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不安分》 第一章 第一章 已经晚上一点多,晴黛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电视屏幕发呆,神情落寞。 她今天被老妈骗去相亲,后来一伙人还去猫空喝了茶。 事实上,从错愕发现自己又被老妈骗去相亲,到后来还续摊去喝茶的整个过程,她对今晚相亲的男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算是一种病吗?老妈总说女人身边要有个男人,日子才能过得踏实。可问题是她才离婚一年,对婚姻这件事依然心有余悸。 对,没错,是心有余悸,绝对不是还忘不了那个冷漠、无心、没有生活情趣、工作永远第一她永远第二的前夫。绝对不是! 回程途中,老妈套了一只玉镯到她左手手腕,说是算命仙说的,只要戴上,今年就可以嫁个真正的好老公。 戴上玉镯时,她心里想,真这么神就好了。 明明心里对玉镯的神奇妙用打了个大问号,可她还是乖乖戴上。一方面是无法拒绝老妈的好意,另一方面是──如果有人问她,她一定死不承认,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她知道自己还对婚姻有所期待。 不过,对象绝不是今晚那个她毫无印象的男人,更不可能是在脑海中用立可白涂掉一百次、一千次的臭前夫。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手镯。”晴黛抬起手,晃了晃通体晶透的白玉手镯,耳边听着电视剧的对白。 “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你一定要准时回家喔。” 晴黛的注意力被电视剧的对白吸引,不自觉看着屏幕上笑得一脸幸福的女人,心里很是羡慕。 戏里头的那个丈夫,装作一副不知道老婆要做什么的模样,其实早就偷偷订了鲜花跟餐厅座位。 她轻轻叹口气,想起自己跟前夫也有过类似的对话,只是他从未偷偷准备惊喜给她,一次也没有。 看着电视,她脑袋开始昏沉起来…… “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你一定要准时回家喔。” 今天是两人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她想亲自煮一顿大餐,再点上自己收藏的美丽蜡烛,跟他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 当然,如果可以因此而怀上宝宝,那就更好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拥有一个宝宝,那是他们爱的结晶…… 想到这个,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嗯。”阙石狱人已经站在玄关,穿好意大利品牌皮鞋。 “还是我中午的时候打电话给你,提醒你一下?”晴黛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很怕他会又忘记了。 他已经忘记两人的生日、去年的结婚纪念日、说好要一起度过的圣诞节、交往纪念日…… “不用了。”阙石狱接过妻子递过来的公文包,转身就要往外头移动。 见他话没说完就要去公司,她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抓着他左手臂,逼他转头看向她。“可是如果你忘记怎么办?” “我去公司了。”阙石狱眉心微皱,暗示性看了下她的手。 “老公。”她软软一喊,粉唇微嘟。 “嗯?”他心软了,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 “我们什么时候去淡水的情人桥走走?。”这个要求她已经说了好久,从两人交往时就提过了。 “再说。”阙石狱低头,快速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老公,记得我三个月前跟你说过的话吗?”晴黛抬起手,模了模额头的热印。 换作以前,她被他轻轻一吻,一定会开心到爆炸,心里头也会甜好久好久。 可是现在,每次他又快速地吻她一下时,她都会忍不住偷偷怀疑,他是不是在敷衍她? 听见妻子的话,阙石狱露出淡淡的困惑表情。她对他说了很多话,三个月前说过的话,他怎么可能全部记得。 “我跟你说过,这三个月是我们婚姻的观察期,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我们的婚姻一直都冷冰冰的,只是我单方面一头热,我希望我们可以结束这段婚姻,而你也答应过我会努力。”晴黛说这话时,脸上写满认真。 阙石狱静静地看着她。 结婚半年后,她就常常以半年为期限,希望两人之间的互动可以更为亲密。这次也是,只是期限稍微缩短,变成三个月。 “知道了。”他点点头。 “所以你今晚会准时回来,对不对?”晴黛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西装外套,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恳求。 她已经下定决心,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行,她就会真的放弃。 所以他一定要准时回来,共度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拜托…… 阙石狱抬起右掌,轻触妻子盈满期待的双眼,心里头有些诧异。 这次她好像特别认真? 末了,他对她承诺── “我尽量。” 那一晚,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晴黛从下午六点,就坐在精心准备的餐桌前等他。 刚开始时,她想到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放上餐桌,就会连忙跳起身,一边慌慌张张地准备着,一边祈祷他可别在这时候回来。 七点多时,她把菜稍微热过一次。 八点多时,她又把菜热过一次。 九点多时,她看着冷凉菜肴上结出一层雪白脂肪。 十点多时,她脑袋一片空白,呆坐在椅子上,尽量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猜。这样她心里反而会好过一点…… 后来,他好像终于想起两人今晚有约,在晚上十一点多时,让秘书打电话到家里通知她意大利分公司出了问题,那晚恐怕都会忙着开会,无法回家。 当她挂断电话时,还没察觉到自己脸上早就湿成一片。 直到她游魂似的回到两人的房间,拿出离婚协议书,签了名,放到快烧完的蜡烛旁时,才从闪亮的烛台上看见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简直跟眼前的蜡烛没两样。 那一天,两人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最后却变成两人婚姻的忌日。 结婚时,她真的以为会跟他幸福快乐的过完人生下半辈子。可是面对一个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连当天约好的事情都能因工作随便抛诸脑后的男人,她还能指望他什么? 当晚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发誓要永远离开那个曾经以为会“从此过着幸福快乐日子”的家。 当她走出家门时,令她最难堪的不是挫败的婚姻,而是自己曾经的以为。那个好傻、好天真的以为…… 当“交响情人梦”电影主题曲的旋律翩然响起,晴黛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脸上怎么好像湿湿的?抬手一抹,放到眼皮子底下一看── 她又哭了? 真讨厌,每次作了那个梦,醒来时脸上一定会有眼泪。 她胡乱抹去脸颊上的眼泪,右手下意识在客厅桌上来回模索,好不容易抓到手机,拿到眼前,吃力地按下接听键,放到耳朵边。 “晴黛小姐吗?”是陌生的男人声音。 “嗯……我就是……”晴黛睡得脑袋像锅糊粥,思绪迟钝等级可以和第一代计算机比拟,含含糊糊地回答着,警戒心还在半睡半醒间,根本起不了实质作用。 这家伙是谁啊?她瞇细双眼,头部往前移动,试图看清楚墙上挂钟所显示的时间。 不是吧?半夜两点多怎么会有陌生男人打电话给她? “我这里是『iris』酒吧。”对方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很沉稳,思路清晰又有礼貌。 iris? 她皱眉,没拿手机的那一手敲敲脑袋,试图让自己快点清醒过来。 店名跟她的英文名字一样耶。真巧啊…… 她没说话,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请问妳认识阙石狱先生吗?” “……认识啊。”是她不想再想起,也不想再见到面的男人。晴黛眉头皱得死紧。这男人没事打来问认不认识阙石狱干嘛? 这男人究竟知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他们可是比陌生人更陌生、她暗暗祈祷一辈子都不要再碰面的那种关系。 “那就好。”对方重重吐了一口气,彷佛如释重负的庆幸。 哪里好了?晴黛头顶飘来一朵写着“情况不妙”的乌云。 “我把地址传给妳,麻烦妳快点来『iris』酒吧。我们顶多再等妳一小时。” “欸,等一下,那家伙是我前夫,我不会过去……”她话还没说完,对方早已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第二章 现在是什么状况? 晴黛瞠目结舌地看看手机,又看眼时钟,最后感觉头顶上那朵写着“情况不妙”的乌云,正不断发出轰隆隆的打雷声。 镇定镇定。 情况没那么糟,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她说什么都不想在三更半夜跑去酒吧接前夫,如果是去警局,倒还有那么一丁点意愿…… 对了,打电话回去拒绝对方不就好了,瞎紧张个什么劲儿! 她一面安抚自己,一面查看来电显示── 不会吧……她的心瞬间凉透。 居然没有来电显示? “青天霹雳”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什么鬼『iris』酒吧,没事去这种地方喝酒干嘛!”晴黛一手紧紧握住手机,双眼紧闭,猛做深呼吸。 冷静冷静。 她完全不需要理会这通电话,她对前夫根本没有照顾责任,就当作没接到这通电话吧。 对,就是这样。只要把手机关机,就没她的事了。 她干嘛为了前夫三更半夜又大冷天的出门? 不去! 下定决心后,晴黛把手机放到眼前,深吸口气── 晴黛双脚站在“iris”酒吧里,头顶上那片乌云正在落大雨。 她本来是要关机的,却在收到“iris”酒吧的地址后,关机动作变成拨打电话叫出租车。 直到人站在“iris”酒吧吧台前的这一刻,她依然觉得很恍惚,不断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被什么邪灵附体,否则怎么会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 二十多坪的酒吧一片昏暗,只剩吧台边留着几盏灯,几束微弱黄光打在眼前两男一女身上。 “他喝醉酒后一直念着妳的名字,我问他姓名地址,他不理我,只把手机丢到桌上,我只好打给妳试试。”见她一副好像还没睡醒的模样,站在吧台里的酒吧老板双手做出投降状,自己找话聊,嘴角轻撇一笑。“妳是正在跟他闹分手的女朋友吗?” 酒吧老板根本完全搞错了! 正在跟他闹分手的女朋友?这种描述实在太过轻描淡写。她是已经跟他离婚的前妻。 不是正在进行式,而是过去一年的过去式! 晴黛垂着肩膀,抬眼,视线直直扫向酒吧老板,缓缓皱起眉心。 “我是他前妻。”说完,她别开视线,低头看着眼前醉倒在吧台边的男人。 他是怎么搞的?以前他从来不喝酒的。 “喔喔。”酒吧老板吹了一声口哨。 “喔喔什么?”晴黛皱眉,再次把视线放到老板身上。吹什么口哨?这不是一般正常人听到“我是他前妻”后该有的反应吧。 “这位先生醉倒后一直喊妳的名字,大概还很爱妳吧。因为长得英俊,身上衣服又都是名牌,气质也很不错,他进门后有很多女人跑来找他搭讪喔。”酒吧老板嘴边笑意渐浓。 晴黛心头紧缩一下! 什么“大概还很爱妳吧”?酒吧老板简直大错特错!如果爱她,他会把她晾在家里?如果爱她,他会忘记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如果爱她,他会因工作太忙而忘记两人的约会? 她已经傻过一次,没道理再来第二次。 如果再有第二次,就不是她不够爱自己的问题,而是她太白痴。她不喜欢骂自己白痴,那太伤自尊。 “是喔。”晴黛伸出右手,轻轻摇晃趴在吧台边的阙石狱,可惜他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听到前夫很抢手,她心情好复杂。 她没把酒吧老板的话放在心上,但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心里忍不住冒出疑问──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心情差到要喝这么多酒? 难道是公司出了状况? 应该不可能。前一阵子还有商业周刊对他做了专访,说他的公司如日中天,业绩好得要命。 如果不是公司出状况,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些原因。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绝对不可能跟她有关! 她在他心中一点分量也没有。当他干脆利落地签下离婚协议书,她更加确定这个想法是对的。 “但他一句话也不说,只低头猛喝酒,后来那些人就不再过来自讨没趣了。”酒吧老板继续爆料。 晴黛心底诧异极了。 他跑来酒吧喝酒,还喝得烂醉,却对前来搭讪的女人“一句话也不说”?一般男人不是都会借机寻找一夜,利用激烈的**忘记自己想忘记的事吗? “他心情不好?”明知道不该问,但听见他猛喝酒,这句话依然很自然地飘出她的口。 真烦人,干嘛多话问这么一句啊?好像她还很在乎他似的。 “应该是。而且大约和妳有关。”酒吧老板朝她眨眨眼。 “不可能。”晴黛直觉否认。 这几个字她说得又快又硬,垂着目光,没有看酒吧老板,彷佛这几个字是说给自己听的。 “为什么不可能?”酒吧老板搔搔头,直来直往地反问。 “我虽然是他前妻,但他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我。”她轻咬着下唇,猛然惊觉自己似乎说了太多。 看眼手表,已经半夜三点多,这时候脑袋会清晰才有鬼。 “不在乎妳,为什么喝醉酒会一直喊妳的名字?”酒吧老板又搔搔头,眉头皱了一下,一脸不解却一针刺中她要害。 “可能他今晚刚好想起什么吧。”就像她今晚又梦到他们以前的事,不小心又哭了…… 原来感到痛苦的人不只是她而已。看着喝到烂醉的他,她心里头有点发软。 这样算不算同病相怜? 察觉自己的想法,晴黛用力摇摇头。 应该不算吧!他肯定是为了别的事心情不好,跟她绝对没有关系。 至于他为什么喊着她的名字,可能只是单纯因为愧疚。毕竟他们离婚的时候,他一脸漠然,她忍不住落泪时还被他看到。 她真的很不喜欢自己表现得那么懦弱,尤其在面对已经逝去的爱情时,她真希望自己能潇洒一点,就像离婚那天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我希望我们不要再碰面、不要再联络。 晴黛不想再多说,只想赶快把阙石狱丢回他家,然后回家睡自己的大头觉。明天还要上班吶。 她将他的左手臂绕到自己肩膀上,发现他动也不动,只好抬眼看向老板。“帮我把他扶上出租车吧!” 走出酒吧,酒吧老板替她把人扶上出租车。冬季的夜风冷锐如冰峰,轻吹抚三人衣物,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她把阙石狱送回以前两人同住的大楼,坐电梯上二十楼,来到熟悉大门前,低头,看着眼前的密码锁。 两人离婚后,不晓得他是不是更改过密码? 肩上压着他的重量,她转头看他一眼,轻吸口气。 先试试看以前的密码吧,不行再问他。 她按下两人交往纪念日和结婚纪念日八个数字,屏息等待── 厚重大门应声而开。 她心口猛然紧缩! 他没有改密码? 念头一转,这其实也没什么。一定是因为记新密码太麻烦,他才没有改,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到家了,你快进去。”晴黛压下心底的诧异,抬头,看见他微微睁开双眼,一副意识不清的模样。 她又推了推他,他动也不动,宛如不动明王。 她瞪着他几秒钟,在心里偷偷叹口气。 算了,既然都来了,就送佛送上西天吧。 她把他扶进屋内,月兑掉鞋子,要他也月兑。 高大的男人乖乖配合,一点反抗都没有。接着,她动作熟稔地套上自己惯穿的粉红色毛绒拖鞋,将他送到卧房里的沙发上。 “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弄醒酒茶,你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再上床。”她没忘记他不喜欢没洗澡就上床。 不过今天他这样大概也洗不了澡,不如换套干净的衣服就上床休息吧。明天是星期五,两人都还要上班吶。 恒温空调让室内温度很舒服,晴黛月兑掉外套、围巾、手套,放到宽大的餐桌上,穿着鹅黄色连身洋装,快步走进厨房。 三两下把醒酒茶弄好,端起托盘往主卧房移动,她心里暗自庆幸着:幸好所有东西都还在原位,很好找…… 察觉脑袋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蓦地,她全身僵住,猛然瞪大双眼,呼吸难以控制地急促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家里所有的东西居然都还在原位,宛如她从未离开过! 第三章 第二章 晴黛缓缓转过身,愣愣看着一年多没踏进的厨房,跟以前的摆设一模一样。 就连她爱用的马克杯,也还在老位置老老实实地待着,感觉就像她还住在这里似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打了个冷颤,察觉双脚套在软软的温暖拖鞋里,缓缓低头,屏住呼吸,看到再熟悉不过的拖鞋的那一秒,她真的快要精神错乱。 这双拖鞋不但没被他丢掉,反而还干净地摆在玄关入口处? 晴黛抬头,举目四望,不可置信地吞咽了一下。 室内的摆设跟一年多前没改变多少,她没带走的物品依然被他放在原本的角落。 他是懒得改变,还是有其他原因? 不、不、不!她用力摇摇头,态度坚定地“命令”自己不要想太多,吸口气,把这些事情都抛诸脑后,等他喝下醒酒茶,她马上就走,离开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地方。 一踏进主卧房,沙发上没看见人,耳边倒是传来淋浴的声音。 他在淋浴吗?有没有必要这么坚持?都醉成那样,还有办法自己洗澡? 晴黛把托盘放在梳妆台上,缓缓走近浴室。浴室的门没有完全阖上,留了一条细缝。 她抬手,敲了敲门板。 “我把醒酒茶放在梳妆台上,你洗好澡后,记得喝了再睡。”说完,她轻咬着下唇,等了一会儿。 没有任何回音。 他不会在里头睡着了吧?可是水流声一直没有断过…… 里头到底是什么状况?他真的在洗澡吗? 晴黛内心相当纠结,一方面想就这样抛下他回家,可是又有个讨人厌的声音不断冒出来:既然都在大冷天出门做善事了,哪有做到一半就闪人的道理;如果真的要闪,一开始就不要出门才对。 算了,既然起了头,就好人做到底吧! 万一她现在回家了,明天却传出他怎样怎样的惨事,像是大冷天冻死在浴室,还是其他狗屁倒灶的事,酒吧老板出面指认最后跟他碰过面的人是她,最后要负责任的人还是她自己。 先说清楚,她会进去看看是因为好奇跟怕惹上麻烦,不是因为关心他,绝对不是。 晴黛深吸口气,把手贴在门板上,缓缓推开── “石狱,我进来了喔。” 一推开门板,看见眼前的景象,她不觉深深倒抽一口冷气,杏眸瞪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阙石狱月兑了西装外套,扯掉领带,衬衫扣子被他扯掉两三颗,露出泰半的结实胸膛。高大身形靠着黑色抛光砖墙,颓坐在莲蓬头下,莲蓬头喷洒出大量水流,自头顶冲刷着他的颓丧。 他微仰着头,晶莹水流顺着他黑亮的黑发一路往下,流经宽阔胸肌,慢慢隐入衬衫底下的结实月复肌…… 他随性坐着,长腿大张,双臂闲适地搁在膝盖上,一身落拓男人魅力,正在对她散发出强烈的男性贺尔蒙。 听到她的声音,阙石狱微抬头,炯亮视线由下往上,笔直射入她眼底! 心脏猛然紧缩一下,晴黛的呼吸变得更喘,心跳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加速,直到像刚跑完四十二公里马拉松! 她应该掉头就走,可是双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突然,她发现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为什么水开了老半天,浴室里却一点热蒸气也没有?难道──他用冷水冲澡?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她立刻瞪大双眼冲到他身边,伸手探向还在喷洒的水流── 真的是冷水! “你疯了吗?冬天冲冷水会生病的!”晴黛冲上前,顾不得会弄湿自己,飞快扭紧水龙头。 他到底在干什么?想让自己生病吗? 阙石狱微微仰首,正好将身前她柔美的女性身段尽收眼底。 她终于回来了?终于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家里?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她吗?是吗? 为了避开他令人浑身发颤的灼热目光,同时转移两人的注意力,晴黛主动说点什么,好降低两人之间不断攀升的温度。 “我帮你弄了醒酒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沙哑。 为了关上水龙头,她身上的洋装被弄湿了泰半,隐隐露出里头黑色的内衣裤。 阙石狱看得两眼发直,下月复部迅速有了反应。 晴黛随手从柜子里抓出一条干爽白毛巾,罩在他冰得发冻的头顶,心慌意乱地丢下一句,“你赶快冲个热水澡,我、我先回去了。” 听见她要走,阙石狱黑眸一闪,立即站起身,双掌紧扣住她腰身,不想就这样放她走。 她好不容易来到他梦里…… 他喉咙倏地一紧,心口痛苦紧缩。他不想放她走,至少不要这么快…… 没察觉他要站起身,晴黛反应不及,双手还抓着雪白毛巾,没来得及放手,顿时彷佛圈着他男性的脖颈── 两人还没离婚时,只要是在“那几天”,他下班回家时,她总会冲上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吻他一下。 “那几天”是她的排卵期,她会微微红着脸,贴在他耳边叮咛一句,“我想要一个宝宝……” 现实与记忆在脑内互相撞击,阙石狱狠狠闭眼,皱紧眉头又快速松开,再次睁眼时,心中已有决定。 他毫不迟疑地弯下腰,双臂紧紧圈住她腰身,低头重重压上她老是说要离开的樱唇,不让她再有机会说要离开! “你──”晴黛才刚发出一点声音,下一秒,所有抗议声浪消弭在他急切的吻里。 两手之间的毛巾翩然落地,她想要转开头,躲避他来势汹汹的深吻。 未料,他先一步知道她的意图,一掌扣住她后脑,迫她仰头,好让他能够吻得更深入。 “唔……放……”晴黛掌心贴着他肩头,想要用力将他往外推,可惜力不如人,他根本没把她的抗拒看在眼里。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阙石狱宽大手掌扣着她的后颈,令两人额头相抵,吸取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放开我!”晴黛双手抡成小拳头,一下下捶在他阳刚的胸膛上。明知他已经喝醉,她还是试着跟他讲点道理。 听见她的声音,阙石狱低头,深深注视着她嫣红的小脸、娇喘不休的樱唇,视线缓缓下移…… …… 她无力喘息着,只觉得月复部一阵暖和,下一秒就在他宽阔的伟岸胸怀里沉沉睡去,嘴边还挂着浅浅笑意。 累极的她,忘了他们早已经离婚的事实,忘了两人在婚姻里不断努力磨合,却总是失败的沮丧。 这一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说不定,这一夜她可以成功怀上宝宝。 夜晚的街道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宁静? 阙石狱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身名牌休闲服,肩上背着一个特大号背包,刚转进这条巷子,便立刻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一双红色高跟鞋的主人走得飞快,几乎是以奔逃的速度前行,“叩叩叩”声响细碎而无助。 阙石狱冷扫过眼前局势,离婚后便爱上靠双脚长途旅行的他,两个跨步便来到身着短裙的金发正妹身后,挡在一脸猥琐的男人面前,从容行走着,宽肩窄腰的阳刚身形蓄满力量。 他边走边抬头看着稀疏的路灯。 有多久没上健身房对沙包练拳头了?好像从到意大利旅行那天开始,就很少挥动拳头。 这几天,他总是不停地走,生活简单而纯粹。抽掉繁忙的工作,他可以疗愈心里头老是透着风的伤口、吸收点新经验,还有——能更专心地想她。 想起她,他的心总会隐隐作痛。 自从她离开后,这一年以来,身为亚洲电玩游戏龙头公司老板,他的事业攀上最高峰。 说来讽刺,以前他连去郊外走走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现在他居然每三个月就会空出一星期时间,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把自己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开始徒步旅行。 如果不这样做,他怀疑自己能抵挡没有她的寂寞多久?只有当他把身体操到极累、人又在国外,脑子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想着她,否则他怕自己会忍受不了思念,直接冲去找她。 人总是直到失去,才开始学会珍惜。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她老是要求去渔人码头走走,现在他则不懂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连这一点小小要求也做不到? 跟她离婚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体悟出一件事:事业成功,不等于人生成功;但婚姻失败,就等于人生失败。 他失去她,等于失去全世界,事业再成功也只是一个漂亮的空壳子,生活空虚得让人想逃…… “砰,砰,砰!”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是个躁进的杂碎。 当背后高壮身影很快超过他,擦肩而过时,两人快速互看一眼,彼此打量对方,评估谁手中握有比较多的胜算。 阙石狱冷眼盯着满身酒气的对方,和那双充血的混浊眼睛,他的淡定令对方有些惧畏。 但对方色心已起,正估量着他打不打算插手介入。 阙石狱不动声色,继续慢条斯理走着,希望对方最好能识相点到此为止。他正在旅行,如果眼底闯进肮脏事,他会非常、非常不高兴。 突然,对方快步追上前方的女子,阙石狱知道对方已经做出决定。 果不其然,闷叫声在两秒钟后传进耳朵里。他皱了下眉头。 金发女人被硬拖进暗巷里,整个人被压在墙上,猥琐、微秃的意大利男人正对她上下其手。 被一手捂住嘴巴的金发女人面露惊恐,男人一手伸到她胸前,正打算蛮干,直接撕开她胸前衣物—— “这样不太好吧。”站在他们身后一步的距离,阙石狱说着标准的意大利文,懒洋洋的语调很是迷人。 冷静异常的嗓音,宛如一桶加了冰块的冷水从头倒下,被遮蔽理智的男人硬生生抖颤了一下。 男人凶神恶煞地转过头,低吼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话,内容大概是要他滚开跟这不关你的事之类,阙石狱没怎么仔细听。 跟一个醉鬼和只会对女人动手的家伙,他需要说什么? 见对方一只手还用力压在女人嘴上,他又皱了一下眉头,跨步向前,右掌抓着那只手,略微施力,直到对方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后,才冷着脸缓缓松开手。 “你要现在离开,还是等会再走?”阙石狱眼神冷静,语调冷静,让对方立刻陷入疑惑中。 他暗示地看眼巷子口,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等对方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立刻跑得不见踪影。 待对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后,阙石狱表示愿意陪女子走上一段路,就当是好人做到底。 最后,他们停在漂亮的独栋屋子前,门上一盏昏黄灯光打在她身上,漂亮的金发女人正感谢地盯着他,眼神晶亮。 阙石狱瞄眼她深邃立体的五官、象牙色的肌肤和迷人的深褐色眸子。他知道她是那种一出场,便会轻易吸引许多男人目光的女人。 “刚才真的很谢谢你。我叫莎宾娜,明天是周末……”从来不需要对男人主动提出邀请的莎宾娜,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地咽了咽,开口说话时,声音甚至还有点沙哑。“你明天还会在这里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今晚就会离开。”阙石狱站在房子的阶梯下方,双手插在裤袋里。 “回到老婆身边?”莎宾娜很快笑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他心脏猛然一缩。 “这是你给我的感觉。如果我说错了,我道歉。” 阙石狱摇摇头。“也许是吧。” 他抬手,做了一个告别的动作,转身离开,毫无眷恋。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莎宾娜在他身后大喊,感觉他因为她的话稍微停下脚步,心中顿时一喜。 但很快的,他又继续往前走。 莎宾娜眷恋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最终还是不知道他的姓名,甚至不清楚他是哪里人,但这个男人的模样已经深深刻进她心底。 她好希望自己可以再见他一面…… 飞机头等舱内,拥有意大利人漂亮五官的莎宾娜,看着窗外蓝天在上、白云在下的景色,胸中充塞着渴望与兴奋。 她终于要见到他了。 终于…… “请问需要什么?”空姐走到她身边,倾身,满脸亲切微笑。 “我需要毛毯和一杯伏特加。”莎宾娜快速说着。她一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次她特地飞向台湾,亲自和“阙氏集团”谈合作案,并与“阙氏集团”的领导者共同主持新产品发表会。 除此之外,她来台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阙石狱。 她找他找了好几个月,后来才发现他居然跟父亲有商业往来,两方一直在谈一桩游戏机技术互助的合作案。 再过几个小时,她就可以见到他! 一口喝下伏特加,盖上毛毯,她要以最美丽的模样,取代先前的狼狈,重新站在他面前。 这次,他休想轻易甩开她。 有了酒精加持,莎宾娜缓缓沉入梦乡之中…… 第四章 第三章 她是白痴! 自那晚过后,晴黛不知道这样骂过自己几百万次。 她正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爱因”的老板正在台前说得口沫横飞,每每说到激动之处,还会忍不住举起双手,在半空中拼命挥舞。 深深吸口气,她握紧手中的手机,告诉自己一定要按下去。 只是一个动作而已,应该没这么难吧? 自两人在他家发生关系、她一大清早偷偷开溜,已经经过整整一个礼拜。 这个礼拜,他没有打电话过来,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猜想着,这是不是代表那一晚对他而言,根本不具任何意义? 她摇摇头,努力把这个问号一脚踢出脑海。 不过很快的,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他们那天晚上似乎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应该不会闹出人命吧?毕竟先前他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能成功受孕。 到现在她都还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胡里胡涂地跟他上床?这原本应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想了好久,替自己总结出几个可能原因:大概是走进原本熟悉的环境,又看见东西几乎原封不动摆在原位,对心理造成过大冲击。 再加上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两人才会一时不察,天雷勾动地火犯下不该犯的错误。 晴黛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的电话号码,再吸口气,提出体内所有勇气给它按下去。 电话已删除。 看吧,把他删除掉一点也不难,一秒钟不到就能做到! 这样就对了,赶快把他从生命里、记忆里、手机里统统删掉才是王道。 “五十多岁的热情中年男子啊……”经理黄国树小小声嘀咕着,声音飘进坐在他身边的晴黛耳里。 晴黛一听,立刻从神游太虚中回到现实,想着经理的话,眼睛看着老板,忍不住轻笑开来。 “薛晴黛。”脸型圆滚滚、肚皮也圆滚滚的老板,尖锐的视线立刻扫向发出怪声的台下。 “是,老板。”被点名的晴黛立即挺直背,看向公司老板。 “对于这个案子,你好像有自信到能够笑出来呐。”老板边说边点头,嘴边笑意大得有几分虚假。 “不是这样的,老板。”晴黛连忙摇头。 “很好,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两个月后去做发表会跟广告拍摄提案,我等着听到你的好消息。”老板完全不理会她说了什么,只听自己想听的、只说自己想说的。 这件案子是“阙氏集团”的人主动打电话来邀请他们去竞标,不过事情有点古怪。 对方交代企画负责人一定要是薛晴黛小姐,他问了为什么,对方只回他一句“上头交代的”。 “老板,您刚刚说了一个多小时,只知道对方是研发游戏与游戏机的公司,我们还不知道是台湾哪家公司,能够受到意大利最大电玩公司的青睐?”黄国树朗声问,轻松把老板的炮口转向自己。 “黄国树,身为晴黛的经理,你也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老板缓缓看眼会议室内的二十多名员工。“这间公司就是全台最大的“阙氏集团”,两个月后我不接受坏消息。” “阙氏集团?”听见是他的公司,晴黛浑身陡然一震,立刻举手表态。“老板,这件case不知道方不方便交由别人来做?” 不要啊—— 老天爷,她死活挣扎了那么多天,刚刚才干脆利落删掉他的电话号码,马上就现世报……不对,是死灰复燃? “我说薛小姐,究竟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老闽圆滚滚的脸上出现愤怒鸟的怒容。“坦白告诉你,这个案子还真“不方便”交给别人来做,就是你。少在那边给我挑精拣肥。” “可是……”晴黛想到将来要在工作上跟他有所接触,一颗心像被人放到铁盘上煎着一样。 电话白删了。 她还想再跟老板商量一下,没想到老板只是冷冷瞥她一眼,然后站起身宣布:“没别的事就散会。”说完,快步离开会议室。 坐在位置上的晴黛不但完全笑不出来,还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没想到公司积极争取的客户,居然是他的公司! “晴黛,别理老板的威胁,他有哪一次不是这样说的?”黄国树拿起桌上的档案夹,一手轻按在她肩膀上。 她抬起头,朝经理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份发表会的企画案,我会尽力完成的。” “加油,有问题欢迎随时找我讨论,不管公事私事都可以。只有把身边问题搞定了,工作起来才会全心全意。”黄国树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午餐我约了大家去吃铁板烧。一起来?” “好。谢谢经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心底缓缓叹了一口气。铁板烧呀铁板烧,还真是符合她现在的心境呐。 “太客气了吧?”黄国树朝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呀摇。“我们都成为战友半年多了,叫我国树吧,下次你再叫我经理,我可是不会理你的喔。” “是,经——”晴黛习惯性月兑口,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平常很爱打趣的经理缓缓眯细了双眼。 “嗯?”黄国树威胁地哼了一声。 “是,国树。”她投降一笑。 待经理转身离开,她也迅速离开会议室,往自己的座位移动。 眼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回到座位,晴黛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也许假装那一夜不曾存在过对两人最好,从此以后他们公归公,私归私—— 不对,他们之间只有公事,再也不会有任何私人交情,那天晚上就当作是船过水无痕的一夜,只要他不提,她就假装失忆。 如果他提了…… 晴黛摇摇头。她应该不需要担心这点,她相信两人应该还有基本的默契,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才是明智之举。 没错,就是这样! “专心工作,工作。” 晴黛抬起左手,给自己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后,开始认真投入工作。 她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真接下他公司的案子,也不代表两人一定会碰面。尤其他现在已经是大老板,应该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才对。 记得两人还是夫妻时,一天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讲话的机会也不多,应该不会在离婚后突然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再者,两人离婚时,她曾对他说过希望不要再碰面、不要再联络,看来他真的打算遵守这两个要求,否则不会在一夜之后音讯全无。 说不定她现在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压根不会跟她碰到面。 没错,她相信他一定会尽量避开两人可能碰到面的场合! 况且…… 公司也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案子,她其实没有必要先自己吓自己! 乐观点之后再恶毒点,接下来她要每天祈祷公司拿不到这个案子。 虽然对老板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会卯起来祈祷,再也再也不要跟他碰到面,千万不要拿到这个案子。 老天爷啊,接下来的一切就靠祢显显灵了! 经过长达两个月紧锣密鼓的企画、前后两次到“阙氏集团”提案,对于这样的结果,晴黛真不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她代表“爱因”丢出去的企画案雀屏中选。昨天老板跟经理亲自向她恭贺时,她听到的不是赞美,而是无止尽的丧钟不断在耳边敲响。 事情居然走到了这种地步?! 企画案被“阙氏集团”采用,代表往后一定会跟他们高层有所接触,说不定还会跟他在工作场合中遇上。 先前她来提案时都没有跟他碰到面,反而每次都可以看见一位美丽的莎宾娜小姐出席。 今天是双方第一次正式开会,老板要她亲自把企画案更加完整地报告一次。 结果,他现身了。 此刻她正站在台上,双腿微微发抖,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不断冒上喉咙,虽然她表面力持镇定,但眼神始终不敢飘向他——阙石狱。 “以上就是发表会的整体规画。”晴黛努力撑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才把视线转到阙石狱身上。 视线才刚刚看向他,下一秒,她立刻跌入他深邃强势的目光里,久久喘不过气来。 阙石狱静静瞅着她,不发一语。 那天早上,当他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只是作了一个美梦,一个有她的美梦。 直到坐起身,看着凌乱的床单、梳妆台上的醒酒茶,才赫然惊觉这一切竟不是梦。 他飞快跳下床,在屋子里到处寻找她的踪影,最后颓丧地发现,她早就已经走了,而且是只字未留地潇洒离开。 等了两天,她都没有联络他,他马上明白,她根本不可能主动联系,于是他转开注意力,目标转向属下,要求他们把公司发表会的案子告知“爱因”,并指定要由薛晴黛负责。 经过那晚之后,他更加确定,尽避两人已经离婚一年多,他却始终未曾对她忘怀,想要她的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从前他们各据一方,谁都不愿先做出改变。 他比较强势,所以她往往只能吞忍。 失去她一年多、再次深深拥有她之后,他很清楚,自己只想要薛晴黛这个女人,只有她才能走入他的内心。 那一夜不只带给他激烈的xing爱,也同时让他惊觉自己有多放不下她。看着再次被她使用过的马克杯、拖鞋,甚至是当初她忘了带走、摆在他衣柜里却被她偷偷穿走的衣服,每一项都在对他发出强烈讯息:他要她重新走入自己的生活。以前他不懂的、没做到的,现在他统统都愿意去做、去改变,只求她愿意再次回到他身边,再次使用那些他根本丢不掉的物品,接受他内心根本抛不开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握有很大的赢面,那晚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在他身下娇喘不止,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撞击。 如果没有爱,她不会让他对她为所欲为。 如果感情也能随着那晚的律动,一并撞进她心里就好了。 可是她不曾跟他联络,就连现在也是装作两人以前不认识的模样,彷佛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 他心酸想起,两人离婚时她曾说过希望不要再碰面、不要再联络对方。 她是当真的。 如果想要赢回她,他必须让她先承认自己对他还有感情。只要逼出她的真心,他就能稳操胜算! 其余的,他愿意为她彻底改变…… 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在等待大老板的评价。 黄国树见晴黛被尴尬地晾在台上,站起身缓缓开口,“阙总裁,不晓得您是否满意这样的安排?” 晴黛听到声音,彷佛终于从阙石狱紧紧抓住自己的目光里逃了出来,感激地看了黄国树一眼。 阙石狱沉下脸,将眼前两人眉来眼去的互动尽收眼底。 会不会自己对那一夜太过高估了?其实她假装那一夜不曾发生,是因为—— 他? “做得不错,可以直接按你的企画执行。”阙石狱一扬嗓,众人明显松了好大一口气。 除了晴黛。 “谢谢阙总裁。”她依礼也称他为“阙总裁”,不料却立刻换来他黑脸沉目的不悦一瞪! 她说错什么了吗? 坐在旁边的莎宾娜微微皱眉,一会儿看看身边的阙石狱,一会儿看看台上的薛小姐。 “这件事就请“爱因”多费心了。”阙石狱站起身,黑眸冷静扫向黄国树, 他身边的特助见状,知道总裁要回办公室,立刻抢先一步打开会议室大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黄国树微笑开口。 会议室里全部人员都站起身,一起恭送阙总裁离开。 阙石狱点点头,迅速步出会议室,与特助擦肩而过时,简短交代了一句话,特助点点头,不着痕迹地看台上的晴黛一眼。 紧跟着,“阙氏集团”的高阶主管与莎宾娜也快速离开会议室。 自阙石狱像阵风似的离开会议室后,晴黛紧绷的神经线陡然一松,原本强压而下的恶心感再次冒上喉咙。 情况真的不太对劲,最近她老是想吐……大概是每次想到可能会跟他碰到面,就紧张得想吐吧。 都离婚一年多了,他还是轻易就能影响她。 “晴黛,你刚刚表现得很好。”黄国树上前鼓励道,眉头突然一皱,惊问:“你的脸色好苍白,怎么回事?” 晴黛快速走下台,把手中数据塞进包包里,一手轻拍自己胸口,努力想把恶心感压下去。 “没事。不好意思,我先去洗手间一趟。”她举步往外移动,努力吞咽了好几下,双脚迈开,想要全力直奔洗手间。 “快去。我在会议室等你,我们再一起回公司。”黄国树见她似乎不太对劲,伸出手扶她一把。 “好。”她虚弱一笑。 “薛小姐,不好意思,总裁想单独见你。”阙石狱的特助在门口拦住她。 晴黛一听,心口倏紧! 他居然要单独见她? 在两人整整两个月没联络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要以现在这副鬼德性去见他,她内心顿时充满挣扎。 “可不可以让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她必须用力握紧手中的皮包,才有办法维持镇定,不让心底的慌表现在脸上。 “可以。”特助微微倾身。 “我去大门口等你。”黄国树虽觉得奇怪,却聪明的先保持沉默。 晴黛跟阙总裁之间的互动,似乎透着一股奇妙呐。 晴黛努力堆起满脸笑容,尽避心乱如麻,表面上依然维持最基本的冷静,她听见自己说—— “好,谢谢。” 希望待会儿在他面前,她也能有如此优异的表现。 拜托老天爷千万要保佑她! 晴黛一进洗手间,立刻冲进最近的隔间,一阵昏天暗地的干呕,差点让她把肠子也给吐出来。 十几分钟后,在特助的引领下,她被带进阙石狱的办公室,宽大办公桌前面的会客区桌上,已经摆上两杯香味四溢的热咖啡。 闻到质量很好、香气浓郁的咖啡味道,她的恶心感散去不少。 她在他面前坐下,恨不得立刻抓起咖啡喝上一口,好压下嘴巴里有点怪怪的味道。 “没什么事吧?”阙石狱紧盯着晴黛有些苍白的脸色,问话对象却是自己身边的特助。 “报告总裁,薛小姐去了趟洗手间,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洗手间?”他沉吟着。 听出他语气里的疑问,怕他做出不必要的联想,晴黛马上开口表明,“我好像吃坏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吐了?”阙石狱黑眸一闪,迅速追问。 “没有,只是肚子在作怪,没事。”晴黛用力吞咽一下,矢口否认到底。 “你先去忙吧。”阙石狱冷嗓吩咐特助。 没吐,只是肚子在作怪?她说的是事实,还是谎话? “是,总裁。” 特助一离开,晴黛立刻拿起眼前的咖啡匆匆飮下一大口—— “咳咳咳!”不料她喝得太急,反被咖啡给狠狠呛了一下。还真是欲速则不达啊! 原本静静打量着她的阙石狱,见她咳得惊天动地,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的沙发上落坐。 见她咳得满脸通红,一对好看的秀眉都皱成两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他忍不住轻拍着她的背。 都可以当妈的人了,喝口咖啡也可以呛成这样。莫非是做贼心虚说了谎,才会这么冒冒失失? 他眼神逐渐精锐起来。 “我……咳……没事……咳咳……”晴黛一手遮着嘴巴,一手挡在身前,阻止他再逼近。 阙石狱浓眉倒竖,对她想要隔开两人的手视若无睹,严厉地盯着她,令她心怯而闭口不语。 “别说话。”他冷声交代,拍着她背部的力道却无比温柔。 待晴黛终于顺过气来,才试探性地开口,“你有事找我?”说着,眼神快速在他办公室转了一圈。 两人结婚两年,她一次也没有进来过这个地方。 在离婚一年多后,她终于踏进这里,而且身分还是他公司新产品发表会的负责人。 想到这里,她心里忍不住漫起一股酸涩。 阙石狱状似无意地轻拍着她的背,轻松反问,“没事就不能找你过来叙叙旧?” 此话一出,晴黛再次呛到,这次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害的。 “叙……咳……叙旧?”晴黛咳得满颊通红,连眼角都渗出一颗晶莹水珠。 他忘了当初离婚时,她对他说过的话? “你虽然是我的前妻,但我们两个月前还有过“激烈的”肌肤之亲。”包裹在西装底下的肌肉慢慢绷紧,从他身上发散出危险的力量,将她紧紧包围,密不透风困在自己怀中。“你——没忘记吧?” 第五章 第四章 晴黛张大嘴,惊愕地瞪着他,脑袋一片空白。 他居然主动提起那档事? 这跟她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张着嘴,久久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不自觉轻颤着,直到意识到他正凝视着自己,才月兑口轻喊:“那、那是意外!” “意外?”阙石狱唇线紧抿,阳刚脸部线条僵硬,黑眸异常冷硬地盯着她来不及躲开的视线,缓缓扬嗓,“一次是意外。那晚我们总共做了几次?三次,还是四次?”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可不只一次共赴高潮。 惊觉他找她过来不是为了公事,而是想讨论那一夜的事,晴黛直觉想逃,肩膀左右一动,想从他怀里退开。 现在的他,令她心悸胆颤! 阙石狱连动一下眼皮都没有,手臂隐隐收紧,将她的小动作收拢在怀中,轻松消弭。 想躲开?实在是太天真了。 “晴黛,那晚我喝醉了,你可没有。”他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将她围困在怀里,目光锁住她的视线,不让她逃开。“可不可以告诉我正确的数字?” 她瞪他,全身不断颤抖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那不重要!” “也对,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她正意外着他居然会随之转移话题时,他接下来的话再次给她致命一击,“我们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就跟以前期待你怀孕的我们一样。” 直到这时候,阙石狱才亮出底牌。 说完,他视线转柔,低头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绕呀绕,害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 “那是小肮。”她立即否认。 她多想从他怀里逃掉,但他根本不让。他刻意靠得那么近,只要她动作再大一点,就会贴上他令人不安、充满力道又结实的身体。 “我没有怀孕。”她忍不住又强调一次。 她发现自己无路可闪,只好拼命往沙发里躲。 “你验过了?”他眼神灼利地盯着她,语气紧绷。 “没有。我不需要验。” 阙石狱挑眉,不发一语地盯着她,眼底浮现淡淡疑惑。 “之后没几天,我那个就、就来了。”她偷偷深吸一口气,眼神正因说谎而不安地游移。 这是骗他的。 直到这时候,她才愕然想起自己的月经好像很久没来了。自从接手这个案子后,她每天都忙于工作,根本没注意记事本上的日期。 再加上最近一直很想吐……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令她浑身一震。今天回家前,她需要去药局一趟,买验孕棒回家偷偷验。 说不定她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才会一时乱经……对,这是很有可能的。 阙石狱伸出右掌,拇指与食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略微施力迫她仰首,双目直视着他,冷厉目光追着她垂下的眼,一分钟后,她像受不了两人之间强大的压迫感,有些狼狈地别开脸。 说谎。 她在说谎。 领悟出这个事实后,阙石狱紧紧闭上双眼,压**内瞬间狂涌的喜悦,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收敛好翻涌的情绪。 这一次,他要把她漂亮赢回自己身边。如果够幸运,说不定老天爷也会站出来帮他一把。 “以前你总说我不够浪漫、不够在乎你。”话题猛然一转,他不再追问令她冷汗直流的问题。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晴黛依然没有看向他,这几个字像从喉咙底处发出的咕哝。 “是呀,薛小姐。”阙石狱松开手,站起身走向自己宽大的办公桌,转身直视着她。 过去的事情? 他双手插进裤袋,悄然握成坚硬的拳头。 是不是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他可没她那么确定。 以前他没做到的、忽略的,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如果她能够再次回到他身边,他会好好弥补以前对她的冷落。 不过前提是他得先从她口中逼出真心话,然后紧咬着那些话不放,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两人离婚时,她对他提出不要再碰面、不要再联络这样残忍的要求;原本他已经彻底绝望,没想到前些日子他喝醉时,她居然愿意过来领他回家,甚至还因此发生一夜…… 这在他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心里依然对他有情,否则不会在大冷天出门去找他,更不会被他拉上床。 她明明对他还有感情,却不肯稍微松口。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她,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居然喊她薛小姐? 晴黛心口一刺,一阵反胃感直冲喉咙。 不行,那股想吐的感觉又来了,她必须马上离开他身边。 “阙总裁如果没有别的指示,我想尽快安排发表会的事情。”晴黛拿起皮包站起身。 “薛小姐,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阙石狱收起所有情绪,对她摆出公事公办的神色。 今天他已经问出想要的答案。她怎么就不明白,有些事说谎是没用的,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 “我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阙总裁。”像故意回敬他的“薛小姐”,在离去前,她不忘加上最后一句。 望着被她打开又关上的办公室大门,阙石狱感觉一部分的自己跟着她离开了。 但他并不急躁。 他们的婚姻,他已经搞砸过一次。这次,他要让她再也离不开! “晴黛,你是逃不掉的。”他低沉的嗓音宛如赌誓。 故意把她弄来自己身边,却又不刻意接近,是诱她慢慢掉入他设下的感情陷阱的第一步。 晴黛微仰着头,注视餐厅天花板上大盏的水晶吊灯。 这弯曲的造型好像淡水风景照片里的情人桥…… 她静静看着水晶吊灯发出宛如钻石般璀灿的灯光,有点心酸地想起,跟阙石狱恋爱一年、结婚两年,她始终没能跟他一起到情人桥牵手散步…… “晴黛……晴黛?” 薛母小小声喊着,见女儿依然神游太虚,忍不住加重语气,“薛晴黛!” “呃?”晴黛猛然回过神,眨眨眼睛,左右张望一下,惊觉自己还在相亲。 “妈,什么事?” “刚刚王先生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薛母朝女儿挤眉弄眼,责怪地瞪她一眼。 有,她想去渔人码头的情人桥,整整想了好几年。先前她想要阙石狱陪她去,可惜他初创公司,所有重心都在工作上,一直抽不出时间陪她。在他强烈的事业心面前,公司第一,她永远屈居第二。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渴望安稳、有人陪的婚姻生活,可是他不懂。对他来说,与其到观光景点乱晃,几个小时后还是一事无成,不如进公司工作,还能做出一点具体的成绩。 离婚后,她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去,怕自己会太想他,在情人桥上哭出来。 其实他哪是抽不出时间,他只是从来没把她的心愿放在心上。她想去渔人码头,他说没空;她想装设按摩浴白,他说没必要;她想去公司找他一起下班,他说不妥当。 起初她以为他是真的没空,直到结婚两年后,才赫然发现他不是没空,而是不够在乎她。 爱一个人,就会在乎。 她给过他最后一次机会,可惜他宁愿跟主管们开会,她只好选择离婚。 自离婚那刻起,她不断告诉自己:她不爱他。再也不爱了…… “我……呃……”晴黛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画个圈,张嘴欲言,话到嘴巴突然转了一个大弯。“喜欢去阳明山喝茶。”才怪。 她下意识不想把自己真正喜欢去的地方说出来。 “真巧!”王地富听见她的话,双眼瞪得老大,咧咧笑开。“我也喜欢到那里喝茶,跟朋友聊天。” “是吗?”晴黛堆起满脸笑容,觉得自己脸部肌肉开始有些僵硬。“那真是巧啊。” “不如等会儿我们吃完就去,怎么样?”王地富彷佛遇到知己般,双手抓起她的左手,兴奋地看着她。 晴黛被他热情的举动吓了一跳,双肩耸了一下,正想把自己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来,突然感觉两道强烈注视紧盯在自己身上。 这种奇怪的感觉通常只有在他出现时…… 她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在心底摇摇头。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巧也来这里,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啊。 晴黛下意识转头看向视线来源,却不期然对上那道令她心颤不已的目光,顿时,她的心被紧紧揪住! 居然真的是他!她的前夫,阙石狱。 不会这么巧吧…… 两秒钟之内,晴黛心跳足足快了两倍! 他依然高大挺拔,轮廓俊冷且带着几分贵气,浑身像随时都蓄满力量。结实的胸膛、阳刚的线条,以及眉眼间藏不住的冒险,带出几分危险气息。 站在大厅豪华水晶吊灯下的阙石狱,宛如众星拱月般,身边围着几位西装笔挺的商业人士,以他为中心交谈着。他强烈的存在感,连璀璨的水晶吊灯也黯然失色。 阙石狱神情迅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诧异,紧接着冷眼扫向她被男人紧抓着的手,黑眸出现一抹怒意。 她正在——相亲? 先前有黄国树一脸担心地看着她,现在又跑来相亲……这一年多来,她身边到底出现过多少男人? 他抿紧唇线,炯目直盯着她。 以前永远及肩的黑发,现在已经长到腰部的位置;原本脂粉不施的小脸,如今画着淡妆。湖绿色的洋装剪裁大方,露出两条白藕似的手臂。 两人还没离婚时,只要是在“那几天”,他下班回家时,她总会冲上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吻他一下。 这已经是她最热情的举动了。不过是夫妻间嘴唇轻碰一下,她也会羞得低下头。 那几天是她的排卵期,她会微微红着脸,贴在他耳边叮咛一句,“我想要一个宝宝。” 几乎每一次,他都会直接抱她进卧室,将她放上床,除去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将自己深深埋进她紧窒的身体里。 只是两人结婚两年,她始终未能如愿…… 见阙石狱率先移开目光,彷佛一点留恋也没有,晴黛心底像被人轻轻刺了一下,顿时酸得有些发疼。 “晴黛……晴黛!” 母亲的声音穿透过浓雾,飘进她意识里。 晴黛眨眨眼,回过神,转头看向母亲跟相亲对象。“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快点回来。王先生已经订了位,等一下我们跟他们母子一起上山喝茶。”薛母看女儿老是心不在焉,知道这次相亲大概又要无疾而终,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这已经是她给女儿安排的第六场相亲。这个王地富有什么不好?家里开工厂,长得又老实。 唉,真不知女儿心里是怎么想的。该不会还在想那个无缘的女婿吧? “妈,可是我……”晴黛拼命向母亲使眼色。她只想回家,根本不想去喝茶。 “快去快回。”薛母催促。 晴黛跟同桌的人打了声招呼后,站起身,缓缓走向餐厅后头,就在她快要踏进洗手间时,身后熟悉的沉稳脚步声令她打了个冷颤。 她假装听不出脚步声的主人是谁,快步闪身踏入女用洗手间,关上门,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漫起一层淡淡的失落。 我已经不爱他了,我已经不爱他了……她对着镜子自我催眠,不想在他面前自乱阵脚。 像故意跟母亲作对似的,她慢条斯理完成所有动作,估计他早该离开了。 缓缓拉开门,她全身神经线紧绷得像快要断裂,神经质地左顾右盼好几次,就怕看见阙石狱高大的身影。 很好,左边走道清空。屏住呼吸转头向右,右边走道也没有人。 呼,safe! 晴黛踏出洗手间,脚步有些凌乱的往自己座位走去。 他应该早就回去自己的座位了吧…… 突然,沉稳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晴黛,好巧,我们离婚前最后一次用餐就是在这里吧?” 闻言,她脚步倏地顿住,浑身一震。 他——怎么还在? 晴黛用力吞咽一下,眉头扭得死紧,深深吸口气后徐徐吐出,这才鼓足勇气转身面对前夫。 “是啊,一年多前我们曾经到这里吃过饭。”此话一出,她微微瞠大双眼,猛然住口。 她这是在干什么?让他知道自己每天都数着两人分开后的日子?她闭紧双唇,快速瞄他一眼。 看着他微微挑高的右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里都快呕死了。 “真教人意外,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阙石狱双眼紧盯着她,唇边笑意渐浓。 心事被人一针挑中,晴黛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快速转移话题。“你来商业餐叙吗?” “你呢?又来做什么?”阙石狱不答,浓眉迅速皱了一下又快速松开,动作之快,连晴黛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没什么,吃个饭而已。”她四两拨千斤地回答,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正在相亲,好像她急着再嫁似的。 阙石狱不发一语,只是盯着她。 又在说谎。 每次她说谎,就会露出心虚的模样。她自己或许不晓得,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晴黛被他看得心跳开始偷偷加速,视线不自觉垂下,轻咬着下唇,眼珠子不安地游移。 阙石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久久舍不得移开目光,心情闷怒。这是她心虚时惯有的小动作。 “是单纯吃饭,还是相亲?”他冷冷发问,语气僵凝。 听见他的问话,晴黛猛然抬头,惊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冷然傲慢,黑眸沉静,完封所有情绪。 看着他疏离的神情,她困难地咽了咽。 他总是这样,一声不响就冷漠得吓人。明明上一秒嘴边还有笑意,下一秒就酷着一张脸,教人模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这已经不关你的事!”她深呼吸几次,硬起语气。“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需要向你交代这些。” 她不想要自己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么狼狈,一点秘密也藏不了。永远都是他影响她,她却连拗他一起去情人桥都办不到。 听见她的话,像被人一剑狠狠刺中要害,阙石狱全身倏地绷紧,嘴唇抿成更为严苛的一直线。 现在她的确不需要向他交代这些事情,但他不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保持在“离婚状态”。 他冷眸半垂,掩饰里头被伤害的刺痛,换上冷然面容。 “你说得对,我们已经离婚。”他别开脸,视线不再与她有交集。“抱歉,是我越界了。” 见他眼底快速闪过痛楚,晴黛心里窜起一阵惊愕,惊觉自己刚才好像把话说得重了一点,正想开口补救,可他包裹在深色西装裤底下的一双长腿已迅捷移动,不过几个大步,便将她抛诸脑后。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缓缓吐了一口长气,发现他也在餐厅里的紧张感终于消失。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脑袋里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他刚刚说过的话:抱歉,是我越界了。 她深吸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这样最好。 他既已说出这样的话,代表他再也不会越界。对不对? 她努力清除脑子里他的身影,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办—— 第六章 第五章 忙碌了两个多月,新款游戏发表日就定在明天,地点在“阙氏集团”总公司一楼大厅。 明天下午,该游戏将在众媒体关注下,于整个亚洲地区与意大利同步上市,隆重登场。 今天晚上一定要将所有准备工作处理完毕,为求快速,阙氏集团所有能支持的员工,在今天早上便来到总公司十二楼会议室,进行记者袋包装、场地确认、报导内文最后修改等工作。 明天的重头戏之一,便是象征游戏公司的招牌亮橘色礼物盒将会贴满整个大厅,感觉就像走进一个大礼物中。 比较棘手的是大厅圆柱、有倾斜角度的天花板,没贴过这些角度的厂商担心无法完全贴合。 晚上七点,厂商开始在楼下动工,贴到一半,晴黛突然接到阙石狱的电话。 乍见到来电显示,她的心重重一扭! 自两人在餐厅相遇后,他便不曾出现在她面前,彷佛再也不打算越界。 想起这个,她心里立刻酸酸的…… 那天回去后,她终于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办了,为求准确,还一口气买了好几个牌子的验孕棒。 结果统统出现两条线,证明她的的确确怀孕了。 她瞪着验孕棒,心里五味杂陈地足足看了一整晚。 这大概就叫造化弄人吧。两人都离婚了,却莫名其妙发生一夜,接着还不期然怀上孩子!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告诉他时,听闻他公司员工正传着小道消息,说他正在跟莎宾娜交往。正因两人的“特殊关系”,才轻松促成这次的跨国合作案。 听到这消息时,她只觉青天霹雳! 他居然在跟她再次发生关系后,立刻交了女朋友!难怪他后来都没有主动联络她,只向她确认有无怀孕。 难道他是怕她怀孕,破坏他现在的感情? 如果真是如此,他便不需要知道她怀孕这件事。这个得来不易的宝宝是她一个人的。 晴黛放下包装到一半、要送给记者的小礼物,深吸口气接听来电。 “喂?” “是我。”阙石狱不报上名号,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她心跳漏了一拍,左手放到桌下偷偷模着肚子,在心里对宝宝说:这就是爸爸的声音喔。 “嗯。有什么事?”她力持镇定。 “你确认过输出的颜色吗?”阙石狱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有。我们再三跟厂商强调一定只能是亮橘色,在合约中也把色票附上去。”晴黛说完,一股不好的预感飞掠过心底。 该不会是厂商出包了吧? 阙石狱顿了一下,才不疾不徐开口,“你最好到大厅来看一下。” 当晴黛匆匆赶到一楼大厅时,莎宾娜刚好也从外头走进来,“阙氏集团”的翻译立刻迎上前,现场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中。 晴黛下意识模模肚子,深吸口气,像个女战士般迎向眼前这场混乱。 负责印刷的厂商一见到她,立刻跑过来报告。 晴黛根本不用听厂商解释,看着眼前可怕的暗橘色,马上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厂商完全把颜色搞错了! 原本充满活力与新鲜感的亮橘色,瞬间变成失去光泽、晦暗、毫无生气的暗橘色。 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失误? “薛小姐,他们老板说这个不行。为什么不行啊?”身形矮胖的厂商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晴黛感觉下月复一阵刺痛,深吸口气,稍微舒缓下月复的痛苦后,看着对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请你再把合约内容好好看过一遍,我们要求的颜色跟这个相差太多,请立刻拆下来。这根本不是亮橘色。” “是喔?”厂商从裤子后口袋抽出一本合约,低头细细看了起来,再抬头看看眼前的颜色,嘟囔着,“我看起来觉得差不多啊!” “差很多好吗!”晴黛又涌起想吐的感觉。“这个品牌强调的是年轻跟活力,现在这个颜色根本就像颗放太久的橘子。” 阙石狱正皱着眉头四处查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深邃的视线正紧盯在自己身上。 换作以前,他一定二话不说走到她身边守护着她,而他现在只是冷眼旁观着,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出手相助,只是,冷冷看着。 一阵凉意从背脊迅速往上攀爬,令她狠狠打了一记冷颤! 莎宾娜看着眼前局面,总觉得阙石狱虽未靠近他们,脸上也是惯有的淡然,但又跟平常有点不一样。 “果然前妻还是有差。” 翻译在她身边咕哝,绊住了莎宾娜原想走向阙石狱的脚步。 她转过头,微笑地看向翻译。“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喔,莎宾娜小姐,我刚刚是说,以老板的个性,遇到这种事,一定会冷冷削人一顿;现在他之所以只是冷着脸隔岸观火,恐怕是因为晴黛是老板的前妻。你也知道,毕竟是曾经相爱过的另一半……这件事最近在同事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翻译的话让莎宾娜心中像打翻一缸醋般,突然一阵呛酸! “晴黛是阙石狱的前妻?”她幽幽吐道。 “对啊。莎宾娜小姐,你不知道吗?” 莎宾娜没有理会翻译的问题,咬紧下唇,红唇扭曲。 难怪晴黛正式向阙石狱做简报时,两人会出现有点反常的举动…… 莎宾娜抓紧手中的名牌包,脑袋一阵晕眩。 如果早知道晴黛是阙石狱的前妻,不管提案有多精彩,她打死也不会选择晴黛的提案,给他们制造碰面机会。幸好发表会就在明天,只要过了明天,就一切安全了。对吧? 厂商搔搔头,脸上依然充满不解。“是有一点点色差啦!” “不是有点,是相差非常多。”晴黛深吸口气,尖锐的愤怒再次翻搅着体内的恶心感,掌心开始狂冒冷汗。“请你立刻重新印刷,今晚一定要送到现场来,我会在现场等你。” “我明天早上再送来就好啦,你不要等我,我不知道要弄到多晚才能送过来耶。”厂商挤眉弄眼,摆出拖延的敷衍态度。 “多晚我都等!”晴黛很清楚厂商的心态,看着对方,语气和缓而坚定,“如果你再出包,我们就等着一起付违约金吧。” “这么严重喔?”厂商看看晴黛沉重的脸色,搔搔头。“好啦好啦,我马上回去赶给你。还不都是橘色,有差很多吗?” 厂商碎念着回到场中央,吆喝着员工打包撤退。 解决完厂商,晴黛深吸口气,正要转身跟阙石狱道歉,没想到莎宾娜跟她的翻译抢先一步挡在身前。 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莎宾娜站在面前,晴黛正要开口道歉,就听见她冷冷开口—— 她听半天也听不懂对方到底说了什么,直到翻译转述,才了解莎宾娜是怪她办事不力。 “莎宾娜小姐很生气,她觉得如果做好事先确认,问题就不会发生。”翻译仗着有莎宾娜当靠山,语气很不客气,还有意无意地斜瞟着她。 虽然薛晴黛是老板的前妻,但是如今情况大不相同,站在老板身边的人是莎宾娜小姐,是传闻中的准总裁夫人。 而且听说莎宾娜小姐还家大业大,人又美,是男人都知道该选择谁。 “真的很抱歉。今晚我会把所有事情做完再离开。请放心,我会负责到底。”晴黛回话的态度不卑不亢。 莎宾娜听了翻译转述,又叽哩呱啦讲了一长串。 “莎宾娜小姐说,”翻译抬高下巴,趾高气扬。“希望可以请贵公司的老板接手,她对你的工作能力已经完全失去信心。” 莎宾娜要她从这个案子中滚蛋?为什么?晴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对自己突然有明显敌意的莎宾娜。 如果她介意自己是她男友的前妻,当初就不应该选择这个提案。案子已经跑到最后,现在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摆明要给她难堪! 晴黛紧咬着下唇,下意识伸手护住肚子,深吸口气,打算迎击。 她绝对不能照莎宾娜的要求去做!那很可能会害她失去这份工作,而她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尤其在孩子出世后,她需要一份养得起自己与孩子的薪水。 “很抱歉,合约中明载,验收工作要等整个发表会结束后才会进行讨论,中途更换负责人只会让活动进行变得更乱无章法,是不是可以请莎宾娜小姐再好好考虑一下?” 晴黛尽量平心静气地陈述,话说到一半,就看见翻译给莎宾娜使了个“对方现在正在求饶”的眼色。 刺痛感再次尖锐地刺向肚子! 晴黛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再深吸口气,企图借此稍稍缓和肚子的刺痛。 莎宾娜听完翻译转述,正要开口,低沉浑厚男嗓威严地介入—— “中途更换负责人是怎么回事?” 是阙石狱的声音? 他巡视过一遍后走到他们身边,就听见中途更换负责人? 晴黛浑身陡然一震,看他冷肃着一张脸,难堪与委屈同时狠狠掐住她的自尊,令她差点喘不过气! 第七章 翻译把事情大概说过一遍,其中不乏莎宾娜对晴黛工作能力的质疑,晴黛听着,只觉一阵心灰意冷。 阙石狱不动声色地听着,最后点点头表示了解状况,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晴黛一眼。 晴黛暗地里拼命眨眼睛,才勉强忍住盈眶的热意。 “翻译给她听。”对翻译吩咐完后,阙石狱开始用中文发表自己的观点,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说给莎宾娜听,但其实是在给晴黛吃定心丸。“活动会场本来就会出现各种奇怪状况,重点不在事前有没有出包,而是能不能赶在活动开始前把错误修正过来。我不建议更换负责人,选择把案子交给薛晴黛小姐负责的是我们,如果薛晴黛小姐必须为此负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担负一些责任?只是一昧责怪或要求更换负责人,不是我们公司的行事风格。这点相信莎宾娜小姐应该可以体谅。” 听着阙石狱的话,晴黛觉得月复部传来的压力减轻许多。 他总是可以那么从容不迫地处理事情,不像她,一遇到突发状况便会觉得彷佛遭到强烈攻击,尽避表面力持镇定,却仍压不过心里头瞬间翻涌而起的巨大情绪反应。 翻译开始叽叽呱呱说着,莎宾娜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沉下脸,含情脉脉地看着阙石狱,开始直接用意大利语跟他对话。 阙石狱静静听着,莎宾娜却越说越激动。翻译困惑地看着晴黛,眼神有丝不解,好像在问她“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晴黛毫无头绪地看着翻译。 她比翻译更加一头雾水。翻译先生是不是忘了,她还有他所没有的语言障碍。面对他渴望解答的眼神,她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虽然她听不懂满天飞舞的意大利文,但从他们交谈的气氛,她可以感觉到阙石狱似乎正在维护她,莎宾娜则因此而感到无奈又生气。 阙石狱很少开金口,大多时候只以简单点头或摇头表达,最后他冷着脸、语气强硬地说了句话,莎宾娜则瞪了晴黛一眼,丢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 “你先去忙。” 阙石狱突然说起中文,晴黛有片刻发愣,以为他正在对自己说话,她正想说“好,谢谢”,耳边率先传来翻译先生的声音。“是,老板。” 翻译临走前还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跟她道歉,又像在自问“我怎么会看走眼”? 闲杂人等离开后,阙石狱才往晴黛身边走近两步,未开口先皱眉,抬起温厚左掌,似想抚向她的侧脸。 晴黛脑子里突然闪过莎宾娜充满忌妒的瞪视,在他手指要碰到自己脸颊前,匆匆别过脸,躲开他的碰触。 阙石狱狠狠一怔,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僵住几秒钟后,默默收回。 他的接近令她难以忍受?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谁也没有说话,却各自翻涌着波涛般的深沉情绪。 “你……”阙石狱深深凝望着她。“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晴黛心口一紧。 千万不能被他看出破绽。拜托……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听出他平稳嗓音下的浓浓关怀,再对照他刚刚冷冷发话的模样,晴黛发现自己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只是有点累,没什么大不了。” “晴黛,我们不是陌生人。”阙石狱眉心微皱。 晴黛没说话。他们当然不是陌生人,他们的孩子现在正在她肚子里孕育着呢! “上次开会的时候,你的气色也很不好。他知道吗?”阙石狱真正想问的是:那家伙为什么没好好照顾你? “谁应该知道?”晴黛反应不及地傻问。 “上次你去相亲的那个对象。”他双眼牢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们后来没有联络?” 晴黛低下头,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眼底的心虚,却不知道游移的眼神已经给自己揭了底。 “有啊。他……嗯……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不想太麻烦他。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她发现自己说得坑坑疤疤,现在只能祈祷他没察觉到她的心虚与不安。 其实那次相亲后,对方有打电话来约她出去,但都被她以工作太忙推掉了。 “你是吗?”阙石狱以眼神对她发出强烈质疑。 她又在对他说谎。 她跟那天相亲的对象绝对没有继续往来。他从她慌乱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得到这条信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因他强势的眼神,心口陡然一悸! “我只是纳闷,如果真如你所言,为什么每次看见你,你总是脸色不好?” 阙石狱紧迫盯人地瞅着她,说话语调轻柔,态度却极为坚决。 晴黛不自觉屏住呼吸,几次张口欲为自己辩白,却在触及他炯亮目光后悄然消声…… “晴黛。”他醇厚嗓音唤起她名字,听起来有几分像在叹息。“老实告诉我,我们离婚这一年多以来,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闻言,她喉咙倏地一紧! “我、我很好啊。”她直点头。 阙石狱一听,胸间怒火瞬间窜烧,眼眸里跳窜出两道烈火射穿她,神情阴晴不定。“好到脸色死白、额头冒汗?” “阙石狱,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争这个。”担心再跟他交谈下去,自己迟早会露馅,她急着赶快窝回没有他的会议室。“抱歉,我要先回会议室工作,今晚会确认厂商新送来的颜色才离开。” 阙石狱不是笨蛋,她很肯定,只要被他瞧见她吐到死去活来的样子一次,他就能轻易推敲出她已经怀孕的事实! 尤其他似乎一直在盯她这件事…… “莎宾娜希望厂商布置好这里后,她能亲自过来确认过。”阙石狱见她想走,也不强留。 “好。请把她的电话给我。” “莎宾娜不太会说英文,而你不会意大利文,我建议你打给我,我再通知她过来。如何?”他建议。 “那就麻烦你了。”晴黛给他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阙石狱看了直皱眉,艰难地开口,“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可是我觉得这样对我们都比较好。” 语毕,两人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晴黛偷偷深呼吸好几次,点点头很快走离脸色阴沉的他,彷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般极欲逃开。 看着晴黛的背影,阙石狱伫立在原地,意味深长地凝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感觉每晚夜深人静时才会冒出的心痛,今晚—— 提早报到了。 深夜三点,晴黛、阙石狱和莎宾娜站在完工的一楼大厅前,看着大功告成后的漂亮布景,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谢天谢地,厂商终于完美地呈现出来。 亮橘色的礼物盒,从外头走进来时,有种正要走进礼物盒中的感觉;待来到大厅,宛如置身在充满愉快气氛的盒中,四处随意摆置各种游戏试玩机。 明天厂商还会送来特别订做的亮橘色糖果,在大大的白色瓷盘上摆成金字塔形状,完成整个会场的氛围基调。 “薛小姐,这样可以了吗?我可是带了一狗票人,特地杀过来连夜帮你完成呐!”身型矮胖的厂商站在她身边,搔搔头。 “我觉得很棒!”晴黛双眼闪闪发亮,转过头看向出钱的大客户。“你们觉得呢?” 阙石狱满意的表情已经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等他跟莎宾娜快速交谈完毕,她终于得到客户赞赏的点头。 她大大松了口气,灿笑开来! “客户也很满意。谢谢你们帮我赶工,这次颜色真的很棒,效率也非常惊人。”晴黛很庆幸这件事能就此完美落幕。 “大家都满意就好。薛小姐,那我们先走啦!这一狗票人还等着我请他们喝酒咧!”厂商哈哈朗声笑开,吆喝着工人们走出大楼。 厂商一离开,阙石狱立刻走近晴黛身边。 “你开车来的吗?”他问。 “没有。今天早上跟同事搭公司车一起过来。我的车停在公司。”晴黛沉醉在“一切搞定”的喜悦里,面对他的问题,心里毫无设防。 “你同事呢?”他又问。 莎宾娜见他们靠在一起说话,警觉灯号立刻发出警讯,下一秒,她已经黏到阙石狱身边,双手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充满戒备地盯着晴黛。 “先走了。我留下来确认会场。”晴黛只有一半的注意力放在对话上,另一半则被莎宾娜示威似的举动吸去。 如果她能抢先一步弄清楚阙石狱问这些话的背后意义,说不定就不会乖乖顺着他的问题走,最终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处境弄得更尴尬。 “你怎么回家?”阙石狱这时才掀开底牌。 “我可以搭计程……”晴黛还没什么警觉心地回答,话说到一半,她才赫然惊见他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叫他过来载你。”阙石狱盯着她,语气笃定。 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晴黛马上就知道自己今晚差不多要破功了。 她当然知道阙石狱所谓的“他”是谁,一个连手都没有牵过的“相亲对象”。 “不用了,坐出租车很方便。”她微笑着,身子开始偷偷往后退,双手举到胸前,似投降,也像防卫。 没错过她尽量不着痕迹的后退举动,阙石狱也不逼近,冷冷站在原地,平和嗓音充满威冷气势。“给你两个选择。” 唔,听起来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喔!晴黛心里头稍稍感到安慰。 “叫他过来,或者我载莎宾娜回饭店后,顺便送你回家。”他大方给出两个选择,说完,冷锐目光往她自以为不着痕迹、正偷偷往后退的脚跟上转了一圈。 晴黛瞬间僵住了。 这是什么烂选择!她可不可以两个都不要? 晴黛脚步虽然定住了,双手还是自由的,现在正猛烈晃动着。 “真的不用麻烦!”她再三强调。 “不打电话吗?”阙石狱询问的语调听起来有丝冷冷的危险。要比强势,他怀疑她是否招架得了常坐上谈判桌的自己。 “他……他……”晴黛用力咽了咽,已经超时工作的脑袋变得不太灵光,她绞尽脑汁硬挤出一个理由,“今天工作很累,我不想再麻烦他。” 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理由中,唯一勉强可以用的。可看他无动于衷的神情,显然他压根就不接受这种烂理由。 果然,阙石狱摆明了完全不想多说废话,只见他长腿两个跨步,轻易摧毁她方才偷偷模模的撤退,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扣住她手臂。“那就走吧。” 晴黛不用看也知道,莎宾娜现在的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这样拽着她,难道不怕女朋友误会吗? 她超时工作的脑子被眼前这团混乱搞得更加疲累,只能像个傻瓜般呆呆地问:“去哪?” 阙石狱连停下来一下下都没有,转头抛给她冷静的一眼,轻松反问—— “你说呢?” 第八章 第六章 从她口中逼出租屋地址后,阙石狱再也没有搭理过她。 说真的,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她绝对会用手遮住自己的良心,开口对他说谎。 不管是骗他自己有开车来,还是稍后一定会请“根本没有后续发展的相亲对象”来接她回家,都好过陷在眼前这种吊诡的状况里! 现在车内的气氛大概只比地狱好上一点。她的前夫跟火辣的新女友坐在前座,两人有说有笑—— 好啦,大部分都是莎宾娜在说,阙石狱只是偶尔说上几句,用的全是她听不懂的意大利文。 只是前后座之隔,她却有自己与他们存在于两个世界的错觉。 明明才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她却觉得好像经历了漫长的好几年。其中莎宾娜转过头朝她射来示威眼神高达二十八次,故意伸手碰他右手臂十七次,看着他笑得很妩媚十一次。 等等!她数这个干嘛? 她不该这么在意他们之间的互动! 阙石狱只是她的前夫。阙石狱只是她的前夫。阙石狱只是她的前夫…… 晴黛逼自己至少要默念……嗯,二十八加上十七,再加上十一,总共是五十六次。 念到第三十四次时,她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怀着“只是前夫”的孩子。 念到第四十一次时,她又想到自己还爱着“只是前夫”的事实。 念到第五十次时,她已经什么都不敢想。但结果也没好到哪去,心底正冒出一阵阵难以遏止的心酸。 她开始自问,为什么她要坐在这里,让自己心里如此难过?还要努力忍住眼泪…… 车子抵达饭店后,莎宾娜心不甘情不愿地下车,移动两步后又转过头来,充满敌意地盯着她! 晴黛不懂,莎宾娜都已经是他女友了,为什么还如此充满不安全感? 记得他们结婚那两年,她知道常常有女人主动对他表示好感,但他就是有办法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一点也不担心有小三突然冒出来。 车子很快开走,莎宾娜愤恨又忌妒的眼神深深烙印进她脑海中。 车子前进约十几分钟后,一阵猛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不行! 晴黛飞快用双手捣住嘴巴,以防自己吐在他车内。 不要现在,拜托。他就在前座,如果在他面前呕吐,他说不定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宝宝,拜托,千万别在这时候作怪啊…… 本来不求宝宝还没事,念头一闪过,立刻兴起一波更痛苦的恶心感! 她被逼得不得不开口要求—— “停、停车……” “什么?”阙石狱从后照镜瞄她一眼,赫然发现她不对劲,脸色一变,双眉瞬间扬高。 “停……车……”晴黛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抵抗强烈的恶心感,说话有气无力,像随时都会昏倒。 听出她的虚弱,阙石狱立刻减速,打了方向灯,以最快速度把车停到红砖道旁。 车子才刚停住,晴黛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冲出去—— “危险!”他惊喊出声,侧过头,看见她一手扶着行道树,弯着腰,干呕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阙石狱下了车,甩上车门,小跑步赶到她身边,一手握住她手臂,一手在她背后轻拍,默默陪伴,并不急着询问。 晴黛干呕了半天,终于感觉比较舒服,心情一松懈,双腿也跟着软下来—— “小心。”阙石狱胆颤心惊地叮咛,双手也没闲着,极为自然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揽,小心守护。 晴黛全身虚软地靠在他怀里微喘,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清爽的天然皂香,依然如此好闻,令人安心,他甚至还微微颤抖着……她眨眨眼睛。颤抖?阙石狱竟也会颤抖? 阙石狱没察觉到她的打量,因为他正从怀里掏出丝质手帕,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她抹去嘴角的脏污。 她今晚呕吐的反应,再加上心虚的眼神,他确定她已经怀孕。 如果角色能对调,他希望自己能代替她承受孕期的所有不适。看她干呕得浑身冷汗直流,他心里头一点也不轻松。 “你——”晴黛一开口,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虚弱。 真要命,她孕吐的情况比前几天还要严重,再加上这几日拼命工作,现在身体如此难受,她一点都不意外。 不只她听出自己声音中的无力,阙石狱显然也没错过她气若游丝的声音,浓眉紧锁,二话不说立刻抱她上车。 “啊——”双脚猛然离地,她倏地惊呼出声! 受到轻微惊吓的晴黛下意识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阙石狱胸前衣物,以防自己跌下冷硬地面。 “快放我下来!”回过神后,她立刻松开双手,甚至想要动手推开他,也想警告他,她只是他前妻,不该对她这么关心。 但她什么都还来不及做、也来不及说,便被他抱进后座。 当身子躺上舒适的座椅,车内高规格素材漫出稳定人心的清香,晴黛直觉想翻身坐起。 她一脸不高兴地扭动着,还动手推了他几下,但他双臂略一施力,便轻松将她按压在车子后座。 他双手压着她的肩,两人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彼此,咬牙低喝:“不准动!” 趁她微微愣住的当下,他抢先一步月兑下西装外套,仔细的为她盖上,轻声对她交代了句,“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 几个关键词一跳入脑中,吓得她立刻冒出一身冷汗! 她不能去医院。她只是孕吐啊,顶多再加上连续几日的操劳。 “某孕妇因孕吐被送进急诊室”这种蠢到破天荒、说出来会笑破人家肚皮的事,她不干! 晴黛猛摇头,正要开口拒绝,阙石狱已动作利索地关上车门,坐定在驾驶座,油门轻轻一催,让车子轻巧又高速地滑进车道。 “我不去医院。”她虚弱的表明立场。 阙石狱没有费事回答她,下一秒,中控锁“喀啦”一声锁住,彷佛已代替主人给她回答。 这男人! “石狱,我不想去医院。”她再说一次,身体不适加上体内荷尔蒙正在策动造反,声音虚弱到不行。 她紧紧闭上双眼,一堆情绪在胸腔里混杂着,眼眶缓缓浮出热意。“拜托,送我回家就好。” 她不能去医院,不可以对他说实话,今天差点搞砸工作,怀孕了身边却连个可以诉说的人都没有,还必须眼睁睁看着他跟美艳的外国女友卿卿我我…… “你需要去医院一趟。”这厢亦有坚持。 听见她喊他“石狱”,而非冷冰冰的“阙总裁”,阙石狱心头微暖,想要照顾她的念头转强。 晴黛摇摇头。不需要去医院,她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吐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可以不要对她这么好? 放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或许对她来说还比较轻松一点,至少胸口里头的那颗心不会隐隐作痛…… “我不需要。真的。”晴黛睁开眼,眼前全是莎宾娜方才亲密碰触他的影像,她深吸口气,眼泪无预警地从眼角滑出。“我只想回家休息。我好累……好累……” 阙石狱从后照镜中看见她慢慢坐起身,脸色依然惨白,虚弱得令人心疼,然后他看见她偷偷拭泪的动作。 他做了什么,居然把她惹哭? “晴黛?”他放慢车速,眉头紧扭,不赞同地低唤,同时忍不住深深叹口长气。 “我最近工作比较累,压力很大,上礼拜已经看过医生,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只是压力太大。有些人压力过大会一早醒来就头痛,有人甚至会因此迟经,而我则是会想吐。”急中生智,谢谢你及时出现。 她想起前一阵子看到关于“上班族压力过大”的报导,正好可以拿过来移花接木、编个子虚乌有的谎言送给他。 “你不是想吐,而是真的吐了。”阙石狱没有立刻被她转移注意力,思考依旧清晰、有条理。“这样也算正常?”事实上,他觉得她刚才吐的样子就跟孕吐一模一样。 “医生说,我这是心因性的症状,就算做完检查,医生也看不出所以然。” 见他依然往反方向开,晴黛深吸口气,又接着说:“等明天发表会结束后,我会考虑跟公司请几天假,好好在家休息。” “不用考虑,你是该请假在家休息。”阙石狱又从后照镜深深看她一眼。 “大概是吧。”她对着后照镜微微一笑。 阙石狱在心底深深叹口气,掌握方向盘的双手紧握,迟疑一秒钟后,终于决定掉头,驶向她家方向。 “谢谢。”她轻声道谢。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他依然能清楚听到。彷佛他们之间沟通的管道并非完全依靠语言,而是默契、感应。 阙石狱嘴角微微往上扬几度,阔别一年多的暖流,再次缓缓淌进渴爱的心间。 那里的干旱,只有她能滋润。哪怕只有只字词组,对他来说却宛如重生甘霖。 不过,如果她以为成功地把他唬弄过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之所以还没拆穿她,是有用意的…… 医院大楼旁,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在原地。 不久后,晴黛从大楼里走出来,双手抚着肚子,脸上微微笑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阙石狱坐在车里,看着她从医院的妇产科大楼走出来,示意身边雇来的征信社人员跟上她,看顾她的一举一动。 征信社人员飞快下车,快步跟在她后面。 他接获的指令是——保护已怀孕、准总裁夫人的安全。 阙石狱拿出手机拨号,交代两句话后挂断,收起手机,静静看着她慢慢走向红砖道,一步步往捷运站移动。 她真打算不告诉他怀孕的事? 这本来是他们共同的期盼,现在她却将他摒除在外,不但不告诉他这件喜事,面对他的询问,甚至还矢口否认,难道她对他已经完全没感情了? 阙石狱抿紧唇线,神色凝重。 “总裁,要回公司吗?”司机从没见过总裁如此颓丧的模样。他不发一语地坐着,全身笼罩在沉重之中。 “等一下。”阙石狱淡淡下令。 “是。” 不一会儿,一名医护人员从大楼里小跑步出来,依照院长吩咐,给他送来一个牛皮纸袋。 他伸手接过,心情比签订一笔大合约还要紧张。 “开车,回公司。” 阙石狱冷冷发令,低头,看见自己双手正微微发抖。 车子开始移动,他拿出袋里的文件,确认她的确怀孕后,一颗心偏离了正常轨道,开始剧烈跳动! 他们期盼多年的宝宝终于来临了…… 发表会完美落幕后,今天相关工作人员将一同前往意大利拍摄广告,其中自然包括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飞机头等舱里,阙石狱决定直接跟莎宾娜摊牌。 前阵子公司里的流言越传越夸张,他并未大惊小敝,只暗示身边主管不要随便议论他的私事,这件事便消停了。 为了避免日后晴黛误会,心里不好受,他决定趁前往意大利拍摄广告时,跟莎宾娜把话说清楚。 “这次回意大利,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拜访我父亲吗?”莎宾娜转头,看见阙石狱一脸严肃,心头立刻闪过不好的预感。 “如果单纯因为公事,我很乐意。”阙石狱静看着她,眼神清朗,不闪不躲,态度从容。 “狱,我要的不只是朋友。如果只是朋友,我就不能独占你。我爱你。”莎宾娜听见他特地强调“公事”两个字,警觉立即升高。 “莎宾娜,记得我救你那晚,你对我说过什么吗?”他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聪明地提及往事。 这样做的目的有二,一是让她想起他曾经帮过她,二是让莎宾娜知道他其实早有所察觉,她只是一直在强求。 “我不记得,也不想记得!”莎宾娜瞪大双眼,表情僵了一下,飞快转开视线。 如果不说破,她还能抱着一点点希望,继续待在他身边。 “我说我要离开,你立刻反问我,是不是要回到老婆身边?”阙石狱没有理会她逃避的态度,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件事不处理好,他怕将来会伤害到晴黛。 意识到他可能要说的话,莎宾娜呼吸的速度越来越快,低喊着:“请你不要再说下去!” “莎宾娜,逃避只会让你自己痛苦。你心里很清楚,我心里一直有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前妻,薛晴黛。” 阙石狱说完,两人之间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莎宾娜才深吸一口气,转头再次看向他。 “是因为我挑中她的企画案,才让你们有机会在一起吗?”她深深注视着他,很怕听到“是”这个答案。 如果是自己一手造成,她会恨死自己。 “不是。早在企画案之前,我们已经重逢,而且还彼此动情,进一步发生关系。最近我得知她已经怀孕,对我来说,这是我能快速赢回她的筹码,我会牢牢抓住这次机会,任何人都不能使我改变心意。”阙石狱沉稳陈述。 “狱,我不是容易放弃的女人,可是你决绝的态度,丝毫不给我努力的机会。”莎宾娜直视着他,坦白说道。 “我很抱歉。”他微微一笑。 莎宾娜双手抱胸,扬高下巴。“你应该对你自己抱歉。你的执着害自己错过了我这么好的女人。” 阙石狱淡笑不语。 “不过,我要谢谢你。”莎宾娜突来一语。 “谢我?”他愣了一下。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界上有真心又专情的男人。”莎宾娜见他因她的说法愣住了,立刻轻笑开来。 “那我也要谢谢你。”阙石狱也跟着微笑。“让我认识一个对感情收放自如的美丽女人。” “话虽如此,你还是要去见我父亲。”莎宾娜要求。 闻言,阙石狱微微挑眉。 “单纯为了合作案。”莎宾娜朝他伸出右手。 “为了合作案。”阙石狱也伸手,与之一握。 他静静地想着,等广告拍摄完毕,就要一改之前严格要求员工闭紧嘴巴的作风,放出一些假消息,把某些消息吹入晴黛的耳里…… 第九章 第七章 终于拍摄完广告,所有工作人员心头一松,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大家聊着抵达意大利后,莎宾娜与阙石狱便双双从工作团队里消失无踪。 许多工作人员都在猜测,搞不好是见岳父大人去了。 晴黛跟着同事整理现场,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心情低落得无法自已。 终于,她放下手边工作,躲到厕所里边哭边吐。感觉身边有人走近,贴心递过来一条手帕,一手还温柔地拍拍她的背,猜想大概是某个好心的工作人员。 她吐得昏天暗地,心里头转着阙石狱跟他即将到来的喜事。 既然他已经有新的感情归属,宝宝的事更不能够对他说! 她不想破坏他的感情,更不愿他在知道孩子的存在后,跑来找她要求复合。 对她而言,婚姻不是一男一女共组一个家庭而已。家之所以可贵,在于有爱,而不是单纯彼此绑住。 就在她思绪转到这里时,不在预期中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孕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晴黛赫然瞪大双眼,抬头看见是他,当场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大人吗? 阙石狱一臂圈住她的腰身,见她不打算伸手拿过手帕,便抬起手帮她细细擦了起来。 之前他故意把假消息传出去,就是想试试她的反应。 他十分担心她的身体,始终默默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她听到消息后脸色马上刷白。 他虽然心疼,心里却更笃定了。 她心里依然有他! “你怎么在这里?”晴黛双手抵在他胸前,试着推开他。他都去见岳父了,干嘛还一直黏着她,对她这么好? “公司拍广告,我不在这里,该去哪儿?”阙石狱完全不把她的推拒放在眼里,反而双臂紧紧圈着她。 “去拜见你的准岳父大人啊。”晴黛瞠大双眼,动手捶他胸膛,要他放开自己。 他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可以一面跟别的女人谈婚事,一面又对她搂搂抱抱?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说话这么酸?”阙石狱嘴角微微一撇,快意尽现。 “我说话哪里酸了?既然已经走到拜见岳父大人的地步,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从今以后,我跟你各不相关!” “各不相关?”阙石狱眯细双眼,倾身,耍无赖似的低哼,“如果我偏不要呢?” 晴黛大口喘气,气得猛眨眼,不敢相信这些话会出自他的口。 “阙石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你全心投入工作,但绝不是会搞外遇的那种男人。你现在怎么可以手里抱着未婚妻,又跑来撩拨我?” “撩拨你?这么说,你心里有我喽。”阙石狱暖笑着,低头在她唇瓣上落下浅浅一吻。 被他一吻,她的脸很不争气地马上酡红一片,心跳也疯狂加速。“我心里有没有你不是重点。” 就算她爱他,就算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既然他要娶别的女人了,这些就统统不关他的事。 “对我来说,这是唯一的重点。”他脸上笑意加深。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你懂。”在她困惑又充满戒备的眼神下,他缓缓扬唇,专注地凝望着她。 “我孩子的妈。”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明明只有天知、地知跟她知,顶多再加上验孕棒跟产科医生知道啊。 晴黛被自己心里一连串问题困住,完全没察觉他揽着她肩头,穿过众人眼前,坐上车,进入饭店,双双走进他的总统套房,把她带到kingsize的大床上,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他知道她怀孕,不但没来质问她的隐瞒,还跑去见未来的岳父,现在又对她说心里有他是唯一的重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晴黛一路被他引领着,只觉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十分奢华的空间,墙壁上有大幅西洋画作,头顶有亮晶晶的大盏水晶吊灯。 下一秒,眼前画面静止不动,大盏水晶吊灯占据她整个视野,从天花板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正躺在床上,而他俯身压了上来。 “不可以——”她抬起双手想要推开他。 见她双手探向自己,阙石狱趁势刚好一掌一个,扣住她手腕,往两边猛地拉开、往床铺轻轻一压,将她困在自己身下。 “你快放——”晴黛正要出口抗议,却陡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居然直接吻上她。“唔!” 她在他身下反抗地蠕动着,霍然,他全身猛然一僵,像要甩开烈火般离开她的唇,火眸直盯向她。 “我要离开这里,你快点起来!”她又在他身下动了动。 “别再动!”阙石狱咬牙低喝,直接言明,“这就是你的房间,你还想去哪?” 什么叫这就是她的房间? 晴黛怒火中烧,死命瞪着他,本来想朝他大吼,没想到话一出口,竟多了几分委屈。“就算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别以为我会委屈求全,当你的情妇!” “我没要你当我的情妇。”阙石狱没辙的在心里叹口长气。情妇?亏她想得出来。他可是连一次都没想过。 未料,听见他的声明,她不但没降火,反而更火冒三丈地低吼,“我也不可能成为你外遇的对象!” 听见她的话,阙石狱微微愣了一下。“我还没听过结婚对象跟外遇对象是同一个人的。” “你是什么意思?”这回换晴黛愣住了。 阙石狱静静端详着她脸上的所有表情,嗓音低沉而笃定,“我要我们再结一次婚。” “你因为我怀孕了,就想再跟我结一次婚?”她最害怕的事情真的要发生了吗? 阙石狱一听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直接坦言,“我想结婚是因为你爱我,而且身体里正孕育着我们的孩子。” “谁说我爱你了?”晴黛心绪微震,被他一眼看穿的狼狈像桶冷水,从她头顶一浇而下。“还有,你这几天不是去拜访了岳父大人,正打算跟莎宾娜结婚吗?不怕我去向莎宾娜通风报信,说你想脚踏两条船?” 打死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心底还有他——这个即将成为别人丈夫的男人。 “这么浓的醋味,还敢睁眼说瞎话,说你不爱我?”他可是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就算我爱你又怎样?”察觉他是有备而来,她躲无可躲,干脆直接呛声。 “反正你别来烦我!等这个案子结束后,你去跟你的玉女在一起,我的事我会自己搞定。” “什么叫你的事?”听见她这么说,一团怒火猛冲上他胸口。“孩子我也有份!” “如果你要再婚,这孩子就不关你的事!” “我是要再婚。”阙石狱缓下语调,一脸高深莫测地瞅着她,右掌松开她的手,轻轻抚上她因怒气而微微涨红的脸颊。 “你——”晴黛缩了一下,因为他的话,也因为他温柔的抚触。 “不过对象不是别人,就是你。”他深情地凝望着她,眼神透露出深切的渴求。“我孩子的母亲。” 晴黛一手拍开他的掌,看着他黑眸陡然瞪大,迅闪过一丝惊怒与不可置信。 她是他再婚的对象,那他去见岳父大人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一路从台湾紧黏他到意大利的莎宾娜又怎么说? “我不懂。你又不爱我,为什么要缠着我、戏弄我,说这种鬼话来撩拨我?”一阵热气直冲上眼,就算她拼命深呼吸也没用,眼前的他逐渐变得模糊,眼泪一颗颗滑出眼角。“看我这么容易受你影响,你觉得很有趣吗?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玩具?” 她伸手想要抹去示弱的眼泪,但他不让她动,再次强势地把她的手钉在床铺上,俯身用温热的唇,逐一吻去她颊上晶莹的泪珠。 “你……”晴黛倒抽一口气,被他温柔地拥吻着,原本紧绷的身体一寸寸逐渐放松下来。 “我爱你。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改变过。”阙石狱吻着她的颊、她的双唇、她敏感的脖子、她性感的锁骨。 晴黛的呼吸变得更喘了! “骗、骗人……”她拼命消化他说的话,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申吟出声。 “如果爱我,你怎么会答应离婚?” “因为我发现……”阙石狱停住动作,抬起头,带着伤痛的炯目望进她眼底深处。“我们的婚姻令你感到痛苦。” “既然如此,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一样会感到痛苦。”晴黛诧异的微微张唇。 “不会,我保证。” “你怎么保证?” 阙石狱低头,迅速在她唇上轻琢一下。“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婚姻,我决定改变自己。” “你什么?”晴黛张大眼,表情错愕。 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突然飘过以前在书上看过的几句话—— 爱情是会使人改变的,不管当初因为什么原因分开,只要发现自己够爱对方,是会心甘情愿为对方做出改变的。 “以前我只做自己认为妥当的事,完全忽略你的感受。从前的我不懂,可是分开这一年多来,我已经慢慢想通了。过去是我太强势,太不懂你……”阙石狱半垂下目光,沉痛表情尽是对自己的指责。 “你要为了我而改变?”晴黛从没想过他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你可以拭目以待。” “说得跟真的一样。”她咕哝。 阙石狱没有一再强调真假,反正她日后可以慢慢亲自验证。“如果你验过货后觉得还算满意,尽快通知我操办结婚事宜。我怕时间拖久了,你会不喜欢自己大着肚子穿礼服。” “大着肚子穿礼服又不会怎样。”晴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点点头,觉得还可以接受。“反正我已经当过一次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不晓得大肚子穿礼服会不会有另外一种感受?” “你答应了。”阙石狱对她微笑,笑得像只诡计得逞的聪明猫儿。 “我答应什么了?”她这厢还在傻傻追问。 “我们再结一次婚。”他低头,轻易又在她小嘴上偷得一吻。 “那莎宾娜怎么办?你们不是快要结婚了?” “我跟她父亲碰面,纯粹是谈公事。” “可是刚刚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以为是真的。”原来他去见岳父大人只是风中飘散的谣言,不是真的。 听他亲口澄清了这件事,她揪紧的心口像干缩的茶叶注入大量热水,瞬间快活地舒展开来。 “说起这个,我问你,你后来跟相亲对象还有没有联络?”阙石狱看她嘴边渐渐有了隐隐约约的笑意,突然正色问道。 “完全没有。”晴黛诚实地摇摇头。 “很乖。”他低笑着说完,俯身吻住她。 “你!”她霍然倒抽口气。 “之前你故意叫我阙总裁,而且还不只一次。”他放开她的手,改抓起她细白双脚往自己悍腰一摆,进攻意图明确。“这笔帐,我们现在刚好有时间可以好好清算一下。” 晴黛很清楚地看见他眼中正燃着熊熊欲火,困难地吞咽了一下。 顿时,她的气息跟着乱了…… “等等,我现在肚子里有宝宝。”她仰头,看见镜子里不知何时上衣钮扣全开的自己。 她咬住下唇,不愿发出一丁点声音,也不想让他更兴奋,怕两人太过激烈会伤了宝宝。 “放心,我会很温柔、很温柔……” …… 第十章 第八章 跟阙石狱一起坐在飞机头等舱内,晴黛这下子全明白了! 她终于了解他为什么要月兑队,让其它工作人员先回台湾,他们则延后一天起程。 本来还不知道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现在才发现他确实是用心良苦呐。 或者,他只是刚好误打误撞,瞎猫碰到死耗子?毕竟他向来都不是会刻意制造浪漫的那种人。 “真的好漂亮喔!” 晴黛整张脸贴在飞机窗户边,贪婪又享受地看着跨年烟火在底下不断绽放,彷佛在庆祝他又回到她身边。 一朵朵在下方爆开的花火,漫天洒出各种瑰丽亮灿的火瀑。有的圆圆的,看起来圆满讨喜;有的则呈现金色长条垂坠状,感觉很时尚。 这是她第一次从高空看烟火,看着烟火顶部漂亮的弧形和在地面上看不到的隐藏细节,她也跟着心花怒放。 阙石狱嘴角微微上扬,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惊喜的模样。不枉他临时更动回程日期与时间。 他曾听说过,跨年时坐飞机,机长会刻意降下一点高度,让乘客从高空欣赏不同角度的烟火。 对他而言,烟火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根本没差——不就是一堆颜色加上一点火药,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敝。 但他心里很清楚,她就是会大惊小敝的那一类人,所以他特意安排搭乘这个时间的班机。 果然—— “你要不要跟我换位置?” 晴黛突然转过头,闪亮双眼定定看向身边手里还拿着商业期刊的男人。 他的定力实在有够好,面对这么漂亮的景色居然不为所动,依旧埋首在她看了就头昏的商业期刊里。 “为什么?”阙石狱冷冷瞥她一眼,还露出“我在看书别吵我”的神情。 “现在正在放跨年烟火,超漂亮,你不看一下吗?真的很漂亮喔!”晴黛满脸幸福微笑的诱哄着。 现在是怎样,以为他只有七岁是吧?居然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这是在提前练习怎么跟即将出世的孩子说话吗? 冷哼归冷哼,他却无法否认,听见她用这种软软的音调说话,他心念的确被拉扯了一下,一时间,居然还真的想探头看一眼。 但他却说—— “烟火是给小孩跟女人看的。” “谁说的?”她马上挑衅反问。 “我说的。”他稍微拿低手中的刊物,淡漠视线掠过期刊顶端瞅着她。 “好啦!你是堂堂男子汉,不会流泪、不看烟火,也不爱吃糖。这样有比较man吗?” “差强人意。” 看着她双手抱胸,对他横眉竖目的模样,他的嘴角居然有自己的意识,正偷偷模模上扬着…… “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很爱硬撑耶!” “我是真的没兴趣。” “看一眼就好。没看过就说自己没兴趣,你这样很伤烟火大人的心喔。”晴黛不信他看到那么美丽的烟火后还会无动于衷。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他轻松驳回。 与其看那些人工制造的烟火,倒不如看她,他的胸口还会被一股暖意轻轻包围,感觉还比较好。 “一眼就好,不然我就一路碎碎念烟火的美好,直到我们抵达台湾喔。”对他这个热爱耳根清静的男人而言,这应该算是强而有力的威胁了吧?晴黛朝他笑得一脸奸诈。 闻言,他冷冷睨她一眼。 她念她的啊!他又没批评过她话很多,真搞不懂她在怕什么?这一年多以来,他最怀念的就是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晴黛见他凝眸望着自己,眼神里有超强电流在窜动,瞬间心跳又开始不规则起来。 她连忙开口,试图打破这一刻暧昧的气氛。“你该不会真的想听我一路碎碎念回去吧?” 阙石狱扬高双眉,静静端详她脸上漂亮的嫣红。 水般的眠睛,鹿一样的心跳。 “阙大总裁,哈啰?” 他回过神,一掌包覆她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小手,一触及她滑女敕的肌肤,心口又是一阵悸动。 他实在搞不懂,自己先前怎么会舍得放开她的手? 小手被他包握在宽大掌心里,一阵电流瞬间窜过全身,晴黛立刻呼吸急促地抽回手。 分开一年多,现在又和好的他们,感觉跟刚谈恋爱时好像……难怪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分开的这一段时间不是空白,而是发酵。 心儿还在怦怦跳,晴黛看见他突然朝自己靠过来,立刻暂时停止呼吸,看着他的双眼缓缓瞪大。 “你想做什么?”她娇小的身子立刻往窗边缩去。“这里可是公众场合!” 阙石狱懒洋洋瞄她一眼,心里清楚她八成想偏了。 正要开口说明自己不过是想看眼她力荐的烟火,突然,他深邃眸底闪过一丝戏谑。“你说呢?” 面对他唇角放肆的浅笑,她困难地咽了咽,脸色窜红,神情慌乱中带着些许惊恐,仓皇的往后缩退。 见状,阙石狱嘴边笑意更加张狂。 只见他又更逼近,烫人视线锁住她瞪大的亮眸,彷佛想将她一口吞噬的火热注视让她浑身虚软。 阙石狱充满威吓的逼近,懒洋洋停在她眼前一公分的距离,有力长臂撑在她身后的窗户旁,电力满格的男性魅力,当场电得她动弹不得! 晴黛双膝发软,心跳快到像刚跑完十圈操场,体内除了紧张跟窘迫,还有更多不知名的论异躁动,在她身体里炸开一朵朵灿烂烟火。 见他撇嘴一笑,倾身逼近,她立刻闭起双眼,伸手去—— 该发生的,始终没发生。 等她带着困惑睁开双眼时,这位大爷已经退开身,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抓起期刊阅读,眼皮连多动一下都没有。 “你、你刚刚在做什么?”她懒得猜,直接问比较快。 “你不是威胁我至少看眼烟火,否则你就要一路扰我安宁,直到我们回到台湾?” “所以你刚刚……” “看烟火。”他看她的方式,好像她问了一个极蠢、极蠢的烂问题。“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闻言,她嘴角立刻抽动,自嘲地傻笑起来。 对啊,不然她以为是什么,他要亲她吗? 阙石狱只花一分注意力浏览眼前的文章,有八分注意力黏在她可爱的恍神表情上,一分用来忍住偷笑。 亲亲老婆表现得不错!夫妻间的亲密感迅速超越以前的状态。 感谢老天,他们对彼此都依然有很深厚的感情,否则不会经他一撩拨,她马上就脸红心跳亮光所有底牌。 “喔。”晴黛呐呐回应,又想了一下才开口,“从这边看烟火真的很漂亮,对吧?” “差强人意。”阙石狱冷哼。 烟火再漂亮,都比不上她脸上可爱的红晕动人。他睨她一眼,在心底无声骂了句:傻瓜。 见他冷眼看她一眼后,视线又重新黏回手中的书上,晴黛咬了咬下唇,补充说道,“如果你想认真看书,那我就不吵你啰。” “嗯。”冷漠得很彻底。 他不是故意装酷,只是很少跟人热情互动,虽然说要改,但一时半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柔情密意的样子。 特意安排这班飞机,已经是他这颗脑袋目前所能想到最浪漫的点子,再多,也没有了。 晴黛小心翼翼偷瞄他有点不太自在的表情,转过脸,面向窗外,一手捂着嘴,好遮住底下大大的微笑。 虽然他说要改,但她其实没抱太大的期待,毕竟冰山融化也是需要时间慢慢来的。 没想到离他丢出承诺不过短短几天的日子,他就想出“飞机上跨年看烟火”这招。 怎么办?她已经忍不住期待未来的日子了。这样一个严肃、满脑子工作、从没把大大小小纪念日放在心上的大男人,究竟会改变到什么程度呢? 实在是令人好期待未来的日子呐。 察觉她不断偷瞄的视线,心绪大受影响的阙石狱干脆放下期刊,好气又好笑地转头问,“怎么了?” 她怎么一直捣着嘴?难道又想吐了? “没有呀。”被他当场抓包,晴黛连忙别开脸,移开视线。 “想吐?”察觉她心虚的眼神,他皱眉,伸出右掌,温柔地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没有呀。”还是同样一句话。 询问受到阻碍,阙石狱索性不问了,双眼静静瞅着她,彷佛她想不想吐现在由他来决定。 “想吃点东西吗?”他暖嗓问。 闻言,晴黛立刻刷亮双眼,双手很习惯地模模肚皮。 唔,宝宝好像在说肚子饿了喔。 不晓得头等舱的点心可以高级到什么程度?真好奇啊。 阙石狱浅笑了下,动手按下服务铃,几秒钟后,漂亮高挑的空姐出现,他简单说了几句英文,空姐点点头,快步离开。 第十一章 几分钟后,晴黛看着两位空姐手中各拿着一个托盘走到他们身边,在两人桌上各放下一个托盘。 “这会不会有点夸张啊?”她盯着自己面前这一盘,上头琳琅满目摆着各国小点心。 有法国的马卡龙,吓人的是马卡龙呈现出彩虹七彩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色彩缤纷,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口味统统都有。荷兰甜美不黏牙的枫糖姜饼,放在热红茶上头,里头的枫糖遇热半融。维也纳沙河巧克力蛋糕…… 以上只是她面前这个托盘的点心,还不包括摆在他面前的中式点心。这是在喂猪的等级了吧? “趁热吃。”阙石狱放下期刊,拿起枫糖姜饼,送到她嘴边。 晴黛感觉脸颊有点热热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喂她吃东西……她张开嘴,他把食物小心地放进她嘴里。 看着他专注的视线,她轻轻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着,越嚼越甜,心里也跟着暖烘烘一片。 “你怎么知道我变得很容易饿?”她边吃边问,贼溜眼神四处打转,突然看见他刚刚放下的商业期刊里好像偷夹了一本书。 “这是常识。”他眼珠子往旁边转开了一下。 有鬼!晴黛皱了一下鼻子,伸长手,抽起商业期刊里夹着的那本书。 “如何照顾准妈妈。”她把书名小小声念出来,一颗心跟被融化的枫糖没两样,又软又甜。 她看着他,察觉他被看得有些窘,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被你抓到我的小把柄了。”阙石狱见她嘴边黏了一小块碎姜饼,俯身替她迅速吻去,温热气息吹抚她耳畔,幽幽问道:“开心了?” 晴黛满颊通红,爱瞋他一眼,一手轻放在肚子上。 宝宝,爹地是不是别扭得很可爱啊? 游戏大卖! 为了把销售量再往上提升,攀向第二高峰,阙石狱邀请“爱因”原班人马企画第二波营销策略与广告。 “爱因”老板站在台上,口沫横飞讲述着新的企画案,底下“阙氏集团”主管们从仔细凝听,到慢慢有些放空…… “多么有热情的中年男人啊。”黄国树无奈地深深叹口气。 晴黛肩膀微微一耸,嘴唇抿紧,拼命把笑意压进心底,一手偷偷来到肚子,心里也长长叹口气。 肚子好像又饿了呐…… 这时,在“阙氏集团”的最高决策中心,总裁办公室里—— “我不是交代“爱因”提报完要通知我?”阙石狱忙得忘了注意时间,甫回过神,立刻按下内线。 “总裁,“爱因”老板还在提报,会议室里还没有人出来。”秘书恭敬地回答。 “从下午四点到现在?”阙石狱声线绷紧。 “是的,总裁,已经提报超过三小时。”察觉总裁不快,秘书回答得更加战战兢兢。 “我中午交代的茶点送来没?”他想起她已经超过三小时没吃东西。最近她几乎每两个小时就要往嘴巴里塞点东西,否则就一副饿得受不了的模样。 现在居然被关在会议室整整三小时?搞什么东西! “报告总裁,已经都送到了。” “很好,你现在马上把茶点送进去。”阙石狱果决下令。“就说我请大家吃点东西,休息半小时再继续。” “是,总裁,我马上处理。” 会议室外头摆了一张长桌,上头有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点心,还有热咖啡、热茶、果汁。 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嘛! 晴黛手中拿着小纸盘,不断把桌面上的蛋糕迭到自己盘子里,就像在盖城堡一样,越迭越高。 她迫不及待塞了一颗外皮酥脆、内馅冰凉丝滑的巧克力泡芙到嘴里—— 唔,好幸福喔!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这些点心,恰恰好都是她喜欢的啊?刚才他秘书来报,说这是他的吩咐。 德政呐!这是解救他们母子的德政。 众人取了点心后就纷纷走进会议室,可她才不进去。进去要再出来就难啰,她至少要再吃两盘才可以止饥。 她站在靠近电梯的地方,远离众人,不想引人注目,电梯门突然在她身后打开。 听到声响,她正想转开身,让里头的人方便出来,未料,双肩却突然被人轻轻一搂,把她往后搂进电梯里。 “啊——”惊呼声还没结束,电梯门便迅速在她面前阖上。 她被绑架了吗? 晴黛一抬头,看向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板,发现站在自己身后,正微微笑着的英俊男人,居然是她的“准老公”。 “看来你很喜欢这些点心。”阙石狱扫视过她紧紧护在身前的点心盘,嘴角轻扬地取笑道。 晴黛旋过身,伸出食指死命戳着他结实的胸膛。“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除了我,还能有谁?”阙石狱大掌一包,将她的攻击完全收拢于自己掌中,低头迅速在她粉唇上一吻。 晴黛被他吻得心脏漏跳一拍,随即想想不对,立刻朝他开炮。“快放我回去!” 这是又怎么了? 阙石狱松开她的手,改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我以为你会想跟我单独相处一会儿。”以前他从不让她到公司来,怕自己忙于工作冷落了她。如今他亲自过来把人掳上楼,她却吵着要回会议室? 书上有交代,孕妇的情绪变化会比较大,可是没说连个性也会有改变啊。 “我是想啊。”晴黛眉心皱得快要打结,樱唇一扁,有话直说的态度十分坦荡洒月兑,“可是我还没吃饱。不然你让我拿一盘上去吃。” 阙石狱愣住整整两秒钟,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突然低沉笑开。“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晴黛瞋道,眉头打上数千个结,愤恨低喊,“姓阙的,你还笑!” “抱歉,你实在太可爱了。”他拿过她手中的小餐盘,一臂揽过她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推,快速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她果然还是她。 以前他怎么会傻到镇日埋首于工作,不知道要好好珍惜她赖在他怀里半是撒娇-半是撒泼的小女人娇态? “少灌我迷汤喔!”他把餐盘拿走也好,她正好可以双手叉腰,彷佛刚刚才发现他是杀父仇人似的瞪着他。“我现在饿到快要失去理智,先让我填饱肚子,我们再单独聊聊。” “你也太不信任我了。”阙石狱状似痛心的轻轻叹口气。 听见他莫须有的指控,她瞠大双眼,立刻给予强而有力的否认,“我哪有!” 此时电梯已抵达“阙氏集团”大楼的最高楼层,阙石狱揽着她走出电梯,不说话,只是莫测高深地笑笑,将她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晴黛首先闻到香味,接着是已经摆在桌上的咖啡,和看起来相当可口的小点心。 “你应该口渴了吧?”他双手轻压在她肩上,让她坐在诱人食物的正前方,自己在她身边坐下。 “其实我还好,我老板应该比较渴。”她看着眼前美味的小点心,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都很好吃,尤其是咖啡的香气,简直是邪恶呐。 听懂她话里的暗示,阙石狱倏地朗声大笑开来! “哈哈哈,我不得不说,你老板真的好——”他稍微停顿,看见她正好转头看向他。 “啰嗦。” 两人异口同声道出评语。 阙石狱脸上微笑更甚,晴黛看着,觉得心脏又跳得更猛了! 这颗心脏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它的主人啊?真心想把她给弄死吗?居然跳得这样快…… “其实他只是希望让你公司里的主管们印象深刻。”晴黛忍不住跳出来为自家老板说句公道话。 “应该是还满深刻的。”阙石狱撇嘴一笑,模样轻松自在。 看着他脸上的自信与悠然,晴黛突然意识到,在男人的世界里,社经地位早已经决定出彼此的应对进退方式。 “吃吃看。”阙石狱见她好看的眉心微蹙,再看眼自己特地为她准备的点心,扬声提醒。 “我老板正在楼下等着继续开会,而我这个员工却躲在这里享用下午茶?” 晴黛露出良心不安的表情。 阙石狱微微一笑,有办法让她吃得心安理得。 “当作他抢你简报的小小报复,如何?” 晴黛心头一颤! 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十二章 第九章 阙石狱轻松笑了一下,拉她跟自己一同坐上沙发,拿了块精致的爆浆巧克力蛋糕放入小瓷盘,交到她手中。 “你怎么知道简报不是他做的?”晴黛诧异惊问。 老板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耶!重点是他人又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下属跟我报告的。从他报得七零八落,所以才必须用许多赘言、花言巧语掩饰自己的不足这点,只要是听过上百场简报的人,相信都能轻易听出来,那简报并不是他做的。其实他大可让你上台报告就好,可惜他实在太急于表现。”阙石狱望向她的眼神温暖,出口的话却带有几分冷嘲。“我从不愚弄我的员工,也绝不跟下属抢功劳。” “那是你。”晴黛低下头,用叉子切开巧克力蛋糕,里头宛如丝缎般的热熔巧克力立刻闪亮亮缓缓流淌。“你是一个好老板。” 她挖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香浓到极致的巧克力瞬间在她嘴里迸散开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们结婚后,你跟以前一样待在家里就好,不要出来辛苦工作好不好?” 他深深叹口气。 “考虑考虑。我现在很喜欢工作耶,每天都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晴黛完全没察觉他内心的不舍,马上拒绝。“对了,你答应过我,直到“爱因”完成这次案子,我们之间的“新关系”才可以公布喔。” 事实上,从他们两人月兑队、慢一天才回台湾,就已经有不少人瞧出端倪了,哪还需要当众宣布。 只是碍于他的关系,至今还没有人敢直接跑到她面前确认。 “确定没有人对你有非分之想,我才可以答应你。”阙石狱深深看她一眼,语带保留。 “哪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等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用我们说,人人都看得出来。”到时候谁还会对她有遐想?也只有他,老是对她表现出紧张的模样。 晴黛扬睫看他一眼,幸福笑开。 “我可没你这么乐观。”阙石狱在心里无声叹口气。谁教她先前让他吃了不少醋,那种又怒又不甘心的感觉,他没兴趣再来一次。 听见他的话,晴黛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上衣外套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该不会是老板发现她不在会议室吧? “等等,我接个电话。”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电话。先接再说吧。 “喂?” “晴黛吗?我是王地富。” “王地富?”新客户吗?她不解地皱起眉。 男人的名字。 阙石狱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脸色不太好看。刚刚还要他放心,现在立刻有男人打电话来? “我有跟你相亲过,后来还一起去喝茶。我现在用公司电话打,你可能没有这个电话号码。”王地富为了唤起她的记忆,自动补述。 “喔,相亲。”她想起来了。不过那不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吗,怎么现在还打来? 讲到“相亲”这两个字,不仅晴黛想起来了,连阙石狱也恢复记忆。 如果不是她被岳母拉去相亲,他也不会闷得去喝个烂醉,还阴错阳差由她把他领回,最后两人共度激烈的下半夜。 回头想想,他还真应该感谢那场相亲。但仅此而已。 阙石狱脸色阴恻,双手抱起身旁佳人让她坐上自己大腿,长臂轻松环抱,牢牢把她困在自己怀中。 “我想约你出来喝咖啡,不晓得方不方便?”王地富一紧张,嗓门不自觉大了许多。 晴黛把手机换到离阙石狱远一点的右耳,怕他听了心里会不痛快。 “喝咖啡?嗯,其实不太方——”她拒绝到一半,未料手机突然被人一掌抢过。“咦?” “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薛晴黛已经怀了我的孩子。”阙石狱手指紧扣住手机,浓眉紧拧,咬牙警告。“听懂了吗?” “你、你是哪位?”王地富当场傻眼。 “我是她过去跟未来的老公,挂断电话后,立刻把这个号码删掉!”说完,阙石狱结束通话,动作干脆利落。 “你!”晴黛粉唇微启,伸出食指指着他,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我帮你解决了。”他自顾自地陈述。 “可是……”未警觉到他暗藏汹涌的怒流,她还懵懂地说着,“那是我的电话。” 听见这些话,阙石狱眯细双眼紧盯着她。“你该不会打算跟他喝咖啡吧?” “才没有。如果你没有打断我,我正要拒绝他。”这可是实话呐。 阙石狱扬高右眉,锐利扫她一眼。 不管她原本打不打算拒绝对方,有几件事他的确应该及早办一办,以免夜长梦多。 半小时后,我过去接你,不准拒绝! “看到你传来的简讯时,我吓了一大跳。”晴黛跟阙石狱手牵着手,漫步在情侣热门景点——渔人码头的情人桥上。 今天是星期六,一大早起床刚吃完早餐,她就收到他传来的讯息。等到坐上他的车后,第二份早餐还没吃完,跟他一起手牵手走在情人桥上的多年梦想居然就实现了。 “这是我欠你的。”阙石狱看着她满脸幸福笑着的模样,才赫然惊觉自己以前有多忽略她。 不过就是半小时车程,两人手牵手走着,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居然也能一拖就好几年? 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会跟他提离婚。有些事情,没有经过一些转折,自己本身往往是看不透的。 只是,现在两个人很完美地来到她想要的约会景点,但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搞得他浑身都不太对劲。 “其实你不欠我什么,只是你愿意去做,会让我觉得自己有被爱的感觉。” 晴黛看出他有些别扭,垂下眼,慢慢剖析自己的心情让他知道。 “所以你现在能够感觉到我对你的爱?”他站定脚步,双掌捧起她的脸,认真地问。 “嗯。”她也跟着停下脚步,盈满柔笑的美眸直勾勾注视着他。 “那就好。”阙石狱轻咳几声,微微红着脸转开视线。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来这里吗?”晴黛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有原因?”他低头看着她。 “当然有。”她神秘兮兮地看他一眼。“这座桥又叫作情人桥。听说假日的时候会有很多情侣到这里走走,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浪漫? 阙石狱抬头看眼灰蒙蒙的天空。 一副快下雨的阴郁样,这样算浪漫? 他打量过四周景致,在她充满期盼的灵眸下,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她觉得浪漫就浪漫,这点他没什么意见。 晴黛看着他“虽不十分明白,但仍投下赞同票”的表情,开心地笑了。 这就是属于这个男人的温柔。 两人手牵着手,脚踩着木质地板,漫步在天海一色的景色里。虽然天空有些阴霾,但她心里此刻可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先生、小姐,要不要看一下首饰跟毛线包包?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喔!”路边小贩的声音成功吸引住晴黛的脚步。 她一向对手工制作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那种手作的温度与柔软感,是机器做不出来的。 阙石狱感觉手被她放开,浓眉一皱,正要出声抗议,才发现她已经跑到摊位前,沉静地挑起饰品。 他快速瞄眼那上头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真货,但她却挑得那么起劲……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她从不戴任何首饰,就连他们结婚时,他送她好几套首饰,她一样也没戴过。 眼神在她身上兜转了两圈,他赫然惊见她手腕上竟戴着一只手镯。 “这个怎么卖?”晴黛拿起一副对戒,样式很朴素,粗版指圈,上面有形状类似圆泡状的繁复意象图。 “一个四百九,买一对算你们九百。”小贩是个麦色皮肤的矮个子女人,头包红色民俗头巾,不特别美,却很有自己的味道。 她是真心想买?阙石狱默默看晴黛一眼,再看眼被她小心捧在手掌心的东西,不是纯银。 “ok!”晴黛打开自己的皮包正要掏钱,就看见一张千元大钞已经递到小贩面前,吓得她连忙月兑口轻喊,“别收他的!” 小贩闻言停住收钱的动作,对她俏皮地眨眨眼,女人之间的默契单用眼神就能传递。 “晴黛?”阙石狱皴眉,介意她连这点小东西也不让他送。 “我等等再跟你说。”晴黛对他笑得很神秘,彷佛正在计划一项秘密阴谋,让他不禁开始产生期待。 于是他收回千元大钞,不再坚持。 第十三章 晴黛考虑到他可能不喜欢在手上戴饰品,便另外跟小贩买了一条没有坠饰的项链。才刚付完钱,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天空便在一声轰然巨响后,下起倾盆大雨。 第一滴雨水落在晴黛头上时,她惊喜地轻叫起来,声音里不完全是尖叫,包含更多温润美妙的笑声。 她已经好久没有淋雨了! 她开心她的,阙石狱却瞬间紧张起来。 他牵起她的手,打算以最快速度奔向可以遮雨的地方。 她淋雨淋得开心,他可没忘记她现在是孕妇,千万不能生病。 两人往前跑了几步,晴黛往后看了一眼,煞住脚步。 “等等。”她将以纸袋包起的戒指塞到他外套里,一副打算往反方向冲刺的样子。 阙石狱马上反应过来,实时扣住她的手,用眼神逼迫她跟他走。 “我要去帮她。”她指了指小贩的位置。 阙石狱眯眸看了一眼,在心底叹口气后对她命令道“我去帮她。你现在立刻到那个屋檐底下,听清楚了吗?” “ok!”她对他笑得很开心,喜欢他命令口气里藏不住的浓浓关心。 晴黛感动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冲入雨中,快速帮忙提回所有东西。在他去便利商店买伞时,两个女人开心地相视一笑。 “你可以叫我小填。”小贩直率地笑开。“谢谢你老公的帮忙。” “他现在不是我老公。”晴黛绽出柔亮的笑靥。“我叫晴黛,晴天的晴,黛玉的黛。你呢?” “填空的填。跟我的名字没有太大的关系,纯粹希望自己的人生像一道填空题,能够填进所有可能的答案。”小填神秘的笑容将她的脸庞妆点得有如宝石般耀眼。 “填空题?” “嗯,填空题。我常玩如果我是画家会怎样?如果是情人的话会怎样?这种自问自答的游戏。”小填自然嫣红的唇畔有抹调皮的笑意。 “听起来很酷。”晴黛杏眸晶亮地笑着。 “你现在的男朋友回来啰!”小填对她友善地笑了笑。 阙石狱买了两把雨伞回来,又帮小填把东西放到她车子后车厢,晴黛才依依不舍地跟她说再见。 “一见如故,嗯?” 阙石狱用低沉的迷人嗓音轻轻取笑着,大手往后座一捞,拿出一条雪白大毛巾盖在她头顶上。 “嗯。”晴黛漫应了一声。 她闻着毛巾上淡淡的香气,里头还有一点属于他的男人味,倏地,一股倦意伴随浓浓的安全感,同时占据她的心思。 “睡着了?”阙石狱伸出大掌,动作轻柔地揉揉盖在她头顶上的毛巾,顺便让她的脸露出来。 “没有。”没这么快。她举起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想睡就睡,到了餐厅我再叫你。”他看着她笑。 “你又知道我饿了?” 他聪明地选择淡笑不语。 “对了,刚刚的戒指呢?”她放下毛巾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闻言,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 “你也擦一下。”晴黛拿过纸袋后,将毛巾递给他。 “做什么?”他看见她把其中一个戒指戴上手,另一个则穿进项链里。“为什么要戴两个戒指在身上?” “谁说我要戴两个?”晴黛对他挑了挑眉,把穿了戒指的项链放在手心里,伸到他眼皮子底下—— “喏,这个是给你的。怕你这位大老板戴这种戒指会被人说不得体,我很贴心地帮你变成项链,这样可以挂在脖子上,然后藏在衣服里,如此一来,我们就共同拥有一件相同的东西了。这也是我们再次套上结婚戒指前的小小承诺。” 阙石狱浑身一僵,呆愣地看了她两秒后才伸手接过。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首饰。 手里握着项链,他内心翻涌起一波波难以言喻的温柔情绪。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感动,他哑着嗓音取笑,“哪有人会说自己贴心的!” “就我呀!”晴黛学他平时孤傲的表情,睨他一眼。“不行吗?” “我没说不行。”他轻松地笑了笑,把戒指从项链里拿出来,戴在手上。 “喂!你?”她澄眸里填满惊讶地低喊。 “怎么了?”他一脸不解地反问。 “那可不是什么昂贵的精品,不怕戴出去会被人家笑?”她不希望送他东西的好意,到头来却像在整他。 “你知道?那为什么买?”他以为她不懂。 “在我眼里,戒指就是戒指。你看看它上面的图样像不像两颗心?还有一点像重复相迭的圈圈,圆圆的繁复图式好像古老的符号,所以我就决定了。”晴黛对他笑得别有深意。 “决定?”她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 “对,这个符号叫做梦想,圆圆的,好像不管什么梦想都会实现,超级吉利!” 阙石狱缓缓扬笑,笑容里有纵容意味,第一个字说得像声叹息。“好,你说它是它就是,比全世界珠宝的总集合值都珍贵。满意了?” 晴黛静静看着他不说话,突然噗哧一声大笑起来。人家都说爱情会让人变笨,原来是真的。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她嘴边藏着笑意轻声抗议。 “晴黛。”阙石狱突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送你戒指。”她掩不住嘴角想上扬的强烈。“很复杂吗?” “这……算不算你在跟我求婚?”他的俊脸上毫无玩笑成分。 “好像可以算是!”晴黛假装一脸严肃地沉吟,紧咬着下唇,不想让控制不住的笑意太早爆发出来。“那你要不要嫁给我?” “这样不好。”阙石狱对她摇摇头,俊脸逼近她迷蒙动人的眸子。“不如我娶你,欢迎用心考虑一下。” 竟然当真跟她抬起杠来? 晴黛心底扬起一阵窃笑。“才不要!戒指是我买的,除非你嫁给我。” “我付钱给你。” “我又不是卖戒指的人,我是买主喔!这位先生。”她心情极好地提醒。 “真不应该让女人付帐……”他似真似假地咕哝着。 “别这么沮丧嘛!”她卯足全力忍住笑安慰他。“仔细想想,你赚到一个戒指也不错呀!” “我比较想要点别的。”像是能让他全心全意付出的老婆。 “别的?”她收起嘻笑的表情。 “你想到哪去了!”他低头,好气又好笑地在她嫣红唇上印上一吻。“我想要你——” “你、你别乱说!”她被他吻得满脸通红。 “我打算下个月你生日时,约我们的父母亲人小小聚会一下。你觉得怎么样?”他轻声提出要求。 晴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随即对他笑得像个天使,接着换她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看起来像吗?”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像什么?”他满脸不解地皱起浓眉。 “设个漂亮的陷阱,然后自己跳进去?”晴黛水眸力图正经的望着他,红艳唇瓣却关不住溢满整颗心的浓浓笑意。 “有何不可?”他不可一世地扬扬眉。 “当初我们离婚的时候,长辈们都不太高兴,要不是有你帮我挡着他们打来的关切电话,我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他们。如果现在又说我们想再结一次婚,我们的父母搞不好会觉得很吐血。” “再结一次婚有什么关系?只要可以让我们更懂得怎么去爱,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毕竟很少人能够在安逸的环境下进行反思。不是吗?” 阙石狱瞄了眼她担忧的小脸,伸出手轻握住她的,想再多谈,却听见她的肚子发出愤恨不平的抗议声浪。 “我饿了。”她无辜地把双手放在肚子上,对他可怜地笑了笑。 “通常这时候女孩子会觉得很害羞。”他摇头失笑。 “我不是喔,我是女人。佛洛伊德说会赚钱而且懂得爱人的,就是成人。” “你喔。我以前怎么都没察觉你其实很爱庐?”他偷偷加快车速,赶往预定好的餐厅。 “那是因为以前你比较喜欢工作。”晴黛模着微微隆起的肚皮,对他微笑。 他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凑近唇边落下一吻。 “是我以前把幸福视为理所当然,幸好我现在已经懂了。幸福不是拥有,而是要去感受。” 趁着红灯,阙石狱转头看向她。 她察觉到了,也转头凝望着他炯亮的黑眸,倾身向前,两人抢在号志变换前,快速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甜蜜轻吻。 第十四章 第十章 他们又结婚了!而且还是标准的双喜临门! 本来家里长辈听见他们又要结婚还颇有微词,可是听到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就非常爽快地投下赞成票。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跟多年前同一个日子。 原本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其中一天,后来变成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中间一度变成他们的结婚祭日,现在又变回结婚纪念日。 他们三岁的儿子安安昨天就被两家长辈给抱走,四个老人加上一个小孩,从昨天起便住进阳明山上的木屋里。 两家长辈发话了,说等他们过完再婚的结婚纪念日后,就会把安安送回来,还特别交代他们要“好好过”。 为了今天这个大日子,晴黛一大早就起床,泡了一个舒舒服服、自己差点在里面睡着的精油澡。 结果他却中途闯入,还硬是跟她同挤一处,最后她想泡的澡泡了,他想做的也做了之后,她才全身无力的任他把自己抱上床。 阙石狱先把她安顿好后,才迅速着装,赶着出门上班。 “老公,今天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日子,你一定要准时回家喔。”今天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她想亲自煮一顿大餐,跟他共度浪漫的夜晚,顺便把四大护法金刚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给彻底办一办。 那件事就是——给安安生个弟妹作伴。 “嗯。”听见她的话,本来打算往外走的阙石狱又走回来,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给她一个又长又深的浓吻。 “要不要我中午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提醒你一下?”晴黛看着他,笑咪咪地问。 “不用。”阙石狱站起身,看着她脸上幸福的微笑,忍不住又低头深深吻上她。“我去公司了。” “你今晚会准时回来,对不对?” 阙石狱探出右掌,**着她激情尚未完全退去的潮红脸颊,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末了,他承诺—— “我尽量。” 老公出门上班后,晴黛又躺了一会儿才下床。 自从生了安安,她暂时把工作辞掉,打算等安安五岁后再出去工作。 她窝在厨房里备料,时间慢慢来到十点多,突然,家里电话响起,她放下处理到一半的食材,匆匆接起电话。 “老婆,在忙?”是阙石狱的声音。 “也没有很忙啦。”她吐了吐舌头。 “你放下手边的事,去换一套衣服,我让司机十一点到家门口接你过来。” 他的语气有点急促。 晴黛皱起眉头,心里困惑又不安。老公一向沉稳,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接我去哪?”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到公司。这里有点事,需要你过来一趟。” 听见老公这么一说,她一颗心顿时翻了十几个跟头,担心地问:“什么事?严不严重啊?” “等你过来就知道。记得,十一点家门口。” “好,我会准时的。” 挂断电话后,晴黛迅速把食材收进冰箱,匆匆换上一套女敕橘色洋装,腰上加上一条深色皮带,再画个淡妆。 她正要冲下楼,突然看见梳妆镜台上放着两人第一次去渔人码头时买的戒指,犹豫了一下,迅速将它戴上左手无名指,便抓起皮包匆匆出门。 电梯门一开,她就看见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而当她一路被送进总裁室时,不过才十一点二十五分。 她看着丈夫坐在办公桌后头,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彷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晴黛走到他桌前,焦心急问。“还是爸妈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该不会是安安—— “别胡思乱想。”阙石狱挑高眉,稳坐在位置上发话。“公司、爸妈跟我都很好。你过来一点说话。” “到底怎么了?看见你这样,我真的会活活急死。”她一边碎念,一边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喏,老婆。”阙石狱在她走近时,从椅子的另外一边抓起一大束花,递到她眼皮子底下。“结婚纪念日快乐!” 晴黛瞪大双眼,双手抱过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惊喜得完全说不出话。 “你、你记得?”她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花束,诧异到说话结巴。 这是她以前最羡慕的电视剧桥段,今天居然毫无预警地实现了!懊不会是她正在作梦吧? “你喜欢偶尔耍点小浪漫、想去渔人码头的情人桥、喜欢泡澡、想来公司接我下班……”他一一细数,没有漏掉其中一项。“虽然不是接我下班,但意思也差不多了。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我们现在一起过去用餐。”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长臂揽着她肩膀,脚步一旋就要朝办公室外头迈。 “不行。”晴黛扭动肩膀,从他手中挣月兑出来。 “为什么不行?”他愣了一下,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满脸困扰地看着他,把自己心里的烦恼说出来:“我原本准备好的烛光晚餐怎么办?” 闻言,阙石狱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先别烦恼这个。”他伸手,想再揽住她的肩。 她又躲开了。看着他威胁地挑高右眉,急匆匆地开口表明,“那是我要给你的惊喜啊!” 阙石狱长臂再往她肩膀一探,将她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顺利将她乖乖收拢进怀抱里,跨步往外头走去。 “以前都是你给我惊喜,不管怎么算,这次总可以轮到我了吧?”他看她一眼,另一手顺势推开总裁室大门。“走吧。” 门外,刚挂上电话的秘书,见总裁有史以来第一次搂着女人出现,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微微点头。 “总裁夫人,您的花好漂亮。”秘书一对机灵眼在大花束与晴黛之间来回看着,微笑说道:“这束花是总裁早上上班时亲自拿过来的。所有员工都在猜,不晓得总裁会把它送给谁呢。”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阙石狱感觉妻子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地想躲开,手臂略微施力,让她乖乖待在自己怀里。 “原来如此。待会儿有人问我,我终于可以把正确答案告诉大家了。”秘书笑脸盈盈。 阙石狱听了,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拥着妻子步入电梯里。 电梯门一阖上,晴黛立刻仰头瞋他一眼。“你干嘛这么高调?” “还记不记得莎宾娜?”阙石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按下一楼的按键。 “当然记得。差点跟你结婚的那一位美丽小姐。”晴黛粉唇微嘟,想起那段往事,心里头还是有点酸酸的。 “我不是要说这个。”见她一脸不高兴,阙石狱微微一笑,俯身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赶在她抗议前,迅速转移她的注意力。“记不记得先前你的案子差点出包时,被要求换掉的事?” 晴黛原本想叫他规矩一点,听见他的话,脑袋转了个弯,想了一下,点点头。“幸好那时候你愿意跳出来帮我说几句话,否则我就糟了,一定会被换掉。”她满怀感激。 “以那时候的情况,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站出来说话。但我那时候最不痛快的,是有人敢在我眼睛底下仗势欺人,而且还欺负到你头上。”阙石狱黑眸沉怒,尽避只是事后回想,他依然怒火中烧。 电梯抵达五楼。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一边是总裁火辣新女友,一边是离了婚的前妻,换作是我,我也知道该讨好谁。”察觉到他浑身发散的怒气,晴黛轻咬着下唇,苦思着该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你今天调兵遣将,搞出这些事,就为了给我做做气势?”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重点还是在你。这是你的愿望,我怎么忍心不让它实现呢?”听见她的话,阙石狱怒气渐散。 电梯抵达二楼。 “你以前就都当作耳边风啊!”她一面说,还不忘深深叹息。 “别记仇,以前是我不懂珍惜……”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姑且原谅你一次。反正我也休了你一次,我们之间算扯平了。” “叮。”电梯抵达一楼。 “喂,别越说越过分。”阙石狱嘴上虽警告着,可语气里却是一点责怪之意也没有。 “我送你的戒指呢?不会没戴吧?” 阙石狱拥着她,往早就等在外头的座车移动。 “在手上呢,一根手指头花枝招展地戴了两枚戒指。”就知道她一定会挑重要节日突击检查,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昨晚就默默放进公文包,今早出门坐在车上时就戴起来了。 “我也是耶!”她抓起他的手看了看,欢天喜地惊呼起来。 “心有灵犀啊,老婆。” “噗。” 这一天,阙石狱生平第一次中午前离开公司。 当天下午,“阙氏集团”大楼里最热门的话题便是——总裁除了送花、订餐厅,究竟还有什么浪漫行程呢? 当晚,这个答案即将被揭晓—— 阙石狱将自己全心全意倾注于妻子体内,希望能再多添一位家庭成员,这也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妻子当场累得昏睡过去,他则转身踏进浴室,弄来一条热毛巾,仔细帮她擦拭过后,又帮她穿上内裤跟睡衣,这才踏进浴室冲个冷水澡,以免自己忍不住又想要她。 十几分钟后,他穿着丝质浴袍踏出浴室,强健胸肌上水珠滚落,他率性地抓起挂在脖子上的雪白毛巾,擦拭犹湿的黑发。 视线往床上人儿一转,赫然惊见她居然踢开被子,白腻luo身让房内顿时变得春色无边。 他僵在原地,喉头滚动两下,深呼吸两口气后才走到床边,伸出手想替她拉下睡衣,将丝被盖上。 未料他刚有动作,她立即微微张开双眼,噘噘被他吻肿的女敕唇,微微起身,双手抓住他手掌,把脸颊埋进宽掌里头,像只爱撒娇的猫咪似的,轻轻磨蹭起来。 他苦笑着摇摇头,自己冲冷水澡的苦心,全被她这个动作破坏殆尽。 …… 这一夜不断的激情,再加上两颗紧紧相依偎的心,为两人带来另外一位新的家庭成员。 这是他送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极品男栽跟头之一《前夫不安分》; 2、极品男栽跟头之二《花男归我管》; 3、极品男栽跟头之三《美男追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