窥狂,而且偷窥得理直气壮,就因为他说喜欢她…… “呃……” 她的思绪突然卡住,小脸又是一阵热烫,看着荧幕上演奏时光芒万丈的张澈,心跳速度加快,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向平凡的自己告白。 “可恶!杜若琳,你是个没用的女人!” 她气愤地关上视窗,因为搜寻他的照片根本不是为了追求心理平衡所做出的报复行动,反倒像是深爱他的粉丝的关怀行径。 不行!不行!她无法一心二用,必须冷静下来。 这时,即时通跳出小框。 不假思索的,她敲击确认键,紧接着一个大对话框吓得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张澈:我以为你会拒绝我加你。 杜若琳嘴角抽搐,睇视自己刚才按键的手指,像是想要砍断它。 张澈:若琳? 她几乎能够幻想出他呼唤她的名字时那好听的嗓音……不对!她使劲地摇头,飞快地敲打键盘。 若琳:我只是不小心按到,算你好运。 张澈:我看到你把那些照片都删掉了,是因为我的行为让你很不舒服吗? 若琳:废话! 张澈:我很抱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让我请你吃饭吧? 杜若琳微微挑起眉头。这家伙当她很好骗,是不是? 若琳:你以为一顿饭就可以让我原谅你的无耻行为了吗?你真的很过分! 张澈:那……如果是钻戒呢? “什么?”她吓得尖叫,小脸贴近荧幕,怀疑是自己眼花了还是怎样。 张澈:你会接受吗? 若琳:你是疯了,还是自我感觉太良好?我们根本不熟,你知道送钻戒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吗? 虽然他在韩国生活很久,但是关于男女定情这方面的习俗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张澈:我知道你听我的音乐已经很久了,我也经常逛你的部落格,看过你的照片和日记,一年多的时间,足够确认我的心意了。 杜若琳咬住下唇,不知怎地,心情很复杂。 如果他不是偷窥狂的话,她肯定会喜欢他,因为他会让她心跳加速,而且还会让她胡思乱想……呃……对啦!他很符合她梦想中的男性,更何况这一切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让她幸运得犹如故事里的女主角…… “清醒吧!” 再这样下去,她好担心自己会动摇,于是果断地关掉电脑,抓了钱包,冲出屋子。 她用逃难的速度奔到转角处的超市,拉出一辆推车,预备将一个月的日常用品全数补齐,因为只有在血拼的时候才能将繁杂的思绪抛到脑后,而她现在很需要冷静。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张澈从她步出家门之后,就紧跟在她身后。 写作这门行业虽然很自由,不需要上下班打卡,但是也经常让她足不出户,为了防范有时三更半夜找不到食物的窘境,她旋风似的将大量的泡面和饼干扫进推车里,然后来到清洁用品区,开始比较品牌和价位。 “哇,包装好可爱。” 她很容易受到包装美化的影响,犹豫不决地来回看着左右手,最后终于做下决定要买哪一种洗发精,没想到一转头,身边的推车竟然空无一物。 有人推错推车了吗? 她纳闷地将洗发精放回原位,走到转角处,探头一看,发现戴着墨镜的张澈怀里都是泡面,正打算一一放回原来的位置。 “你在做什么?” 这是恶作剧吗? 她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无聊的人! “泡面没营养,而且有防腐剂,吃多了对身体有害无益,”张澈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还有心情纠正她的生活品质,“你应该学着自己下厨,你看起来有点过瘦。” 过瘦?江若琳当下联想到另一个方向,满脸困窘,双手交抱胸前,泼辣地咆哮,“你管我那么多干嘛?把泡面还我!” “我有给你餐券,你肚子饿,随时都可以来餐厅。”他摘下墨镜,放进口袋,露出随时欢迎她大驾光临的微笑。 “我又不是笨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要远离偷窥狂,”她负气地转身,却鲁莽地撞上一名美艳少妇,把人家手上的物品都撞落地上,赶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撞得我好疼。”美艳少妇抚模着被撞到的左手,瞪大眼睛,好像要咬人。 “对不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杜若琳客气地问,眼睛快要因为妇人手上闪亮的钻戒和名表而睁不开。 “我要是受伤,你赔得起吗?”美艳少妇跋扈地质问。 杜若琳咬住下唇,不知道应该如何化解对方的怒气。 这时,张澈靠过来,弯腰捡起掉落地上的物品,诚心的双手奉上,语气谦恭地说:“很抱歉,她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会叫她小心。” “你……”美艳少妇一看到他,浑身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害羞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谢……谢谢。” “你有受伤吗?”张澈的声音有种魔力,不但性感得令人陶醉,还会教人完全无法违抗。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美艳少妇脸颊泛红,神情娇羞,但是一看到杜若琳,忍不住开口,“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我的女朋友。” 杜若琳瞠大双眼,不过再笨也知道,现在她最好什么都别说。 “是这样啊!”美艳少妇露出很不以为然的表情,讪讪然离去。 有点不甘心的杜若琳蠕动嘴唇,夸张地学着妇人说话的模样,并对着妇人的背影吐舌头、做鬼脸,这才稍稍减轻她心里的不平衡。 “呵……”她孩子气的模样很逗趣,张澈不禁笑出声。 “笑什么笑?”她火爆地斜睨着他,看他马上抿唇,一副忍耐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有点恶劣,毕竟是他解救了她,不然那名妇人大概会跟她没完没了。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他想她并非不懂礼貌的人。 “谢……谢啦!偷窥狂先生。”她不自在地挥了挥手,打算走人。 他伸出手,强而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我已经道过谢了,你还要怎样?” “若琳,对不起。”他突然沉声道歉,表情十分认真,“我不该未经你的同意看你的私密照片,也可以向你发誓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请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差劲吗?”虽然她喜欢自拍,却是个低调的人,知道自己被偷窥整整一年,有如青天霹雳,别以为他是名人就可以轻易地被原谅。 “对不起,刚开始我只是好奇,后来却发现看你的日记成了习惯,甚至喜欢上你拍的每一张照片,我……” “停!”她急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这家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说着说着又变成告白了? “拜托你不要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好吗?你不知道你的名气很大吗?要是被人认出来,或是被狗仔拍到,我还要不要做人啊?” 她掌心的触感很女敕,令他的眼瞳变得深沉。“韩国没有狗仔这种东西。” “但这里是台湾!”她没辙地收回手,耳尖地听见他惋惜的叹息,搞得她都要害羞了。 “我请你吃饭吧!去安静的地方谈,你就不担心了。”张澈很认分地重新戴上墨镜,她的低调其实又让他在心里为她加分,像她这样乐天活泼却安分守己的女人,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感到安心与快乐。 杜若琳噘起嘴,思索着,瞧他一副很怕她拒绝的样子,狠心不下的她终于能够暂时搁下戒备。 “好吧!但是先让我把东西买完。” “好,”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主动为她推动推车,像个居家的好男人。 “先说好,我要吃很贵的东西。”不想让他太得意,她故意刁难。 “好。”就算要他把一整间店买下来给她,都不成问题。 “我还要先回家换衣服,不想丑丑的去高级餐厅。”她故意磨他的耐性。 “好……小心。” 有一群小孩子冲过来,他赶紧搂着她的肩膀,以防她被撞,肢体接触的感觉很棒,但是他不想因为操之过急而被讨厌,等小孩子们离开了,立即松开手,不多留恋。 他这不经意却贴心的举动,让杜若琳的胸口暖呼呼的,不再故意刁难、啰嗦,背对着他,仿佛认真地比价,然而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洗发精上,只是很担心自己忍不住的喜悦被他察觉…… 第五章 第三章 存心出难题似的,杜若琳一坐进他的车里,就说出好几家高级餐厅,反正她知道他很有钱,就算弥补她被偷窥一年的代价,也算合情合理。 “吃‘雅提斯’好吗?”虽然开的是跑车,但是张澈驾驶的方式很温和。 她一听,两眼瞠大到几乎凸出来。 “不喜欢吗?” “喜欢。”她迅速回答,比起她刚才说的那几家高级餐厅,雅提斯还更高级一倍,那种一顿饭就能花掉她半本稿费的餐厅,她这辈子还没踏进过一步。 他微微一笑,一路上车子里流泄着他的专辑音乐,没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一进入餐厅,看见有如皇宫一般富丽堂皇的装潢,杜若琳略感羞涩地扯了扯裙摆,暗自庆幸自己要求回家换衣服,因为她不像张澈天生拥有尔雅的气质,走在他身边,显得她很平民又很平凡。 他们一坐下来,服务生立刻递上菜单。 他看她一下子皱眉,一下子嘟嘴,脸部表情千变万化,可爱得令他想咬一口。 “想吃什么?尽量点。” “你帮我点好了。”她用眼神向他求救,这菜单太复杂了,而她不想被服务生当成乡巴佬。 “好,那就一份b餐和一份c餐,口味不要太重……”张澈从容的点餐,不时夹杂一些英文名词。 服务生一离开,杜若琳也不再那么紧张,好奇的左顾右盼,才发现除了正前方弹钢琴的女子之外,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你怎么知道这里?” “这里是我跟朋友合伙投资的餐厅,之前只要有回台湾,都会来吃。”他正慢慢的让她了解自己。“你刚才不是说希望低调吗?所以我让服务生先清场,接下来这里只会有我跟你两个人。” “老天!你真的是超有钱的耶!”她有点吓到了,忍不住打量他俊帅的脸庞。 “我的确是有弹钢琴的天赋,但是不可能一辈子靠这个天赋生活,我会慢慢的淡出音乐界,到台湾定居,既然有这个打算,总不可能坐吃山空。”他不怕被她知道自己的财力,侃侃而谈。事实上,金俊元说过,比起当个音乐家,他更适合当商人。 “啧啧。”她觉得他真的很不简单,不过随即想起秘密?人文餐馆。“可是你新开幕的餐厅好像生意不是很好。” “无所谓,我只是因为想靠近你才选择住对面的。”所以他连广告都懒得打,万一秘密?人文餐馆的生意变得太好,他反而觉得困扰。 “你……你不需要这么老实,好吗?”说的人脸不红、气不喘,她这个听的人都要害羞了啦! “这是实话,因为我想,等我们交往之后,你不一定会愿意跟我同居,所以我就住在你的对面,这样比较方便。”他露出迷人的微笑,连喝水的模样都极具魅力,会让人想化身成杯子里的水,被他吃干抹净也无所谓。 “那个……餐送上来了,我好饿……”正当她羞窘得不知如何回答,还好服务生端来菜肴,她赶紧埋头进食,掩饰情绪。 “你饿了就多吃一点,不用顾及我,反正我常来。”张澈自动自发的移动身子,坐到她的身边,仿佛隔着桌子是很遥远的距离,他想要和她更靠近一点。 食物固然很美味,不过身边有帅哥陪同,总是会让人无法专心的品尝味道,杜若琳并不笨,早就发现他点的餐都是她偏好的菜色,虽然那肯定也是因为长期偷窥她的部落格所获得的资讯,但是他贴心温柔的举动也让她无法再否认……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追求她。 “若琳,抬起头。” 她思索得很专心,不自觉的乖乖听他的话,抬起头。 他伸出手,拈起她嘴边的米粒,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这动作太过亲昵,她的耳根子瞬间发热,却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他看过她很多私密的照片,还有未公开的日记,就应该知道她这个人很随兴,搞不懂像他这种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怎么会看上她这等小人物? 问题一浮上心头,她立刻抓起小羊排,很不文雅的啃着,“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他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连她现在的粗鲁模样,他都喜欢。 “喂,这答案很不实际喔!”她的手肘轻轻撞他一下,没察觉自己对他不再如先前那般抗拒。 “好吧!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我想我最喜欢的是你很真。”他轻笑的说。 “啊?”她一脸迷惘。原谅她迟钝的脑袋,不懂他的意思。 “比如说,你喜欢我弹奏的音乐,就只是很单纯的喜欢音乐,但是有许多人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可能崇拜我的地位,或欣赏我的外表,然后才愿意掏钱买我的专辑。我这样解释,你明白吗?” “也不能怪人家啊!毕竟你的外表的确是……挺好的。”她很想直接说他俊俏,但是小嘴就是闹别扭,爱拐弯抹角。 “这只是一个比喻。我的人生跟一般人不同,有很多看似高尚却虚假肮脏的人围绕在我身边,因为不能被瞧不起,还有那些不能辜负的期望,搞得我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除了你,杜若琳,我一看到你,便能够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和你相处,也能让我感到很放松。”他不愿想起太多关于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 “呃……”她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在他的眼中,自己是个这么棒的人……但是她也敏感的察觉到他的落寞,听他这么说,总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是我不希望你同情我。”张澈直视着她,将花椰菜塞进她的小嘴,瞧她一脸错愕,不禁笑眯了眼。“哈哈哈……你的表情好有趣。” “呸!”她吐出花椰菜,微愠的捶了下他的胸膛。“你这个坏蛋,我看你之所以喜欢我,根本就因为我是个谐星,可以让你调剂身心。” “那也没什么不好啊!”他的大手抚模着胸膛,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喜欢这样的碰触。 “你也多少吃一点吧!免得服务生当我是猪。”他能不能别老是用那种热烈到快要着火的眼神看着她?教她浑身不自在。 “我这样看着你,会害羞吗?”他知道许多女人都不敌他的魅力,但是一对上她,他需要更多的肯定。 “你在说废话吗?”她奉送他一记卫生眼,要她娇滴滴的有点困难,只好装出粗枝大叶的模样,她会比较自然。 “那表示你是有点喜欢我的吧!”他了然的点点头,迳自做下定论。 “你想太多了,我在吃饭,你一直看着我,当然会觉得害羞。”杜若琳连忙撇清,这男人自大的程度还真是不同凡响。 “这样啊!”他没有露出受伤的表情,很受教的抿着薄唇,站起身,走向演奏区。 女子一看见他靠近,立刻停止演奏,站了起来,恭敬的让出位置。 张澈优雅的坐下,在投射灯的照耀下,天生就显得高贵的他犹如城堡里孤傲俊美的翩翩王子,美得不可思议。 他修长的十指平放在琴键上,这画面是如此的融洽与完美,仿佛他与钢琴本来就该是一体。 “我唱歌给你听,好吗?”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室内回荡。 众人一听到他要唱歌,全都探出头。 杜若琳尴尬的点头,她哪敢说不,那些服务生渴望的目光都快淹死她了。 张澈露出微笑,先将大伙迷得晕头转向,接着悠扬的琴音响起,精湛的演奏和着他醇厚的嗓音,让在场的众人都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 “天啊!真好听……”她痴傻了,他说话的嗓音好听到像是有魔法,有股让人对他弃械投降的力量,没想到他唱起歌来更是具有杀伤力,清澈却厚实的声线唱着最温柔的情歌,让她的小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头,像是在抵制着什么。 突然,张澈凝视着她,如同对她再次倾诉告白,而他深情的模样,让她无法和先前一样装傻,她的魂魄像是被控制着,无法动弹,尽避隔着一段距离,当她望进那双情意浓烈的狭眸时,瞬间忘记应该怎么呼吸,应该怎么说话,只能与他痴痴的对望。 他正释放出最炽热的爱恋攻势,却不让她感受到丝毫攻城略地的强势,而是既霸道又温柔的将她浸泡在一池浪漫中,慢慢的融化她…… 今天秘密?人文餐馆的生意极好,幸好杜若琳来得早,坐在她专属的座位。 然而她饭吃饱了,饮料也喝到剩半杯,眼睛看着笔电的萤幕,稿子却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周围叽叽喳喳的噪音吵得她心绪不宁,不晓得怎么一回事,餐馆里坐满了穿制服的女高中生,显得她格外突兀。 靠近厨房的那个桌位,戴墨镜的张澈正专心的与金俊元讨论事情。 杜若琳可以明显的感受得到这些女孩是冲着张澈而来的,因为她们全盯着他的俊脸……呃……好吧!她承认自己也是,听到她们不停的嚷嚷着“好帅喔!”、“超酷的!”等话语,她想专注在工作上也很困难。 晓芹忙到昏天暗地,偏偏金俊元没空帮她,看到其中一桌的女生吵得无法无天,臭着一张脸踱近,用力放下饮料,饮料都溅到桌上了。 “小姐,你们的鲜橙绿茶。” “呃……谢谢。”她的脸色实在骇人,女高中生嗫嚅。 “请你们小声点,尊重其他客人,好吗?”一群花痴!晓芹在心里怒骂。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小心我跟老板告状。”另外一名女高中生比较大胆,起身与晓芹对峙。 “我知道你想要这机会很久了,老板就在那里,你快点去告状啊!”晓芹没在怕的,伸手指向张澈,立刻接收到张澈制止的神色……抿唇、冷脸,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光是以上两个特徽,就是老板在警告她的意思了。 第六章 “晓芹,怎么可以没礼貌呢?”金俊元赶紧出面打圆场。 “是她们太吵了,这里又不是菜市场,闹成这样,若琳要怎么工作?”晓芹心直口快,虽然态度不对,却提醒了张澈这件事。 杜若琳听到自己的名字,小脸立刻转到另一边。真要命!晓芹是想害她变成全民公敌吗? “晓芹……”“金大叔,下次再讨论吧!”张澈打断金俊元的话,走了过来,完全不理会那些女高中生传送的爱心光波,在杜若琳旁边的座位坐下,“若琳……” “拜托!你别来,我会被怨恨的。”她很鳖三,不敢看他,早知道也学他戴墨镜就好了。 “有我挡着,你没什么好怕的。”他很好奇,想看她在写些什么。 她神经质的遮住萤幕,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不准看!” “为什么?”他微嘟起薄唇,一副抗议的模样。 “人家在写……那个啦!”这桥段她已经连续写了三天,原本跟自己说好今天要搞定,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利。 “哪个?”他不懂。 还问她哪个?她没辙的撇撇嘴,小手朝自己挥两下,示意他的耳朵靠过来,才小小声的说:“就是男人跟女人在床上的那档事,懂了没?” 张澈张开嘴,点点头,表示了解。“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啦!必于那类的影片跟照片,我看了很多。”杜若琳拿起水杯,轻啜一口,天真的以为他所谓的帮,是指那种刺激视觉神经的方式。 “我的房间就在楼上,你何不试着亲自体验、感受,比较直接?” “噗……”喝进嘴里的水又喷了出去,她吓到咳嗽,同时震惊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咳咳……” “我开玩笑的,你还好吧?”他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剧烈,失笑的轻拍她的背部。 “你这个人实在是……”若非顾及还有外人在看,她真的很想用力捶他。 “我没想到你这么敏感。”害她咳成这样,他也很心疼。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瞧见其他人好奇的眼光,她决定将后面的批评消音,但是仍忍不住要消遣他,“也对啦!你万人迷嘛!这么多女孩想投怀送抱,这么好意思全都拒绝呢!” 他轻挑剑眉,“你吃醋了?”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吃醋?”她哪能跟那些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比啊?不想被看穿小心眼,她佯装镇定的看着笔电的萤幕,“你不要打扰我工作,回你的座位坐好。” “让我陪你,不好吗?”张澈将镜框挪低,他渴望的眼神只有她能看见。 “不需要。”她在写这么暧昧的桥段,他在旁边,只会让她更不专心。 “真冷酷,难道是因为我在旁边会让你心……啧,那句成语是怎么说的?”他中文说得好,懂得的成语却不多。 “你是想说心猿意马,对吧?”她骄傲的揭晓答案。“连句话都说不好,还想帮我?呋,我的水没有了,帮我倒水还比较实际。”她将水杯塞进他的手里,一副等着他伺候的模样。 “好吧!”他模模鼻子,站起身,走进吧台里倒水。 “杜小姐……”金俊元不曾看过张澈这么小男人的样子,轻声的呼唤。 杜若琳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戴上耳机,阻隔任何噪音的打扰。 没看过作家创作时六亲不认的模样吗?她正经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看清楚了吧?吃饱了就赶快回家,我要去上课了。”晓芹乘胜追击,对那些女高中生抛出挑衅的目光,大摇大摆的穿越过走廊,踏进厨房。 金俊元无奈的目光在杜若琳跟晓芹的身上打转。难道台湾的女性都这么有个性? 连下了两天的雨,天色总是灰蒙蒙的,餐馆的生意却是一天比一天好。 因为下雨的关系,张澈也两天没看见杜若琳了,打过两通电话,却只得到很冷淡的回应,他知道她正处在创作的深沉境界,不过见不到她活泼甜美的笑脸,他浑身不舒服。 人本来就是学不会满足的动物,他在韩国的时候,有她的照片就能感到安心,如今他们对门而居,只要走到阳台上就能看见对方,这么近的距离却让他变得贪心,还想更近一步。 “你还不上去睡吗?”都已经三更半夜了,金俊元甩动僵硬的手臂,他可是每天都忙着在线上处理张澈的通告,光是应付那些追问张澈去向的人,就够他操烦了。 “嗯。”张澈不怎么专心的应和,直盯着对面的阳台。 “你这两天真奇怪。”金俊元了解他的生活作息,他向来不喜欢熬夜。 “她房里的灯还没关。” “什么?”金俊元纳闷的顺着张澈的视线望过去,终于明白他不睡觉的原因了。“杜小姐的职业本来就很容易日夜颠倒,你们真的不适合。” 身为张澈的经纪人,金俊元还是很希望他能够回韩国继续他的事业,而不是留在台湾守候一个女人。 只不过因为几篇网志跟照片,杜若琳何其幸运?但是这样的感情既没基础又不牢靠,她真的值得张澈牺牲、追寻吗? “我只是担心她。”张澈很固执,并不想回应金俊元的唱衰。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我看她很普通啊!” “直觉。”张澈懒得解释太多,不过这简单的两个字很实在的表达出他的心情。 对杜若琳,他当然不是一见钟情,但是看过她的私密日记后,他知道他们都是深信直觉的人,骨子里也同样有着不服输的个性,他与她有很多雷同之处,不同的是,她比他多了一份追逐梦想的自由。 然而他是个男人,优异的条件自然吸引许多女性,基于生理需求,他交过一个女朋友,以及一些不谈感情的伴,但是那些女人从来无法带给他真正的安慰,仅止于自私的索求罢了。 杜若琳却因为遇不到那个能令她直觉真爱的男人,到现在仍保持纯洁之躯,当他从她的日记中探索到这些讯息时,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异常,震荡着渴望成为她“直觉”的那个人。 “什么跟什么?”金俊元有听没有懂的抓抓脸颊,眼尖的看见对面门口出现一道娇小的身影。“张澈,你看那边……” 无需他提醒,张澈早已起身,冲了出去。 “若琳!” 正在锁楼下大门的杜若琳听见呼唤,惊恐外加慌张的拉起外套帽子,盖住头部,仿佛见不得人的小偷,鬼鬼祟祟的,声音却异常的低哑乏力,“有……有什么事?” 他狐疑的打量着她,她却更加瑟缩颈子,教他如何不纳闷? “你怎么了?” 大掌刚伸出,她像受惊的兔子往后退一步,他却已察觉到她肌肤异常的热度,胸口一紧,霸道的将她扯进怀里,并拨开她的帽子。 看见她毫无生气的苍白容颜,对照出她惊人的黑眼圈,他不禁忡怔。 “不要看我!”她慌乱的挣月兑,现在的丑模样不想被他看见。 “笨蛋!”他气煞的使力,直接和她鼻尖对鼻、额头撞额头……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笨女人生病了,而且正在发高烧。 “你会被我传染……”她很有道德的捂住嘴巴,声音变得模糊,“你没事干嘛跑出来?放开我,我要去找西药房……” “西药房?都烧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挂急诊?”她以为她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杜若琳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仿佛听见什么骇人的大事,“不要,我打死都不要去医院。” 罔顾她的抗议,张澈抓住她,“这种事由不得你!” “我说了,我不去。”她的意念很坚决,乘机挥开他,决定回床上躺着,说不定睡一觉,明天就恢复健康。“杜若琳!”他傻眼的看着她拿出钥匙,心念一定,直接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向餐馆,“啊……”虚弱的她禁不起这种惊吓,头晕目眩,浑身都使不上力,更别说是逃离了。 “喝!”金俊元撞见这一幕,也呆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金大叔,救我。”她赶紧抓住他的袖子,不想被看到自己凄惨落魄的病态啊! “滚开!”张澈深邃的眼眸一瞪,语气充满警告意味。 “真是抱歉。”金俊元根本不敢违抗,陪笑的拉开她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抱上楼。 张澈的动作很敏捷,来到房间后,立刻将她放到床上,从衣柜里拿出厚重的棉被,覆盖在她的身上,同时为了避免她还想逃跑,他直接跨坐在棉被上头,认真的警告道:“再乱动,否则我现在就吻你。” “呜……”杜若琳吓到整个人埋进棉被里。不要!不要!她不要用这么丑丑的样子献出初吻啊! 总算驯服她之后,他冷哼一声,快速踱了出去,忙了一会儿才又回到房间。 “盖这么牢,不怕没呼吸吗?” 将准备好的物品摆在床头,他掀开棉被,却看见一张有如婴儿的熟睡小脸。 “嗯……” 发烧的关系,她睡得很不安稳,原本粉女敕的唇瓣也变得干燥微裂,他看了好心疼。 舍不得吵醒她,他只得将冰枕垫在她的后脑勺,如果等会儿她仍然没退烧,就算她叫得惊天动地,他也要带她去医院接受治疗。 “不要看我……嗯……” 看来她真的很在乎自己的病态被瞧见,一张脸皱成一团,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 “笨蛋!”他失笑,抚模着她憔悴的脸庞,心疼都来不及了,难道她以为他会因而觉得她丑? 一整晚,他忙个不停,有时为她换毛巾,有时帮她量体温,直到她的气色逐渐恢复红润,也不再咳嗽,他才安心的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下子就睡着了。 忙着照顾杜若琳,张澈没察觉金俊元舍命陪君子,始终没有离开。 “唉!”他苦命的叹了口气,将外套盖在熟睡的张澈身上,双手交抱胸前,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张澈的母亲也开始找人了,原本他是打算跟张澈好好的谈一谈,别因为一时冲动而耽误了人生,如今他却因为这个念头而产生罪恶感,因为他真实的感受到张澈对杜若琳的感情,比起他演奏的任何曲子,都还要投入。 尽避如此,他能做的也只是尽力安抚张澈的母亲,好让张澈投注的这份感情别毁灭得太快。 第七章 第四章 几乎是杜若琳一清醒过来,张澈也跟着醒来。 看她一脸傻愣愣的,恐怕是尚未完全痊愈的关系,他自动替她打理服装仪容,整理凌乱的床铺,还亲自下厨准备早餐。 杜若琳病恹恹在餐桌旁,表情和动作显得僵硬、别扭,一双大眼直瞅着他来回走动,嘴巴却紧得像蚌壳,连一句道谢都没说。 “先开动吧!”他泰然自若的在她的对面坐下,一点也不像睡不到三个小时。 他烤的面包微焦,煎的蛋全熟,都是她的最爱,但是她拿着银叉玩弄盘中食物,没吃半口。 “不合你的胃口?”他知道她有点挑食,不过生病了就应该听话,不是吗? “还好。”她噘着嘴,警戒的睇着他,支支吾吾的,“那个……” “什么?” “我……”她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的发问,“你为什么月兑我衣服?” 他微微怔住。原来这就是她发闷的缘故吗?他很想笑,但若是笑了,她一定会恼羞成怒,还是先忍着比较好。 “你流太多汗了,我怕你不舒服,才帮你换的。” “所以……所以你都看到了?” “嗯哼。”他又不是瞎子。 “老天爷!”她挫败的趴在桌上,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你可以把我叫醒,我会自己换。” “太麻烦了。”又不是青涩的未成年男女,他不太介意这种小事。“你之前放的照片,我也看得差不多了。” “那不一样。”照片跟实体哪能相提并论?她气急败坏的冲到他的面前,讨债似的揪住他的衣领,“起码也该通知我一声,明知道我全身又黏又脏,等我洗澡之后再月兑也不迟啊!”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听着她说出令人喷笑话语,张澈告诉自己不能笑,绝对不能笑出来,努力的压抑着,双眸仍弯成迷人的弧度。“你都生病了,难道还要管那么多?其实我挺满意自己看到部分,想不到还真的有点小……” “不准说出来!”杜若琳受到打击,想要倒退,他却抓住她的皓腕,她一时之间没平衡好,一**坐在他的大腿上。 呃……这姿势好暧昧,不过他的大腿好结实,坐起来还满舒服的……不对!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发誓自己没有吃他豆腐的意思,可是他的双手怎么圈住她的腰部,不让她起身? “你冷静下来了吗?”光是看她那双眼眸骨碌碌的转动着,她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可以先放开我吗?”用这种方式说话,她很不自在耶! “不可以,我喜欢抱你。”他老实的说。 “喂,你这个人很善变喔!”她的指尖戳着他的胸膛,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刚才是谁嫌弃的说我小?” “我是说你的腰很小。”其实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那么介意。 “你这韩国人,腰部要说很细,通常很小是用来指……那个。”她想纠正他的中文用法,讲到后来,却变成自己表达不良。 “你是指胸部?” “对啦!”她害羞的抱着胸部。这男人趁着她睡觉时月兑了她的内衣,虽然身上穿着他过大的棉衣,感觉却像赤|luo|luo的。 更何况她的胸部一点都不傲人,小时候老妈也曾尽力的帮她进补,可惜效果不大,只勉强攀到第二阶段。 “你确定你要继续这个动作?”她的领口松松垮垮的,他往下一看,就能轻易的看见雪女敕美景,好心提醒她的同时,他也没放过养眼的机会。 “啊!”她后知后觉的松开手,迎上他促狭的目光,当下觉得好丢脸。 “为什么我老是在你的面前出糗?我平常明明是既稳重又有气质,呜……” 稳重?气质?他像是对这两个形容词充满质疑,如果她不开口说话,的确有那么点瞒骗人的本事,可惜她的一切早已被他看透,而且他也不希望她在自己的面前矫揉造作。 “因为你很在意我,所以才会老是出错吧!”他安慰的说,拍拍她的头顶。 “哇,你这个人很敢说耶!谤本是超级恋狂!”她龇牙咧嘴,摆弄鬼脸。 “我知道我的条件很好,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上的女性,绝对是最棒的。”他可以感受到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内心或多或少对他有距离感,而他最渴望的就是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够和她以最亲密的方式相爱。“若琳,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让我当你的情人,好吗?” 她呼吸一窒,话题怎么又转到这上头来了?其实……也对啦!她还坐在人家的大腿上呢! “说真的,我有点难以相信……我实在配不上你。”他的表情是认真的,好像她继续假惺惺也太不厚道了,于是低垂螓首,为难的绞扭纤指,首次坦承自己心里的懦弱。 写过无数的爱情故事,实际上,她的感情生活却是一片空白,随着年纪的增长,对恋爱的憧憬不见得会变得渺小,反而渴望拥有一段甜蜜又轰烈烈的爱情,但对象是张澈……没错,这简直跟作梦一样不可思议,因为太美好,才会让人更忧心。 “别胡思乱想,在我的眼里,你拥有我所有想要的一切,如果我只有外表能够吸引你的喜欢,我也会很高兴。”张澈紧紧抱住她软女敕的身子。所有的人都将他看得太高、太好,却不知道为她奔来台湾,算是他人生中做过最疯狂的事情。 “张澈……”她低声呢喃,胸口微微抽疼。 怎么她感觉到他正在压抑着某种哀伤,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心底有许多疑问,她迟疑着不敢多问,但心疼的情绪也让她舍不得放开他,小手轻拍着他结实的背部,无声的抚平他难言的感伤。 “若琳,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半晌,他又开口,并未忘记最想要的身份。 “呃……”她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被紧紧的抱住,无法动弹。 “现在不要看我,先回答我。”虽然老是将告白挂在嘴上,但是每一回说出口,他都忐忑得要命,只是故作镇定罢了。 “我有拒绝的空间吗?”她快要断气了。 “不行,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忘记是谁照顾了你一整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以身相许吧!”他一鼓作气兼讨价还价的说,扣在她肩头的大掌挪开些许,薄唇迅速覆盖她的红唇,宣示所有权。 “唔?”还……还有这样的? 杜若琳震惊的瞪大眼睛,直视他充满警告意味的深眸,那霸气又迷人的波光,如同他绵密的舌忝吻与勾缠,一点一滴吞噬她的矜持。 她沉醉在他高竿的吻技之下,也拜倒在他眉目的诱惑之中,不过与太完美的男人相恋,形同踏入一场危险的战场。 然而最奇妙的是,张澈这男人明明身为韩国人,在说服她投降的时候,突然变得伶牙俐齿,害她完全反抗不了…… “若琳,你太棒了,这次竟然准时交稿,我好感动。”严妮妮在电话线的那一端兴高采烈的嚷着。 “嗯。”杜若琳娇羞的回应,眼睛紧盯着电脑萤幕上的英俊脸孔。 她真的已经在跟张澈交往了吗?好像是一场梦境,令她沉浸其中,有点魂不守舍…… “若琳,我先跟你说好,下半年我们想换封面,所以你这次的系列最好在两个月之内完成……”严妮妮拉拉杂杂的交代一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好像在唱独角戏,忍不住出声叫唤,“若琳?杜若琳?” “嗯?”杜若琳的纤指抚模着萤幕上张澈那迷人的嘴唇,脑海里浮现昨天两人接吻的画面……那真是好美妙的感觉,远比她叙述过的任何吻戏都来得热烈,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当唇瓣产生的电流麻痹了理智时,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抗拒他了。 “好恶心,你干嘛发出花痴一样的声音?” 严妮妮的话仿佛一桶冰水浇到头顶,杜若琳错愕的轻咳一声,“妮妮,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毒吗?” “开玩笑的啦!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该不会都在放空吧?”严妮妮和杜若琳认识许久,也知道她的个性一向散漫。 “没有啦!我怎么敢啊?”杜若琳干笑着,这种时候不懂也要装懂,才是聪明人的作为。 “那就好,赶快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第八章 电话断线,杜若琳不在傻傻的笑着,谁教她上网抓了一张张澈的的照放在电脑当桌面,害自己从开机之后,就保持痴呆状态,因为无法想象这样俊美无瑕的男性竟然是她的男朋友…… 突然,一道折光引起她的注意,望向阳台,立刻跳了起来,冲出去,同时手机铃声也响起。 “你的身体还会不舒服吗?”张澈关心的问。 他们在各自的阳台上,四目相对,浪漫得要命。 “好很多了。”她有点害羞,暗自庆幸距离有些远,不会被他发现自己的小脸炽热。“你该不会之前也都这样偷看我吧?” “呵……被你发现了。”他大方坦承,微风一样阵吹拂,觉得一切都如此美好。“宝贝,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亲昵的称谓让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想去哪里逛?” “市区吧!我都还没逛过台湾热闹的地方,你愿意陪我吗?”他知道自己的嗓音诱人又性感,让人很难抗拒。 “好是好,可是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记得戴帽子跟墨镜。”他知道她坚持要低调。 “嗯,等一下见。” 结束通话之后,她快速奔进房间,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身上比划,心情是难以平复的激昂,紧张到不行。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她想要打扮得漂亮些,毕竟在他的面前丢过太多次脸了,她也想让他露出惊艳的表情。 “这样会不会太露了?这个呢?好像很朴素耶……” 她在房间里来回穿梭,好几次差点被扔在地上的衣服绊倒,好不容易才挑出满意的衣服,穿上之后,坐在镜子前化妆,让自己的气色显得红润。 若她能理智一点,就会发现自己何曾如此在意过别人的目光?然而每回一遇上张澈,总是搞得惊慌失措,出糗连连。 她写尽爱情的波涛曲折,却抵不上一回身心的实际感受,倘若她不是这般迷糊,就该发现自己对张澈的感觉远比她想象的深刻…… 其实张澈来台湾的次数早已超过十只手指,但是之前他的事业做得太大,再加上身份特殊的关系,每一回都是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 现在他总算能够抛开那些顾虑,和喜欢的女人手牵着手逛街,享受这平凡的繁华氛围…… 张澈是这么想的,不过杜若琳似乎不这么以为。 “那里好像有卖一些特别的小玩意。” 他的长指才刚伸出,立刻被她压回去。 “一堆人挡在那里,看不到的啦!我们往那里去。” 她理当热门熟路,可是走的路线都是闹区小巷,每当有人的目光投射过来,她立刻挡在他的面前,发出“脚会不会酸?”、“你看我的头发有没有乱掉?”之类的怪异问句,就连想安稳的十指交扣都没办法,因为她总会乘机缩回手。 “他好帅喔!” 远处一群时髦的女孩吱吱喳喳,对张澈行注目礼。 杜若琳早该知道凭他完美的外型,即使戴墨镜和帽子也遮挡不住,搞得她忙得要命,还得假装很自然,不被他发觉她的心思。 “你还想逛吗?”她直接在他和身前站定,挡住那些女孩的视线。 “都好。”他随和的说。 透过镜片,她能感受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禁有些心慌,“那……那我们去旁边的公园休息一下,好不好?我知道公园入口处有一家店的冰淇淋很好吃喔!”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快速朝公园前进,语带警告的说:“不准再放开。” “是……”他……该不会是发现了吧? 他们先去买了一支冰淇淋,在她的带领下,一起到公园里的凉椅坐下,四周没什么人,还能听到一些店家播放的音乐,气氛十分冷沉,她沉默的舌忝着冰淇淋,深怕说错话。 “辛苦你了。”半晌,他终于开口,表情不像是在生气,不过笨蛋也知道不是真心感激。 “那个……”她笑得好不尴尬。 “让别人知道张澈是你的男朋友,会让你觉得很丢脸吗?”他摘下墨镜,清澈的眼瞳好像纯粹想知道她的想法。 杜若末完全慌了手脚,“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 哎哟!她的双手摆在大腿上,十分懊恼。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吃冰淇淋,甜腻死了。 “是……是我配不上你才对,闹区人多嘴杂,万一被发现,我怕影响到你。” “我不在意那些事,可是你刚才的行为让我很受伤。”他本来想跟她做一对平凡又甜蜜的情侣,但是已经被她破坏殆尽了。“这问题我们不是第一次讨论,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放开心胸接纳我?” “不是啦!你不要误会……”紧抓着他的手臂,她惊慌失措到说不出话。 天啊!她到底该怎么解释呢?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值得辩解的,是她的自卑心理乱作崇,都是她的错,害他的心情都变差了。 “你必须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他也舍不得让她难过,但是不解除心防的话,难道他们得一辈子经营地下情? “我保证!”她怕到不敢这次,迅速举起小手,神情认真,“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你还得给我一些补偿。”他一副已经忍她很久的样子,冷着一张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几乎能领会到他的用意,**立刻往后挪移,嘴巴还不忘质疑,“你想干什么?” 他马上扣住她的颈子,阻止她掩面,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仔细看了下,觉得不太满意,随即再拍一次。 “等一下!你拍这些照片,要做什么?”直觉告诉她,绝对不会是放在手机里纯欣赏。 “当然是放在你的部落格里,你已经很久没有新增照片跟网志了。”张澈差点被她惊恐的模样惹笑了。实际的情况是他就算没有真的不高兴,也得逼着她学会大方与坦承。 “你不怕被人看到吗?”而且他现在没戴墨镜,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你怕吗?”他反问。 她垮下嘴角,“怕啊!万一被很多人批评,怎么办?我又不是大美女……” “既然有自知之明,就用心点拍,拍一百张,总有十张是漂亮的吧!” 杜若琳用力捶了下他的胸膛,“喂,你讲话很毒耶!” “总比你用行动伤害我的心来得善良。”一下子冷硬,一下子脆弱,他的演技一点都不夸张,凭一个小小的眼色就能让她的心情大转折,如此容易受影响的她敢说不爱,他绝对不相信。 “好啦!跋快拍啦!”她再了次投降,嘟着嘴,掏出自己的手机,毕竟她比他擅长自拍。 “对了,为了确保可信度……”他突然吻住她的红唇,准确的拍了张照片。 “你……唔……” 张澈没有放开她,她手上的冰淇淋早就掉到地上,但他贪恋的是她嘴里的香醇味道,她丰润的唇瓣很柔软,在她舌忝舐着冰淇淋的时候,就令他升起掠夺的欲|望,他喜欢吮着她的唇,用舌尖勾绘形状。 她因为害羞而嘴角微微发抖,又因为他的吸吮而停止颤抖,慢慢的,濡沫相交,彼此的气息灌入鼻间,她也变得跟他一样渴望对方。 “啊!讨厌。”一阵轻浅的呻|吟响起。 他们同时呆愣住,惊讶的睁大眼睛,四目相接。 “嗯啊!好猛喔啊!” 确认不是幻听,杜若琳急忙推开他,“那、那不是我的声音。” 好尴尬,虽然公园的草丛里难免会有些情不自禁的男女打野战,但会让用耳朵“欣赏”到的人浑身不自在。 张澈微微一笑,恶劣的贴近她的耳朵,低声的说:“我也好想跟他们做一样的事喔!” “你……”他是在诱惑她吗?她粉女敕的娇颜瞬间变得热烫,传入耳里的yin|声浪语依旧未停,不知所措的绞扭手指。“这又是要我补偿你吗?” 张澈这男人很坏,老是利用她的软弱,对她进行索讨。“不,我想要你,是每个男人深深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都难以克制的需要。”他近距离的凝望她,“你不愿意吗?我这么喜欢你,那么你呢?你不想完全的拥有我吗?” 她连大气都不敢乱喘,无助的小手抵着他的胸膛,连他的心跳都能左右她的思绪,“你不要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啦!” “那得先答应,今天晚上睡我家。”他缠着她问出这种暧昧的问题。 “张澈!”杜若琳恼羞成怒,可惜红艳的小脸太过娇美,让人非但不害怕,还很想要得寸进尺。 她哪敢承认自己早在脑海里幻想过与他的浪漫激/情,多亏有他刺激着她贫乏的脑袋,床戏部分很快便写完,连她自己都备感诧异。 呵……她虽然没有正面同意,但也没有否定拒绝,他开怀的握紧她的小手,宣布道:“我饿了,先回我家吃饭吧!” “嗯?喔,好……”她微微怔忡,原来他要带她回家只是为了吃饭,根本是她自己想太多……当然,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感到可惜。 “走吧!”戴上墨镜,主导权回到他的手上,由他牵着她走出公园,偶尔瞄见她呆呆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闪烁一抹精光。 他可是很善良的,要吃掉她以前,得先喂饱她的肚子,呵…… 第九章 第五章 就某种层面来看,杜若琳像一只可爱的小狈。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就是那种即使遇到天大的难事,只要眼前出现美味可口的食物,心情瞬间化阴为晴的乐天派类型。 当张澈穿上围裙的时候,她还一脸狐疑,这个说要亲自下厨的男人该不会煮出一堆菜肴毒死她吧? 她悠哉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慢慢的,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过来,她默默的移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大块朵颐。 “好吃吗?”这些都是他在韩国时热爱的料理,不晓得合不合她的胃口? “超赞!”她喝完一杯开水,迫不及待的舀了第二碗辣年糕。“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年糕,泡菜是哪里买的?好入味喔!” “我自己腌的。”看来她偏爱辣味,果然很适合嫁给韩国人,哈…… “真的假的?你好厉害。”要不是嘴巴真的太忙了,她会很大方的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她几乎将整锅辣年糕都吃完,连配料的小菜都不剩,肚子饱到顾不得形象,只能倚靠着椅背,露出满足的笑靥。 按理说,她应该要做些什么回馈他,不过他已经将碗盘收拾妥当,进厨房清洗了,她直瞅着他的背影,胸口盈满无法言喻的幸福。 虽然他一脸冷酷,而且经常面无表情,也让人难以捉模情绪,骨子里却是个居家型的新好男人,他会将环境打扫得一尘不染,又愿意下厨煮饭,反倒是她比较佝只大懒虫,整天嘻嘻哈哈的,除了能带给人欢乐气息,好像也没什么优点。 “唉,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纤指摩挲着下颔,杜若琳从来不晓得男人洗碗也能如此赏心悦目,当他将湿湿的碗盘放进烘碗机后,又打开水龙头洗脸,接着抬起俊颜,掌心拭去脸上的水珠,那模样既阳刚又性感,不知怎地,让她想起某个沐浴乳广告的全luo男性代言人,脸红的同时,原本被食物取代的紧张感重新掳获她的心。 她现在在张澈的地盘上,而且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接下来呢? 当然,她不会笨到以为两个人躺在床上睡觉会什么事都不发生,就算她不是妖艳冠群的大美女,但免不了还是会…… 趁着他不注意,她是不是应该泯灭良心,先逃回家? 才这么想着,她站起身,跨出右腿,准备溜之大吉。 “你要去哪里?”他温厚的嗓音适时地响起。 “呃……”她就着奇怪的姿势转回来,神情困窘地开口,“没……没有哇!” 他意味深长地睇着她,“别想逃喔!” 他说这句话,是在明示等会儿换她当锅子里的辣年糕,轮到他大快朵颐了吗? “我也得回家拿些东西……” “不必麻烦,我已经把你上次替换的衣服洗干净了,一些物品也帮你买齐了,过来。”张澈朝她勾勾手指。 杜若琳很认命地垂下头,走到他身边,跟着他走向房间。 这是她第二次进入他的房间,但摆设明显的改变了。 她记得他对白色的偏执,如今窗帘被换上粉紫色,还有部分小对象增添温馨感,但那都不足以为奇,因为当他打开衣柜后,看到样式齐全的睡衣跟琳琅满目的女性私密贴身衣物,她受到的震惊才真是难以言喻。 “你……有这方面的癖好?”她简直不敢想象,他这样硬邦邦的大男人竟然有如此特殊的收藏品……“哎哟!你干嘛捏我的脸?放开啦!”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堂堂男子汉,穿这些能看吗?“这些都是帮你买的,所以你不必跑回家,不管需要什么,这里都有。” 她依然露出讶异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你忘记了吗?上次你生病时,该看的我都看完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大掌还撩过那些轻薄的内在美,这些可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每挑选一件,就在脑海里幻想一遍她穿上的模样,该是多么的秀色可餐。 她真的被打败了,现在应该要生气,还是害羞? “我要去洗澡了。” 实在无法面对他泰然的模样,杜若琳决定躲进浴室里冷静一下。 “我已经帮你放好热水了。”张澈轻声提醒,看着她同手同脚的可笑背影,露出恶作剧的诡笑。 她完全不敢妄加想象,迅速进入浴室,月兑光衣服,躲进大浴白。 “天啊!天啊!天啊……” 她整张脸埋进温热的水里,却仍停止不了想象他趁她发烧昏迷时测量她上围的情景,还有他跑到内衣专柜采买的情景,外加他穿着围裙为她将浴白放满温水的情景……他挺拔却温柔的身影彻底攻占她的思绪,明明是个阳刚味十足的大男人,却做尽温柔体贴的事情。 “哗……” 抬起小脸,她抹去脸上的水,身子暖和得像是他每一次的拥抱,她不得不承认他是真心宠爱她,只是生涩如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再这样下去,她不禁怀疑,自己真的能把持住“喜欢”的底线吗? 不曾告诉他的是,其实她不太相信自己能与他一辈子长相厮守,他们生长的环境不同,身份差异又大,哪天他要回到韩国,或许就是他们结束的时刻,所以她时常告诫自己,若是抗拒不了对他的喜欢,无妨,但是千万别爱上他啊! 杜若琳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水,掩盖了开门的声音。 “你忘记拿浴巾进来了。” “喝!”她震惊地转头,随即整个人僵住。 男人的身体……都像他这么好看吗? 她实在克制不了自己贪色的目光,沿着他的颈部一路往下移动,那肌理分明的胸膛、结实的月复部,还有…… “啊!你怎么没穿衣服?” 都……都看光光了!她下意识地捂住双眼,但是立刻感觉他的长腿跨了进来,浴白里的水也溢出不少。 水该是退温了,她却觉得身子越来越热。“你看过有人穿着衣服泡澡的吗?”张澈好笑地说,拉开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 她都看完了,才遮遮掩掩的,来不及了。 “你……你快出去啦!”杜若琳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跑进来跟她洗鸳鸯浴,她……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洗好的人是你,你先出去吧!” 她紧咬着下唇。当她是笨蛋吗?她才不会赤luo的起身呢! “最近天气偏冷,一起泡澡比较温暖。”有力的大掌扣住她的皓腕,轻轻一扯,她倒进他的怀里。 “讨厌!”她狼狈地转身,双手护在胸前,生怕被他瞧见。 张澈凝视着她光洁的背部,那姿态活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老实说,他没有欺负她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够更进一步,充实内心渴求的空虚。 杜若琳看似散漫,不过仍算是独立自主的女性,这是很棒的优点,却是他忧心的部分。 他就是想要她多黏着自己一点,对他完全敞开心胸,可惜那种百分百的信任,他在她身上感觉不到。 “若琳……”他抱住她的纤腰,白女敕的luo背贴靠着他的胸膛,她怯怯的战栗柔软了他的心扉。“你会怕我吗?” 她舌忝舐着干燥的下唇,缓慢地摇头,“不怕。” “可是你在发抖。”是他太急躁了吗? “人家……是在害羞啦!你以为我很有经验吗?”她又羞又气地娇嗔。他竟然用那种柔情似水的语气问她,分明是怀柔政策,大老奸! “噗……”张澈忍不住笑出声。 她使劲地捏了下他的手臂,当作警告。 “脾气很差耶!谁教你要说那种话,嗯?”扣住她的下颌,让她的小脸偏转过来,他知道她一定又会脸红。 “你不要看我啦!”她试图摆月兑他的掌控。 他头一低,薄唇吞噬她所有的抗议,亲昵、狂热的吮吻她。 他真的很厉害……即使无从比较,杜若琳也知道他的吻技十分高竿,每当两人的唇瓣贴触时,她的身心仿佛也跟着融化,从那绵密的吸吮,便能感觉到他全心的爱怜,他会引导她伸出舌头,让她变得,彼此卷弄着的时候,像是在诉说心底压抑的孟浪激情,最怕的是当她偷看他之际,他脸上的迷恋神情仿佛在告诉她,他想做的并不仅是这般而已…… 吻了很久,她觉得颈子酸疼,却舍不得分开,只得伸出藕臂,攀住他的颈项,不由自主地松懈第一道防线。 看着她露出水面的雪女敕丰盈,教他如何不冲动? 宽厚的双手立刻滑过她的细腰。 “嗯!”她的身子明显一僵。 “可以吗?”他不会强迫她,即使真的很想要拥有她。 她没有答腔,脸蛋却越来越红,水温已经冷却了,这纯粹是因为感觉到他按摩的力道,好煽情。 “你如果不现在阻止,我怕我会停不了了。”他浑身散发出掠夺的气息,相信她也感应到了。 “那就不要停啊!”她贴在他的唇上,小声地说。 张澈听得异常清晰明了,欲|望仿佛强壮了他的力量,瞬间拦腰抱起她,顾不得两人的身躯都还滴着水珠,急忙抓了浴巾,奔出浴室,在床上温柔地擦拭她的胴体。 杜若琳因为娇羞而一语不发,似乎也为自己的大胆感到讶异,看见他扔开浴巾的猴急模样,仿佛预告这将是一场疯狂的缠绵。 “若琳……”他的月复部火热,动作却反常的迟缓,粗厚的掌心来回抚模她窈窕的曲线,像是要记住她所有的美好永远不忘记。 “你不要一直看。”他的大掌所到之处,随即掀起酥麻快gan,她害羞到耳根子泛红。 他倾身亲吻她的耳垂,舌尖勾勒着粉女敕的内廓。 她觉得好舒服,蜷起脚趾头,胸脯不由得挺高,迎合那温暖的手掌,供他爱|抚。 “你模起来好软、好女敕喔!”她是标准的瘦不见骨型,比起韩国女生的高挑骨架,他更喜爱娇小玲珑的她,肌肤就像棉花糖,掌心的触感弹性又光滑,很适合被他搂在怀里,满足了他的优越感。 “人……人家还没擦乳液。”在杜若琳的内心世界,与其说是害怕被他吃干抹净,倒不如说是怕他吃得不满意。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希望自己呈现最美好的样子,过度紧张的她却忘了,有一种神奇的魔法能让女孩子不需要依靠任何保养品就能益发美丽,那就是爱情。 “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他邪佞地说。 天真如白纸的她还搞不懂意思,以为他要帮她擦乳液,但是他没有离开她,反倒轻轻吮着她的眼睫、鼻头、两颊和红唇,接着加重力道,在她的颈子印下一个个的吻,还调皮地采出舌尖,滑溜地挑逗她的肌肤…… “舒服吗?” “嗯!”她没有说谎,因为连思绪都涣散了,只是还渴望更邪恶一点的…… “为什么一直挺起胸部?想要我亲吻吗?”他欣赏着她狂乱的模样。 “讨厌!”她也很想克制住自己,不扭动身体,可是他的手掌太热,像是带着电流,她没有办法静止不动。 …… 在张澈的人生中,不曾真正爱过谁,就连他也无法厘清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不远千里地跑来找她,只知道每见她一次面,胸腔里的躁动就更加强烈,即使是在得到她的瞬间,他也不觉得有丝毫的减退,在激情缠绵之间,弥漫心扉的不仅是快gan,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浅尝即止的幸福…… 第十章 第六章 没有人知道冷冰冰的张澈谈起恋爱竟然会这么恶心……应该说,就连张澈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缠人,夜夜索讨激爱不够,几乎每分每秒都想看到她、碰触她,若有人提议他干脆用绳子把她绑在他的身上,或许他还会点头赞同。 “啊!”杜若琳呵欠连连,没办法,最近睡眠严重不足,因为有个黏人精体力过度旺盛,经常睡到一半就突然毛手毛脚,惹得她也忍不住,于是就开始这个跟那个…… “这个是什么意思?”坐在她身边的张澈面对成语辞典,困扰地问。 唉,好学虽然是好事,辛苦的人却是她啊! “这个啊!”她瞄见上头写着“春宵一刻值千金”,于是用她的方式向他解说,“这是用来描述男女新婚时的情况,礼成之后关上门,男人跟女人就要赶快去房间做\\ai做的那档事,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拖延。这样说,你听得懂吗?” 张澈领悟地点点头,“知道了,就跟我每天晚上都等不及要把你带上床是一样的。” “呃……算是吧!”杜若琳察觉有别桌的客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兀自窃笑,脸皮薄的她偷偷掐了下他的大腿,警告他别再那么口无遮拦。 “好痛喔!你干嘛捏我?”他的表情仍是酷酷的,说出口的话却充满撒娇意味,如此内外不协调的一面,当然也只有她能够看见。 “谁教你乱讲话!这里是公开场合,请注意一下好吗?”当初她还担心他或许只是一时迷恋才会追逐着自己,没想到真正交往之后,他的热情丝毫未减,且与日俱增。 “有差吗?这里是我的地盘。”张澈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还挑衅地环视观望的客人,虽然隔着墨镜,但是酷帅的五官有股天生的杀气,让人们不禁赶紧撇开视线。 “喂,你克制一点啦!” “不要。” 看着小两口在那里打情骂俏,晓芹在吧台里忍不住掩嘴偷笑,金俊元正巧回来,连忙将他拉到身边。 “金大叔,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怎么气色变得这么差?需不需要我帮你煮一杯养身花茶?” “我没事,大概是最近太累了。”金俊元拍了拍晓芹的头顶。唉,总算还有人知道要关心他一下。“你老板在家吗?我打他的手机,都没人接。” “噗……”晓芹笑着伸手一指,“不就在那里吗?热恋中的人大概都不理其他人吧!” “他们两个……都不怕被看出来吗?”眼看那对情侣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金俊元一脸郁结,眉头紧皱到都可以夹死蚊子了。 “这几天都是这样啊!”不知张澈真实身份的晓芹老实地说,还觉得少了那群花痴女高中生,耳根子清净不少。 金俊元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考虑什么,片刻后,迈步走到张澈的面前。 “金大叔?”张澈抬起头,看着郁郁寡欢的金俊元,“你怎么了?” “我……”金俊元盯着桌上交扣的十指,却不得不狠下心,“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可以到楼上吗?” “在这里说就好了,若琳不是外人。”张澈连一秒种都不想与她分开。 “张澈……” “你上去啦!”杜若琳很贴心,主动将他拉起来,“赶快去,让我安静的写作。” “你在赶我?”张澈不敢相信。 “哪有?我先赶完进度,才可以好好的陪你啊!金大叔,你赶快把他带走。”她故意这么说。 张澈不太爽地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着金俊元,“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不然你就死定了。”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二楼。 简直像个爱迁怒的幼稚小表……金俊元和杜若琳交换一个眼色,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写好的字条,放在她的面前,快步追了上去。 “请你马上回韩国吧!”一到楼上的工作室,金俊元开门见山地说,“张艺秀女士已经找你很多天了,而且她上个礼拜就病倒了,秘书说她现在在病房,请你赶快回去探望。” 张澈由微愠转为严肃,摘下墨镜,一语不发。 “张澈,不管你再怎么讨厌她,她终究是你的母亲啊!”金俊元进一步劝导,张家母子的不和与芥蒂并非一天、两天的事,不过有些情况不允许张澈顽固。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十几年,”张澈不悦地挥开桌上的对象,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她身边有很多可以照顾她的人,我有没有回去,应该无所谓吧。” “话不可以这么说,张女士是因为你不告而别才病倒的,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回去看她也是应该的。”金俊元为了这对母子忙得分身乏术,张艺秀的秘书很聪明,料准了他知道张澈的去向,他无法继续瞒骗下去了。 “利用了二十几年,难道还不够?”张澈冷哼一声,眼瞳像是毫无波动的黑水,“她最缺乏的东西就是感情,怎么可能会因为我而病倒?她之所以难过,是少了我会失去权势、地位跟金钱。” “张澈……” 他毫不留情面地抬高手,不愿再听下去,“别说服我了,生了病自然有医生会治,在韩国,我们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少,现在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差别?” 金俊元束手无策,低垂着头。 张澈立即起身,走到门口,没想到才一开门,便看见一张充满怒气的小脸,仿佛在指责他的无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瞪着金俊元。 杜若琳飞快挡在他的面前,“我只是要上来拿随身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她脑筋动得很快,隐瞒了金俊元递字条给她要求帮助的事。“张澈,你很过分耶!母亲都生病了,你还在这里逍遥?” “若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张澈顿住,“金大叔,请你回避。” “是。”金俊元也不敢多待,迅速离去。 张澈的一双狭眸直瞅着他的背影。就算若琳多事,帮忙月兑罪,但是他那点小聪明,难道他还模不透? “张澈,你应该回去看你母亲。”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不认同的容颜。“若琳,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有我的苦衷。” “对,我是不懂,但她终究是你的亲人,回去让她安心,这并不困难啊!”杜若琳挥动双手,或许是因为他对待她的方式一直都太温柔,也太在乎,眼前冷漠如冰的他竟然让她感到好陌生。 “如果我回去之后无法回来呢?”他突然迸出假设的问句。 某种存在的讯息让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有些慌了,“怎……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你回去就要跟我分手……” “我不会跟你分手,绝对不会!”他冲上前,紧紧抱住她。该死!他只是想浇熄她的怒火,却不忍看她慌张伤心的模样。“若琳,我只能跟你说,我母亲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她不是个太善良的人,我回去之后,她肯定会用尽办法让我走不了,可是我不想见不到你……我的心情,你难道不懂?” 他是为了追寻她而来,在得到她之后,更不可能轻易离开。 “但是……万一你母亲病得很严重……”老天!她现在根本不可能被他感动,甚至觉得自己好过分,她当然不想失去他,却也害怕成为母子分离的刽子手。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她震惊地抬起小脸,“我跟你一起走?” “对,如果你愿意陪着我,我马上动身。在韩国,你一样可以继续工作,就是你不工作,我也可以养你。”他早就认定这辈子非她不可。 “这……这太疯狂了,被我妈知道,我会死得很惨。”她还保有些许理智,他太坏了,怎么可以把决定权交给她?这压力太大了。 “不然我们马上去你家拜访你的父母,先结婚也可以。” 杜若琳快要吓昏了,“你疯了吗?我们才认识多久?我妈不会同意的,她甚至还不晓得我交了男朋友……” “那怎么办?”他直视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她嘟起小嘴。他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逼她? “没有我在身边,你不会想我吗?”他说话的语气又变了,变得低哑浑厚,是她最无法抗拒的一种,存心诱惑她屈服。 “其实我好像也很久没出国玩了。”她的音量小到像是讲给蚂蚁听,心底几乎已经投降了。 “是啊!你可以尽情地玩,而且我会提供你所有的需求,就算你不工作也无妨。”张澈是个很大方的男人,他所有的财产都能任由她挥霍、花费。 “不要,我会继续工作。”她坚决地回应。踏出学校之后,她就没有当过米虫,更何况她四肢健全,又有一技之长,才不想整天无所事事呢!“出版社那边,用电子信箱联络就可以了,我不会让你养的。” “嗯哼。”他了然地点点头,“听起来是没问题了,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张澈,你真的很讨厌。”她娇嗔地抡拳揍他,却怎么也想不透,明明是个连成语都不太会用的韩国人,为什么总是可以轻轻松松地说服她? 明明是回祖国,张澈却显得很没有安全感,在飞机上时,趁着她睡觉,偷偷地将一只名牌手环戴在她的右手腕上,这是一对情侣首饰,他也有一只,样式别致,且在手环内侧刻有彼此的名字,仿佛像这样套牢她才能令他感觉踏实。 第十一章 杜若琳拉着皮箱进入他的别墅,虽然空间宽敞到夸张,一尘不染的干净也着实令她有点压力,所幸房间里的那张大床真的不是盖的,她几乎是躺上去之后,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呼……呼……呼……” 柳眉微微抽动两下,睡梦间,仿佛有什么声音干扰着她。 “不……呼……呼……呼……” 忽然,她睁开双眸,坐起身,俯望着身旁的他。“澈?” “呼……”张澈没有醒来,薄唇半掀着,却并非在说梦话,气息激烈、粗喘,满头大汗,双手抓紧棉被,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苦。 “澈,你醒醒。”她忧心地摇动他的手臂,看见他张开眼,惊醒过来,不禁吓了一跳,“你还好吗?是不是做恶梦了?” “我……”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到发痛。 “你等我一下。” 她立刻跳下床,奔进厨房,倒了杯水,很快的回来,温柔地喂他啜饮,感觉他的情绪缓和了些,才将杯子放在床头。 “好点了吗?” “嗯,谢谢你把我叫醒。”他忍不住伸手拥抱她,不然他不知道还要在那悲伤的梦里沉浸多久。 “你从以前就常做恶梦吗?”她安抚孩子似地轻拍着他的背脊,尽避这副身体很强壮厚实,此刻却让她觉得好脆弱。 “嗯,只有在台湾的时候不会。” 她纳闷地看着他,“你怎么跟人家相反?一般人应该是回到自己的国家才会睡得安稳吧?” “台湾也是我的家,你忘记了吗?我的体内有一半是台湾人的血液。”老是喊他韩国人,其实他更希望自己能够在台湾扎根永远都不要离开。 “也是啦!” “抱歉,吵醒你了,我们继续睡吧!”他拉着她在床上躺好,却紧握着她的小手,这样才能够安心。 刚才是因为搭飞机很累,才能轻松地入睡,现在她却没了睡意。“张澈……” “怎么了?”一片黑暗中,他说话的声音更加迷人。 “我有点紧张耶!明天就要见你母亲了。”她猜想他母亲肯定是个贵妇人,不知道像她这种小家碧玉能否入得了她的眼? “你只是陪我来韩国,不用理会我母亲,就算她跟你说了什么,都当作没听见好了。”若非出这种意外,他完全不像让她们见面。 “呃……我又不是聋子。” “傻瓜!”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人有时候就是要装聋作哑。” “也对啦!而且我只会一点点韩文,你母亲总不可能跟我用英文交谈吧?”所以她应该只要露出笑容应付就可以了吧? “若琳,我母亲的中文说得很好。”她这迷糊蛋,又忘记他父亲是台湾人了吗? “那更好啊!我放心了大半。” “不好,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 张澈突然拉高棉被,盖住两人,打断她的问题。 “先不要问,明天再说吧!”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事实,不想太早让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绝非她想象中的好人,即使瞒得了今晚,也瞒不过明日,他仍想多拖延这一点点的时间,至少今晚她能够睡得安稳一些。 身为张澈的母亲,张艺秀在韩国的地位同样不可小觑,秘书封锁了所有的消息,连张澈与杜若琳也是遮遮掩掩地进入医院,深怕被外人瞧出端倪。 “我好紧张喔!”被握住的掌心渗出冷汗,杜若琳望着在前方带路的秘书,一颗心难以平静。 “别怕,有我在。”张澈的脸部线条紧绷,好像面临大敌,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地放开她的手。 然而他的冷静只到这里为止,一进入病房,看见身穿白袍的张艺秀坐在床沿,容光焕发,便明白这一切是个骗局,当下表情更难看,随时可能挥拳揍人。 “儿子,好久不见。”张艺秀露出温婉的微笑,她知道她的儿子很聪明,然而,谎言被拆穿了又如何?“旁边这位小姐是?” “张艺秀女士,你好。”杜若琳略显笨拙地开口,想要上前与她握手,小手却被他紧扣着,无法动弹。 “既然你没事,那我们走了。”像是连呼吸一个空间里的空气都感到厌恶,他转身欲走。 突然,张艺秀弯腰咳嗽。 杜若琳罔顾张澈冷漠的神情,摆月兑他的箝制,冲过去,轻轻拍抚她的背部,“伯母,你要不要躺一下?” 她没想到这对母子的关系淡漠至此,可是长辈的身体不舒服,就这样走开,未免太无情了。 “谢谢你,我还可以。”张艺秀笑着握住杜若琳的柔荑,乘机打量她。 “你是澈的女朋友,对吗?” 杜若琳感觉羞赧,缓慢地颔首。 “长得好标致,难怪他一路追随你到台湾。” “呃……没有啦!我没有那么厉害。”好尴尬,杜若琳哪还敢点头,甚至连与张艺秀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伯母,你比较漂亮啦!”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张艺秀很懂得收拢人心,一下子就模透了杜若琳的善良,原本还以为会是个厉害的角色,看来是她多虑了。“若琳,你愿意跟澈一起留在韩国吗?” “啊?这个……”没想到张艺秀如此单刀直入,杜若琳有点回答不出来。 “我知道你的家人在台湾,可是我就张澈这么一个儿子,我会很想念他,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 “你就少说点吧!”张澈出声打断母亲的洗脑攻势,哀兵政策对若琳或许有效,但是他看多了,也看腻了。“你根本没生病,使出这种小伎俩就想把我留在韩国?笑话!” 张艺秀难过地咬住下唇,像是不敢反抗他。 “张澈,你说话不可以这个样子。”正义感使然,杜若琳责备道:“人都住院了,怎么还会是装病呢?” “住院算什么?我还看过更夸张的演技呢!”张澈冷笑,“我跟这位高贵的张艺秀女士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上次为什么会碰头呢?喔,我想起来了,因为我的巡回演奏会庆功宴,这位女士巴不得凭着我沾点光彩,大谈育儿经,但是又多少人知道她根本没有尽饼养育责任?” “不是这样的,因为那些记者问,我才会……对不起,澈,我不晓得你会这么介意,我也很想多花点时间陪你,但是……” “别再演了,我看得好腻。”张澈不屑地说,握住杜若琳的手,想要尽快离开,没想到她竟然挥开他的手。“若琳?” “跟伯母说对不起。”杜若琳气到脸都涨红了。张澈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恶毒?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简直欠揍到极点。“你得为你刚才对伯母的态度道歉。” “我不要。”张澈也很有个性,完全没有妥协的余地。 “你这个猪头!我实在是……”她很想骂人,然而行云流水的写作功力在这一刻却无法发挥,变得拙劣无用。 “我才要奉劝你,如果你想回台湾的话,就别被那种小伎俩骗倒。”有一就有二,他母亲就是这种得寸进尺的人。 “张澈!”杜若琳觉得自己越来越为难了,张澈不听她的话,张艺秀又一脸哀怨,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若琳,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张艺秀想要站起来,却力不从心,差点腿软。 杜若琳赶紧搀扶她,只是这一个碰触,却让她的心更煎熬了。 “伯母……” 好瘦,真的好瘦,虽然张艺秀拥有雍容优雅的气质与外表,却骨瘦如柴,让她好不心软。 “虽然我也怕孤单,但是总不可能勉强你留在人生地不熟的……” “我会留在韩国。” 听见她不经大脑的月兑口而出,张澈震惊不已,有种想直接将她拖出去的冲动。 “杜若琳,你疯了吗?” “像你这种跋扈不讲理的人才是疯子!”杜若琳反呛回去,虽然也被自己吓到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能反悔了。“至少也要等伯母康复之后再回去。” “对她而言,装病一辈子一点都不困难。”张澈受不了她的妇人之仁,也从没想过她会与母亲站在同一阵线……对,这就是张艺秀厉害的地方,总是有办法让所有的人服从她,更何况若琳心思单纯又善良。 “澈,我在你的心里就这么不堪吗?”张艺秀泪眼婆娑地问。 杜若琳更加火大,怒瞪着他。 “你……”以他的个性,肯定直接互骂回去,但是他不想被若琳敌视,现下又有理讲不清,决定暂时咽下这口气,不与她硬碰硬。“你确定不后悔作下这个决定?” “对。”杜若琳同样很好强。” “那好啊!”他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你想怎么做都随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知道他在生气,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匆忙的对张艺秀点个头,随即被他拖出病房。 他们一离开,秘书立刻进来。 “哼,你瞧见那女的了吗?”张艺秀依然保持美丽的姿态,但是眼神和声线瞬间变得尖酸刻薄。 “杜小姐的资料已经搜集完毕,董事长,你现在要看吗?”秘书不苟言笑的拿出羊毛大衣,披在张艺秀的身上。 “不必了,那种女人,我一看就知道配不上澈,不过目前她还有点利用价值,先派人跟监,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报告,知道吗?” “是的。” 第十二章 第七章 张澈与杜若琳之间的争执,并未就此结束。 “妮妮,我该怎么办?”张澈不在家,她也不敢乱跑,如今只有严妮妮知晓她与天王音乐家相恋的事情,虽然越洋电话很贵,但是她的心情糟透了,不找人说话,肯定会疯掉。 “什么怎么办?张天王不都听你的话照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幸亏严妮妮够冷静,不然光是这天大的绯闻,还有杜若琳闷不吭声的跑到韩国这两档事,就足以让她吓出心脏病了。 “不是这样啦!”杜若琳难过的嘟起红唇。这几天张澈都早出晚归,好像有忙不完的工作,金俊元老是要她劝他,而他也的确有将她说的话听进耳里,但是回家后的表情比冰块还冰,连睡觉时都不肯抱抱她。 来到韩国,情况跟她想象的截然不同,不过这一切是她的正义感跟鸡婆造成的,好像也没有权利多说什么。 “不要管别人的家务事,毕竟你了解得并不深。”严妮妮甚至杜若琳一旦逞强,有多难沟通,而且又容易相信别人。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他跟长辈说话的样子有多欠揍。”杜若琳有气无力的嘟囔,“而且我有问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保持沉默,我要怎么了解?” “你啊!不要把错都怪在别人的头上,还是想办法取悦张天王吧!”严妮妮做出定论,还不忘叮咛,“别忘记月底交稿,若是迟了,我就跟媒体爆料。” “什么?”杜若琳傻傻的望着手机,真不敢相信连严妮妮都这样对她。 她想要再拨电话给严妮妮,继续发牢骚,却听见开门声,连忙站起身,忍不住变得毕恭毕敬。 “你回来了。” “嗯。”张澈面无表情,月兑掉西装外套,绕过她身旁,走进房间。 “那个……”她小跑步的尾随在他身后,看他忙着月兑衣服,准备洗澡,于是轻声询问,“你会不会饿?我煮些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不了,我很累,吃不下。”他连瞧都不瞧一眼,拿起大毛巾,走进浴室。 杜若琳小嘴一扁,差点没将手机扔向他。 “干嘛这样……” 这就是他们这几天的相处模式,他不理人,她也不敢多说,看在眼底的是他每天都一脸疲惫的回来……这是她料想不到的事情,还以为两个人只要在韩国暂时停留一段时间,当作休假散心,但是他阴沉的态度和劳累让她理解到,只要在这里,他便得不到真正的放松,每天像机器人一样忙碌的工作,而她竟连他在忙些什么都不知情,仅能从金俊元那边探问到有多少人想采访张澈,公司又极力要求他推出新曲演奏,他归属于耀眼却遥远的世界顶端,是寻常人伸长了手也攀触不及的地方。 她错在要求他妥协,明知道她不屑那些外在光环,自己也不清楚他们母子之间的纠葛,就擅自决定留在这里,他顺了她的心意,却让两个人都感到痛苦。 严妮妮说的是,犯错的人是她,可是…… “你做在那里干什么?”张澈一走出浴室,就看见她径自发呆。 她用力摇头,想道歉,却不知如何起头。 他不勉强她说,要走去吹头发,浴袍的一角却别她扯住。 “你干嘛?”他瞄了一眼她的小手,又睇着她的娇容。 “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的说话了。”她嗫嚅。 “我很累。”每天面对不想面对的人,做不想做的事,找到她之前,他的生活便是如此。 “是……是我害的吗?”她的鼻子泛酸,被冷落太久,越来越感到委屈。 “我只是觉得你对你母亲的态度应该改进……” “金大叔那边呢?你不是在电话里答应他要说服我接受采访跟工作?”看见她露出心虚的表情,他更加不悦,“用不着你浪费唇舌,既然你想要我去,我就去,你不是很想当大好人?我已经成全你了。” 禁不起再多的嘲讽言词,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她的脸颊。 “我知道你在怪我。”好强心让她忍住哽咽,原本想诚恳的请求他原谅,但是他说的话太呛,她实在无法低声下气,“好啊!都是我的错,是我惹你生气,随便你要我怎么都好,我……” 他同样不愿示弱,轻松的将她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睇视他,“话说得太复杂了,你欠我的只有一句道歉。” “哼!”她别开脸,才不想顺遂他的心意。 “既然觉得自己没错,又为什么掉眼泪?”他很容易为她心软,但是现在不能,至少在她开口承认错误以前。 “我没有!”她坚持睁眼说瞎话。 “看着我。”不许她逃避现实,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直接与她四目交接。 “这几天放你一个人在家,感觉很寂寞吗?” “笨蛋……”竟然明知故问,她气到好想咬人。“我在意的不是一个人,是你根本都不理我!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也不能跟我冷战啊!”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只要待在这里,我就没有办法得到快乐。”该死! 在这一刻,她身上释放出的甜美气息仍然引起他的xing|欲,几日来强忍着不碰她,似乎已经到达极限了。 “你把话说清楚……讨……讨厌!你的手……”他竟然在月兑她的衣服!杜若琳脸颊泛红,挣扎的小手一碰到他结实的肌肉,热烫的温度让她芳心微颤,不愿坦白自己的寂寞不仅止于心灵,还有身体对他的贪婪。 “你不懂我这几天忍得有多难过……”他不会住手的,原本只是气愤她对母亲的妇人之仁,还有背着他对金俊元承诺帮助的多事,除了他之外,他不希望任何人占有她的心思……可是对她的渴望远远超出估计,同床共枕却不能拥抱,让他不得安睡,再加上面对外界那群虚伪人士,更是让他面色郁结。 他本来就是属于情绪不外放的类型,也曾试着和她说明儿时的不愉快,但是他办不到,那些回忆太羞耻、太残酷,他想要她了解自己,却又无法坦率。 内心的拉锯与外界的威胁让他怒火中烧,对她的欲|望又无从解放……他受不了了,粗鲁的褪下她的衣物,包覆他身体的棉袍遮蔽了他对她的侵占。“啊!你……”长驱直入的占有令她双眸圆瞪,又惊又痛的捶打他的胸膛。“走开,好痛。” “我不走。”他想惩罚她,可是又心疼她,“替我月兑掉。” “谁准你命令我,讨厌鬼。”杜若琳只能用言语抗拒,然而他一月兑掉她上身的衣物,某个动情的象征又让她羞愧得紧抿唇瓣。 这副身子像是被他烙下记号,不断从她的理智控制,背叛了她,主动对他作出反应。 …… 大厅里,众人一语不发,场面尴尬。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张艺秀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优雅如昔,一看到杜若琳异常红润的面色,便知晓他们刚办完好事。 “不会……”杜若琳困窘的说,猛挥小手。救命,好丢脸,都怪张澈刚才不先停止,别说张艺秀,就连金俊元肯定都看出来了。 “知道打扰,为什么不走?”张澈冷傲的吸了一口烟,将杜若琳扯进怀里坐好,存心要让母亲看见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张艺秀的微笑仿佛刀子刻划出来的,尽避张澈再不给面子,也不会透露半分不悦。“你忘记下礼拜是我的生日了吗?” “那又怎样?”他的生日,她也从来不记得,更没陪他度过,不是吗? “我办了一个派对,你身为我的儿子……” 张澈伸手指向大门,“我没兴趣,你可以走了。” 第十三章 面对他快狠准的拒绝,张艺秀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杜若琳赶紧将他的手臂压下来,“张澈!” “怎么?你又要多管闲事了吗?”他冷淡的说,用眼神对她发出警告。 “那个……”她也不想再跟他吵架,可是张艺秀看起来很难过,连金俊元都双手合十,偷偷的恳求她,“生日是很重大的日子耶!” “哼,我们高贵的张艺秀女士开生日派对,肯定是冠盖云集,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有影响,你别想太多了。”他边说边抚模她嫣红的脸颊,仿佛有诉不尽的柔情。 张艺秀看在眼里,感觉更是讽刺。 “可是……”杜若琳好为难。 “别勉强他了。”张艺秀笑容可掬的望着杜若琳。“我了解我儿子的脾气,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勉强他。” “喔……”她真的爱莫能助,感到好抱歉。 “若琳,你来参加吧!”出乎意料之外的,张艺秀竟然直接邀请杜若琳。 “你很漂亮,又很有礼貌,多一位美女出席我的生日派对,我会很有面子的。” “不……不行啦!”杜若琳吓到了,不假思索的摇头。 “你又想干什么?”张澈很敏锐,母亲对若琳献殷勤,动机绝对不单纯。 “若琳跟你交往,难道不该让大家认识她?还是你打算一辈子将她藏起来?这样对若琳很不公平。”张艺秀话中有话,说得仿佛张澈只将杜若琳视为地下情人。 “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他怎么会听不出母亲是刻意的,气得要跳起来。 “你冷静点。”杜若琳压制住他,以眼神安抚他,转而望向张艺秀,“伯母,很感谢你看得起我,可是我并不是很擅长面对陌生人,而且这趟来得很匆促,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虽然很抱歉,但我可能还是不能参加。” “呵……”张艺秀露齿一笑。 站在后头的秘书立刻上前,将一只绒盒递到杜若琳的面前,展示里头的整套珠宝。 “既然是我邀请你的,那么你就是我的责任,这组珠宝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至于服装部分,我的秘书会打理到最好,你只要美美的出席就可以了。” 杜若琳瞪大眼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 “若琳,难道你想让伯母孤零零的吗?”演戏对张艺秀来说,是轻而易举的,眼角一垂,面色一黯,当下成了孤苦老人。 重重的罪恶感压在杜若琳的心上,“呃……那个……” “没关系,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我也知道都是我不好,对你提出无理的要求,去年澈也没到,我的生日派对上没有出现半个亲人,大家应该也习惯了……”张艺秀热泪盈眶。 杜若琳再也承受不住的冲上前,握紧她的手,“伯母,你别说了,我参加就是了。”她完全不敢回头看张澈,也明白他肯定又露出想杀人的表情。 “你说真的?”张艺秀为了终于得逞而窃喜。 “我……”杜若琳刚要点头承诺,手臂突然被狠狠的抓住。 “你给我过来!”张澈不允许任何人出声,将她拖进房间,使劲的关上房门。“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会明白?我告诉你被轻易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他的光火令她缩起颈子,嗫嚅的说:“那是你的母亲……” “都一样!你这一答应,连我都必须到场,我不是说了我不参加的吗?” “可是伯母好可怜。”杜若琳也知道自己又违背他了,只是真的看不下去。 “那都是装出来的!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轻易的作下决定!”张澈没有时间跟她好好的说明过去种种,但是至少得先解决目前的坏情况。“你现在马上出去把话说清楚,听见没有?” “张澈,我想……” “不要啰嗦,现在马上给我出去!”他暴躁的大吼,完全没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是否会吓到她。 然而杜若琳并非怕事之徒,睇着他指向门口的长指,慢慢的看向他冷清的俊颜。“你在命令我?” “对。” 她牙根一咬,极度不悦的踱出房间,双手接下秘书手上的绒盒。 “伯母,谢谢你的礼物,你的生日派对,我不会缺席的。” 她转身,迎视张澈震惊的目光。 “杜若琳!”他想不到她竟然会刻意唱反调。 “不用你陪,我自己会去。”她学他那冰冷的姿态,当着众人的面往楼上走去。 张澈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恨不得狠狠的打她**,作为惩戒。 “澈。” 他充满戾气的瞅着张艺秀,仿佛看到了仇人。 “她挺勇敢的,老实说,我还蛮欣赏她的。” 张艺秀当然没笨到留下来当出气筒,只是脸上那藏不住的得意诡笑,直到人都离去之后,仍残留在张澈的脑海,萦绕不散。 那种笑容,他在多年前看过,事后的凄惨、残酷,连他都不敢置信。 “若琳!”他心生恐惧,拔腿奔上楼,鲁莽的打开门。 杜若琳正站在镜子前,试戴那些首饰。 “有事吗?”她已经懒得开导他,反正他根本是冥顽不灵,刚愎自用,又完全听不进别人说话的臭石头! “你不该答应……” “如果你又是要发脾气,或是想命令我不准参加,那就免了吧!”她以牙还牙,打断他的话,捧着绒盒踱到另一旁,不想理他,还挑衅的拿起闪闪发光的纯金项链,装出爱不释手的模样。“真是漂亮!这辈子还没有人送过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为了不让伯母失望,我得好好的打扮才行。” “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买给你。”张澈冲上前,抢走绒盒,搁到一旁,正色的握住她娇小的肩头。“若琳,刚才对你发火是我不对,你要怎么骂我都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去,拜托你不要选在这个时候跟我唱反调。” 她撇开视线,才不想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原谅他。“你激烈的反应才让人觉得奇怪,我竟然会跟一个不懂孝道的男人交往,这点让我很痛心。”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张艺秀是多么可怕的女人。” “可怕的人是你才对吧!为什么不回头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厌烦的挥开他的手,甚至往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斥的距离感却是因为她太无助了。 “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对长辈无理跋扈,而且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伯母说中了你的心声,你才会那么生气?” 他微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傻,毕竟我们身份不同,我的存在的确阻碍了你的前程,或许你只是想跟我玩玩,等对我的新鲜感淡腻了,你就不会再跟我见面,所以你根本不希望我和伯母太好,也不希望我参加她的生日派对……不,应该说你根本不让我深入了解你,每次我问你,总是得不到回答,你从头到尾都在回避,只会冷淡的敷衍,甚至是生气。”当一个人有了坏念头时,就会往更绝望的方向无限延伸,表面上她是不高兴他对张艺秀的态度,内心深处却是纳闷着他不让她与张艺秀亲近的原因。 张艺秀毕竟是他的母亲,是无可取代且无法割舍的血缘亲人,而她只是一个突然闯进的小人物,如果没有她的存在,还有数不清的女人能够替代她的位置…… “你不要无理取闹,当初是因为你答应陪同,我才愿意回来,我从来没有要隔绝你的意思。”张澈没想到她会有如此深沉的不安,此刻巴不得直接将她绑回台湾,永远不再回来。 “既然这样,就不要阻止我。”不行!她也不愿再往坏处深思,转身冲进浴室,终止这场谁也不肯妥协的交谈。 “若琳!”他大喊。 浴室里传出水流声,杜若琳存心覆盖他的音量。 该死!他愤慨不已,一拳揍向墙壁,心慌得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但是当过去不愉快的黑暗回忆浮现心头时,他不禁打个寒颤,随即作出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只身却前去…… 第十四章 第八章 张艺秀举办生日派对的这一天,杜若琳一大早就被她的秘书吵醒。 因为有过争执,这几日她刻意与张澈分房睡,经过客厅时,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报纸,她紧握拳头,默默的做几个呼吸,拎着包包,往门口走去。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听我的,现在我们就回台湾,我已经订好机位了。” 杜若琳停下脚步,凝望着他黑发浓密的后脑勺,有种想用包包用力的敲他的头的。 每个人有自己的坚持,这次谁也不让步,她抬头挺胸的直接离开,秘书已经在楼下等待。 “杜小姐,请。” “谢谢。” 她被载到一间工作室,两女一男的造型师不停的在她的脸上、头发上和身体上涂涂抹抹,约莫过了三个钟头,她由一名平凡清爽的邻家女孩蜕变成贵气逼人的豪门名媛,没忘记戴上张艺秀赠予的珠宝,然后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越看越迷惘。 这个女人是谁? 她也曾因为某些场合将自己装扮得美丽端庄,但是身体感觉到这些珠宝的重量,沉重到令她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好陌生。 “杜小姐,你这样很美。” “嗯?”杜若琳讶异的望着陪同的秘书,他一直都不苟言笑又疏远淡漠,没想到这时候竟然会对她释出善意。“谢谢你。” “我只是一个秘书,杜小姐,你不需要对我如此礼遇。”秘书带领她走出工作室,进入车子里,前往派对会场。 “我可以请问一下吗?”虽然秘书开车的速度缓和平稳,但是她压制不了内心的紧绷。 “请问。” “会有很多人出席派对,对不对?那我应该怎么做才好?”现在发问真的是太晚了,但是她也怕自己会做错事丢脸,先做好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请不要担心,只要面露微笑即可,张女士会很忙,我可能也没办法一直待在你身边,不过会场准备了许多美食和美酒,请你尽情享用。” “所以伯母不会跟我……有接触吗?”她没忘记张艺秀说过要将她介绍给大家认识,毕竟她是张澈的女朋友……当然,她贪图的并非让所有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敏感的察觉到秘书的这番话与张艺秀当初的承诺似乎有落差。 “会的,杜小姐,请放心。”秘书不能再多说了,踩下油门,加速开往会场。 场地入口,五光十色,布置精美,出席的绅士与淑女们更是犹如画里走出来,交织成绚烂奢华的画面。 隔着车窗,杜若琳仿佛看到一道伟岸高大的熟悉背影。 “秘书先生,我好像看到张澈了。”她有点心急,如果他在,她现在就想飞到他身边。 “杜小姐,你恐怕看错人了,张先生已经说不来了,不是吗?”秘书暗地里掏出手机,查看讯息,然后冷漠的将车子开进停车场,带领杜若琳搭乘电梯,来到二楼会场。 电梯门一打开,秘书直接走到张艺秀的身边,眼前的繁华喧闹令她怔忡,眼看电梯门就快关上了,她赶紧走出来。 “伯母……”人们对她投射的好奇目光令她畏惧,仿佛踏进一个未知的星球,没半个熟悉的人事物,想投靠张艺秀,但人挤人的,她不知道应该如何穿越。 张艺秀是寿星,被团团包围是很正常的,不过她明明与她四目相交,为什么她调开目光,假装没看到她? 是她多心了吗? 无奈的摇摇头,杜若琳肯定是自己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拎起过长的裙摆,走向最少人的角落,心想,等会儿秘书应该就会来带她了。 服务生奉上了点心与红酒,她欣然接受,或许是因为她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关系,也没有人主动攀谈,这样反倒让她安心。 她张着水汪汪的大眼凝望着张艺秀那头,感觉每个人都很崇拜张艺秀的模样,人潮不断的往她身边靠拢,突然觉得张澈说的并没有错,少了杜若琳,根本没有差别。 她还注意到,有一名穿着湖水绿洋装的美丽女孩一直待在张艺秀的身旁,她们有说有笑,既然如此,又为何要邀请她出席派对呢? “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一名男士走了过来,用韩文发问。 杜若琳收回视线,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但是看他像个绅士,尴尬的笑着回应,“嗨……” “嗯?”男士察觉她语言不通,改以英文慢慢的说:“你不是韩国人吗?难怪我觉得你长得不太一样。” “我是台湾来的。”她有点听懂了,也以破烂的英文回答。 “台湾?难怪你好娇小,像个洋女圭女圭。”男士飒爽的笑了,用手中的酒杯轻轻撞了下她的杯子,啜饮一口酒液。 她也喝了一口红酒,脸颊微微泛红。 “你怎么来的?你的男伴呢?” “我是跟张艺秀女士的秘书一起来的……”说到男伴,她更加困窘,本就崇尚低调的她,不可能将自己是张澈女友的身份告诉他,否则人家说不定还当她是个爱作白日梦的花痴。 “原来如此。”男士偏着头,像在思索什么。 这时,掌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刹那间,灯光全数聚集在舞台上,张艺秀站在舞台上说着感谢词。 杜若琳虽然听不懂内容,但是大概也能猜出,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也跟着一同举起酒杯致敬,紧接着看见臭着一张脸的张澈被请上台,张艺秀又说了一串韩文,然后刚才那位穿着湖水绿洋装的女子也上台了,露出羞赧的微笑,含情脉脉的望着张澈。 “请问,他们在说什么?”女人的直觉让杜若琳感到很不对劲,求助的看向身旁的男子。 “喔!张女士在介绍张澈的未婚妻,你看得清楚吗?就是张澈旁边的那个。” 她浑身僵硬,一时不察,酒杯自手中滑落,溅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与鲜红酒液。 “小姐?你还好吗?” 会场太吵了,就算摔破酒杯也不会引起注意,然而杜若琳太震惊了,没发觉男子刻意站在她与舞台中间,挡住舞台上的人们的视线。 “我……”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抬起头,希望张澈能看见她,然后冲下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偏偏男子抓住她的手腕,往另一边走去。“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应该去洗手间清理。”男子的温柔笑着,动作却很蛮横,硬将她带离会场,进入无人的走廊。 “不用了,我……” “别吵!”男子失去耐性,低声恫吓,“再反抗,我就在这里撕烂你的衣服。” “不!”她惊慌不已,想要尖叫求救,嘴里却被硬生生的塞进手帕,沿途没半个人走动,她激烈的挣扎,对方甚至将她扛到肩上,不管她如何的扭摆捶打,都无济于事。 “她一直安静不下来,怎么办?”外头接应的人开口。 “哼!”男子故意使劲拉扯她的头发,威胁道:“再吵,我就杀了你。” “唔……唔……”杜若琳害怕到眼眶泛红,看见不远处有一道人影,分辨出那是张艺秀的秘书,极力伸长手,央求救援。 “谁?”男子也看到秘书了,发出难听的怪笑,然后以一记手刀劈昏她,轻松的将她押进车子里。“笨女人,你以为他会救你吗?” 男子朝秘书点个头,迅速坐进驾驶座,将车子开出停车场。 思绪陷入一片黑暗的杜若琳根本没想到自己应邀出席的是一场鸿门宴,等她再度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才是灾难来临的开始…… 张澈对于张艺秀的未婚妻宣示置若罔闻,很不给面子的转身走下舞台。 他早就猜到狡猾的母亲绝不可能单纯的邀请若琳,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还没看到她? “大家请别在意,我儿子就是这么酷,呵呵……”张艺秀沾沾自喜的说。 大家也都了解这位音乐天王唯我独尊的性格,气氛完全不受影响,派对依然热闹的进行着。 “金大叔,若琳呢?”没人敢挡张澈的路,他很快就找到金俊元。 “没看到,真是太奇怪了。”金俊元稍早被张艺秀派到门口,负责接待客人,却始终没看到张艺秀。 “该死!我得先找到她。”他眼睁睁看看着她离开家里,她临时反悔的机率太低了,因为她不熟悉韩国,不可能到处乱跑,打电话给家里的警卫,也说没见到她,表示她肯定在派对里。 他心知肚明母亲会搞鬼,没想到是自作主张的发布他的婚约,若琳若是听见了,肯定很震惊,他必须尽快找到她,跟她解释清楚才行。 “张澈,我很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金俊元也吓到了,当初他同样支持杜若琳出席派对,现在看张澈急成这样,他好愧疚。 “废话少说,先找到若琳再说。” 第十五章 张澈心急如焚,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拔腿奔跑,寻觅她的下落。 “若琳,你在哪里?” 他找遍了会场内外,撞到人,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然后又冲出走廊,每遇到一个人就问,得到的回复都是一脸迷惘,摇头说不知道。 这太荒谬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他边跑边打电话,但是她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 “该死!到底在哪里?” 他冲到门外旁侧的小庭院,对照会场内的闪烁灯光,这里既静谧又深暗,然后看见微弱的火光,好像有人躲在树丛里。 “是朴秘书吗?” 那人愣了一下,急忙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熄。 张澈冲了过去,“朴秘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会抽烟?” “我没说过我不抽烟。”朴秘书恢复冷静的说。 张澈不禁皱起剑眉。朴秘书跟在母亲身边二十几年,应该也知道母亲严格禁止身边的人抽烟,而他竟然可以隐瞒这么久? 不过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些事,只想赶快打听若琳的下落。 “你有看到杜若琳吗?她不见了!我找遍会场内外,都找不到她。” “这样啊……”朴秘书双手交握,瞬间又表现出专业秘书的姿态。“我能否先请问一个问题?你会把我抽烟的事情告诉张女士吗?” “这有什么好告状的?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张澈气急败坏,没察觉朴秘书今天有些怪异。 “张先生,请说你会告状。” “什么?”他模不着头绪。 “如果你想找到人,就说你会。” “你……可恶!”张澈恍然大悟,暴躁的揪住他的衣襟,大声咆哮,“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快点说!” “请你照我说的话说一遍。”朴秘书面不改色,完全不怕张澈。 “什么跟什么?”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他气呼呼的吼叫,“我会!我一定会告状!这样你满意了没?” “谢谢你。”朴秘书露出微笑,右手探进口袋里,拿出一张字条。 张澈迫不及待的松开手,接过字条,摊开一看,上头是手绘的地图,显然是若琳的去处。 他牢牢记住地图,然后气愤的揉烂字条,转身要赶去救人,忽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朴秘书。 “你为什么帮我?” 朴秘书微微一笑,恭敬的朝他弯腰,“张先生,我没有帮你,我们只是交换了各自的秘密,也请你遵守诺言,别让张女士知道我抽烟的事情。” “你……”张澈瞪大眼眸,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了。” 地图指示的位置离这里不远,他也没时间等金俊元开车过来,强健的长腿疾速奔跑,迎面扑来的冷风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晦涩。 朴秘书只是需要一个自私的理由来背叛母亲,才会故意让他发现他抽烟的事实…… 他的母亲,一个涂有美丽的外表,内心却邪恶如魔鬼的女人,究竟还要伤害多少人的心,才能真正懂得珍惜的意义? 杜若琳幽幽转醒,睁开眼睛的刹那,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一个陌生的空间,像是用木头临时搭建的简陋小屋,绑架她的男人正在架设摄影机,且镜头显然是对着她的。 “放开我!”她仍然严重的昏眩,一用力,才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粗绳绑住。 男人转头,轻蔑的低笑一声,“你醒了?” 她怒瞪着他。这男人说的是中文……对,他早就预谋要绑架她……天杀的!她怎么会遇上这种衰事? “脾气不太好喔!”男人不像一般的歹徒,态度轻松自若,像是擅长将人慢慢的凌迟致死的恶魔。 “我劝你赶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她想制止他,却发现没有任何筹码可以救自己。 “你能怎么样?你的张澈已经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根本没有人知道你消失,还奢望谁会来救你?”男人架好摄影机,缓慢的走到她身边,蹲子,用力捏住她的下颚。“长得挺不赖的,不知道你是犯到张艺秀哪里,她恨不得把你整得死死的。” “呸!”她嫌肮脏的撇开脸,随即又不服输的瞪着他,“你不要碰我!我也不想回答你任何问题!” 她现在很后悔,当初没听张澈的话,不明白始末原委,老是任性的赌气,所以老天爷在惩罚她,才会让她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吗?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在张艺秀温柔婉约的外表下,竟然拥有如此恶毒的蛇蝎心肠? 难怪张澈千方百计的要她远离张艺秀,却又拉不下脸诚实告知。 此刻,她害怕到随时都会崩溃,但是不想认输,不想让坏人痛快,只能不断的想着张澈,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凄惨。 “这可不行,你有两条路可以走,我问你,你想不想死?”男人激赏的看着她,还不曾看过像她这般倔强的女人,如果不是为酬劳,他或许会想追她。 不想死,她当然不想死,但是不想示弱,只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大哭出声。 “呵……”男人耸耸肩,“如果不想死的话,你就闭上眼睛,任由我摆布,在这节骨眼上,我想你也享受不到什么,不过我会尽快结束的。” “不……”杜若琳并不愚昧,听懂了他话中的含意,原来摄影机是要拍下她被强暴的画面……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她发疯似的拼命挣扎。 “你得乖一点,我才好交差啊!”男人色欲熏心,大手使劲一扯,撕毁了她身上的衣服,拿出小刀,割断她腿上的粗绳,轻易的将她压在身下,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不要!宾开……唔……走开……”她努力闪躲他的嘴唇,再怎么好强,也抵不过这般不人道的折腾,眼泪随着摇摆的螓首四散乱飞,却阻止不了男人强烈的欲念。 “挣扎什么?只要你跟张澈分开,那老女人也不会把影片公开,你可以到我身边……呃……”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用额头撞他的嘴,痛得他火气都上来了。 “我叫你滚开!”她的额头肿痛,但是为了贞洁,这根本不算什么。 男人的眼中燃烧着火苗,决定要先以拳头击碎她的体力。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惨烈的叫声。 他迅速转头,看见木制的门被踹得破烂,杀气腾腾的张澈冲了进来,他还来不及防备,就被张澈的一记铁拳打飞到墙边。 “你敢再碰她,我就杀了你!”张澈捡起地上的木棒,追到男人的面前,眼底的腥红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你……”男人忍痛站了起来,心知肚明张澈并不是在开玩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干你的事。”张澈的神情冷冽,眼神狠厉,“我们见过面,对不对?” 男人的脸似曾相识……他的思绪转得很快,随即想起前年的某一个夜晚,他不慎撞见一幕yin秽不堪的景象,当时这男人怀里拥抱的正是他的母亲! “别动怒,我只是听命行事。”男人狡猾的摊开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并不想为了张艺秀而送命。“当然,被你逮到是我失败,有话好好的商量。” “滚!”张澈连跟他多说一个字都嫌脏,冷冷的下令。 男人也不想自讨苦吃,跟着张艺秀的身边多年,当然知道她的儿子不但琴艺精湛,强悍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的挑战。直到确定男人已经离去,张澈立刻将摄影机和底片彻底毁坏,转头看见杜若琳狼狈的环抱着自己,不停的啜泣,他的心仿佛也要粉碎了。 “若琳……” “不要……不要过来……”她蜷缩起身子,小脸埋在双膝之间。“我现在很脏……你不要看我……呜……” “笨蛋!”他压抑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看见她的唇瓣破皮红肿,更是怜惜不已。“我吓到心脏都快停了,你知不知道?” “走开!回到你的未婚妻身边,不要理我。”她很不知好歹,但是恐惧与绝望不可能就这样被抹去,虽然想要赖在他的怀里寻求温暖,但是这副胸膛又真的是属于她的吗? “你还不懂那是我母亲的手段吗?”别说是她,他的心情也难以平复,然而此刻的她太脆弱了,他快速解开束缚她的绳索,抱起她娇小的身子,走出小屋。 “张澈!”金俊元的车子正好抵达,也被杜若琳的模样吓傻了。“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澈将她安稳的放进车子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把这张字条放进我的口袋里,还差点掉出来,是朴秘书提醒我,我才看到的。”金俊元无遗漏的说。 “嗯,我知道了,回家吧!”张澈心生感激,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 “派对那边……该怎么处理?”金俊元指的是未婚妻一事。 “不必理会,我不可能会娶那个女人。” “张女士那边呢?”提到张艺秀,杜若琳的身子犹如被扔进冰窖里,拼命的颤抖。 张澈没办法在此时用言语安慰她,但是他拥抱的力量强固坚定,就和他的心意一样,尽避牺牲一切,也绝不放开她。 “金大叔,你最好赶快选边站。”他提醒金俊元。 “什么?”金俊元错愕的望着后视镜,在张澈的脸上看见一刀两断的讯息,瞬间将所有的疑问吞回肚子里,看向前方,沉默的开车。 第十六章 第九章 经历过这次惊险的风波,张澈不敢碰触杜若琳惊魂未定的脆弱心灵,只能让她进浴室,洗个温暖的热水澡。 当时她恐惧垂泪的姿态深深的撼动他的心扉,尽避此刻他担心她是否会就此离开,也没有勇气主动询问,只能坐在房间里,等待她心情平复。 杜若琳踱出浴室,头上还包着毛巾,看见他面色担忧,突然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我帮你吧!”他站起身,迎上前,为她擦拭湿头发,甚至还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干。 在轰隆作响的十分钟里,他们若有所思,缄默不语。 “这样就可以了。”她明白他感到不安,但是再吹下去,她的头发都快变成稻草了,然后握着他的手,来到床沿坐下,面容显得平静,似乎镇定许多。 “若琳……你还好吗?”他问得小心翼翼,因为害怕她提出分手的要求,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男朋友有张艺秀那样歹毒的母亲。 “嗯。”她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当初他劝告过她,但他没坦白的说出心事才是造成这场劫难的最大主因。“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问题,我希望你可以老实回答我。” “好。”他郑重的点头,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伯母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对不对?” “嗯……”张澈苦笑,突然不敢直视她清澈的双眼,纵使感到难堪,仍将张艺秀过往的疯狂行径娓娓道来,“我父亲在是颇有名望的音乐家,我的天赋大概就是得自他的遗传,比较可悲的是,母亲怀我的时候,我父亲是有妇之夫,我小时就听过传言,我父亲的妻子是被我的母亲逼死的,原本我母亲以为父亲从此就会完全成为她的,没想到父亲却不愿随她回韩国,甚至放弃事业,在深山定居,我母亲也不肯让我见我父亲,直到去年父亲传出死讯,我才动用力量回到台湾祭拜父亲,同时也遇见了你。” 有些回忆,越是回顾,越感觉乌去罩顶,桂若琳适时的伸出小手,让他紧握,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明明是个大男人了,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的魔鬼式教育,仍会令他心悸,为了将他推入上流社会,他每天念书和学琴的时间长达十六个钟头,即使拿到更好的成绩,母亲也不愿施舍一句赞美,每次遇见母亲,她的身边总是带着不同的男人,甚至在夜深时刻,还能听见隔壁房间母亲与男人燕好的yin秽呻/吟,他从小看着母亲为了钱财地位出卖身体,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愿放过,她要他娶豪门淑女,要他做尽不愿意做的事情,等到他长大有能力了,她知道严厉也控制不了他,便开始装病,装可怜,借以逼他就范,像这样不人道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曾经有些跟我交好的女人,下场都不是很好。”他老实的说,当时或许是因为叛逆心态,导致他来往的对象都是些平凡女性,母亲总会从中捣乱,若他不屈服,她甚至使用暴力手段,与他有过关系的女友,没有一个不是伤痕累累的离开。 “伯母这个人……好可怕。”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总算明了他总是敌视张艺秀的缘故,奇妙的是,她不害怕,只是难免感叹。 穿名牌,住豪宅有什么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相,总是刻划着残酷的秘密,他抑郁的神情让她心软,伸手搂抱他的肩膀,忽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震惊的想法。 “若琳,你不要离开我,让你受到伤害,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永远离开这里,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张澈难受的说,脸埋进他的胸口,只有她的气味能为他扫去那些黑暗的阴霾。 “不。”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他讶异又惊恐的抬起头,以为她打定主意要分开,没想到看见露出淡笑的美丽脸蛋。 “你那是什么表情?”杜若琳好笑的问,手掌贴住他的脸庞,此刻他像个孩子,让她好想当一次母亲,将他抱在怀瑞安抚。“我的意思是,不可以就这样跑走,我们应该去找伯母,把话说清楚。” “你……你想见我母亲?”他非常诧异,还以为吃过亏的她会懂得远离他母亲,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想找他母亲,难道她不害怕? “对啊!对于陷害我的人,我为什么要让她逍遥法外?就算动不了她,也得臭骂也一顿,才能让我觉得心理平衡。”她秀出没啥可信度的臂肌,证明她从来都不是软弱女子。 “你真的确定要?”他都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 “没错,而且现在就出发,保证她看到我会吓得屁滚尿流。” 杜若琳漾着坚决的笑靥,也暗暗盘算好如何面对张艺秀,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让张澈彻底的月兑离夜晚纠缠的恶梦,就必须打倒她这个失败的母亲! 夜深时刻,生日派对才刚结束,张澈知道母亲绝不会安份的回家,开车载着杜若琳前往目的地,停在一栋哥德式建筑左侧的停车场。 “这里是?”杜若琳胸口一缩,眼前的建筑物美观归美观,但是周边环绕的光线与人群的喧闹,当下确认这里不会是个好地方。 “本市区最有名的牛郎店。”他冷冷的说明,开门下车,带领她自大门走进去。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们,店内的优质牛郎实在不少,但是张澈一现身,其余人便立刻降级一层,论长相、论身材,他都是绝对完美的,只是他的表情太酷硬,人们也只敢用眼睛看,谁都没胆靠近询问。 “你怎么会知道伯母在这里?”杜若琳不解的问。 “我就是知道。”这种回答通常代表他不太想说,却也泄漏了其实他并非真的那么不在意母亲,表面上凶狠无情,内心深处却有着根深柢固的亲情眷恋。 张澈直接走到隐密的贵宾室门口,毫不客气的打开门。杜若琳跟在他身后,看见里头放荡荒诞的情景,不禁皱起眉头。 张艺秀左右手各抱着一名牛郎,有人替她按摩,还和另一名牛郎进行热辣的舌吻,瞧见张澈,也不感到惊慌,慢条斯理的推开身边的男人们,犹如高傲的女王。 “你怎么来了?”她镶着水晶的纤指佣懒的指着张澈,然后移动飘忽的目光,才发现杜若琳也在。“你也来了?怎么?想找我报仇吗?” 张澈难忍的咬着牙,紧握拳头。 杜若琳赶紧轻扯他的衣角,怕他冲动闹事。 “亲爱的,这是你的朋友吗?叫他们一起来玩啊!” “玩?哼!”张艺秀可不笨,这些牛郎跟一般的男人无异,看见杜若琳年轻貌美,就想弃她于不顾,是吗?“你们先走,我有事跟我儿子谈。” 牛郎们顺从的离去。 张澈再也忍不住,张口就要开骂。 岂料杜若琳的动作更快,奔到张艺秀的面前,提起冰桶,往她的头顶浇下去。 他看傻了眼,这辈子还没看过母亲如此狼狈的模样。 “你这女人,竟然敢这样对我?”张艺秀气煞的站了起来,忙着拍掉头上与身上的残冰。 “我们不想跟一个醉鬼讲话,这样你会比较清醒。”杜若琳无所惧怕,甚至拎起另一个冰桶。 张艺秀吓到了,赶紧往旁边躲避,习惯性的命令道:“你疯了吗?给我滚出去!” 杜若琳不是她的属下,根本不当一回事。 “跟张澈道歉,不然我不只浇冰块,还要把你的衣服撕烂,用我的手机拍下你的照片,传播出去。”她不是开玩笑的,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和剪刀。 “你……”张艺秀一头雾水的眨眨眼,也明白儿子不会帮她,恶霸的对着杜若琳大吼:“凭什么要我道歉?我辛辛苦苦的栽培他长大,结果他的心从来都不是在我这边,你竟然还要我道歉?” 杜若琳慢慢的靠近她,“不要怨别人,想想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太不像一个母亲,不曾给过孩子温暖,还让他看见这么不堪的一面,难道你不感到羞耻,不感到愧疚?” “你……” “我还没说完。你给我闭嘴!”杜若琳火爆的甩出冰桶,张艺秀又被浇了一身。 “我知道你很美丽,但那都是表面,你真实的模样,大家心知肚明,他们看着张澈的时候,却想着他有一个下贱浪荡的母亲,你将心比心,问一问自己,有何感想?” “你竟然敢骂我?”张艺秀被骂傻了,转头望向张澈,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然而识时务者为俊杰,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狼狈的走出这扇门。“你根本是借题发挥,因为我叫人处理你,你心里有怨,才来对我出气,是不是?” “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帐待会儿再算,你到底要不要道歉?”杜若琳拿着剪刀,在张艺秀的面前挥舞,别以为她只是吓唬她,人被逼急了,没有什么事不敢做。 张艺秀怒瞪着她,形势比人强的情形下,不得不低头。 “儿子……”她咬牙切齿,沿着墙壁移动身体,来到他的附近,但是他始终背对着她,忽然,她的心头一阵抽痛,眼看自己的母亲被欺负,他却不愿帮忙,他对她的怨恨究竟有多深刻? “我……我跟你道歉,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这几年……对不起。” 张澈仍然不说话,紧绷着五管是他掩饰情结的方式,面对这样的母亲,他不晓得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嗯哼。”杜若琳满意的点点头,将剪刀和手机放进包包里。 张艺秀以为就此作罢,没想到她却笔直的朝自己走过来,立刻大声嚷嚷:“你还想干嘛?我已经照你说的话做了……” 杜若琳将她拉到张澈的面前,他冷硬的面容令她住口。 “张澈,你也该跟伯母说句道歉。” 气氛顿时变得凝滞,张艺秀震惊的望着她,张澈也流露出无法理解的目光。 第十七章 “我明白你心情里有怨,但凡事都有一体两面。”杜若琳淡笑的说,其实要压制张艺秀并不困难,张澈钢铁一般的防备才是最难攻破的。 “小时或许你没有能力,但是终究会长大,让伯母每天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你也有错。” “杜若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澈连名带姓的喊她,代表他动怒了。 “你以为怀孕这种事情,只有自己就可以吗?当年会发生悲剧,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你父亲。”尽避他怒气冲天,濒临爆发的边缘,杜若琳也不打算收手。 “你的意思是,她活生生逼死一个无辜女人,是可以被谅解的?”张澈严厉的指着母亲,眸底盛满晦涩与阴霾。 “是那个女人该死!他明明爱我,为什么她不放手?”张艺秀突然破口大骂,仿佛回忆是可怕的毒药,每尝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 看着她狰狞的面貌,杜若琳的喉头不禁梗住。爱情固然美好,却有着最残酷的一面,倘若能让这对母亲关怀彼此,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 “张澈,你难道看不出来伯母已经生病了?”杜若琳快哭出来了,“你看着她夜夜笙歌,玩弄感情,为什么都没想过要保护你的母亲呢?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有足够的力量拯救伯母,不是吗?” “我……”他彻底愣住,她说的话仿佛当头棒喝,将他打击得粉身碎骨。 “你从来没想过,只是一味的在心底囤积怨恨,伯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你这个儿子,或许她不是真心想操控你,只是不想失去你……呜……” 杜若琳再也忍不住,干脆抱着张艺秀痛哭失声。 张艺秀也呆滞了,忘记要推开她,眼眶越来越灼热,两个女人竟然就这样大哭了起来。 “你们……”张澈瞠目结舌,心中五味杂阵,从没想过杜若琳会让情况变成这样,这个总是让他捉模不定的女人,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扪心自问,他究竟恨母亲什么?至少从小到大他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他没让他饿过一顿,在他日夜埋怨的时候,的确没想过母亲的心病了,而让她病得这么深,伤得这么痛的人,不就是父亲吗? 他深深同情父亲的妻子,看着母亲的眼神总是充满谴责,但他似乎忘记自己的立场,忘记自己是谁辛苦怀胎生下的,忘记他真正该爱着的是自己的母亲才对啊! 他拿出手机,按下快速键。 “金大叔,帮我查一下最有名的精神科医生,我现在就要。” 他会道歉的,将一切的怨恨放下之后,他的确该为自己的愚昧做出应有的补偿…… 张艺秀被送进值得信赖的疗养院就医,躺在病床上的她显得安详平和。 张澈与杜若琳终于放心,相信张艺秀很快便能恢复健康。 走出医院之后,他仍牵着她的小手,走在阳光照拂的石砖上,忽然觉得呼吸好畅快、好舒服。 “若琳,谢谢你。”他一直很想跟她这么说,因为她不但拯救了他,也拯救了他的母亲。 她露出大大的笑容,俏皮的说“你太客气了,忘记我是写爱情小说的吗?我最擅长的就是带给大家美梦与快乐,所以你这点小事,就不必客套了。” “你还真敢说。”他被她惹笑了。 她朝他吐舌头,做鬼脸,然后伸个懒腰,“这里的天气真舒服,好了,我得回你家收拾东西了。” “嗯?”他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回台湾啊!我好想念臭豆腐、排骨饭,还有我最爱的豆浆油条,每天吃泡菜,都快腻死了。”她说得轻松简单。 他扣住她的双肩,紧张的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怎么可以?你得照顾伯母!别忘了,你从现在开始要当个孝子喔!” 她亲昵的攀抱他的颈项,他的震惊在她的预料之内,但是也无法改变她私自作好的决定。 “所以……所以你要跟我谈远距离恋爱?”他被她搞混了,像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神情忧虑不安。 “没有啊!”她摇摇头,笑笑的说。 “那你的意思是……” “张澈,我们分手吧!”杜若琳踮起脚尖,小嘴紧贴着他的薄唇,烙下温柔的亲吻,好半晌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他想拒绝,但是她紧攀着他不放,倏地,尝到一丝微咸的味道,才让他定住身子,不乱动。 “让我就这样把话说完吧!”眼眶盈满泪水,她看不清楚他最迷人的眼睛,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必自己会心软、懦弱。 “是我的错,你也知道我胆小又容易依赖,谈远距离恋爱一定会让我发疯,可是我不想束缚你,我知道你对音乐的热爱,在这里,你会受到最好的待遇与重视,像你这样的人不该屈就我,埋没了你的才能和力量,那会让我自责一辈子。” “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张澈不想和她分开,更何况他们深爱着彼此。 “可是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她喟叹,“我也是女人,当然想要拥有踏实的爱情,可是我也很贪心,还有很多事情是我没完成的,比如说,我想去很多国家自助旅行和探险……” “你要去哪里,我随时都可以陪你,这根本不是问题。”他还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可是我不是不想依赖别人,而你的存在会让我变成一个没用的人。”杜若琳的表情再正经不过,昭告她不愿更改的信念。 他盯着她,不自觉的发愣,无法否认此刻充满干劲与认真的她是多么的光彩夺目,深沉扎实的痛楚重压着他的胸口,仿佛若再纠缠着她,阻挠她渴望的梦想,这样的爱情根本不能称之为真爱。 她看透了他,其实他并非真心厌恶这个土生土长的国家,只是希望自己热爱的音乐能够不被母亲设下的形式所局限,想要有更大的空间能够发展,她是如此的了解他,让他连为了留住她而说谎的余地都没有。 “你要我给你多久时间?”他可以等待,只要她到时仍愿意依附在他的身边。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耸耸肩,坦白的说,“老实说,我不想跟你说我们分开多久以后再回来相爱这种话,毕竟人都会变,就算我们现在约定了,可是过程中若有人变卦,这样不是很伤吗?” “那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难道你不曾真心爱过我?”他急得快崩溃了。 她轻拍他的脸庞,轻得像是抚模,只是想镇定他的情绪,别再继续口不择言的伤害彼此。 “我是不是真心爱你,这点你自己知道。”他痛苦的模样让她不禁环抱住他,害他伤心难过,也不是她愿意的,只是现在的他们真不是真的那么适合对方,即使不顾一切的将对方绑在身旁,等到某一天,他们都会感到遗憾。 “我们先说好,不等待对方,就当朋友,甚至能够各自发展新的恋情,如果有某一方先结婚了,也不可以有怨恨。” “不可能,我一定会劫婚。”他同样将丑话说在前头,流露出充满杀气的眼神。 “那我一定会报警抓你。”他太不讲理了,她也不客气的说。 “无所谓。” “你喔!”她好气又好笑的捏住他的鼻梁,深怕再说下去,两个人又要起争执,学聪明的她主动牵握他的大手,继续散步。 她面带微笑,依偎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不要求他戴墨镜,戴帽子愿意和他手牵手走在路上,况且这里是韩国,不是台湾,很多人都认得他,仔细观察她的反应,似乎不再害怕别人看出他们的关系,她身上仿佛多了一股卓越的自信魅力,以前他觉得她活泼开朗又可爱,浑身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清新气息,现在的她看起来像个成熟的女人,那又圆灿明亮的大眼睛犹如钻石,让人着迷。 回到屋子,杜若琳毫不拖泥带水,开始打包行李。 “不然让我陪你搭飞机回台湾,我自己再回来。”张澈觉得好挫败,还不想就这样道别离。 她翻个白眼,还差点笑场。“拜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搭个飞机还要搞得像十八相送吗?” 他微蹙剑眉,“什么是十八相送?” “呃……算了,反正就是不需要这么麻烦。”她又忘记他是半个韩国人,转头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然后拉上拉链。 他紧握着手中的钥匙,拼命想阻止她离开的理由。 “我想……你应该没办法这么快回去,这几天回台湾的机位都已经满了。” “真的假的?”她的神情古怪的瞅着他。什么时候大家这么疯台湾了?“没差啊!反正我的目的地不是台湾。” 他当下傻眼,“你要去哪里?” “东京啊!而且我已经订好机位了,没问题的。”她笑嘻嘻的将行李箱交给他,然后再牵着呆滞的他走出屋子。“亲爱的前男友,麻烦你载我去机场吧!” 他的薄唇抿成一直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降级为前男友,眼看她就要离开,他心痛到像是被卡车辗过,好不难爱。 “求你,不要轻易的忘记我。”他用力的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髓里永远不要分开。 “张澈……”杜若琳本来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忍不住伸手拥抱他,这是她最后能给他的安慰了。 她不想再哭泣,只能昂高小脸,压抑泪意,看着湛蓝的天空,一朵如棉絮般慢慢飘掠过去。 而她不想象白云,在他心里短暂停留,想要更确切的认定自己有足够的勇敢与气魄,等到那一天,她才能够想念自己,毫无迟疑的站在他身边。 第十八章 第十章 一年后。 青天白云底下,台湾的早晨弥漫着雾气,一辆黑色福斯小车平稳的往前奔驰,犹如它的主人一般惬意自在。 杜若琳嘴里哼着小调,现在是她最喜爱的电台广播时段,主持人清脆的声音总是能让人心旷神怡。 “现在我们来听一首全台点播串最高的歌曲,说到这首歌,想念大家都对作曲者不陌生,转型成功的张澈擅长将古典乐结合现代音乐,这首”onelove“一路从韩国红到台湾,当然,还有其他脍炙人口的歌曲也都有绝佳的成绩,现在就让我们来听听当代最火红的情歌作曲家张澈,以钢琴独奏的方式,诉说最深刻的情感。” 第一个音符响起,杜若琳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扬高,这个永远学不会什么叫低调的男人,是她最秘密的前男友,也是在这趟长达一年的旅途中,从来不曾疏离的好朋友。 手机伟来震动,她立刻戴上耳机,接通电话。 “你安全抵达台湾了没?”张澈打电话从来不先打招呼,狂妄得很。 “到了,现在要开车回家。我上礼拜有寄信给你,收到了吗?” “嗯哼。”提到这个,他的口气有点闷闷的。“里面那些照片我也看到了,那个……” “怎么了?”他后面说得太小声,她听不清楚。 “回来了就好。”他迅速断线,想问她与她合照的那些外国男人是谁,却问不出口,毕竟目前他只是她的前男友。 “喂?喂!”她纳闷的噘起小嘴,竟然挂她电话,这男人的脾气真是古怪。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有他美好的钢琴乐间陪伴,这条仿佛变得清新美丽,她并不急着返家,反而多绕了几条路,回味这睽违一阵子的家乡。 她花了点时间才抵达家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内,转动打开,随即感觉有点不对劲。 记得她每次出门,固定都会上两次锁,更何况是出远门呢? 满怀纳闷的踱进屋内,一阵麝香味窜入鼻腔,还有细碎的杂音,让她不由得疑心大起,立刻冲向电视,从后方拿出球棒,往传出怪声的房间警戒的前进。 当她伸出手要开门之际,门先打开了,她毫不迟疑的挥动球棒,吓得张澈连忙握住它。 “你想谋杀亲夫啊!”这一晃动,系在他腰间的浴巾掉到地上。 没想到是他,杜若琳整个人呆住,但是他**的春光很快的让她回过神来,秀眉一挑,看来他越来越运用成语了。 “请问一下,亲爱的前男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洗澡啊!”他没好气的将球棒扔到沙发上,然后慢条斯里的捡起浴巾,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你少逃避我的问题喔!”她亮出钥匙,非得问个清楚。“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记得我有给过你钥匙。” “很简单啊!把整栋房子买下来不就得了?”这种老旧房子,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购,对方自然欢喜卖出,现在他算是她的房东,当然拥有钥匙。 “你不用缴房租给我,不过以后得负责帮我收全栋的租金。” 瞧他说得简单轻松,她只觉得不敢相信,“该不会我出国的这段期间,你都住在我家吧?” “哪有?我只有回来台湾的时候会借住一下。”他略显心虚地走进厨房拿啤酒,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形同纠缠不休,但就是不想当个纯粹的前男友。 杜若琳的目光跟着他游移,越想越觉得诡异,聪明的脑袋瓜很快便察觉这男人在玩什么把戏。 “张澈,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不准敷衍我。”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他继续装傻。 她坚持打破沙锅问到底,硬是追到他的面前,兴师问罪似地质问:“太奇怪了,你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才告诉你要回台湾,若是从韩国搭飞机,你也不该比我快……你该不会一路上都派人跟踪我吧?” 他流露出犹疑的眼神,摆明了心里有鬼。“你想得太严重了,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所以……呃……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这个人实在是……”她气得鼓起双颊,懊恼地抚着额头,“不是说好分手了吗?你怎么可以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跟踪我?” “最好你是会同意。”他习惯了先斩后奏。 “张澈,你真的把我惹毛了。”她不想理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想到久别重逢,没有甜蜜的拥抱就算了,竟然还吵架了,连忙在她身边坐下,“不要生气嘛!” 她脖子一扭,就是不理会他。 他心情郁闷,管不住脾气地将浴巾往桌上扔。“怎么你们两个女人都这样对我?你以为我愿意吗?被夹在中间,我也很为难啊!想给你自由的空间,我妈又一直催促我把你追回来,还警告我,如果没娶你,就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我怎么这么苦命啊?” 杜若琳诧异地瞠大眼眸,好奇地斜睇着他,“你妈……要你娶我?” 太不可思议了,即便事隔一年,她仍然记得当时张艺秀对她的抗拒。 “对,送我妈进医院之后,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大哭,还吵着要找你。”每当回忆起这件事情,都教他感叹不已,“她两个月前已经出院了,而且还找到第二春,现在跟她的新男友甜蜜到会发出强光……对了,你猜猜看,我妈的男友是谁?” “我哪可能会知道?”她翻个白眼。 “是朴秘书,原来他暗恋我妈多年,才会死守在我妈身边不离不弃,他知道当年我父亲的那场悲剧,为了避免我妈再犯错,才会选择帮我救你出来。” 这件事,他一直没机会跟她说明。 “哇塞,原来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杜若琳是个善良的女孩,听到别人得到幸福,不禁露出笑容。“真是太好了。” “哪里好?”张澈颇不以为然,眼神怨慰地瞅着她,“这世界太不公平,为什么我非得看着别人卿卿我我,我喜欢的女人却离我远远的,这算什么?” “呃……”她突然词穷,幸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适时地发出铃声,难得贴心地帮他按下通话键。“快点接。” “哼!”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手机,“喂?” “老板,我快忙死了,一堆人冲进店里,我快招架不住了,他们看起来好奇怪,还一直拿相机拍照……”晓芹大声嘶吼。 “撑住!”张澈用两个字打发她,迅速挂断电话。 “你赶快去帮忙吧!”晓芹喊得太大声,连杜若琳都听到了。 “不用了,我花钱请她,她就得把事情做好。”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看不下去了,与其跟他啰嗦,倒不如她去帮忙。 然而她一起身,柔荑就被他紧紧握住,她狐疑地瞅着他。 “不……不要去。”他目光游移,表情僵硬,一副有事瞒着她的样子。 “为什么?”不知为何,她的眼皮狂跳,有灾难临头的预感,尤其他支吾其词,更是让她戒心大起。“你给我老实说,你做了什么?” “我……还有我妈,前天已经发布一件事……”他如鲠在喉,说不出话,只好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递到她的面前。 接过报纸,低头仔细一瞧,杜若琳差点吓昏。 真是好样的,这男人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跟媒体公布他们的婚讯,而且上头还贴着她的大头照,只用黑色粗线遮掩眼睛,就连她的职业都被详细地写出来,还好她没有高血压,不然肯定气到中风。 “张澈,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她火爆地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地问。 被贴上标签,今后她还要做人吗? “这要怪你自己,谁教你老是寄一些跟别的男人的合照给我,我妈看到就很紧张,直嚷着要我把你带回来,你也知道,我妈的个性是谁都阻止不了的,所以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很无耻地将责任全都推给母亲承担,反正这也是事实的一部分,不是很心虚。 “你这人实在是……”他不解释,或许没事,但是听了这些话,她更不开心了。 “你的意思是,这全都是伯母做的,不包含你自己的想法?” “我身为后辈,而且你要我懂得孝顺,哪敢多说什么?”他不想跟她吵架,真的。 “很好,看来你的确很努力在当孝子。”她冷笑地说,将报纸扔在地上。 “现在那些记者呢?该怎么处理?” “不用理会他们,大概也是想抢头条新闻,餐厅让他们拍,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一个礼拜的食物,不出门就不会有事。” “你想得倒是尽善尽美啊!”她先是言不由衷地夸奖他,紧接着脸色大变,冷酷地说:“张澈,你马上滚出去,告诉那些记者一切都是假的,不然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眼看她气呼呼地走开,他着急地挡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在国外认识其他男人?他们有比我好吗?你怎么说变就变?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他连珠炮似的丢出一堆问题,显示出长久以来缺乏安全感。 “管我那么多干嘛?分手的时候,我没跟你做任何约定,我爱跟谁在一起都是我的事情。况且在我看来,你就像个傀儡,是个没有妈咪不行,长不大的小孩,我才不要跟这种男人结婚。”她的语气平板,使劲推开他,当着他的面关上房门,摆明了拒他于千里之外。 “若琳!”张澈逸出悲鸣,怎么也想不到会惨遭如此无情的批判,猜测过她会生气,也可能会抗拒,只是她的反应激动得超出想象。 他可能不可一世,而且习惯霸道,这次主动和媒体宣布是他想了好久才放手一搏,但是后果也未免太可悲了…… 那日被杜若琳狠心地拒绝之后,餐厅里聚集的一大票记者成了最好的出气筒,张澈的坏脾气虽然人尽皆知,但是经过其中几位不满的记者大肆渲染,餐厅生意从此一落千丈,就连金俊元夜察觉事态不妙,赶紧搭飞机来台湾支援。 “张澈,你到底在想什么?得罪了一大堆人又不回韩国,整日无所事事地待在这里,难道是想坐吃山空?”金俊元当然只是打个比喻,张澈赚的钱足够一辈子不愁吃穿,只是看不惯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胡子不刮,头发凌乱,简直像贫民窟的乞丐,就连先前作曲遇到瓶颈时也没这么邋遢。 “吵死了。”张澈焦躁地抓乱发丝,身上的酒臭味连他自己都受不了,打开衣柜,换了件白衬衫,发现时钟指着某个重要的时间,便要走出房间。 “你跟杜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金俊元不死心地追问,反正他也已经习惯跟在张澈的后面跑了。 “哼,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要跟我一刀两断,这样你听懂了没?” 第十九章 一下楼,杜若琳正巧推门进来,张澈的这些话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而金俊元可不笨,他明明算准了她会出现,才赶紧换衣服下来,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杜小姐,好久不见。”金俊元笑容可掬地打招呼,还体贴地上前帮她拿笔电,感觉她与一年前有着极大的不同,除了头发烫成微鬈之外,整个人散发出婉约又稳重的自信。 “谢谢你,我坐这里就可以了。”她的习惯没变,依然喜爱靠窗的座位。 “金大叔,你好像变帅了。” “呵呵呵……你夸奖了,是你变漂亮了才对。”都年过四十了,还被说帅,金俊元笑到嘴巴合不拢。 站在吧台里的晓芹看不下去,刻意发出清喉咙的咳嗽声。 金俊元立刻止住笑声,尴尬不已。 “金大叔,你再不回去你老板那里,这间店就快着火了。”晓芹端着柠檬水走过来,放在桌上,瞧了瞧张澈那双喷火的眼睛,好不可怕。 “呃……你们两个吵架了?”不管他怎么问,张澈都不回答到底发生什么事,金俊元只得从杜若琳这边下手。 “吵架?”她不以为然地挑起眉头,“我干嘛跟一个陌生人吵架?又不是吃饱太闲。” 又碰了个钉子,金俊元垂下双肩,很无奈地回到张澈的身边坐下。 这两个人的座位隔得老远,场面沉默冷凝,如同回到最初的模样,让他忍不住靶叹这世间真是好事多磨,明明在意对方,为什么还要故作淡漠? “老板,这是你的啤酒。”晓芹很尽职地送上酒和酒杯。 “晓芹,你疯了吗?他都这样子了,你还让他喝酒?”金俊元哇哇叫。 “我只是个员工,当然要服从老板的命令。”晓芹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我说金大叔,你也不要多管闲事了,老板心情不好,你就让他喝,毕竟人家习惯了高高在上,受到一点小挫折就像被斧头砍到,这种受创的感觉,我们平凡人是无法理解的。” 金俊元皱起眉头,睇视晓芹。看来这小妮子肯定知道内幕。 “你跟我过来一下……” “你给我坐下,哪里都不准去!”张澈喝止,仿佛害怕被他知道太多。 金俊元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不敢乱动。 晓芹爱莫能助地耸耸肩,摊开双手,转身回吧台,做杜若琳点的餐点。 “张澈……”金俊元像是有虫子在**钻动,坐立不安。难道他大老远从韩国来到台湾,就只能陪着老板跟杜若琳冷战?“我们来说点快乐的事,你的新曲呢?” “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澈的表情比冰块还冷。 “怎么会是这种态度?上回我问你的时候,不是还很高兴地跟我说这次的曲子超棒,你要亲自填词等等?” “我只记得说过这首曲子是我自己的,没打算给公司。”所以他是在讨个什么劲? “我知道啊!可是我总得帮你听听看,这曲子很重要,是你结婚的时候要放的,总得先进录音室,确定音效处理完善才妥当,不然……唔……” 张澈用力捂住他的嘴巴,厉声警告,“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但是来不及了,金俊元说得够多了,不但杜若琳竖起耳朵,晓芹也沉不住气地冲过来。 “老板,金大叔说的是真的吗?”晓芹并非不想帮忙改善张澈和杜若琳僵化的关系,只是这两人的脾气一样倔,她怕自己越帮越忙。 “假的,乐谱已经被我撕掉了。”张澈不想被看出内心的煎熬,是杜若琳先对他无情的。 “你说什么?”金俊元瞠目结舌。 杜若琳忍不住紧握拳头,默默隐忍着波动的情绪。 “那种东西留着有什么用?反正没人领情!去了一趟国外,认识不同的男人,大概就觉得没有我也无所谓,难道还要我像个傻子一样痴痴地在后面追随?开什么玩笑?” 又来了,他一生气就容易口不择言的个性,金俊元不禁冷汗涔涔。 “老板,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就算人家不嫁给你,你起码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然后再接再厉。”晓芹是女人,当然比较挺杜若琳。 “什么?”这下瞒不过金俊元了,“张澈,你求婚失败了?” “你给我闭嘴!”张澈爱面子,无法接受有人第二次提醒他这个挫折,大掌使劲地往桌面一拍,发出的巨响让人不禁缩起脖子,不敢招惹他这头暴龙。 秉持着一物克一物的道理,杜若琳就是不怕他,天生的正义感让她忍不住站了起来,慢慢地靠近张澈,同时感觉到他的气魄逐渐减弱。 “你够了没有?还要迁怒多少人才甘心?”她瞪着他,看得出来这几日他过得不好,但这是他与她之间的事情,怎么他从来不找她讨论,总是将脾气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我有说过要跟你一刀两断吗?还有求婚失败这一点也很奇怪,我不懂你怎么会有这种感受,请问一下,你什么时候跟我求过婚?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媒体都已经宣布了,是你说不嫁给我的。”他赌气地回应。 “这跟求婚是两回事,而且也是因为伯母催促你,你才想娶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没问过我,只是听从伯母的话去做……”这一生她只想结一次婚、穿一次白纱,求婚的话也只能听这么一次,她当然会很重视。 错的人是张澈,他无话可辩,但是金俊元听得好糊涂,瞧见张澈不自在的表情,才明白这中间的误会所在。 “杜小姐,你好像被骗了……” 张澈紧张地打断他的话,“金大叔,不准你多嘴!” 怎么办?就要被拆穿了。 “再不讲清楚,就完蛋了。”现在谁还理他?金俊元向天借胆,将杜若琳拉到旁边,状似要咬耳朵,音量却大到足以让所有的人听见,“杜小姐,我代替张澈跟你道歉,其实他都是骗你的,这一切跟张女士毫无关系,除了希望你回到张澈的身边之外,其他行为都是张澈照自己的意思去做的。你都不晓得,这一年张澈多么可怜,每天睡觉都会做梦,老是叫着你的名字,而你寄给他的信和照片,他全都护贝,贴在工作室的墙壁上,是有点变态,不过好歹也是真心诚意,你以为以他那贫乏的脑袋如何写得出那么多好听的情歌?都是因为每天看着你的照片,才有办法做到。” 杜若琳瞪大眼睛,想不到冷酷的张澈是如此的感性多情,偏偏他太爱耍帅,满腔的热情都被封得紧紧的,只有关在工作室里的时候,才能借由作曲释放情意。 她转头,看见张澈一脸局促不安,仿佛害怕再次受伤,让她免不了又心软,明明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要让怒气冲昏了头? “金大叔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有外人在,张澈不停地蠕动薄唇,不知如何开口,几番挣扎之下,冲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奔上楼。 优美动人的旋律在室内回荡,她和他并肩坐着,看着他闭上眼眸,弹奏着曲子,纵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她心知肚明,这就是金俊元说的他想在婚礼上播放的新曲。 张澈弹奏了好几次,仿佛这是一首魔曲,让人无法停止,浸yin在音符的力量中,难以自拔。 过了很久,他停止弹奏,十指搁放在琴键上,深邃的双眸紧瞅着她。 在弹奏时,脑海里浮现了好多回忆,等到清醒过来,他重新领悟到自己真的不能没有她。 “对不起,若琳。”他是该跟她道歉,怪自己言不由衷又太爱面子,一年不见,从她寄来的照片,看着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耀眼,让他的自信心逐渐流失,恐惧感逐日增加,他好怕她不再爱他,才会说了一大堆借口。 她露出如花的笑容,算是接受道歉。“你不是把乐谱撕掉了?” “没差,都已经牢牢地记在这里了。”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首曲子他反复弹奏,即使喝到烂醉,手指也能自有意识地完整弹奏出来。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她好奇地问。 “我还没想出来。”他苦笑着摇头,“我不是文字高手,想过好几个曲名,不是很满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杜大作家,你能帮我吗?” “我?”杜若琳偏着螓首,想了一会儿,直视着他的俊颜,“或许不需要想太多,这么说好了,既然这首曲是你为我做的,那么你最想跟我说的是哪一句话?” 他的脸颊泛红,微微发热。 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你在害羞吗?啊……” 张澈一鼓作气地抱住她,湿热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嗓音性感沙哑地说:“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想要占有你一辈子,想要你当我的新娘,若琳,你嫁给我,好不好?” 她享受着这份温暖的亲昵感,然后学他,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先是愣住,然后稍微放开她,满脸诧异地睇着她,“你的韩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利?” “不然你以为这一年我都在玩吗?”她一脸骄傲地说。 当时她就说过,如果不多充实自己,让自己更有信心,她要如何抬头挺胸地站在他身旁? “老天爷……”他激动地倾身吻她,厮磨、纠缠许久,难分难舍。 “张澈,我们找一天把那些记者都集合起来,好不好?” “好。”他懂她的想法,当时他不该迁怒别人,所以愿意开记者会,重新宣布他们的婚事,算是弥补那些记者。 这一次,她不当他的秘密情人,就算登上媒体版面,也无需在眼睛上画黑线或打马赛克,他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杜若琳是他的女人,而他张澈是她的男人,这是一生一世的许诺,永远不再分开。 全书完 后记 咖喱 写完《美男来我家》,感觉炎热的夏天也慢慢转换成秋天,让越来越不耐热的我忍不住想高呼万岁。 我已经很久没写单行本了,不由得感到有些陌生,却又觉得自己仿佛回到当年青春的时候……哈哈,是真的很青春喔!尤其今年宛如药罐子的破烂身体,都让我不得不感叹岁月不饶人,体力变差不说,免疫系统也减弱,罹患感冒就像是要人命,还来不及痊愈,可能隔天又被传染,迅速复发,害我的脸上总是挂着两圈黑轮,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眼睛看起来比较大?(又在自娱娱人,哈哈……) 只能说,“美男来我家”几乎是在鼻孔卷着两条面纸团的丑不拉几的面貌下完成的。 买了小笔电之后,我原先很开心可以抱着它四处溜达,但是因为感冒太严重,不想吓到路人,只好乖乖地待在家里写作,其实高雄地区供应插座的餐厅也不多,偏偏我又是那种不喂饱就没力气工作的人,简直难搞得可以,大家若是知道有什么不错的餐厅有供应插座,要记得多多提供,不可以藏私喔!呵呵…… 接下来要写的依然是系列书,还是要再次叮咛大家,千万保重身体,可别感冒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