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养妒夫》 楔子 “helookedattherisingmoon.itwasrisingabovethehouses……” 隐隐约约的吵杂人声掩盖不住男孩的朗读声。他站在铺有红毯的舞台上,只有他一人。身后的布景红底金字,写有大大的寿字以及语意吉祥的祝福语。 对比起来,一旁有五层的豪华生日蛋糕使他看起来矮小且孤单,秀气漂亮的脸庞却没有因为孤身站在会场最显眼之处,面对众多宾客,露出过半丝害怕胆怯,从面前麦克风里流溢出来的嗓音,由始至终保持平稳以及朗读之时该富有的感情。 男孩圆亮的眼珠始终锁定在台下,那个牵着另一名男孩,被数名宾客包围,拄着拐杖,笑得一脸慈爱开怀的老人身上。 那个人是他的爷爷,而他正在爷爷的生日宴会上,为爷爷朗读不久前在英文朗读比赛上得奖的文章。可是除了进场时,那浅淡,不蕴含多少感情的匆匆一瞥,爷爷几乎未曾再对他投以任何注视。 心中的闷堵没有随最后一个单词吐露宣告结尾而消失无踪,刻意避开走下台时爸妈投来表示抱歉的注视,原先表情平缓的脸上仅有过一瞬的眉心微拧,随即再度被粉饰成毫不在乎的面无表情。 他讨厌那个必须唤作爷爷的老人,更讨厌时常被爷爷如珠如宝似的牵在身旁,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在那男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够不劳而获,真的什么都不必去做,就能得到所有宠爱,从来不知道…… “喂,我说,那个……”小小带怯的粉女敕嗓音,打断他带有愤恨与不甘的沉思。 低头去看,纠缠在他衣袖上的是同样粉粉女敕白的小手,属于一名打扮得宛如小鲍主一般,可爱精致的小女孩所有。 心情烦闷,生人勿近,他选择沉默。 女孩显然读不懂他的沉默拒绝,更没有因他的不发一语导致气氛逐渐步向尴尬而有所退缩,“那边人好多,我、我一个人不敢过去,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抬眼,看向女敕短食指所指之处,一下撇嘴冷笑,不愉快的情绪在心中蓦然炸开。不可能,我不可能像其他小孩,被爸妈怂恿,为了得到老头的青睐,跟老头攀关系,巩固生意往来,像哈巴狗一样去巴结那个男孩,死也不! 可拒绝的言辞滚到喉间便再也滑不出来,只因女孩脸上绽放的那抹笑好甜、好软、好令人不舍,若能吃进嘴里,定是像绵绵软软、丝丝缠绕的棉花糖,入口即化,滋味甜腻却停留良久。 就是这样的笑容扫除了他心里的阴霾,于是,取代拒绝,从口中逸出的是连他也无法置信的一个字,“好。” “谢谢你。” 小小的手在那声好之后自动自发地钻进他手里,拉着他就往人群的另一边走。 他忍不住回握,在穿越人群之时,好几次为了不让她被大人撞倒。手中的触感好柔软,还带着小小暖意,触动着心里的某个部分,也从此牵动着他的感情、他的心…… 第一章 第一章 好大的房间,屋子整体装潢采用欧式风格,而这个房间的面积大概有普通人家里的三个客厅加起来那么大,光是衣帽间就占了总体的三分之一,更不要提房内还附带开放式,内设防水布帘的浴室和洗手间。 墙上贴有描绘着古典花纹的象牙色壁纸,配搭上乳白色的窗帘、棕色窗棂的落地窗与房门,在光线浅柔精美的水晶吊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华贵典雅,却也显得有些庄严和压迫。比方说,那张令人很难忽视的柔软大床。 拖拽着一身繁重华美的纯白纱裙,刻意跳过一室会勾起敏感联想的对象,姚雨筠踩着那双足有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艰难地挪步来到角落那张看起来同样价值不菲的梳妆台前。 真是好一个暴发户。干净明亮的镜面映入的那张盛妆娇颜,带着的那抹笑掺进了几分明显的讥讽,不只是为了一室几乎令人眼花撩乱的华贵装潢和摆设,更是为了自己。 如同眼见那般,她身上那件碍事的裙子是结婚才会用到的白色婚纱,脚上的高跟鞋镶了钻,梦幻得彷如童话里公主所拥有的水晶鞋。 今日,她从头到脚都穿得价值连城,也是今日,她跟某个男人步入礼堂,成为了他的妻子,哦,称呼他为某个男人似乎很大不敬。实不相瞒,她对他并不存在半点与爱情有关的感情,她会嫁他也非自愿,而是因为…… “该死。”笑容好僵,脸部肌肉也微微发酸地疼痛着,告诉姚雨筠她刚才在爸妈和宾客面前有多拚尽全力地笑。 她不想让谁知道这场婚姻背后的不情愿,不想让爸妈为她操心。从敲定婚事的那天起,不管面对谁她始终保持着微笑,一直。而现在,回到跟那个男人的新房,关上房门,她一秒钟也等不下去,迫不及待地急着卸去外面这层沉重虚假的伪装。 好不容易用手抚平脸上突兀的假笑,故意无视那枚在镜中看到,有细小银光随灯光折射点点跳跃的婚戒,姚雨筠开始翻箱倒柜地去找卸妆用具。 就在这时,房门倏地被打开,那个男人十分可憎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的镜子里。 “龙昭。”姚雨筠一时忘记稍作遮掩,开口唤他的嗓音附带着烦躁、恼怒的恨。 “我以为开门时听见的该是一声亲爱的或者是老公。”男人感情单薄如纸片般,唇微掀了一个极小的弧,揶揄的意味很是浓烈。 “如果你想听充满令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发嗲和虚情假意,我大可以满足你。”她回嘴说着,这回懒得掩饰那咬牙切齿。 亲他个鬼,爱他的死人头。要她喊他老公,可以,等再过三十年后她就喊,只是是多加一个字,喊他老公公。 只是,即使万般不情愿,她也无法否认,眼前这个男人,龙昭,现任龙翔金控总裁排行第四的孙子,娶了她,飞扬国贸的姚家千金姚雨筠,从今天起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她老公的身分自居。 “不必,我对采用强迫手段才能得到手的东西半点兴趣都没有。” 亏他说得出口!彷佛指控,姚雨筠朝他怒瞪的杏眸自然毫不吝啬,顺便送去一记快、准、狠的愤然。只不过在四目相交之时,就被他笑意渗透不到眼底的慵懒淡笑给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来。 “你、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或许,不,是的确,她没有资格埋怨指控他对她有过半分强迫。 没有人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也没有人兼哭带跪地向她膜拜,这场婚事是她自个点头应允的,在爸爸的公司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时;当这个男人如同救世主般拯救她,不必让她像卖身救家人一样跑去相亲之时。但是在那之前,她有一件事必须问清楚,就是他促成这场婚姻的真正用意。 “什么解释?”龙昭睁着眼凝视着她,眼神是很纯粹,带着疑问。 “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其实这里该用“你为什么要帮我爸爸”会更好。 姚雨筠没有察觉,比起在他为何出手相助的原因之前,她更迫切地想要知道,对于她和这场婚姻,龙昭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 自从他杀进相亲场地,宣告要娶她之后,以及拍婚纱照那天,她没有再见过他。是他不要见她,他几乎断绝了所有她能联络上他的方式,直到婚礼的今天她才得以再赌龙颜。 既然这么讨厌她,离她远远的不就好了,为什么有人能像他,打小就卑鄙恶劣,戴着笑脸面具专门找她碴、欺负她,以此为乐,乐此不疲。为什么他要娶她? “为什么?”龙昭将这三个字放在嘴上,轻轻喃着、细细想着,彷佛思忖了良久才搞懂这三个字的意思。龙昭终于有所动作,挪动步伐,放弃脚下所站的那片领域,朝她走来,“我以为妳已经知道了呢。” 她又不是他心里那只表面上笑嘻嘻跟人称兄道弟,背地里总想着把人往死里整的鬼。她根本就从未了解过他,她会知道才有鬼。 “抱歉,我不懂读心术,读不懂你心里的想法。”首先说明,她没有半分期待,纵使龙昭脸上扬着一脸在偶像剧里才会出现“妳还不明白吗”的隐晦腼腆神情,可是在一下秒,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我喜欢妳”或者是“请妳留在我身边一辈子”这样痴情恶心又能骗来小妹妹冒爱心眼的对白。 “果然,还是这个样子的妳最好看。” “什……”她想问,对于他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讥讽语调。 可当她反应过来,她的人因为无路可退而坐上了梳妆台,身下的昂贵婚纱加上裙撑磨得她腿好疼,她来不及去拨弄,小巧的下巴早已落入炙热和冷硬的手指箝制。 热的是他指月复的温度,冷的则是他的手指骨感十足,带些阴寒的力道从皮肤下渗透出来。 “我是说,像这样,没有半点大小姐模样的妳,最是好看。”这是被他气到整个人快炸开的模样,他只是半玩笑地刻意给予一两句虚假称赞。怕她误会,龙昭不忘附上一个“请不要自作多情”的恶质笑脸。 “放开。”还有离她远一点。 姚雨筠当然知道,刚才那句不是褒而是贬。下颔被他掌控着,娇美容颜非但没显露半丝娇羞、尴尬和不自然,反而怒意更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龙昭这种类型的人。她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他,却没少看过他那张温和笑脸下的卑鄙和无耻心理。 他最最擅长的,就是不管身在何处、面对着什么人、说些什么话,都能保持一张闲雅淡笑到无懈可击的脸,心底里谋划的通常与他的笑容和言辞反其道而行,俗称的笑脸虎,也是最最令她鄙夷的一种人。 “咦,妳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跟妳结婚吗,怕妳听不清楚也记不真切,我才走这么近的呀。” 最好他真的有这么好心。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说明没令姚雨筠感觉受伤,只是更加加深了对他的厌恶。 “我从来没说过跟妳的这段婚姻是建筑在感情之上。我们两家一向交往甚密,碰巧妳很能讨老头欢心,而且妳爸爸的公司遇到了困难,妳家需要援助,我只是顺水推舟,娶了老头很欣赏的姚家千金当老婆,方便争夺龙家家产,也等于比其他人对龙翔总裁的位置更能早一步捷足先登罢了。” 他口中的老头就是龙翔金控的总裁,他的爷爷。 “好,好极了。那么在你夺下龙翔总裁的宝座之前,我们相互维持相敬如『冰』的关系可以了吧?”姚雨筠平静地回嘴,加重冰字的语气,要他了解,是冷冰冰的冰。 虽然表面上认同了他卑鄙的想法,却也先跟他划分清楚,他娶她只是为了总裁之位,她就不用怀着满心厌恶跟他滚房里那张大床,更不必为他生儿育女。 “为什么?”这回问这三个字的人变成了他,咬字发音说得充满疑惑与动听,空出来的另一只大手模索着,意有所指地滑到她大腿上,“再亲密的事我们也做过,我为何非要跟妳作这种约定不可?” 脸上那片浓妆因为他越来越不规矩的动作被蹭掉就算了,若非腿上还覆有那层层累赘的婚纱裙,她会考虑藉脚上那双高跟鞋让他断子绝孙! “你闭嘴。”姚雨筠阻止他说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事。 她的确跟他做过男女间最亲密之事,可是不管那是谁先抱的谁,又是谁先诱惑谁,他不喜欢她,不是吗,她喜欢的也不是他。 从小到大,她所认识的龙昭不管遇上不喜欢的或是极度憎恶的事,都能以笑脸去打发,她也不过是那堆对他而言能随便打发的事物之一。 “好,妳不喜欢听,我就不说。反正我从来就只会惹妳不快,而妳从来就只在那个男人面前展现妳的柔情万分和娴淑乖巧。”虚假的温柔,龙昭收走停留在她肌肤上本就少得可怜的小小暖意。 第二章 龙昭退了回去,没再藉助那个不太妥当的姿势对姚雨筠施以任何不轨之举,却蓦地低头摘下左手无名指上与她手上那枚成对的男款婚戒,看也没看一眼,随手丢进梳妆台下的小抽屉里。 “你……”听见他那样的说辞,加上他这样的举动,姚雨筠愣得突然。 “妳爱的不是我,不是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这种建立在虚假形式上的东西。” 这是在跟她抱怨?不,并不是,他的语气或许有讽刺,却没有蕴含醋意。 果然,龙昭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而他并不在乎那个人是不是他。龙昭想要她做的正如同她想要他做的一样那么简单,不过是从双方身上各取所需,但是不包含感情。 “如果、如果爸妈问起,我要怎么说?”说我们双方之间毫无感情,婚戒只是个毫无意义的装饰,干脆丢进抽屉,来个眼不见为净吗。 她死也不愿承认,此时浮涌上心头的那股苦涩和微酸,是因为他不愿戴婚戒的举动戳伤了她的心,或是为他随时随地都能发泄的任性感到为难。 “就说我怕弄丢,交给妳保管了。”龙昭说得轻快,转身走向门的身影根本毫无留恋,至少不像一个刚结婚的男人,在面对他的新婚之夜时该有的行为。 “你要去哪里?”时间不对,她知道真的不该将这种话冲口而出。 她是头一回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竟然跟他面目可憎的表面不太一样,隐隐约约透着一点点的落寞,关心的话一不留心就从嘴里溜出来。 “去找乐子。”开门时,龙昭那双闪烁着不可思议光华的丹凤眼与她有过片刻交会,分明像是想要告诉她什么,下一刻却狡猾逃避着移开,“我不想留在这里面对一个,我娶了她当老婆却不能碰的女人,还是说在意识到是我大发慈悲拯救了妳家之后,妳打算弃暗投明对我以身相许?” 姚雨筠猜若她真那么做了,他也不会想要接受。她读懂了那张俊脸上咧开的可恶笑容的意义,那仅仅只是在说笑,以及想要激怒她。 “不可能。”那种事,想想就好,想着到下辈子再继续作梦吧。还有弃暗投明是什么鬼,说得她好像哪国密探、间谍一样。 “再见。晚安,祝妳有个好梦。” 房门在那一句似笑非笑之后砰的一声被关上,响起的声音就跟他的人一样无情。 面对那扇白得空白一片的房门,姚雨筠有过片刻反省,或许真的是她急躁的驱赶和宁死不屈的态度赶跑了他,可心里那抹隐隐泛疼的难过是什么鬼。 “他分明……不喜欢我的……”她也分明不喜欢他。透明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滚出来,落入皱褶分明、层层迭迭的白纱长裙就不见踪影,“可恶!”哭什么,她干嘛要哭。 这些日子不管面对谁,不管谁提起这场谤本不可能获得幸福的婚姻,她都没有哭,此时此刻,她竟然为了刚才那个无耻恶劣的男人而哭,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姚雨筠心里的恼怒、烦躁久久无法平息,为自己的莫名其妙。用力地用手背擦去越发夸张的斑驳泪痕,不在意是否会弄糊一脸精致妆容,把自己擦成丑八怪,姚雨筠抓起碍事的裙襬就往衣帽间走。 她要去换衣服、洗澡,然后睡觉。管他去找乐子还是去寻筷子,最好他一辈子都不要回来,她就能一个人霸占那张大床,一辈子! ◎◎◎ 在姚雨筠的认知里,龙昭并不是最初便是那个看起来笑脸迎人,心底里却打着阴损主意的混蛋家伙。 至少姚雨筠仍记得,最初在龙家爷爷寿宴上看到的那个年纪小小的他看起来好漂亮,像童话故事里齿白唇红的王子殿下,清秀可爱,只差他的头发不是金闪闪,而是乌黑乌黑的。 他有些沉默,不轻易将心中所想表露在脸上或将其化作言辞与人侃侃而谈,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许多,却也孤单许多。 就是因为瞅见他不合群的姿影,那年在龙家爷爷的寿宴上,仍属天真可爱时期的她才会靠近他,想要把他拉进人群,教导他合群的真理。 记得她曾有过一段时间十分依赖他,只是随着年龄增长,那家伙渐渐变得不可爱,先前对他的认知也必须全部抛光光。 她重新认识他,眼里看到的是一个笑脸恶鬼。别人所看不到的,那张笑脸底下的顽劣阴招,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特别喜欢找她麻烦,好似不时常玩玩她、耍耍她,他的生活就会像炒菜不放调味料一样淡然无味。 幸好,那样的人生和那样的男人只维持到高中结束,龙昭出外读书,她以为这辈子都可以与他再无往来,等到他哪天回来,身边应该已经有了与他相伴的女性,再也没有闲暇工夫将心思分些给她。她真的这么以为,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那天晚上是她刚毕业踏入社会时的某场酒会,也是在爸妈、长辈极力撮合下,尝到了冰冷的拒绝和失恋的滋味。 她好难受,她必须要离开那里。 想当然,哪个刚被拒绝的人还能一脸笑嘻嘻地站着,自欺欺人地谈什么我很坚强、我要用笑容掩盖悲伤。若真有那种人,那不是坚强勇敢,而是脑残兼少根筋。 她极力忍耐,逞强地以委婉的浅柔淡笑一路回绝想上前跟“姚家小姐”攀关系的宾客,经过服务生身旁,顺手拿走一杯连她都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液体,闪进会场中最不显眼的角落。 她不是想借酒消愁,只是纯粹需要发泄。姚雨筠将手上那杯酒摇晃一下,仰头猛灌进喉咙,一饮而尽。好甜,然后好苦,真是像极了她这种失恋的人,甜的是以为长辈出手帮忙,一切都能事事如意;苦的是遭到清楚明白拒绝后的那股落寞与难过。 “妳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幻听,一定是因为酒太苦而产生的幻听,否则令她熟悉到厌恶的好听男性嗓音不可能偏偏选在这时候出现,还是她最衰、最倒霉的此刻。 “雨筠,好久不见。”那道嗓音明显不想遭到她忽略,霸道地屏除会场内的喧哗,更进一步地纠缠着,萦绕耳际,“这么久不见,妳却对我这么冷漠,真让我受伤。” “你怎么会在这里?”果然是他。 姚雨筠蓦地转身,在震惊诧异之余,不忘挡住那只想要搭上肩膀跟她示意友好的大手,顺便将空掉的酒杯塞进他另一只手,以防遭到意想不到的偷袭。 身后的人是龙昭,他们有四年不见了吧。他又长高了些,虽然他本来就很高,她只是对需要更加努力抬头仰望他稍嫌不满。 比起其他男性,龙昭的肤色偏白,却非病弱、毫无生气,而是偏向细致的那种瓷白,剑眉不显凌厉反而略含秀气,若非细看之下,那双单单只有形状好看,积满深沉思虑的丹凤眼拉低了些许可信度,配上微勾着温和魅人笑意的薄唇,穿一身正式服装的他可算是人模人样、俊秀好看。 “护照和身分证上都清楚写着我是台湾人,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好,算她问了个白痴问题,她闭嘴,而且她现在没有心思理睬他。 贝齿狠咬了下下唇,咬走些涂抹在唇上的粉润唇膏,姚雨筠后退一步,只想着彰显不想理会他的决心,没有留意咬唇之举引来他炙热贪恋的目光。 她看不见,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察觉到,那充满想念和爱恋的炽热注视,“四年不见,我以为我会听到更友好的问好方式。”他刚下飞机就匆匆赶来,只因前几天偶然听到老头说要撮合她跟三表哥的消息。 龙昭知道姚雨筠喜欢他的三表哥,他最讨厌的男人,所以他今天是来捣乱的。 “在打招呼之前,你抱持的想法就不怎么友好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轻佻的戏弄。姚雨筠在心里暗暗翻着白眼,暗讽他的恶人先告状。 “抱歉,我以为妳刚才在哭,想要安慰下妳,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他以为她是要哭的,可是她没有,她转身之时,龙昭甚至能清楚瞅见大眼里虽有水波荡漾,却不见泪花摇晃,在看到他之后还不忘加深深处那抹坚强,附上一记鄙视怒瞪。坚强得好令他惋惜,也坚强得一点都不可爱。 “你都看到了?”用那双好看的眼睛亲眼目睹她惨遭拒绝的全部过程,再假装是好人跑过来安慰她。他不是杞人忧天,是本来就心怀不轨,他根本就是差劲到极点! “看到了什么?”龙昭竟然还装傻地问。然后佯装无辜地耸了耸肩,将酒杯交还给碰巧擦身而过的服务生,“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哦,不对,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是青梅竹马。我受到邀请前来参加酒会,一进来就瞅见自己的青梅竹马跑进角落里面壁思过,好不委屈,过来关心一下有何不妥。”俗称的睁眼说瞎话,配上一抹笑容可掬。 他确实都看到了,看到她如何被拒绝,看到这么多年后她依然喜欢着那个男人,而她对他始终是这种充满敌意与淡漠的态度。 他好气,气她始终看不见他,气得只能让笑容镶嵌在脸上,笑得更加灿烂。 如此,他带着扭曲的心态冷眼旁观完那场闹剧才来关心她,也没有什么不可,更不觉得何错之有。 “没有不妥。”那句青梅竹马不过是客套用语。龙昭所谓的关心,不过是拿她耍着玩,表面上温柔体贴,内心却有张扭曲的笑脸,哈哈哈的冷笑旁观,想要看尽她的各种丑态,这种伎俩从认识他开始她就没少看过。 “请你让开。”长那么高大做什么,都怪他,一靠过来,整个角落都被蒙上一层阴影,害她觉得想要跑过来缓口气的自己顿时变得有如衰神附体,好凄惨、好可怜。 “请。”他等了好多年,也谋划了好多年,这次回来除了想彻彻底底地要她认清事实,还想着要把她得到手。都已经等这么久了,他也不在乎再等个一时半刻。 第三章 第二章 姚雨筠没想到龙昭当真不以为意地让开。等等,会期待他继续纠缠下去,她才会被认为有问题吧。四年,四年了,这四年他没有联系过她,一次都没有。 他是喜欢就消失,高兴又出现,任性得可以,她却对他的这份随便避之唯恐不及,只希望他从今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妳还真是将对我的讨厌表现得淋漓尽致,面对我三表哥却一脸柔情似水。”害他每回瞧见都忍不住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刚才的事龙昭果然都看到了,“好女不与恶男斗,我忍。”更不要与他这种人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姚雨筠低声咕哝。 时隔多年,对于当年龙昭不留只字词组就离开,至今姚雨筠仍会感到愤怒。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对他有多在乎,令她感到愤怒的只有他的行为,龙昭的不辞而别更让姚雨筠明白到他只不过拿她当傻子。 对,就是这样没错。只是越是这般自我解说,杂乱烦人的思绪就越是理不清,姚雨筠懊恼地极力想将其抛诸脑后,迈步朝会场中心往回走,没想到身后的脚步声却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别告诉她,他想来当多年不见的青梅竹马的跟屁虫,跟她套交情。 “刚好同路罢了,顺便关照妳,总不能忘记跟多年不见的亲人打招呼呀。”龙昭笑着,那客套的笑容是多年来练就的无懈可击。 “随便你。”爱跟就跟,管他跟到地老天荒。 在这种场合,姚雨筠不好开口斥责,对龙昭表现过多的厌烦。她倒也想看看,等会面对他最讨厌的爷爷,他脸上完美的笑脸会不会出现可笑的龟裂痕迹。 “姚小姐,妳好,今天很高兴认识妳,我是永辉的负责人。如果方便,能否跟我去那边喝两杯,多聊几句?” 只可惜,走了没几步,突然冒出个拦路路人甲,阻挡住他们的去路。 “姚小姐喝多了,这杯酒就由我干了吧。” “欸?”不过是一杯酒而已。姚雨筠还正对着路人甲先生呈疑惑状,傻傻站着,不明所以,想着永辉是什么企业,负责人又是谁,拒绝了有没有关系……等等。而刚才走在后头当跟屁虫的男人倒是倏地抢身到她面前,拦路抢劫走那杯酒。 “你是姚小姐的什么人?”鼓足勇气唐突佳人,却惨遭不识趣的电灯泡破坏,路人甲先生脸上很是不悦。 “你认为我是她什么人,就是什么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呃,不对……龙昭才是最有自信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不介意现场表演何为牛嚼牡丹。他三两口解决掉那杯酒,把酒杯还给男人,多谢款待。 “走吧。”龙昭转过头看姚雨筠,又是另一副面貌,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分明就很想人家对他无尽靶激。心里对他的鄙夷一直没有停止过,被他拖着走了一段路,姚雨筠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麻烦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她是不怕跟他像这样手牵手在会场里一直走会被谁看到,反正这些年,每当有人问起龙昭对她做过的庇护以及安慰之举,龙昭都会用“不过是青梅竹马罢了”把话堵回去。 她只是不想跟他这样走到喜欢的人面前,仅此而已,对,跟他是否把“青梅竹马”表达得比陌生人稍微相熟一点点毫无关联。 “妳不跟我一起过去吗?我爷爷和三表哥都在那边。”龙昭没想挽留,甚至已经松了手,他想看的不过是在提到三表哥时,姚雨筠无限精彩的面部表情罢了。 而对于他太过刻意的找碴,姚雨筠的确有过片刻的脸色骤变,很快又恢复成温婉美好的乖巧模样,像川剧变脸一样,说变就变,让他叹为观止。 “我跟你不同,不会刚踏入会场就到处乱晃,我都会先跟长辈好好打招呼。”意思是她比他做得体面多了,在其他人面前始终维持着标准大小姐的风范,不像他,只会虚情假意地卖笑。再说她也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算与他同行。 “是吗,真可惜。”没有下文了,龙昭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恭送她离开。 姚雨筠无语。她真笨,竟然会跟他搅和许久。她早该知道,每回见面她都忍不住会对他冷言冷语,然后他只是假意包容,句句言语轻松,实则是想看她闹笑话、出丑。 心里的那股难受比刚才遭受拒绝之时更沉重、更令她感觉喘不过气。她不愿细想,也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做出更多会招惹他笑话的举动,匆匆转身,远远跑开。 ◎◎◎ 一甩开龙昭,姚雨筠就跑到一旁拿酒猛灌。 又酸又甜的味道蔓延在味蕾,其实味道好古怪、好难喝,但对于此时急着想要发泄的她来说正好。她完全不担心会醉得颠三倒四或被人乘人之危,她挑的都是果酒。 她不哭,绝对不哭。就算被拒绝了,就算在最倒霉的时候又遇上龙昭那个瘟神。这些年,像这种事哪回不是像刚才那样循环反复,她早已学会坚强,学会不被人看笑话,特别是被龙昭。 “咦,妳没听说吗,酒会上提供各式各样的酒供宾客品味,其中当然不乏果酒,只是几乎都混了伏特加这类高酒精含量的洋酒。妳这样豪迈的喝法,真的没有关系吗?” 阴魂不散!乍听之下感觉好温和,充满关怀的磁性男声,细细去听就会察觉那层温柔比初冬凝结于湖面的那层薄冰还要薄。 “你、你不是去找你爷爷和三表哥了吗,唔……”好想打酒嗝,不行,给她忍住。 “去过了。”知道姚雨筠不爱与自己有过多接触,龙昭偏想把她逼进角落,顺便挡住她,不让想让觊觎“姚家千金”的男人有机可乘。 “骗子。”这个骗有两个意思,一个是龙昭说她手中这杯果酒里混了伏特加在里面,另一个则是他回来纠缠她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前后还不到三分钟。 “我有没有骗妳,妳怎么会不知道。”龙昭偶尔会对她说谎,偶尔。无伤大雅的那种,或是对她无一害处的那种。例如,他真的不觉得去找两个一大一老的男人嘘寒问暖、聊表情谊有什么好说的,所以他根本没去。 他又朝她靠近了一步。姚雨筠站的位置本来就离墙很近,因为他的步步紧逼,只能一退再退,因穿着露背晚礼服而**出来的背部自然而然地贴上会场的冰冷白墙。 “你……”姚雨筠不是不想逃,也并非不能推开他,而是……糟糕,眼前的龙昭在左右摇晃,越来越剧烈,好像快要分裂成两个。这是酒的关系,他说的是真的,非常遗憾,她知道得太晚了。 姚雨筠开始微微抖颤,发软无力的双腿光是站着就很勉强,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贴紧着墙支撑着身躯,眼睁睁地看着他俯身将万恶的唇贴在她耳边,吐露邪气满满的言语,“我怎么会骗妳,怎么舍得骗妳,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妳啊。” “没骗就没骗。”不是骗,而是捉弄,正如此刻。只是他靠这么近干嘛?笑容还突然变得好扭曲……不、不行,头好疼,越来越晕了,“阿、阿昭……” “嗯?”久违的称呼让龙昭感觉心情愉悦。光听那声阿昭,他就知道她至少已经醉了一半。 “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晃了,你、你都已经变成两个了呀。”不靠墙了,改扶着他。因为醉意,姚雨筠对他的嫌恶变得单薄如纸张,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不再如平日那个笑脸恶鬼一样可怕又可恶,相处起来根本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好似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沉默却能让她依赖的他。 “好呀。”他帮她,绝对帮她。他向来言出必行,只对她。龙昭招来服务生,拿走托盘上那杯酒精含量高到不能再高的透明液体,递给她说道:“解酒茶,喝吧。” “谢、谢谢。” 看着姚雨筠不疑有他,接过就仰头猛灌,龙昭愉快扬笑,并数着,“一、二、三。”倒吧。 果不其然,姚雨筠大而迷茫的杏眼傻傻地眨了数下,佳人脚下一软就倒进他怀里。 “好乖。”龙昭顺手拆掉她用来盘发的发梳,轻轻抚模着姚雨筠一头柔顺的乌黑长发,给予赞叹。 睡着的她很乖,不会跟他冷漠顶嘴。醉到昏头昏脑的她更乖,会分不清东南西北,会又把他当成最迁就她的大好人。 为了不那么快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等到她有足够能力勇敢地面对他,他等这一天等得很辛苦,她这样乖巧的模样是属于他的,她的一切也将属于他。 月兑下西装外套给穿着单薄的姚雨筠披上,龙昭抱紧她朝会场的出口走。 他讨厌这种场合,讨厌跟旁人分享她的美丽。招呼打不打、会不会被长辈责骂,有什么关系,他今天会来的原因只是她。 再说,要他懂得那些唠唠叨叨的礼貌、规矩,还是等那老头眼里有的人是他,而不是他三表哥再说吧。 第四章 对付醉鬼,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让她躺平,一边让她喊着头好晕、好疼,然后任其自生自灭。 龙昭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当他才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姚雨筠就睁眼醒了过来,摇晃着脑袋问:“去哪里?” 龙昭记得她酒品很差,只要一喝醉就变了个人。若没猜错,就现在这个迷糊可爱的模样来说,她应该还在醉酒当中。 “送妳回家。”龙昭响应得干脆直接,眼睛没有看她,只看着前方和后照镜,专心开车。 他没有说谎,心思也的确如此纯正单纯,今天他来就只是为了带走她,不让她跟他三表哥拥有过多的接触机会,也不让她留在会场当一个被人拒绝还假装坚强的傻瓜。 “我不要回家。”不要被爸妈看到醉酒的模样,不想被知道她被喜欢好久的人给拒绝,不想让人知道她……失恋了。 所以,趁着红灯,姚雨筠攀上龙昭手臂的那双小手很柔软、很黏人、很是依恋,不忘附上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恳求。 “我不会把妳带去我家。”龙昭嘴上说着狠心绝情的言辞,却没有甩开手臂上温暖弱小的小小依恋。 先说清楚,不是他不想收留姚雨筠,而是他家人太多了。他怕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爸妈的嘘寒问暖和一双弟妹跑来凑热闹的好奇心给残杀到遗憾结束。 “我们、我们去饭店好不好?”姚雨筠很努力、很努力地试图甩开脑袋里不停旋转的疼痛,得出的唯一结论,能暂时成为容身之所的地方就只有饭店,但不包含任何**念头。 “不太好。”不管是于她,抑或是于他而言。 他喜欢姚雨筠喜欢了许多年,而姚雨筠喜欢另一个男人喜欢了许多年,标准狗血的“他爱她,她不爱他,爱着他,他又爱着她”的情节。 如果认为他会自怜自艾,并做出任何疯狂的行为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不是哪部言情剧里的坏心男配角,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丧心病狂的病娇行为。他的感情没有那么卑微,他也从来不会让自己成为卑微的人。 他今晚还不打算碰她,特别是姚雨筠怀着满心希望,在其他男人面前展现过柔情万分然后被拒绝了之后,那多少会令他有些胃口尽失。 “这样……回去,爸爸、妈妈会很担心我的。阿昭、阿昭,好嘛,你帮我,好嘛,我知道你最好了。” 前言撤回,当姚雨筠试图扑过来抱住他,他及时踩下剎车阻止闯红灯之时,“好。”龙昭回应了她,给予她最想听到的那个字。 ◎◎◎ “呜,好、好难受……” 龙昭抱着姚雨筠进饭店,进了房,把她放到床上,要不是她一直在床上滚,嚷着好难受,龙昭真想让她看看刚才开房时,前台小姐看他们的那个鄙夷眼神。 “妳先难受着吧。”大热天出了身汗,他要去洗澡,回来再想怎么料理她。又或许,洗完出来仍然心情欠佳的他,就那么丧尽天良地让她一个人忍受酒醉,像条毛毛虫痛苦滚一晚上。 “别走、别走呀。” “嗯?” 喝醉酒的她是把小时候对他的依赖记得有多清楚啊,刚才还瘫死在床上的家伙,一瞬间就扑到床尾、扑到他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腰,好像在抱一棵救命大树,只差没好好使劲,强迫他把肝脏吐出来,这下就真的是走不了了,就差直接横倒在她面前,顺便被她做成标本拿去珍藏。 “我好难受,你别走呀。”姚雨筠的意思是她已经有够不辞劳苦的了,拜托龙昭乖一点,不要再到处跑。 真是……辛苦了。 “想要我帮妳吗?”龙昭见姚雨筠这么痛苦,不,是他被死死抱住,有点吃不消,临时打算大发慈悲,并发自内心地为脸上的笑容添加一抹狠厉,当然,抱住他拚命用小脸往他月复部磨蹭的姚雨筠没看见。 “要……”头痛得快裂开一样,快帮她把里面一直在旋转、在吵的东西挖出来,就是揍晕她也好呀。 “我是谁?”龙昭突然问,一改平日轻浮无所谓的态度,将姚雨筠拉起,强硬地逼她注视他,让自己的面容、身影深深映落在那双黑透发亮的瞳心。 “阿昭。”姚雨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答案,只是本能地响应道:“阿昭,你长得好好看哦。这个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讨人厌,跟以前一样,好好、好好,我最喜欢你了……”还不忘附上酒醉后,对眼里所见到的他的感言。 姚雨筠已经把这当成是梦了,真正的龙昭已经坏到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又怎么会像此时这么温柔,一直陪着她。既然是梦,那么在梦里说再多任性话,跟他索讨再多,也不会被笑话的。 “谢谢。”被夸好看,他完全当仁不让。只可惜,她所说的喜欢并非他想要的那个。 龙昭当然知道以前的自己在她眼里是好成什么样子的,几乎能上台接受一张“你是好人”的奖状。但那只是以前,打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他三表哥,龙昭就收回所有对她的好,绝不再应允她她想要听的那个好字,不让她再拿他当拐杖依赖。 不是他小气,只是气她好瞎。为什么他一直在她身边,她想着要依赖的分明是他,却还要口口声声说她喜欢的是别人。 “阿昭,我好热,头好疼……好难受。” 又来了。龙昭发现她的工力比起八爪章鱼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找到他依附就死死攀紧,不愿放手。 哦,不对,这次有点不同。发现与龙昭肌肤碰触好舒服,姚雨筠就开始往他身上乱模,原本被他掌控的小巧下巴挣月兑控制,同时一下、一下,像猫对主人撒娇那般,用粉女敕的脸颊在他脸上磨蹭。 “吻我,妳自己来,我就帮妳。”龙昭放弃了,他认输。 本来想处理完她,让她一个人去滚大床,他就去蒙头大睡。一开始他根本没打算碰她,只想等到她够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等到能够收网,她不得不乖乖待在他身边,再也无法离开的那一天。只是真是太可惜了,她醉得一塌糊涂,神经不知道错乱到哪一年,自己送上门来。 “好。”这次换她应允他。脸上绽开的那抹笑柔美甜蜜,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副冷若冰霜,无法与他和睦共处的淡漠模样。那甜入心扉的笑靥分明就是小时候的她才会展现的,并且只给他一人观赏。 有龙昭允诺在先,姚雨筠依言去办,噘起嘴,吻上两片终于卸下虚假邪笑的薄唇。她的吻技生疏又笨拙,这些年她一直追着不喜欢她的人跑,没能谈过半次真正的恋爱。 龙昭很庆幸,自己是头一个,也是唯一能尝到她所有美好的男人。 所以,当姚雨筠不知道该不该、能不能把怯生生的舌头钻进他嘴里的时候,他干脆取回主导权,按住她的后脑,让四片唇更为贴近,方便他更容易、更深地长驱直入,撩拨发觉不太对劲,已经开始惊慌失措,企图四下躲避的小小粉舌,狠狠蹂躏有些害怕发颤的双唇。 龙昭没有很强硬,他向来讨厌强迫任何人。愿意就愿意,不愿意便罢,虽然她是例外。 姚雨筠也没有真的很怕他,只是有点被吓到了,虽然在微微颤抖,却没有用多大动作挣扎拒绝的娇躯就能让他明白。也拜这样所赐,他并没有成为强迫良家妇女的大恶人,轻易就让她变成光溜溜地躺在他身下。 “刚才说了,妳自己来,我就帮妳。”偏偏一切准备就绪时,他又突然使坏。大手抚过粉颊,给她使她眷恋的温度,仅仅一瞬,又毫不留恋地收回,往旁边躺下就再也不愿起身,要她明白让她自己来的意思。 “阿昭、阿昭……”姚雨筠快哭了。他好坏。 现在的她不记得平日最讨厌的他是什么模样的,就算知道在跟他做很羞人的事,脑子里像苍蝇嗡嗡嗡、像漩涡在不停旋转的那股痛感,只是让她更为眷恋他肌肤的温度,好怀念刚才那个会令她感到甜蜜美好的吻。 “不要吗?我睡了哦。”龙昭闭眼,作势跟她道晚安。过了这村,没了这店,他从来不等人。 结果,才刚闭上眼一秒,娇小的暖意就覆了上来,跨坐在他月复部,带着不安的颤意。 “吻我。”龙昭抢先命令着说道,在她开口要求之前。 姚雨筠依言再做,这次算是熟练许多,至少没刚才笨得那么无可救药,已经懂得跟他偷学,想要取悦他。 低沉而且愉快的笑声从龙昭喉间滚出来,马上被她吞食殆尽,因为她不喜欢他这种笑声,好似他一这么笑,又会变成她最讨厌的那个他。 然而姚雨筠如狼似虎的举动只是令龙昭笑得更开怀,带着足以燎原的火热大手抚过光luo雪背。 “阿昭……”姚雨筠感觉更热了。她趴在龙昭触感结实的胸月复上微微喘着气,醉酒迷蒙的眸子因为他在做的事再添上一层薄薄迷离,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引来脖子和肩上细小酥麻的啃咬,还有更多更多是他的手,不停在她身上游移着爱|抚点火,从没停止过。 “嗯?嘘,先别出声。”不要唤他唤得这么可怜兮兮、这么甘美诱人。 …… 起初,姚雨筠还会小小抱怨,但随着快|gan堆积得越来越多,可怕的欢愉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击着感官,她开始放弃挣扎,将一切交给能带给她快乐的他,安心沉沦。 若不是房内空调呼呼吹送着冷风,房内的温度一定比外面还要热。 姚雨筠听见自己发出令她无比害羞的叫喊,可她阻止不了,因龙昭在她体内带来的强烈撞击与不住深入,小嘴里除了哀哀吐露嘤嘤娇吟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接近横蛮的占有方式反而让她感到欣喜,她知道的,这个他不是真正的他,否则哪会对她有这种在乎。 她不管了,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沉醉在有这样的龙昭的美梦里,就算明天睡醒了就会消失也无所谓。 她的动作变得更疯狂,美艳放荡得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奇妙的是,他没有取笑她,只是像想要奖励、想要宠爱她那般,无比配合,让她在的海水中沉得更深,发誓不将她推上快乐的最高点就绝不愿善罢罢休。 “好好睡吧,晚安。” 当她玩累了,再也动不了了,娇娇软软地睡倒在他身上之时,听见他这么说,随即落在额头的还有一个充满柔情的吻。 果然,她就说吧,这是梦,连说晚安的声音都像日本男声优用声音演绎的深情。 睡吧,只是好可惜,明日睡醒,这个对她好、对她温柔、给她宠爱的龙昭,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得不见踪影…… 第五章 第三章 窗外好明亮。 虽说姚雨筠的生理时钟一向很准时,但身上的疼痛才是扰她清梦的最大元凶。 记忆有些模糊,姚雨筠仍记得昨晚她喝多了,可在四肢百骸间蔓延开来的阵阵酸疼又是怎么一回事? “唔……”别告诉她,她昨晚因为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半夜发神经,精力充沛地去足球场跑了好几圈舒展筋骨,“好痛……”不行,头痛到快裂开了,“妈妈,我头好痛,家里有没有解酒茶?” “长这么大了,一早起来还喊妈妈。” 姚雨筠还以为会听到妈妈有些聒噪的数落,没想到回应她的竟然是一道最不可能出现在此的动听男声,龙昭的声音。 “欸?”姚雨筠呆呆愣着,缓缓并且有些僵硬地转头,不可思议地睁开那双惺忪未退的眸子是姚雨筠的第一个反应,等她确认清楚身旁躺着的人果真是龙昭,小脸上立刻展露出比见鬼还要惊慌失措的神色,“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还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 姚雨筠不记得他们的关系有被人误认为天生一对、郎才女貌的时候,更不记得爸妈喜欢龙昭有喜欢到非要他当女婿不可,就算赶鸭子上架也要把他绑上她的床的地步。 “搞清楚,这里不是你房间。”好似在责备她大惊小敝,龙昭姿态优雅地慵懒起身,全然不顾被子往下滑落,将luo|露的身躯大方提供给她观赏,还火上加油地为她解说道:“也不是我的房间,这里是饭店。” “你、你、你……”有好几个念头在脑海中打转,害姚雨筠一时哑口无言。等她整理清晰,却无法阻止犹如火山爆发喷涌上来的怒火攻心,“你这混蛋、烂人,无耻下流!”乘人之危把别人压上床吃干抹净,果然是只有他这种人才做得出来的无耻行径,他竟然还能笑出来,那张脸皮到底是有多厚颜无耻。 “你怎么能这样冤枉人,我昨晚一直在推辞,是你……嗯,太热情了,让我盛情难却。” 说不想回家被爸妈看到自己那副衰样,无家可归、万般恳求说要来饭店的人是她,还嚷着,阿昭,你长得好好看哦。阿昭,这个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讨人厌。阿昭,我最喜欢你了。多可爱呀。结果清醒时又打回原形,不在他面前挂万事好商量的淑女大小姐模样就算了,反而还气得像只炸毛刺蜻。 “你、你还说!”经他提醒,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她酒品太差,一喝醉就变了个人似的,醉得太夸张、太不像话,连她都要鄙视自己。 可是……糟糕了,怎么好像隐约记起昨晚她不只不要脸地纠缠他,还好似有他模糊的恼怒形象在脑海中徘徊,问着她,我是谁?前面那项就算了,后面的一定是她记错了,龙昭怎么会发怒。 她才要问他是谁呢,他是龙昭耶,那个从不板起脸,就算气到七窍生烟也不忘挂上虚假笑容,在心里想着如何耍阴险招数,看准时机报复的龙昭耶。他有可能用那样近乎哀怨的口吻,让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都表露难以言喻的怒意,问她那种问题吗。 “别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我还是处男,跟我上床你一点也不吃亏。” 那她是该欢天喜地地去敲锣打鼓吗!姚雨筠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想表示鄙夷的言辞迟迟出不了口,只有断断续续的结巴显示她有多震撼以及傻了眼,“处、处……” 处男这种词汇,连她都觉得好难以启齿,亏他还能大剌剌地挂在嘴上。而且,就昨晚他对她的指点和勇猛程度,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第一次呀。 “如果你很介意,我能补偿你。”龙昭掀开被子,让她能借床上那滩落红顺便回顾些什么,并且以很遗憾的眼神告诉她,男人没有所谓的处男膜,自然不可能有落红,无法让她辨别他言辞的真伪。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这句话姚雨筠几乎是用吼的。 昨晚酒后乱性是她的错,不对,她那简直就属于神经错乱了,以为那只是梦,就任由它发展下去,哪里料到就算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毫无感情,都能不上白不上,无耻做到底。 悔意在心中蔓延开来,悔得她好恨,可是后悔有用吗,她不会玩一哭、二闹、三上吊,嚷着他有多混帐,不拿把磨得银光霍霍的刀子把他五马分尸就绝不善罢罢休。 说不介意自己的第一次跟他是假的,可是他说得那样随便,好像两个孩子玩在一块,其中一个弄坏了对方的玩具,说,我赔你一个新的就好了嘛。这样混帐的态度听在耳里,她只感觉无比恼火。 “是吗?随便你。” 随便她,龙昭慵懒闲逸的语气好似化成了锋利的刀刃,砍在姚雨筠温热跳动的心上,顿时鲜血四溅,让她感觉到一股血肉模糊的、混乱的疼。 对了,他不在乎她的,自然不可能温柔待她,更别谈爱怜和珍惜。既然早就知晓,她为何会感到难受和伤心? “我警告你,昨晚的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就、就当作是一夜好了。”姚雨筠忍住,好用力地抑制情绪,暗暗咬紧牙,发誓绝不让心寒难过的苍白取代脸上愤怒的红润,那不是等同于告诉他,她有多稀罕他在乎她,希望他能对她温柔一些吗。 “我以为,在求人的时候你该用更诚恳的语气。”懒懒洋洋瞄了她一眼,龙昭毫不避讳地光着身子下床拾起掉落在地的衣服。 他有看到那张迎着晨光,一夜放纵和酒醉也无损其美丽的小脸上隐忍的那抹痛,更没有遗漏紧锁在那双大眼里,宁死也绝不让其满溢而出的一片泪光潋瀵,可是他依然选择在她回嘴之前用高傲的神情说出会戳伤她的言辞。 “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姓孟的,也没有爱把这种事到处宣扬的嗜好。”心情真是糟糕透了。就算跟他上过床,她也急着撇清所有关系,向来还算恭敬的那声三表哥会变成姓孟的也是情有可原。 他没有必要靠这样的手段得到她,如果他做了,他会很不齿他自己,他没有那么卑微,他不需要谁的怜悯同情。 “记、记住你说过的话。”最后一次了,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以后见到他,她必定远远躲开。 “我向来说到做到。”说着,龙昭不再看她,径直走向浴室,将门关上。 那关门的动作好像故意要将她屏除在外。 盯着那扇门许久,直到里面传来沙沙水声,姚雨筠终于因为脸上那片湿润蓦然回神。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竟然哭了,就因为龙昭那个大烂人? “笨蛋,你这个笨蛋……”姚雨筠狠狠将自己痛骂一顿,连擦拭泪水的动作也好狠。她有了行动,管住不争气、奔流不止的泪,迅速穿回衣服,摔门离开。 她也是向来说到做到的人,说到做到,这辈子不再见他! “姚小姐下班了呀?” “是呀,辛苦了。”下班时间,经过大厅,姚雨筠顺便跟前台服务员潘小姐打招呼,准备离去。 “那个,姚小姐,你男朋友一直在那边等你哦,你不过去找他吗?天呐,他好帅、好帅,笑起来特别迷人,就好像魔戒里演勒苟拉斯的演员一样。”潘小姐好心提醒,并给予 夸张的赞叹。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姚雨筠是他们顶头boss的掌上明珠,虽然只随便混了个小小的主管职位,可因为五官精致、长相甜美,加上知书达礼、温柔娴淑的标准大小姐模样,想要追她的人可是排了长队。 只是很可惜,入行多年,谁都没有见过姚雨筠有过男朋友,她几乎对追她的人视而不见……纠正,在外人眼里看来她只是太瞎。别人给她送花,她会以为那天是感恩节;给她递情意满满的卡片,她会以为是哪里办促销活动,对方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拿来给她一起分享,通常她转身就随手一扔或者顺手去喂垃圾桶。 她的行为简直是接近迷糊和迟钝了,不知道都已经有多少年轻有为的男性职员在她手上壮烈成仁。 如此,一看到今天来找姚雨筠的那位帅哥,潘小姐终于发现为何公司里的众多男性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因为相比起来,他们真的跟人家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男朋友?”还有笑起来像演魔戒里勒苟拉斯的演员又是什么鬼? 带着满月复疑问,姚雨筠移步来到大厅的休息等候区,没想到会见到令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想而知,来人是龙昭。也唯有他,能使她心中的问号瞬间变成熊熊怒燃的可怕怒火。 “当然是来找你。”对于她十几年不变的开场白,龙昭早已习以为常。放下手中那杯咖啡,他施施然起身,迁就没有想要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意思的她,“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好百忙之中抽空,亲自过来找你了。” 这么忙,干脆不要来呀,再说了,她就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她不想借他的脸回忆起那天晚上自己做过的蠢事。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姚雨筠想借由疏离的客套,抑制住,不将那天晚上他独宠她一人的温柔笑容叠加在现在那张可恶的俊脸上,更不去回想那天模模糊糊之中模到了他有几块肌肉,记起他身体的触感和温度有多让她感觉口干舌燥……停,还想,她竟然还在想,马上给她将那些龌龊的画面全部从脑子里挖出来啊! “想了许久,我仍是觉得我该为那天那件事做出补偿。” “我不需……”的确,怒气填胸是她的第一反应,但这里是公司、是公众场合,她不想明天一回来就听到谁说起“昨天封小姐跟一个帅哥在大厅大吵大闹”的丢脸八卦。所以她硬生生顿住,狠瞪那张似春风覆面,实则笑意比一张纸还薄的俊脸,确定有向他传递到自己的怒气冲天,她才试图缓和语气,说道:“你有开车来吗?” “有呀。” “我们去你车上谈。”她没有心思跟他找间风景宜人的餐厅坐下来慢慢谈,只想速战速决,说完就跟他说掰掰。 “好。”龙昭没有反对。他向来顺着她说的去做。 当然,顺从的妥协都只是表面,姚雨筠很清楚地知道,龙昭那颗心和那肚子坏水比黑色的墨汁还要黑。 姐,要走了吗,接下来要跟男朋友一起去享受烛光晚餐对吧,好甜蜜哦。”潘小姐继续误会到底。 姚雨筠暂时只能回以默然。 实话说,她想走,马上走,但不是跟龙昭一起,而是马上逃得离他远远的。 第六章 “这位小姐你好。”抢在姚雨筠呆愣着思忖解释的措辞之前,龙昭向潘小姐递了一张名片,并让唇勾勒出更深、更足以迷惑女性的魅人笑意,“我跟姚小姐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今天我来找她只是有一些要紧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不介意,有时间可以打给我,我很乐意跟你交朋友。” 一连两个只是,彻底撇清在别人眼里他跟姚雨筠可能被意yin的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将青梅竹马能拥有的令人称羡的情谊摧毁到最大极限。说白了,他自认跟她没关系,也不想别人觉得他们有关系。 “你很饥不择食嘛,就是见到我们公司前台的服务员也要递出名片。”上了车,姚雨箱也终于扯出一个笑脸,讽刺意味极浓那种。 她不会承认从后视镜里看到的自己有些目龇俱裂的神情,是因为他乱递名片的举动,让她的心升起很酸、很闷的莫名情绪。 “哪有,我是在帮你呀,刚才你一脸像便秘,完全说不出话来的表情,不就是那个意思吗。”不想教人误会他们关系的那个意思。所以他先一步出手,帮她屏除阻碍,“如果你是担心她会乱打电话骚扰我,先跟你说声谢谢。不过那张名片上的是龙翔大应总机的电话,她真要打电话过来,估计从年初打到年尾都不一定找得到我。” “龙昭,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也记得有人说过自己言出必行。就这样,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再见。”姚雨筠恼火。她迅速转换话题,打断他自以为是的幽默,迳自重申完毕就去开车门。 “雨筠,等一等。”不同于她的冷淡,龙昭自顾自跟她装熟。 姚雨筠无法忽视那声温柔到会使她打寒颤的“雨筠”二字,一时忘了甩开那只抢过来按住她,阻止她开门的温厚大手,“如果我想跟你谈的,是关于我三表哥他女朋友的事呢?” “有、有什么好谈的?”姚雨筠心里咯噔一下重响,她有狠狠告诫过自己绝对不要上当,可左边的天使终究败给了右边的魔鬼。 “我有办法能让她自动自发离开我三表哥。” “作为那天晚上对我的补偿?”姚雨筠蓦然转身与他对视,眼瞳里写着少有的平静,却也在等待他给予的答案。 “对。” 龙昭的干脆狠狠击碎了她的期待。亏她还以为、还以为……以为什么,不早就料到他是这样的人了吗,她还对他期待什么,“如果我还是说不需要呢?”姚雨筠笑了,笑靥如花,以很凄厉的那种方式。 不过他一定不知道,她的心里此刻悲凉得有多凄厉,因为他当真能这么冷漠无情,把那天晚上的事当作一夜风流,连询问她意见的意思都没有,只一味想着提出补偿,他到底想让她觉得自己有多廉价。 “是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都努力这么多年了,却被人横刀夺爱。就我看来,你真惨呀。” 什么叫火上加油、什么叫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巴,说的就是龙昭这种混蛋。 “所以你有什么目的?”姚雨筠强制压下心中越升越高的那簇暴躁火苗,娇美脸蛋却似覆了一层寒霜,从粉色的唇吐露出来的冰冷字句竟然不含半点被他气到发抖的颤意,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奇。 他不可能只想补偿她那晚的损失,龙昭这个人,对他没好处的他不会去做,利益太低、不划算的他也不会去做,会提出要帮她扳倒情敌这种事的背后肯定有鬼。 “说什么目的,我们好歹是青梅竹马,我帮你是天经地义呀。” “你有话就说。”别一直拿青梅竹马耍人,有他这种青梅竹马是她三生不幸。 “好吧,既然你觉得我是另有目的,那我就只好当一下卑鄙小人,跟你讨一样东西了。”说着,龙昭突然欺身朝她靠近,一手撑在车窗上,一手则抚上娇柔的脸颊,他嘴边噙着那抹不变的笑,莫名让她看得胆寒。 “那才是你最初的目的吧,你到底有什么事?别、别动手动脚的。”姚雨筠秀眉微拧,她尝试从他手上挣月兑,可是好奇怪,为何对于他手上的温度,她没有厌恶抗拒,而是记起了许久以前,对他曾有过的很深很深的依赖? “很简单,只需要你跟我约会一天。” “什么?” 车内有过很久的沉默,他一直在看她,而她也被迫地只能抬头瞅着他,不经意间,看到那双总是填不进笑意的深棕色眼眸似乎将什么埋藏得很深很深,她眯起眼想要看真切,她只是在等他说明意图,不会承认自己是看他看到出了神,可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你有病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神经科权威我爸爸还认识几个……姚雨筠不是没想过让一堆乱七八糟的讽刺言语月兑口而出,但最终吐露出来的,是充满坚决与冷漠的回应,“可以,但是我不会跟你去海滩、不去看电影,但凡恋人之间会做的,我全部都不会跟你做。” 她事先将无情的要求准备妥当,海滩、电影院等等,她当然想去,恋人之间会做的事她当然也想做,但是绝对不是跟这个对她毫不珍惜,经常只会把“我们只是青梅竹马”或是“随便你”这种混帐话挂在嘴边的男人。 他不是她所期盼的那个人,他不会给她那种温柔,她也不稀罕他给。 “好呀,有什么所谓,就按你说的去做。” 龙昭当然无所谓,约会当天他只是带姚雨筠到一个大商场随便闲逛而已。 到了午餐时间,他带着她去了一间高级法国饭厅。 如果有谁会认为,龙昭想在这样高雅的环境跟她共度一顿浪漫的午餐,那就大错特错。因为他订的那一桌已经有个年轻女孩等在那里。 “你是因为惹来风流债太多,一时甩不开死命纠缠的,所以才让我来滥竽充数当恶人吗?”根据当下情况,姚雨筠用无限鄙夷的语气冷静分析着。 “当然不是。”龙昭充满神秘地朝她微眨了下一只眼,“等会你就知道了,先过去吧。”姚雨筠本来想说她没兴趣知道,谁知才走过去刚落坐,龙昭的表现却令她大跌眼镜。 “陈小姐你好。首先,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我知道你是孟德孟先生的女朋友就足够了。” 什么?这、这个女孩就是……听着龙昭很是强势,根本称不上是自我介绍的自我介绍,姚雨筠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一时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那女孩长得很是清秀,还有一股十分文静沉稳的气质,视线在他们脸上分别停留片刻,随即礼貌开口道:“你们好。请问……你是之前打电话约我出来的那位先生吗?” “是的。很高兴陈小姐愿意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也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们就长话短说吧。”说着,他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支票,推到陈小姐面前,“这里有张一千万的支票,我诚心诚意地恳请你离开孟先生。” “请问……我为什么非要那么做不可?” 不只陈小姐,连姚雨筠也有些傻了眼。想来也是,突然有个陌生人打电话约自己到一间高级餐厅,再推来一张高额支票要自己跟男朋友分手,任谁都无法立刻温顺应允说,哦,是哦,好的,支票我收下了,我会乖乖跟他分手。 但显然,陈小姐的态度早在龙昭的预料之中。 龙昭收回压在支票上的手,双手交握支住下巴,唇上勾出的那个笑亲和力十足,使人感觉如沐春风,口吐的言辞却无情狠绝,“当然,你可以选择继续跟孟先生交往。但是我能保证,下回,你的亲朋好友所遇上的意外,不会再是仅是毫发无伤的『意外』而已。” “你……”陈小姐明显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一片苍白,“请让我考虑一下。” “请你现在在这里马上作出决定。”打蛇随棍上,他不可能放这个女孩离开,给她机会回去找姓孟的商量考虑,“还是说,在不久的将来,陈小姐希望遇上被钢筋或招牌砸到一命呜呼,或是被车撞倒横尸马路的人,会是你抑或是你的亲人、好友?” “你、你……”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公然恐吓,谁赶紧拿起手机叫员警过来把他拖进警察局进行再教育呀!姚雨筠感觉看不下去,正要开口连骂带吼地把这个欺负女孩子的王八蛋拖出餐厅,却听见对面的陈小姐声音细小,带些贪婪地说道:“再……如果你能再给我一千万,我就离开他。” “成交。” 这回换姚雨筠彻底愣住。感情是能够用金钱来买卖的东西吗?她花费了好多年都得不到的,这个女孩竟然因为龙昭给的两千万支票就轻易将它卖掉了。 后来,陈小姐走了,那顿午餐姚雨筠却吃不出半点滋味,直到龙昭送她回家,她仍然处于精神恍惚状态。 “到了,需要我手牵手带你进家门,展现下青梅竹马该有的美好情谊吗?” 是温润好听却没有蕴含多少善意的男性声音唤回了姚雨筠,她一直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一时无法作出反击。 “雨筠,你今天开心吗?” “什么?”姚雨筠真不敢相信有人能问出这种混话。 可是龙昭遵守承诺帮她除掉了情敌,她应该开心不是吗,那为何脑中的思绪会如此混乱,混乱到有温暖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唇,带恶意地吮吻、蹂躏着粉润的唇瓣,软却极具攻击性的东西钻进了嘴里撩拨着她的舌,搅出一片欲念满满的火热纠缠她都不自知。 她有跟龙昭接过吻,在酒醉与他独处的那天晚上。她记得他唇上的温度,没有他的笑容那么虚假绝情,带着些些甜、些些怀念;他的舌好横蛮,席卷过口腔的每一处,好像在尝她的味道,连小小的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让她感觉好害羞。 等等,慢着、慢着,他们在干什么,她干嘛突然怀念起他的吻,他、他在吻她? 姚雨筠终于看清近在咫尺,布满享受神色的那张俊颜,在推开他的同时不忘赏他一记响亮耳光。 “你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吻她,如此若无其事,还是在蓄意拉她去同流合污,强行要她一块当个卑鄙小人之后。 “当然是跟你索讨另外那一千万呀。今天的约会只是开始的一千万,后面的可是我自己掏钱包垫上的呢。” 无耻!这类型的词汇她已经骂过太多,此时已无力鄙视他。狠狠用手背抹过被他吻过的唇,姚雨筠边开门下车,边朝他嚷道:“够了吧,我跟你没拖没欠,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 啪的一声巨响,车门关得好用力,龙昭怀疑,车门要是有知觉,应该觉得好疼。看着那道很是嫌恶,却不忘快速逃远的纤细背影,龙昭舌忝了舌忝残留在唇上的馨甜芬芳,静静扯出一个笑。 不可能的,她很快就会再次需要他。反正姓孟的没有接受她的意思,他可以慢慢来,等着她伤心欲绝、等着她遍体鳞伤,等到她无处可逃,只能乖乖来到他身边。 第七章 第四章 在龙昭的帮助下,姚雨筠的恋情非但毫无进展,反而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这天是龙家爷爷的寿宴。 她怀着满心期待而来。本以为经过上回见钱眼开就同意分手的陈小姐之后,那个人伤心难过许久都不在这种场合露脸,此次前来,他已经考虑清楚,愿意认真对待龙家爷爷想要交付给他的家族事业以及与她之间的关系。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他身边又有了另一个女孩,一个听说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包括家世都比不上她的女孩。 他宁愿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别人,都不愿意让她获得站在他身边的机会,好呕、好闷。她多怕刚才站在长辈们面前会做出有失仪态之事,多怕眼泪会因为那个人回绝的冰冷言辞,在途中就啪啦啪啦地掉下来。 什么我跟她之间的婚事,全是你们私自决定的吧,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你们这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们把我跟她关起来一辈子,我也是绝不会爱上她的。 一句句刺伤着内心的字句仍回荡在耳际,姚雨筠不想听见谁小声交头接耳议论刚才那个人有多过分,她又有多可怜,趁着因那个人的离去而引起的小骚动,偷偷溜出了会场。 “好痛……”在通道的拐角,她撞到了人,应该是说,那人一开始就站在那里,故意让她去撞一样。 那人的胸膛好硬,撞得她鼻子好疼,一瞬间撞落了沉沉堆积在眼眶,欲掉不掉的泪水,一开了头就越发不可收拾。 她骗自己,那些可恶又窝囊的温热液体会汨汨杂乱地流下来不是因为心里的伤,而是因为这个故意挡住路的坏蛋。 “这里是通道,你站在这里干什……”姚雨筠抬头,话语因透过泪目迷蒙的视线看到的那张温雅俊脸而硬生生卡住,“又是你。”每回遇上倒霉事都能碰到龙昭这个瘟神,她已经深感无力。 “哭得好惨。你都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有必要哭得这么悲壮吗。”龙昭以指揩去仍黏挂在她眼下的泪滴,连带用力抹掉积聚在她眼眶里的那些。 姚雨筠不能欺骗自己,龙昭指上的温度确实成为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可是她依然讨厌他,特别是他每回都出现在她最凄惨的时候,定是早就站在一旁,以凉飕飕的眼神看完热闹才跑出来充当好人,想要看她笑话,光瞧他脸上令人讨厌的笑容就知道了。 “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不想见到你。”就算眼前没有镜子,姚雨筠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丑陋,更知道不管她是什么模样,龙昭都绝不会舍弃她,转身离她而去,所以每回总是竭尽所能地对他发脾气。 龙昭应该走开的,姚雨筠宁愿他马上转身离开,而不是像现在,站在她面前,专注地瞅着她的每一个表情,不对她说喜欢、不会表现对她有多在乎,只是坏心眼地让她一个人干着急,要她去猜他的想法。 “雨筠,其实我能帮你赶跑那个小丫头,让你从此迈向幸福的康庄大道,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条件。” 这个混蛋,她就知道,龙昭根本只是拿她当玩具来耍着玩,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难过、受伤,他就能从中获得无限乐趣,他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个大烂人,她竟然还想要依赖他。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姚雨筠的心好累。 与其跟他纠缠不清,倒不如听听他的说法,赶紧将他打发,可是姚雨筠没想到自己的退一步反而是正中一只大灰狼下怀的行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姚雨筠仍处于暗自神伤,微微发愣的途中,龙昭蓦地俯身靠近她,他的发擦过她的鬓发带来一股莫名的颤栗之感,紧接着,伴随着温热带湿意的物体舌忝过耳郭,敏感的耳朵被一口咬住,细细啃舐着,有些些模糊,情|欲味道却很浓的诱惑,一字一句地跃进她耳里:“跟我上床,我就帮你。”末了,不忘附上两声阴险贱笑。 “你……下流!”龙昭是她见过最最恬不知耻的男人。 姚雨筠抬手就想赏他一个巴掌,最好她有天生神力,能打得他头上直冒星星符号转转转,奈何意图早一步被识破,纤细的手腕落入他手中,甚至被他以指月复摩擦抚玩着柔软女敕肌,占尽便宜。 “你就只有这一招吗?”以前遇上类似情况还会精彩一点、可爱一些,跺着脚、红着脸,转身娇声娇气地去喊大人,说他欺负她,再也不要跟他一起玩。 呵出一串沉醉好听的愉快笑声,龙昭直接抓过凝脂一样的小手来到面前,更改侵占、烙印的领域,并将健壮的臂环上她的纤腰,要即使穿着晚礼服,仍能感觉到底下玲珑有致的身躯无一丝空隙地与他紧贴,不让怀里的小人有后退一步的可能。预先告知,除非她同意那个下流无耻的条件,否则他真的能这样搂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你放、放开我……”她不要这样与他贴近,这样会害她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就算分明对于各种画面都只有模糊的片段存在,她的脑子仍会自动脑补呀。 姚雨筠尝试抬头去瞪龙昭,可一接触到他满怀肉欲的目光,本来就在漂亮脸蛋上炸开的那片红彤更是火辣得宛如快要着火烧起来一般。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叫姚雨筠吗。”而龙昭更是逼不得已,只能找她这么一个女人上床吗。姚雨筠想讽刺他,可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话却比棉絮还软,反倒像是恳求,希望他能放过她。 “经过上次,我发现我很喜欢你的,我想我暂时离不开你了。那天你不也玩得很开心吗,一直在喊,阿昭,我最喜欢你了。”龙昭学着她的语气,帮助她回忆。 “你……”他的说辞让姚雨筠想起最近看的一部日剧,男主死命纠缠,面无表情地霸道宣言,我喜欢你,不知从何时起,我就深深地迷上你了,我发现我再也离不开你了,跟我结婚吧。 但是,对不起,麻烦请等一等。龙昭的说法是,我很喜欢你的。只是经过上一次,从她这处男毕业之后令他回味无穷,觉得爽极了,好想再来一次。说到底,他对她的喜欢跟爱情无关,他好不容易比较像话的台词,能让她感动个屁! “你作梦。”姚雨筠心感愤怒,感觉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被气得倒竖起来。 姚雨筠也确实毫不遮掩地对龙昭展现自己恼火的心理,粗鲁动手去解开他衬衫的钮扣,张口狠狠咬在他形状漂亮结实的锁骨上,趁他吃痛逼得他松了手,然后快速月兑下脚上碍事的高跟鞋拎起就往通道另一边跑。 “你会需要我的,你一定会来找我。” 不可能!姚雨筠想朝他怒吼,她不是他的玩具。 然而身后传来如魔魅般的嗓音却教她不敢回头,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念头,快点逃,逃远一点,绝对不能被他追上,不能被他逮住,落入他的臂弯,跟他一起沉沦…… 有些事真的不能说得太绝,最后姚雨筠果真如龙昭所言,向他寻求帮助。 只是得到龙昭帮助换来的,就是她最喜欢的人此刻正重伤昏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样的结果。 单人病房里除了她和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再无其他人。除了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响以及他的呼吸声,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姚雨筠很想哭,双眼红了又红,依然干涩得挤不出半滴泪,就是哭不出来,她也没资格哭。 刚才那个叫孔妍的女孩被龙家爷爷驱赶之时,她险些就要说出真相,心底里有个声音差点就要呐喊出来,是她害他变成这样的,跟孔妍无关。 最令姚雨筠不敢相信的,是她自己。原来她有这样的蛇蝎心肠,狠毒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她虽不是主谋,却是共犯。 若非前几天在街上看到他们共食一块可丽饼的亲密模样,若非她一时被嫉妒和难过冲昏头脑,又岂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在求龙昭帮忙之前,她根本没想到龙昭会那么丧心病狂,竟然花钱找人去酿造一场车祸。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姚雨筠愣住了也惊呆了,随即将那两种近乎空白的混乱情绪拨开后,填充在心里的的就只有愤怒,但是与其浪费时间找龙昭当面对质,她选择立刻随龙家爷爷赶来医院。起码、起码,她要先确认他平安无事,要先平复心里的慌乱和罪恶感。 “孟大哥,对不起……” 他听不到的,手术完毕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可他还在昏睡。 姚雨筠把那三个字放在心里、放在嘴上,说了好多好多遍,即使她知道,若他得知真相一定不会愿意原谅她,道歉的念头仍是没有停止,罪恶感也没有随那三个字吐露的多寡而消失。 她不该相信龙昭的,也不该欺骗自己,以为撵走孟大哥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他就会喜欢上她,她不该…… 第八章 喀嚓,病房的门在这时候开启,从外头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正是龙昭那个罪魁祸首。 “你竟然还敢来!”姚雨筠霍地起身,死死紧握着放在腿侧的双手,拼命抑止想要拿起一旁的花瓶给龙昭头上开个窟窿,让他也试试躺医院病床的冲动。 “嗅,我为什么不能来?听说姓孟的……哦,不,是三表哥遇上车祸进了医院,我只是来探望我的三表哥呀。”龙昭在病床前站定,单手插在裤子口袋,一边跟姚雨筠说话,一边居高临下地俯峨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男人。 “你不要再假惺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孟大哥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雨筠。”龙昭打断她,以很刻意的声量,语调和方式,“你怎么能这么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呀。”打算打死抵赖到底。 不过龙昭是在提醒她,她这是在过河拆桥。姚雨筠用力吸进一口气,冷的,冷彻心扉,连四肢百骸都几乎像要结上一层冰。 “说什么为了我,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任性又自私,从来不管别人的意愿,把你的想法强行套在别人身上,非要别人认同你,只做你想要做的事!” 对于姚雨筠很是压抑,却能隐约听出像是歇斯底里的怒斥,龙昭回以沉默和一成不变的笑容。他在等她说下去,等她发泄、等她说,她到底有多了解他,她到底能不能看得到他真正的心意。 “你很讨厌、很混帐,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孟大哥,可他毕竟是你表哥,没想到你真的下得了手。他现在就重伤躺在病床上,你高兴了吗?”可恶,她真正的意思并不是想要责备龙昭,跟他吵架闹翻,这样听起来她是在保护另一个男人,好像正在做很对不起他的事。 其实她只是想要龙昭能收起嬉皮笑脸,就算不愿认错,就算她也不想供出他,让他受到龙家爷爷的责罚,至少她希望他能诚心诚意地说一声对不起。毕竟这是他一手造成的呀,他不能泯灭良知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说完了吗?”龙昭听完了,他也如她所愿收起一脸令她不爽的笑容,替换上面无表情。 “我……”她该再说些什么,她必须再跟他说些什么,可……实在有太多要说的了,有些甚至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最后她选择沉默。 “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说了。”龙昭挪动步伐向姚雨筠走来,一步一步,步伐分明很沉、很重,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动作却充满了压迫感。待走到她面前,蓦然伸手抓住她的双肩,将她狠狠压向墙壁,“你真是个过分的女人。”语音近乎呢喃,但仍足以让人听清。 “什、什么……”本来,姚雨筠被他突如其来的凝重弄得有些发怔出神,没想到他会突然抓住她,推她的背去撞墙。姚雨筠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抬头想要给他一记眼神狠瞪,要他放手,没料到下巴已经先一步被人抬起固定,“好痛……” 是龙昭的指捏掐着她的下巴,以差一点就能掐碎她下颚骨的力道,不许她逃跑闪避,只允许她将蕴含微疼水光的眸,看进他有怒流急速汹涌的阵子里。 “从小到大,你们每一个人都喜欢他。不管他做了什么,抑或什么都不做,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别人的赞赏和喜爱,完全到了令我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是的的确确讨厌姓孟的,觉得姓孟的很碍事,但他没有想过要伤害这个男人,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有。 姓孟的会像此刻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是连他也未曾料到的意外。可他不需要跟她解释些,姚雨箱爱怎么想他就怎么想,反正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臆里,从来都映不进龙昭这个人的身影。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怜惜她。 他是世界上最不会自作多情也最不需要别人同情的人,他想要的,管她要还是不要,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将她得到手。 “你究竟想说什么?”姚雨筠有看到,龙昭脸上那层总是如薄冰一般岌岌可危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孤戾正在酝酿的风暴。 “来之前我有听说,老头把那个小丫头很愉快地骂走了是吗,雨箱,你是时候兑现跟我的承诺了。” “阿、阿昭?” 龙昭又笑了,就在姚雨筠面前,离她好近好近的地方,只是那张俊脸上的笑容跟往常不同,扭曲得可怕。姚雨筠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愣怔间令人怀念的呼唤月兑口而出,她害怕得想逃,可没看漏他的眼神曾有过一瞬的闪烁,真的只是一瞬,随即又变回那种强制压抑的扭曲疯狂。 “放开我。”姚雨垮尝试过,却无法从他手下挣月兑,咬了咬牙,选择这么说。 “不放,我只是在拿我应得的。” “你、你疯了,这里是医院,随时都会有医生和护士进来巡房,孟……他随时也会醒过来。”姚雨筠知道龙昭指的是什么,他的固执也让她的脸色瞬间刷白。 “放心,我刚才锁了门。至于他,还没到醒的时候,就算大大方方给他看,他也看不了。”龙昭朝病床的方向看,眼神充满挑衅。 “我不要,我绝对不会跟你在这里做这种事!” “嘘。嚷这么大声,想让医生和护士来查看状况吗?”顺手拉上悬挂在床边的帘子,龙昭强硬地把她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你就是不想当着他的面跟我**而已,这样可以了吗?” 根本不是想不想、要不要的问题,而是不能、不可以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他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放开我,你……别让我恨你。”姚雨筠用力地闭了闭眸,咬牙说出这么一句。 “恨吧,反正你也没多喜欢我。”龙昭说得很是无所谓。 就是因为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和语气,等同于在跟她说,恨吧,随便你,反正我从来没在乎过你。她讨厌他,她就是讨厌这样的他。 “你放……”姚雨筠想叫他放手,还想要挣扎,可他的唇已经压了上来,堵住不满嘟嚷的小嘴,将她余下的所有言辞吞入月复中,不让它们有机会成为字正腔圆,用来责骂他、反抗他的字句。 姚雨筠能感觉到这个吻跟之前的不同,它不带半点怜爱之情,也不是因为他想吻,而是更偏向纯粹的掠夺和报复。 吻落在唇上的压力好沉、好重,一点也不留情,吮吻着,一味贪婪地想要尝到更多的甜美芳馨,给她的感觉固然是重视,也似抢到了心爱之物就再也不愿放手,想要将其紧紧搂抱在怀里,不管是否会玩坏。 她不是没试过挣扎,可每当她试图那么做,他就变得又狠又凶,被吻肿的唇瓣受到更无情的蹂躏,他的舌偶尔会舌忝过红肿的唇带来一阵阵酥麻,更多时候是霸道地横行在檀口里,以他的方式逼迫要求她的回应,否则绝不善罢罢休。 意识在一点点沉沦,随后渐渐消失,氧气也是,她应该快被他吻晕了。就在姚雨筠以为自己会这么晕过去不用面对龙昭和羞耻感之时,他却蓦地板过她的身躯,让她背对他,趴在沙发上。 龙昭的举动使她不安,羞耻心迅速回笼,让她记起此刻身在何处,“阿昭……” “不要这么喊我,如果你心里装着其他男人。”自背后响起的声音透着些些冰冷无情。 什么意思?姚雨筠很想问他。她很笨,如果他不说喜欢,她绝不会自作多情,她…… “呀,你、你……” 龙昭的手一只伸进她的衣服里。 “这不是很好吗,你对我的碰触反应这么激烈。”龙昭低声笑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眸色变化得深沉,扯开衣服,低头去咬白得令他心痒难止的颈间女敕肌。 “呜,你住手,快住手……”泪水没忍住,在羞恼和逐渐沉沦在他的碰触之间滑下脸颊。 “雨筠,你在哭吗,是因为有那个男人在,不想跟我做这种事而哭,还是因为纯粹讨厌我这样对你?”他听见了她的抽泣声,那强自抑止的呜咽听起来弱小又可怜。 龙昭干脆扳过那张很是倔强的小脸,没获取她的同意就轻柔吻走在粉颊上跌落的透明泪珠,伸出舌舌忝走害她变得可怜兮兮的交错泪痕。 “讨厌……我最讨厌你。”温柔亲吻落下的地方,有她细细软软的排斥叫唤,奈何太小、太轻柔,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好吧。”龙昭蓦然收回手退了回去。 姚雨筠以为他愿意放过她,看到她如此排斥的模样,他也该挫败收手了吧。可是才提起有些无力的身躯,狼狈地想要爬起来,男性有力的臂弯却从身后伸出来,将她抱起,紧紧搂抱在怀里。 “那我们换个地方。” “欸?” 第九章 第五章 …… 等龙昭做够了,心满意足地帮姚雨筠穿回衣服,把她抱回病房的沙发上坐好。她没有看他,只拿着他倒好塞进她手心的那杯热茶缓缓啜饮。 “我该走了。” “哦。” 他还是走的好。就算知道只要她伸手拉住龙昭,他一定会愿意带她一起走,可是姚雨筠没有那么做,她的心好乱,现在的她无法面对他。 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确定龙昭走了,姚雨筠才走回床边的椅子上坐好。 她命令自己别想太多,别去想她对龙昭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又是如何看待她。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床边,等着昏睡在床的这个男人醒来,就当作是为了帮她和龙昭赎罪。 之后,虽然姚雨筠有一段时间曾懊恼过跟龙昭在医院里不知廉耻地做那种事,却没有时间思考自己的感情该何去何从。因为在那之后不久,她爸爸的公司出了好大问题,等她听说的时候就已经是负债累累,准备面临破产危机。 为了拯救爸爸的公司,此时姚雨筠正坐在某大饭店的豪华包厢里,进行相亲饭局。 这场相亲是她自己首肯同意的,比起家人,无论是跟龙昭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还是她对那人的感情,都必须暂时见鬼去。 不过对于这个相亲对象,姚雨筠所抱持的不满还真不是属于一般级别的。 对方是唯一愿意出手搭救他们的吴氏集团总裁的独子。身高貌似连一百六十五公分都没有,也就比她稍微高一点点。从坐下来到至今,除了开始那声招呼问好,不曾再介入过他们之间的各种嘘寒问暖、尔虞我诈的言谈,但时不时会用猥琐意味满满的目光袭击她的胸部。 她禁不住怀疑,这位吴先生到底是来认真相亲,还是来找个玩起来手感比较好的女人的。之前他还用奇怪暧昧的目光打量过她的全身,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不会是个矮丑宅吧?可不管如何,既来之则安之,何况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在姚雨筠忍不住暗暗叹息之时,身旁的吴先生突然开口问道:“那个……不知道姚小姐平时有什么兴趣喜好?” “呃,如果是闲下来的时候,我会找朋友逛街聊天,或是做做美甲,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弹弹钢琴。”姚雨筠没忘记要笑得自然,语气要柔和有礼貌。 “真无聊,而且做美甲会导致不孕。我希望婚后你尽量不要做,因为我爸妈急着抱孙子。”推了推鼻梁上与宅男很相配的眼镜,吴先生口吻严肃。 “呃……”糟糕,突然感觉笑容好僵。 “对了,请问你介意你老公叫你穿上女仆装或者是兔女郎等等cosy类型的衣服吗?” 这是什么怪问题,她就知道这人果然是矮丑宅。 “吴总裁,令郎这……” “爸爸。”姚雨筠及时阻止按捺不住想要出声斥喝的爸爸姚霁扬,并且给他一个安抚的温柔微笑。 她不要紧的,真的不要紧。当务之急是解决公司的问题,爸爸的心脏不好,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时常有病发的迹象,她很为他的身体担心。 吴总裁没有要训斥儿子的意思,态度高傲得仿佛在说,现在是你们姚家有求于我,我家儿子不过对你女儿提几个小问题,那么做是看得起你家女儿,看你那罗哩罗嗦的模样。 虎落平阳被犬欺估计就是这样的感觉。深吸口气,姚雨筠费了好大劲才稳回那道几番想要变成愤怒凶狠的温柔淡笑,正要回应,包厢的房门却倏地被打开。 “先生,就是这里了。” “麻烦你了。” 姚雨筠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谁。龙昭,那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将一件西装外套搭在手上,还能瞅见口袋里那条被他随手一塞,已经弄皱了的领带,另一只手提着黑色名牌公文包,泰然自若地走进来。 “咦,姚总裁,今天您不是跟我有一场饭局吗?”面对一屋子呆若木鸡的人,龙昭还要像无事人一般,迳自语气轻快地打招呼,“还是是我记错时间?” “这……”不是龙昭记错时间,而是姚霁扬根本没跟他作过那样的约定。 “你们是在……忙?”龙昭蕴含趣味深深的丹凤眼瞟过在场众人,那个忙字的语调特别意味深长,“这样吧,我好不容易赶来了,现在回去也要塞车塞好久。多我一个也无伤大雅,今天这顿饭就由我请客。姚总裁,没有问题吧?” “嗯……咳,没问题。抱歉,一定是我记错时间了,让你跑这一趟,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姚霁扬没有反对。正好,他不喜欢吴家父子的态度,也不想让女儿委屈,龙昭这是乱入得刚刚好。 “听见了吗,我要坐这里。”这是对姚雨筠说的。龙昭已经站到了她跟吴先生两张椅子的中间。 “你……” “雨筠,坐过来这边。”抢在姚雨筠爆发之前,姚霁扬先让了位。 无奈之下,姚雨筠只能挪动位子,让龙昭去当那颗惹人厌的电灯泡,可她伸手去拿自己的杯子时,龙昭却比她快一步夺过,仰头就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我口渴。”龙昭对看得目瞪口呆的姚雨筠给予解释。他的眼里只想放进她。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那是她喝过的好吗,他就在众人面前若无其事地用她喝过的杯子玩间接性接吻。 “点菜吧。”态度接近目中无人,龙昭拿起菜单就迳自看得津津有味。 整顿饭,看得出吴家父子十分不悦,但随后接过龙昭递去的名片就立即噤了声,除了偶尔附和,跟先前一样嚣张的态度便不再出现过。 只有姚雨筠一直食不知味,在看到龙昭的那一刻,心跳真的有那么一瞬蓦然停止,然后又像煮开了沸腾着的水,不住狂热跳动起来。 她很感谢他出现救了她,可是不管他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他都一定不是为了让她好过而来的。 果不其然,饭吃到一半,龙昭突然将被酱汁黏住一大把炸粉丝的牛柳挟到她碗里,对着处于惊吓状态的她说道:“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从小你就知道的。” 他不喜欢吃炸粉丝这种东西,他讨厌吃需要耗费牙力才能嚼烂的食物,他只是太懒……但是他既然挟了就不能抱着必死的决心吃一回看看吗,这样丢给她,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关系匪浅,想觊觎她,没门。 他从小就任性惯了、大爷惯了,爸爸也知道,吴家父子是忌惮着他那张名片所以不吭声。 其他人都不出声,她能搅和什么,就算气他不看场合耍大少爷脾气,姚雨筠仍是默默帮他将食物吃掉。 过了一会,麻烦的大少爷龙昭又将一块鱼肉丢进她碗里,索性将得寸进尺表现得淋漓尽致,“鱼刺好多。”这回是教她把鱼刺都挑完了才还给他。 姚雨筠好气,龙昭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但是她忍,她忍、忍、忍。 事实上,姚雨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忍到饭局结束的,等她好不容易可以缓口气,却要忧心相亲告吹。龙昭已经大摇大摆地坐上了他们的车,理由是他家司机吃撑了闹肚子,麻烦她家司机送他一程。 “阿昭,现在能跟姚叔说说你今天出现在那里的理由了吗?”姚霁扬不是想责备龙昭,只是觉得他今天似乎有点太乱来,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姚叔,长话短说,我知道你公司的事,也知道雨筠今天要相亲,所以我才匆匆赶过来。” 骗子,装什么温和纯良。刚才谁都没留意到,龙昭曾邪气满满地贴在她耳边说:“跟我上过床,你还能若无其事地跑来相亲?” 她是跟他上过床没错,而且不只一次。但她又不是他的,他凭什么来管她的事。 “所以,你今天也是来抢着跟我商量我公司的事的?”姚霁扬不敢乱猜龙昭的重点。本来他是可以找龙家人寻求帮助的,而且最快的捷径必定是联姻。只是除去对女儿百般拒绝的那个男人和另外两个已婚的龙家孙子,人选就一定会落在龙昭头上。 到底是跟龙家交往甚密,从小就看着龙昭长大,姚霁扬多少清楚龙昭的性格,知道龙昭这个人有多高傲,不是全给他的他不会要,不是真心真意想待他好的,他根本不屑一顾。 当初就是怕把一直追着别人跑的女儿推给龙昭会让龙昭心里有疙瘩,他才没跑去找龙家帮忙。与其让女儿感到委屈,还要承受龙昭发泄的怒意,还不如给她另外找一个愿意真心待她好的人。 “不是。”像是故意推翻姚霁扬心里的想法,龙昭将接下来的话说得字字铿锵有力,并且清晰,“今天我来,是想告诉您,我要娶雨筠,并且拯救您的公司。” 第十章 姚雨筠没忘记,那时龙昭将要娶她的话放在了前头。可是他娶她真正的意图,早在新婚的昨晚揭露无遗。那无情的目的说出来那么顺口,完全不怕会戳伤她的心。 打从她头一回见到龙家爷爷,他就跟她特别投缘,疼她就好比疼他的其他几个孙子,时常将要她当他孙媳妇挂在嘴边,当然,对象是龙昭的三表哥,他最疼爱的外孙。 龙昭那个人,能利用的就利用,他娶了她,的确能更加事半功倍地助他登上龙翔金控总裁宝座。 姚雨筠不会为自己被人制定得如此纯粹的用途感到难过,真的,从订婚的那天起就不曾想过。她只是气恼,结婚前爸妈找她谈过话,要她嫁过来以后别随意耍小性子,要对龙昭好,多让着他,用的还是那样谦卑的语气。 事实上并不是她不想对龙昭好,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跟她好好相处。否则哪有人在新婚之夜把娶她的意图公开得如此昭然若揭,还摘下婚戒随手丢进抽屉,不管她的情绪,不问她的感受,转身就要离去说去寻乐子。 依她看,连之前龙昭出卖色相对她的勾引也仅仅是出于想要得到总裁之位,不过是在骗骗她、玩玩她,拿她当小蠢蛋来耍吧。如此一来,他的各种恶劣行径都能说得清,真是好可恶的男人啊。 “早上了,可爱的小鸟,还不起来吗?” “哎……”姚雨筠在心里自我补充,这声叹息不是为了那个抛下她跑掉的可恶男人,而是因为昨晚虽然睡得很死,过去的一幕幕却变成恶梦在梦中一一重演,她人是睡着了,精神却没有得到休息,而手机的闹铃已经响起了。 “可爱的小鸟?原来你还有这种嗜好。” “啊?哇呀呀!”姚雨筠伸出去模手机的手险些让手机掉地上。 好不容易拿到手机,再次响起的闹铃声完全是在回应刚才那声语调有些凉、有些有趣的微微讽刺,“真是只贪睡的小鸟,总是麻烦到别人。真拿你没办法。你再不起来,我就要用吻叫醒你了哦。” 姚雨筠自己欺骗下自己。刚才除了手机闹铃里男声优叫她起床的声音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说话声。 “你干嘛突然僵住,好好一只可爱的小鸟,突然变成化石一样。需要用吻吻醒你,帮你破除魔咒吗?” 如此,听到这句玩得起劲,附带几声恶劣笑声的关怀之语,姚雨筠根本无法再骗自己之前那是幻听。 “你怎么会在这里!”姚雨筠震惊又羞恼,惊的是昨晚分明丢下她说要去寻花问柳的男人,此刻正大剌剌地躺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另一方面则是为被他发现自己的喜好而羞恼万分,一大早醒来,没整理过仪容的脸蛋上就有红白两种颜色互相交错,变得更狼狈不堪。 “你的闹铃好歹还有自动选择功能,你那几百年不变的对白就不能换一换吗。”之前是顾着逗她懒得纠正,现在实在是听得有点腻了。 龙昭突然撑起身把她拉回来,让她归位之处是那张大床的中间,然后他大剌剌地以双腿夹住她的腿,将她的双手压制住,身躯压覆在她身上。 “你听得懂?”她手机闹铃是日语的……不对,现在是在意龙昭听不听得懂的时候吗,“别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昨晚你分明说了要去找别人寻欢作乐的,还有,给我走开!”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他……如果她没猜错,此时像无尾熊爬树一般压住她的男人,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他竟然luo睡! “我昨晚只说去找乐子,没说一晚上不回来。”事实上他哪也没去。等到确定她睡死了,他就回到房里来。 之前说过他很喜欢她的身体,其实不只,他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至于她说的找别人寻欢作乐,他没打算解释,就让她继续误会到底。不过,她一定没察觉她质问的口吻有多气愤,带着微微的酸意。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就算你真有那么体贴不想吵醒我,你自己去躺沙发也好呀。” 好吧,其实昨晚姚雨筠就给他想好了剧本和对白,他离开以后去了一个乌烟瘴气的房间,里面有位因为出身等等的问题,无法成为龙家少女乃女乃的妖娆美人在那里,看到他进来,马上施展八爪章鱼神功黏过去含情脉脉地对他说:“阿昭,你今天不是结婚当新郎吗,怎么来了?” 跟着,龙昭回应她,“哪里,结婚当新郎而已。反正我又不喜欢那个女人,最让我迷恋的还是你的身体。”附带充满诱惑调情的语气,眼睛暧昧地往美人身上瞄。 接下来肯定就是让人看了忍不住啊啊啊尖叫的各种火辣放浪十八禁画面,不来个一夜做七次不肯善罢罢休了。 不过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是她误会龙昭了,他总算有点良心,没有彻夜不归,但有没有跟那个美人做过什么儿童不宜的事就不知道了。 可是,一想到他一晚上都躺在她身旁,姚雨筠的心境就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呀。对他的嫌恶像天秤上偏重的那一方,又降下几分。只希望在龙昭眼里与他对阵的自己,脸不要太红,不要被他知道她心里的动摇。 “房间是我的,床也是我的。我回我的房,睡我的床,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唯一突兀的是他的床上多了她这只叫姚雨筠的生物。但是…… “我管你对不对,你给我起来,你压疼我了。”长得高的家伙光是骨头的重量叠加起来就能压死人。 “再等一等。”龙昭回话说道,态度不慌不忙。 “等什么?”姚雨筠努力挣扎,想甩开他,可他不动如山,想用手打他,手又早就被箝制,她差点被气死。不得已只能维持这个状态等他欺压她够了自动闪开,可等来的却是一只大毛手从睡衣裙底钻进去。 “龙昭你个混蛋!”昨晚不够尽兴,因为今早起来发现欲求不满才委屈自己碰她是吗。“好香用的是我的沐浴乳?” 姚雨筠穿的是一字领的荷叶边雪纺睡衣。龙昭伸出舌头就舌忝在她柔润可口的肌肤上,像在尝味道。虽然她这么穿好典雅、好可爱,可下回还是买件曝露点,让人看了会忍不住喷鼻血的吧,他更偏好妖娆动人的她。 “你……”不只是手,他的唇和舌头也越来越过分。 他是打算把昨晚没玩够的部分全部发泄在她身上是吗,凭什么,昨晚才说过娶她不是因为喜欢她,是为了龙翔总裁位子的家伙,怎能如此厚颜无耻、若无其事地碰她。 “你滚开。”姚雨筠感觉到他唇上的燥热,连带把她传染得又热又难受。 她知道丈夫跟妻子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之前也被他翻来覆去玩弄过不只一次,现在才来扮作贞洁烈女未免太矫情,可她没办法怀着满月复憋屈跟他做这种事。最起码,他寻完乐子回来如果真的想做这种事,至少也该说点甜言蜜语哄哄、骗骗人什么的吧。 “啊……”不行,啊什么啊,不过是这混蛋在咬她脖子罢了,她发出这么娇羞、这么绵软的声音做什么,她的节操还能不能再低一点,“你到底在干什么?”真是令人火冒三丈。 “我妈是个很传统、很保守的女人。” “啊?”龙昭吸血鬼附体般,把她当成人肉大餐般又啃又咬又舌忝,跟他妈妈有什么关系? 努力眨着一双充满疑问的眸子,姚雨筠极力想搞懂他话中之意,放弃了挣扎。还以为他会趁机偷袭,把没做完的事情统统做完,可她清楚地透过那双一时神情迷糊呆滞的双眼看到,原本好眷恋伏在她颈窝的那颗脑袋蓦然离开,接着他也起身离开,她瞬间重获自由。 你……期待个屁啦!姚雨筠暗暗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她也太色了,竟然会为这个王八蛋心动。别,既然他有luo睡的习惯,从今晚开始,她打地铺睡地上! “哦,对了。”龙昭在进入浴室之前转身回看她,完全不介意被她看见不该看的,大方得很,“我可爱的小鸟,你已经结婚了,希望你不要再拿别的男人的声音当闹铃。因为你的老公我,会吃醋。” 他摆明就是在找碴,况且他怎么可能会吃醋,他只是不想看到任何会令他感到不愉快的事物罢了,整个霸道不讲理,任性又我行我素。 婚后同居的头一天,姚雨筠更加深深感受到龙昭这个男人的可恶。 第十一章 第六章 第一次在龙家吃早餐让姚雨筠感觉新鲜又压抑。 一方面她很高兴能跟他们成为家人,多了一对可爱的弟妹。另一方面,龙家是男主外、女主内,在家一切都要听妈妈严秀慧的,在妻子面前爸爸龙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要说那对辈分最小的双胞胎姊弟。 从几句交谈就能听出,严秀慧是令她非常棘手的类型,但出乎意外之外,龙家爸妈却对龙昭极其疼爱,也难怪会养出他那种扭曲的性格。 “雨筠,昨晚睡得好吗?”身为婆婆自然要对媳妇的例行询问,但是,态度也仅止有礼而已。 “我不认床,所以睡得还不错,谢谢妈妈关心。”姚雨筠轻轻点头,回应得谦虚,却被龙昭的一个警告睨视提醒,新婚之夜她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幸好严秀慧没有追问,使姚雨筠稍稍松口气。 早餐仍在进行着。 本来以为龙昭在家里会安分一些,可她才吃完一小簇生菜丝润润喉,旁边的山大王便把西红柿全叉到她碟子里排排坐好,一如既往地熟稔发号司令,“帮我吃掉。” 姚雨筠很想说不,顺便教教他蔬果有益身体健康的大道理,对面的双胞胎却嘻嘻哈哈地窃窃私语,说他们感情真好。 好吧,她确实不太想让人知道她跟龙昭是没有感情的夫妻,特别是在严秀慧面前,总觉得会惹出很麻烦的事。所以姚雨筠只是有些不满地瞪了龙昭一眼,就乖乖低头帮他解决西红柿。 “太太……”吃到一半,佣人王嫂突然跑过来在严秀慧耳边叽哩咕噜,两个人边交头接耳,边时不时朝姚雨筠这边看。 姚雨筠要自己镇定、镇定,就算心里感觉将有大事发生,可龙昭都没动静不是吗,如果她表现得太不自然,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一直在等着。等到双胞胎被赶去上学、龙振被赶去换衣服,严秀慧终于板起脸,十分严肃地对龙昭说道:“阿昭,你说要结婚,妈也只是跟他们家要个生辰八字去庙里找大师问问,没有阻止过你。你说要娶个心不是向着你的女人,妈也允了你,可你好歹娶个干净点的呀。” 什么意思?姚雨筠没听懂。不过之前被要生辰八字说拿去庙里找大师看看,她就已经觉得严秀慧真是个古墓派,比古董还古董,都快成骨灰了。 “阿昭,你好歹说说她呀,还睁着一双大眼睛装可怜。呜呜,妈替你觉得好委屈呀,刚刚王嫂上去收拾,说床上连一滴像样的红色都没有。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有什么把柄被这个女人掐在手上?不要害怕,说出来,妈帮你作主。” 原来之前说他妈妈是个保守又传统的人是这么一回事。姚雨筠险些把刚喝进去的牛女乃给喷出来,她很想解释,但…… “妈,雨筠的对象从来都是我。”放下刀叉,模来卫生纸擦嘴,龙昭不慌不慌地开口制止这场越演越起劲的闹剧。 “可、可是……”姚雨筠先前一直追着别的男人跑呀,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姚雨筠会嫁给她儿子是有所图谋,结果儿子都帮着姚雨筠说话,呜。严秀慧还想挤出几滴眼泪博取儿子同情,不想被他误会她是喜欢刁难媳妇的坏婆婆。 “你儿子我有那么笨吗。” 没有。严秀慧顿时闭上嘴。 姚雨筠忍不住暗暗赞叹龙昭反击得好。 可是过不了几分钟严秀慧又说道:“阿昭,妈以前一直希望你能娶个贤妻良母当老婆。你就不劝劝她,让她辞掉工作在家里跟我学习怎么当个家庭主妇吗?” 又找她碴。直到今天姚雨筠才知道,龙昭找碴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这两个人果然是母子。 “还是算了吧,她没有那个天分。如果你非要她跟你学什么茶道、插花,我宁愿把几万块钱的茶叶拿去冲马桶,拿花插到牛粪上。” 嘴好毒,龙昭这个人果然混帐到无可救药了。 “阿昭,明天我给你做便当吧,好不好?”再不反击恐怕他还一直把她当hellokitty,干脆将恶意满满的请求,用充满柔情和撒娇的方式表现得跟他恩爱不渝。姚雨筠心里想着明天给他做的便当里要塞满他最讨厌的食物! “好呀。”龙昭不是没读懂姚雨筠眼里虚假的柔情,却不会很遗憾地告诉她,今天只是为了体贴她和让她免受妈妈的刁难才会跟她一起,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在公司里了。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使他颇感疲惫的早餐,昨晚明显受了委屈,今天想将怨气全发泄在他身上的小佳人只丢下一句,“别以为刚才你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对你言听计从。”连送都不让他送,优雅抬手招来计程车就趾高气扬地直奔公司去了。 龙昭没想过要她听话,事事都顺着他乖巧得像个奴隶。若真如此,那就太没意思了。反正他已经把她得到手了,她逃不掉的,不是吗。 窗外天色开始大亮。 几丝几缕泛着淡淡金灿的光束穿透格子玻璃窗,轻轻降落在屋子里。 床上的男人一点也不贪睡,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只舒展了一子,就马上起身,掀被下床,毫不在意身上不着片缕。 床下原本铺有厚软地毯,放置着床前凳子的地方,此时凳子被挪开,地毯被一层厚厚的棉被占据,棉被之上有一个窝在造型不一的枕头堆里的小女人,卷着条用以预防冷气过冷的薄毯,睡得又深又死。 “倔强的小鸟。”近乎蚊吟的轻声低喃从龙昭的唇间逸出,因为姚雨筠,在醒来的第一个瞬间,薄唇牵扯微掀,上扬了一个轻快的笑。 结婚好一段日子了,这个倔强的小女人,自从上回被他luo睡的习惯吓着,就自动自发每晚跑去打地铺。 他也由得她胡闹,反正来日方长,她这样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等哪天他兴致盎然使坏发威,她还不是得乖乖爬上床、爬回他身上。只是现在他还有点懒,还有点小小气她没看清楚现实,继续自顾自一瞎瞎到底,就暂时就让她再当只躲在龟壳里的缩头乌龟吧。 不管姚雨筠愿是不愿,龙昭俯身从枕头堆里把她挖出来,动作轻盈得像猫,把她横抱起来,让表情有些微微不满的小脸贴在他赤luo结实的胸膛上,走回去把她放上床。 看着微微纠结的秀眉终于舒展回微弯似柳叶的好看形状,他笑意更深,慵懒与宠溺的情感洋溢着,随手扯过放在一旁的白色浴巾,遮住下半|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声:“早安,再好好睡会吧。”接着才转身进了浴室。 啊……浴室的门刚关上,刚才好像被当成**任人摆弄的小人,唰的一声狠狠将脸埋进枕头。她、她刚刚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让他看了去吧? 龙昭那个坏蛋,就算结了婚,房里多了个人,luo睡的习惯依然不改,还真的在实行坦诚相对。 姚雨筠好窘,其实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不想看见,也觉得他光着健美身躯的模样太勾人、太令人忍不住会鼻血狂飙,才一直装睡。 这些日子,他每天醒来都会像刚才那样,动作轻轻,充满柔情地把她抱回床上,却从不埋怨她身为人妻,近乎恶劣的行径。 他不怨,她倒是有点怨啊。这种放任就她来说确实感觉甜蜜到心脏似是能滴出一泓水没错啦,可是他是不是放错重点了? 虽然心里还是各种气恼过去对他的各种新仇旧恨,可在某个很小的角落,真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在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观察,已经开始有米粒那么大的一点点开始想要原谅他了。也随着龙昭数次把她从他妈妈大人闲着没事的找碴行为中解救出来,她无法欺骗自己,那不一样的小小悸动是因为被气到血压飙升。 他每每所做的跟他所说的根本就是口不对心,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冷血、混蛋,对她还挺好的呀。 就是这样,既然每天都那么大费周章,充满柔情蜜意地把她抱上床,干嘛不说点好话来听听,哄她回床上去呀。 突然传来的喀嚓开门声使姚雨筠再次将脸埋进枕头,继续装睡到底,死也不要面对那个把毛巾搭在头上,依然**着上半身,悠悠哉哉走出来,一大早就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俊美男人。 可是……她真笨、她白痴,枕上、床上、被子,全都沾染上他身上的气味,她这样不是让他的味道更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嘴、她的鼻,萦萦绕绕在四周,怎么逃也逃不出去吗,现在只要他对她来那么一个小小的碰触或亲吻,她就完蛋了! 然而,幸好,她马上就听到龙昭走向衣帽间的声音。 除了新婚隔天,他从来不比她起得晚。 刚开始,姚雨筠觉得这样很好,一大早起来不用面对他,跟他尔虞我诈,你给我一句利箭攻击,我还你一句利刃重砍,没砍死他不只,最后还气到自己。现在,每每遇上他离去,总觉得有落寞的情绪在不安氤氲,忍不住想要爬起来拉住他,叫他再待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我走了。”末了,追加的是一声啾。 嗽,那是嗽吧,是吻声的啾。龙昭拨开那缕垂落在她脸颊上的乱发,顺势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啄吻。 被骚扰的姚雨筠差点吓得弹跳起来,死死忍耐,小手抓紧棉被,却忍不住在仍抚按在额发的大手下微微哮嚷。 这样细小可爱的举动引来的是几声低沉如醇酒的笑声,显然龙昭知道她已经醒了,却不曾把她拆穿。拉好被子,不让她因冷气冷着,转身出了门。 “呜……”她好笨。 房门关上片刻,姚雨筠终于爬起来,小脸挂着一个哭丧的表情。 既然知道她醒着就叫醒她嘛,要说好话不会在她醒着的时候说吗,果然,他就是在拿她来玩是吧,把她抱上床也只是嫌她挡到路了。 “混蛋……”心里埋怨着,小嘴也断断续续抱怨着,手却自然而然地追寻而上,按在仍残留在额头上的那抹小小温暖。 诡异,这种气氛真的好诡异。 姚雨筠偶尔偷觑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不只头一回有感而发。 今晚龙家爸妈带着双胞胎姊弟去参加饭局,她之所以没去是因为怕跟婆婆合不来。而严秀慧也懒得带不受宠的儿媳出门,免得被人看笑话还累着自己,没有勉强她。再说龙昭也不要去,姚雨筠就明目张胆地留下来了。 可是,好诡异呀,平时虚假的恩爱和相敬如宾都有外人在场,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个,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雨筠,你怎么都不动筷?”瞅见她犹如神婆问米被阿飘附身一样神经兮兮,坐在位子上一脸为难,偶尔扭啊扭,对面刚回来坐定,将外套和扯下来的领带随手一扔,顺便解开三颗钮扣,表情终于稍显舒缓的男人忍不住好笑地问。 “没、没有啊。”没有才怪。 近来与他独处,心思一次比一次紊乱而且心跳快速,往日与他针锋相对,像驱赶瘟神一样嚷着“我讨厌你,走开、走开”的架势完全不复见,连她都觉得好古怪,开始鄙视起自己了。 “刚才打电话回来让你先吃,你倒不愿意,现在是饿太久,完全失去胃口了吧?”龙昭没忘记先前在电话里,在听见他说会回来得很晚之时,那道蕴含小小急促又十分可爱的嗓音立刻果断地拒绝他的要求,坚持等他回来。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企图,光是这样的一个小举动就能轻易使他感到心情愉悦,忙了一整天积聚下来的疲劳仿佛瞬时一扫而空。 “才不是。那、那个……今晚的晚餐是我做的,我、我是第一次做饭……”见鬼了,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可是最近越是看得真切,就越是发现,贴在那张俊脸上一如既往的虚假笑容使她感到心跳好快、头好晕…… “第一次。”充满狐疑的语调语音拉得好高好高,龙昭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谎言,“我记得上回还有人说要给我做便当来着。” 结果结婚这么些日子,便当他没见过一个,每天起来只看到一个偶尔装睡,僵硬得像石块,偶尔睡得好死、好像猪,去抱她的时候会自动寻找最舒适的位置往他胸膛上蹭,顺便赏给他几道浅浅口水印痕的小女人。 “呀!”伴随那声蓦然觉醒惊呼,淡淡红霞攀上娇美小脸以示尴尬。 看来她是终于发现自掌嘴巴,并且想起这些曰子来,身为别人老婆到底有多失职。 “你……那你还要不要吃?不吃我拿走。” 哦,竟然恼羞成怒。 抢在她动手凌虐桌上丰盛的晚餐之前,龙昭拿起调羹证了一匙食物放到碗中吃了起来。 “怎、怎么样?”她不该问这种问题。 姚雨筠知道的,比起一般夫妇,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而缺少的他从不愿意给她,她不想自讨没趣,自然不会跟他撒娇索讨。可这么问,不是活像个头一回完成高难度菜肴,满怀希冀等着丈夫品尝,给予赞赏的娴熟妻子吗。 “很好吃呀。”第一次做饭敢把佛跳墙也做进去,他为她的勇气喝彩。不过好吃倒是真的,“看来你很有当家庭主妇的潜力。” “我才不要。”后面那句有点多余。现在严秀慧偶尔还会暗示让她辞掉工作乖乖待在家里接受做家庭主妇的教,说得她都怕了,“阿昭,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他就说,又是等吃饭又是亲手准备丰盛晚餐,肯定有只鬼掺搅在里头。 “我能不能刷你的卡买架钢琴?” “买呀。”龙昭回应得好简洁好大方,“卡给你本来就是给你用的,难不成拿来当纪念收藏吗。” “谢谢。”任务完成。姚雨筠也动筷吃饭,希望其他菜也不比佛跳墙失水准。 “等等。”龙昭突然想起什么,瞅她的眼神带着打算套话的一丝丝狡狯,“是你要买还是那丫头要买?” 他口中的丫头是双胞胎里的姊姊,他的妹妹。记得姚雨筠之前一直有学钢琴,她开口说要,他当然不会吝啬买给她。只是双胞胎姊姊处于叛逆年龄,三心二意到处寻新鲜感,前几天跟爸妈索讨一架钢琴遭到狠心拒绝,原因是前阵子她才心血来潮讨了架古筝。 “呃……”竟然愣住了,还支支吾吾。 “是你要,我买给你;是她要,让她跟爸讨去,我不是她爸,更不是她老公,我疼老婆天经地义,可干嘛要买给她。” 好狠、好绝情。如果那双胞胎姊姊在场,一定对他含血含泪指控,有这种哥哥真是三生不幸。只是……疼老婆,那三个字一直在脑子里旋转,姚雨筠傻傻地愣在当场。 其实婚后的这些日子她早已深有体会。这个男人从不会跟她说半句甜言蜜语,虽然如此,他对她的好是货真价实,起码她想要什么,他从不反对,俨然就是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 于是,轮到姚雨筠超级疑惑。那先前龙昭干嘛非要一个劲地激怒她,还附加各种嘲讽与冷言冷语?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 第十二章 第七章 饭后,姚雨筠早早溜回房,原以为龙昭会像平时一样要在隔壁书房工作一、两个小时才会回来,谁知才刚想进浴室,就传来房门开启的声响。 “你……呃……” “你在忙?”龙昭耸了耸肩,俊脸上浮现一抹退让,他动手就要关门退回去。 “不是,你不要在意,你、你进来吧。”这里是他的房间,就算现在也算是她的,她也没权赶他。 “好吧。”他是不会跟她客气的,大步走进来往床上一坐就开始动手去解衬衫的扣子,想让闷热的身躯多感受一些冷气机吹送的冷风。 “你要不要先去洗?”姚雨筠忍不住出言提醒……不,是打断。 他一定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有多可怕、多令她想忍不住放声尖叫。而且他房间里的浴室还是开放式的,就算里面挂着帘子能隔绝一切诱人春色,可只要他一在,她的胆子就变得跟老鼠屎一样小,没办法大剌剌当着他的面跑进去洗澡。 所以拜托了,还是他先进去吧,然后洗完乖乖躺上床,管他是luo睡还是luo什么,只要她打死不往床上瞄一眼就相安无事了。 “不用,你先去吧。” 真是在她意料之外,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好商量。 “那你要做什么?” 没带笔电过来,也不像要跟客户聊电话的样子,更没有想要看看杂书娱乐娱乐,两手空空就回到房里。 糟糕,她连对白都帮他想好了。下一刻,他该不会想说,看你呀,进去以后别拉上帘子,让我看看美人出浴,反正都看过不只一次了,你不会现在才来矫情拒绝吧? 混蛋,他真敢那么说试试看。她保证只打歪那张俊脸上的嬉皮笑脸,绝不打断他的鼻子。 “补眠。” “呃……” 龙昭的回应真是出乎姚雨筠意料。随后还怕她不放心似的,立刻就往床上躺,闭上眼睛不再有动作。 好吧,算她想多了,看来他还没想象中的那么王八、那么烂。 可是姚雨筠愕然地站在原地数秒后,脚步挪动之时,竟然踱向那张大床。 “阿昭?”没反应。前后还不到三分钟,他是什么时候入手秒睡的技能啊,“阿昭,我有事情要问你……”不信邪,再来。 想问的太多了,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娶她是不是真的为了龙翔总裁的位子?他有没有喜欢过她?哪怕……一点点就好。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么他为什么要对她好、对她温柔?她不希望自己会错意。 “你今天是什么回事,一直在我面前乱晃。” 不满抱怨出自床上男人的嘴巴,在姚雨筠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他用力一拉,狼狈栽倒在他身上。 “你……”是啦,对不起、很抱歉,她现在就走。 姚雨筠没有如愿,在起身之前龙昭就先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像结婚隔天,在清醒着的时候与她靠得极近极近。 “你很碍眼你知道吗?” “不劳烦你洗眼,我现在就走,请你让开。”火气如火山爆发,她就知道果然无法跟他好好相处。再说,既然讨厌她干嘛还要压着她,压着也就算了,那纠结在眉心的分明就是烦恼和嫌恶,让她觉得她才是白痴。 “雨筠。” 又来了,不喜欢她还把她的名字唤得这么温柔、这么甜,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误会他把她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呵护,哪里知道他根本只是把她当稻草一根。 “走开、走开。”拼命压下心中的受伤,姚雨筠忍不住用手去推他。 他的吻就在这时候落下来,还是这么任性、这么令人难以招架。姚雨筠搞不清这个吻是什么感觉,应该说,她搞不懂龙昭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她懒得挣扎,反正等他玩得尽兴了就会放开她。 果然如她所料,过了大概有十分钟,龙昭玩够唇舌嬉戏的游戏,发现把粉润的唇吻成娇女敕欲滴红肿的自己好禽兽,终于放开了她。 姚雨筠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双眸微微眯着,眸光迷蒙。接下来的发展大概能猜想到,他碰她天经地义,不管他喜不喜欢她,他都有那个权力,她只想提醒他别玩太疯,明天他早上要开会…… “你为什么喜欢那个男人?” “啊?” 他的所作所为真是永远都出乎她意料,听听这是什么话,这像是在这种时候会说的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姚雨筠咬咬牙,死死咬住因为他刚才给予的吻,还在细细微颤的喘息,突然不想让龙昭知道他对她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不说,以后就不要阿昭、阿昭地喊我,听着有点令人心烦。” 他的名字价值千金万两,比故宫里面摆的那尊翠玉白菜还要值钱,只给他的家人和他看得顺眼的人喊。 照往常来说,姚雨筠定会嘲讽着回嘴,偏偏这次,她选择让步松口,“太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太记得。好像……是因为以前他教过我难解的功课吧,还让我学业突飞猛进。” “就因为这样?” 还有他长得帅,又聪明,不像你老跟我对着干,碰巧是我喜欢的类型。姚雨筠本来想这么说,可一碰上龙昭的目光就硬生生顿住。喊他阿昭是觉得比喊老公好太多,而他默默允许,她却不想他收回这少得可怜的仅有温柔。 “我……”话是开了个头,最后却是无话可说。 龙昭深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摆明了在吐槽,“你是白痴吗,竟然就为了这样,苦苦追着一个不爱你的家伙跑了十几年。”停顿了一下,“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姚雨筠突然发现龙昭今晚的问题比高等数学还难,然而她的愣怔和无言却换来他的一 声浅浅叹息,他的手突然按上她的胸口,掌心的灼热透过皮肤和血肉传递,连心脏好似也被熨烫得暖暖的,“你回答不了就不要回答,我不要不完全的东西,等这里什么时候只装载着我一个,你再来告诉我。” 什么,他在说什么?等姚雨筠发觉,龙昭已经退开了,她想爬起来拉住他,可是…… “哦,对了。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但是我没心情碰你。”然后给了她一个十分挑衅的眼神,走向浴室,没打算给予她追问的机会。 “混蛋……”姚雨筠用力将拳头打在枕头上。 她喜欢他吗,喜欢他吗?喜欢一个人又该是什么感觉的呀?难题,这种难题,她现在真的解答不出来。 在那之后,虽然表面上他们谁也没挑明了说?但是姚雨筠跟龙昭在人后的关系还真是差到有点无法言喻。只差她没不顾名誉,言明嘶吼要跟他分房睡。 那也没有办法,那家伙那么霸道,说什么要她心里只装着他一人,可他呢,结婚那晚他还跑去找出身有问题的妖娆美女呢。 他未免太狡猾了吧,他不也从未跟她说过半句喜欢,就是连哄骗的也不曾。就他们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谁先说喜欢谁最傻。 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把她耍着玩啊,她真情真意的告白说不定只换来他内心一声看好戏的讥讽。所以她不说,在搞清楚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态之前,她绝对不说。 “呼……”回家一进门,姚雨筠就想瘫死在客厅那张豪华大沙发上,跟睡神战个不死不休直到吃完饭,奈何她已结婚,这里不是娘家,唯有乖乖找了个座位落坐,暂时缓一缓气。 “雨筠,回来了呀,今天好早。”她的婆婆,严秀慧,一听见开门声就从饭厅里探头出来。 姚雨筠当然不会以为严秀慧是过来关照她的,她们之间总是三句不离龙昭,唯一能有的话题也只是围绕龙昭而已。 所以当严秀慧提出那样的要求时,她完全没有感到半点惊讶。 “既然回来得这么早,下午是休息对吧,时间正好,你去给阿昭送便当吧。”这绝非找碴,至少严秀慧自己这么认为。 结婚这么久,姚雨筠在各个方面都做得很体贴,也懂得顺着龙昭的意思来乖巧讨好她这个婆婆,可严秀慧总觉得他们就是缺了些什么。 奈何儿子总是护着姚雨筠,待她如珠如宝,自己若贸然出手干涉,儿子定会觉得她是个妨碍他幸福的坏妈妈、恶婆婆。既然如此,就只能多给他们制造些机会培养感情了。千万不要误会,她这么做绝非为了姚雨筠这个女人,只是为了她的宝贝儿子。 “好呀。”姚雨筠不认为自己有拒绝的机会。 难得龙昭那么体贴,处心积虑减少她会跟严秀慧产生冲突的机率,她没那么笨,自己挖个坑躺进去再盖上土找死。 “已经做好了吗,我现在就送过去,免得阿昭饿肚子。”昨晚看小说看得太晚,害她睡眠不足,为了速战速决好回家补眠顺便睡美容觉,姚雨筠努力展现最娴熟、最温柔的笑容,不让严秀慧看出半点端倪。 “还在做吧,你若无事,就去厨房帮帮忙。我怕外面的食物对他身体不好,一周起码有三天都会教人做便当给他送过去。自己家里做的,食材挑选总比外面的营养要均衡些。” 也好好教育她,要她知道怎么才叫作为人妻子。说完,严秀慧步伐优雅轻盈地走回饭厅去了。 尽避姚雨筠很想拒绝,嫁过来龙家这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家里有多数人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她什么时候露出狡猾的狐狸尾巴。 在龙昭的帮助下,爸爸的公司已经逐渐步回正轨,可追根究底也只是个开始而已,若一个不小心惹得那家伙龙颜大怒,很难保证他会凭心情喜好随时撒手不管。所以不管这段婚姻让她觉得有多委屈,龙昭这个男人又有多讨厌,她都只能一个字,忍。 忍到爸爸的公司彻底恢复,或是忍到龙昭对她失去所有兴致。 龙昭终究是个男人,不可能说她的心一辈子都不能只装进他一个,就一直跟她耗下去,终究会有不耐烦的一天,她等的就是那一天。 “呼……好。”再次长叹一声,姚雨筠起身来到厨房。看到王嫂在忙碌准备午餐的身影,就开口唤道:“王嫂,让我来帮忙做阿昭的便当吧。” “不用了,大少女乃女乃不知道大少爷的喜好,出去休息休息,稍稍等一等就好。”王嫂语气不太好,一来是因为忙,二来是因为严秀慧不怎么喜欢姚雨筠这个媳妇,在龙家帮佣多年,她跟太太一块同仇敌忾、共同抗战。 “哦。”自知碰了个软钉子,姚雨筠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迳自走到一旁,开始将流理台上的食材分门别类。 “你在做什么?”王嫂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的情景。这位大少女乃女乃估计在学生时代没学过什么叫自然生物,把类别完全不一样的食材挑出来分两边摆放,把整齐的流理台瞬间弄得有如乱葬岗一样乱七八糟。 “这边这堆是阿昭最讨厌吃的和不能吃的,这边这堆他都可以吃。”纤细、玉白的指从左缓缓移到右,解说完毕,姚雨筠抬眸看向王嫂,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你、你……那就劳烦大少女乃女乃了。”被堵得彻底无语,王嫂只能将态度软化。 没错过王嫂急着转过去遮掩有红、白、青、黑几种颜色互相交会的脸,姚雨筠不禁有些好笑。 低头瞅着眼前的食材,连她自己也禁不住被吓到。其实她只是不想被龙家人瞧扁,却没想到她竟然把龙昭的吃食喜好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就是个任性挑食的大少爷罢了。从小就是那样,每回遇上不喜欢吃的就会狡猾地丢给她,害她不得已记住他的喜好。对,就是这样。她会记住才不是因为在乎他呢。 从车上下来,钻进建筑的玻璃棚顶,躲过似火骄阳,穿过玻璃自动门,姚雨筠走进龙翔办公大楼的大厅。 “你好,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谘询台的小姐看见她进来,立刻以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客套问话。 “我要找龙昭。” 龙家上一辈几个男丁几乎都退居幕后董事会,龙家爷爷龙项禹就把孙子们安插在重要的职位。龙家四少想必是大名鼎鼎呀,完全不怕谘询小姐回她一句,你好,查无此人。 “呃,请问你有预约吗?” “我是他老婆。”姚雨筠说得简洁。 一时忘了,见那家伙是要预约的。可是她人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她敢担保,如果严秀慧不把她训到死,绝对改跟她姓姚。 再说,约什么约,上回他跟逗猫一样,只逗了一半就中途走人,他快乐就好,完全不顾她的感受,还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堆,她根本无法心平气和拿起电话拨给他,朝话筒喊话“亲爱的,我做了便当给你,现在就送过来”好不好。 “这位小姐,非常抱歉。如果你没有预约,我是不能帮你找龙先生的。”撑住、撑住。谘询小姐脸上完美的笑容有过崩溃迹象,但立即就被修复了,并且打算以三言两语赶人。 眼前这位自称是四少老婆的小姐,眉目秀丽、五官精致,一头柔亮乌丝的发尾被微微烫卷,只随手别了一支有珍珠光影带动细小水钻闪烁的小小发夹,便再无其他点缀;雪白的高领中袖连身裙款式大方得体,精巧细致的白色蕾丝花边在领口及两袖各滚出一圈甜美可爱的小小白花,穿着不会显得盛气凌人又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说白了,这位小姐长得很美,是属于小鲍主一样犹如众星拱月那种璀璨自信的美。但这位小姐说是四少的老婆,她就信吗,这种事,身为坐镇前台的工作人员实在见过太多。 记得上个月有个自称大少前妻的来声讨赡养费,上周还有个说自己是二少情妇,怀了二少的种,来抢钱、抢男人。这回终于轮到四少了呀。虽然这位小姐真的比前面两位都要像样得多,可为了保住饭碗,她这个小小员工是如何都不会放她过去的。 哦,对了,她都忘记了。幸好、幸好,三少是外孙,而且不在龙翔工作。这样下回遇上自称是三少前妻、情妇或老婆的,她能直接叫保全请对方滚蛋。 “没关系。”第二次遭拒,姚雨筠没有发狠骂人,更没有发飙闹事,姚雨筠只做了一件事……逼不得已拿出手机点点点,找到龙混蛋的大名,刚接通,连个喂字都没让他说。 就抢先说道:“亲爱的,我今天遵照妈妈吩咐做了便当送来给你,解决你的口月复之欲,但很可惜,我现在被挡在龙翔一楼大厅。”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带着欢快意味的闷笑,随后,醇酒一样富有磁性和感情的男性声音才流溢而出,“你先等等,我现在打过去大厅,等会你自己上来就可以了。” 说完便挂断,而且挂得很急,前台的总机随后响起。 他的声音是很有感情、很像男声优拿着台词本念出情意款款的台词,但他的举止却很无情、很冷血。姚雨琦盯着手机半晌,心中无限鄙视。 这时谘询台的小姐却站了起来,三两步快跑绕过柜台来到她面前,急切并带着万分歉意地说道:“龙太太,真的非常抱歉,这边请、这边请。” 最后带着她去员工电梯,帮她按了楼层,还不忘一边鞠躬哈腰,一边嚷着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好像参拜神佛一样恭送她上楼,真是有够狗腿的。 第十三章 第八章 姚雨筠看着显示器显示楼层一层层在升高,到了谘询台的小姐帮她按的二十三层,随着叮咚一声提示,电梯门打开,她走了出去。 通常像这种高层的办公空间都是一人占”层,她熟门熟路,轻易就找着了地方。 首先造访设在办公室外的长形秘书办公桌兼谘询台,只整齐堆放着一大堆文件,人影却不见一个。好吧,大企业的高层秘书都是很忙的,她了解,这会估计是在上司的办公室里递需要签名的文件,或被要求解决各种紧要急件以及汇报行程等等。 如此,姚雨筠继续往前走,寻找龙昭的所在之处。 反正她把便当放下就走,进去、放下、退出来,估计连半分钟都用不到,完全不会阻碍到任何事。 然而,走了数十步,办公室是寻着了,透过半开的大型百叶窗,不但将里头窗明几净的装潢摆设一览无遗,甚至还略为清晰地看到迎着外面的阳光明媚,毫不知廉耻地纠缠在豪华欧式办公桌上的两道人影。 嗯,一男一女。男的难得还保持着衣冠楚楚坐在桌前,女的整个**坐在桌上,倾身向前,白衬衫已经打开了好几颗钮扣,酥胸若隐若现。 男人自然是她的老公龙昭,刚才跟她讲过电话那一位;女的她不认识,估计就是抛弃外头那张可怜的办公桌,跑来跟上司纠缠玩暧昧的秘书吧。 无言,是姚雨筠的第一个反应。 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恶心的事,污染严肃认真的办公环境就算了,可他以为她搭个电梯上来是需要多久,聪明人早该收拾妥当,让美艳秘书等会再来再续前缘吧。结果他……好吧,她明白了。他不是笨,他是故意让她看到的,他就是不怕她撞见,才会在那里继续跟秘书做那种事。 尽避从她这个角度看,也觉得是秘书比较主动,死命勾引他,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她觉得他也是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啊。 奇怪,看到丈夫偷腥,心里却好平静,真的好平静。 姚雨筠死也不会承认,那是心中的世界突然出现地裂山崩,当所有的一切都分崩离析,零零碎碎、杂乱纷扬地轰隆轰隆掉不停,直到一切静止,世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的那种平静。 这样很好、很好,真的很好,她总算知道他的意图了。 起初,就算不喜欢,反正玩着觉得挺开心的,就娶回来摆着嘛,把她抢到手,是各种意义上的便利呀,就算不碰,看着她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也能成为无聊日常中的娱乐之一呀,顺便泄恨,好好报复他三表哥。 现在,他觉得有点腻了,她这个玩具很不乖,面对他始终学不来讨好撒娇,只会对着他张牙舞爪,他觉得不好玩,那就换另一个呗。她于他,就仅止于此而已。 没什么好难过的,这种事她都有想到过,现在不过活生生发生在眼前而已。 呀,想来这样也很不错呀,照目前这个状况来看,他很快就会跟她提出离婚,到时她还能狠狠敲诈一笔钱。对,有什么好难过的呀。 姚雨筠抬头,再抬头,将眼眶占据得满满的并不是泪,今天这楼层还没打扫过,灰尘太多,掉进眼里了……深吸口气,姚雨筠来无声、去无声地退回去,或许只是里面的隔音效果太好,他不在意她来不来,听不听得见又有什么关系。 走回秘书办公桌,她将便当放下。她本来就是来送这个的,有没有送到他手上跟她没半点关系。 目的达成,姚雨筠咬牙忍下那股仍动荡着内心的激动,没有回头就转身离去,啪沙啪沙的声响在这时蓦然响起。老天注定让你倒霉,就不可能一天只让你倒一次霉,她撞倒了桌上的一堆文件。 “可恶。”姚雨筠无奈地蹲下来,边捡回文件边用手背去擦逐渐红肿的双眼。 不可以把该死的眼泪留在文件上头,不能被他知道她来过然后走得狼狈,不可以……收拾文件的手蓦然顿住,那双微肿仍有泪花残留的大眼也蓦然一瞠。 她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姚雨筠将手上的文件丢开,开始满地翻找,终于找出数十份想要找的东西。 姚雨筠站起来,清楚确认过后,恼怒填充了那双原本写进了深深忧伤的眸,有另一个情绪激烈撞击着受伤的内心,一瞬间就将那该死的难过冲撞得烟消云散。 抓着文件,她原路返回,不管里面那对奸夫yin妇是不是正打得火热,连拍带踢地虐待着办公室的大门,接近绝望地嘶吼:“开门,龙昭,给我开门!” 开门的是秘书,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哀怨,怪她坏人好事,却也急着遮掩自己的衣衫不整。 姚雨筠看也没看她一眼,将她朝一旁蛮横一推,冲进去将文件拍在桌上,“请你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龙昭依旧衣衫整齐,连衣领都没显凌乱起半道皱痕,抬手将唇边昭显着刚才偷腥的淡淡红色擦去,毁尸灭迹。 “你还装傻,是你,就是你搞的鬼,害了我爸爸的公司。”刚才她捡到的文件就是证据,全是他恶意收购爸爸公司股份的文件,上面每一份都清清楚楚地签有他龙昭的大名。 “那又怎样?”阴谋败露,龙昭俊逸的脸庞没显露过一分一毫的惊慌,反而镇静异常。 “那又怎样?”姚雨筠反问,语调高高地偏离音轨,比起他,娇美的小脸被涂上厚厚一层惊讶的不可思议。 她早该知道了,爸爸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说倒就倒,除非有人刻意搞鬼。只是她没想到,那只鬼是龙昭,这个和恶鬼一样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跟我结婚,到底有什么阴谋?” “为什么?”因为想要她,想得快疯掉。因为他不是英雄,不可能气度宽宏,忍受其他人说三道四,说他娶她是在捡一双破鞋。兜这么大的圈,耍这么多的心机,都不过是为了想要她而已,如此简单。要怪就怪她那么瞎,逼他不得不使出非常手段。 刚才他早就看到她了,以为她会吃醋,会拍门阻止那场闹剧。就算她是哭着跑走也好,他也会跑出去追她。 可是她没有,什么都没有做,不哭不闹,起先呆立在门外的模样,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女圭女圭,不知道丈夫偷腥是什么意思似的,不懂得对他存有一丝在乎,眨着眨着眼,终于转身离去。所以他才没有阻止秘书偏偏挑在今天的勾引行为。 虽然她有跑回来,但她是回来找他对质的,拿着他收购她爸爸公司股份的文件。如此,他干嘛要回答她的问题,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答案。 姚雨筠也知道龙昭不可能回答,每回每回,他嘴里重复着她的为什么,凤眼微眯,唇角扬笑,一脸从容,就代表他没想过要回答。 “我要跟你离婚。”姚雨筠分不清此刻在心里的到底是愤怒抑或是难过,但她很清楚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这段婚姻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她再也不要当他的玩具。 “咦,你有权利跟我提离婚吗?”虚假的笑勾勒得更深切。龙昭知道硬碰硬会带来何种结果,但要说气恼这种情绪,他的心里一样存在着,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充满嘲讽,“你该不会忘了你爸爸公司的生死大权还掌握在我手里吧。” “你……”卑鄙、无耻!她这辈子只见过他一个可以把这种卑劣行径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 “对了,你也不想把我们的事让双方长辈知道,所以才一直在我妈面前很努力地扮演乖媳妇的角色吧。还有,你爸可是一直把我当成好女婿呀,他心脏有问题,你不会那么不孝,不顾一切地自私地我行我素吧。” “你、你……”可怕的苍白迅速扫除恼怒的涨红,将那张小脸占据。姚雨筠什么都说不出来,龙昭说的都是对的,她无话可说。 “雨筠,回去吧。今晚等我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乖。” 雨筠,回去吧。今晚等我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乖。 什么叫乖,最后那个字太多余。当时,龙昭就是用那种安抚一只抓狂撒野的宠物的语气这么说着,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迳自落坐回去工作。 姚雨筠也没想让他看,她才不会便宜那个王八蛋,在他面前窝囊掉泪,让他以为因为他的冷血无情,她有多伤心难过。 只是遇上这种事,有哪个正常人还能保持神色自若,说自己不难过,不觉心里好闷、好痛。 回到家里,心上那道裂痕好像被谁拼命往两边撕扯,快要裂开一个大口子,温热的鲜血就要从里头倾倒出来,弄得她剧痛难忍、痛不欲生。 晚饭时,严秀慧看出了些端倪,不禁安慰道:“误会通常来自不了解,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也会有对方不能了解的时候。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两个人好好谈谈,或大家各退一步,事情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姚雨筠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纯粹的安慰。但严秀慧只不过是觉得姚雨筠跟龙昭表面上的关系太过完美了,完美得像是装出来的,不像是普通的夫妻,倒是这会出现吵闹,情况才正常一些。可她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争吵。 即使姚雨筠那时温顺点头,堆积在心头的苦涩和气闷却始终排解不去。她一直精神恍惚,直到吃完饭,脚步虚浮像阿飘,飘呀飘地回了房,思绪是空白的。 或许她该打电话回家,找爸妈撒娇发泄一下,又或许她需要的不是撒娇发泄,而是得到谁真正充满温暖和温柔的安慰。 说实话,龙昭的恶行她一句也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她满身都是弱点,只要龙昭动一动手指头,她就必须言听计从。 他甚至没有回来吃晚饭。想想也是,中午在办公室里跟秘书的好事被她撞破了,人家都还没玩够,怎么舍得回来,现在一定是跟佳人在哪间高级餐厅的独立包厢里办好事吧。 “哎……”姚雨筠放弃找人倾诉的念头,企图转移杂乱难受的心情,叹息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起身来到衣帽间。 第十四章 大得夸张的豪华衣帽间,尽头是一面特大穿衣镜,左边那排柜子放的是龙昭的衣物、鞋袜,右边则归她所有。 打开右边尽头的柜子,她将仔细收藏在里面的那件婚纱拽了出来,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 婚纱很美,是结婚那天她穿的那件,纯手工制作,缝线却精巧细致,胸前有数不清的细钻缀成的精美花纹,纱质用料昂贵,裙尾是琼花花瓣一样的造型,一瓣接一瓣拖得尾部长长。 她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这件婚纱跟他一起拍婚纱照的模样。他找名师订做的婚纱穿在她身上,让她成为世上最美丽的女孩。 那是在订婚以后他唯一一次愿意与她见面,但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跟她交谈过一句,匆匆拍完照片又匆匆离去,最后被留下的她都要怀疑他只是在履行一个义务。但事实上那确实只是他的义务,难道不是吗? “混蛋、混蛋……”不要哭,不要去想第一次看到这件婚纱时其实是有多开心,心里偷偷想着他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的,所以才会提出娶她,也许,也许呀…… 算了,反正她的希望又不是第一次落空。如果有女人以为,一个男人在婚礼上给她最好的就是爱她爱到至死不渝,那就大错特错,因为龙昭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一个表面上对她好,实则心口不一只是拿她寻开心的王八蛋! 姚雨筠举起手,甚至连白纱都抵在剪刀口上了,杏眸不住眨动,流不出泪水,却没有隐藏眼底的悲伤,最后咬咬牙,选择将剪刀放下,把婚纱塞回去。 她干嘛要拿婚纱出气,就算龙昭回来看到一地婚纱残骸也不过是认为她是个撒野的孩子,婚纱买给她就是她的,他不痛不痒。所以她宁愿用会令他痛、令他痒,让他会皱着眉骂她泼妇,要跟她离婚的办法。 姚雨筠选择去剪他的衣服,从前头的第一个柜子捜到倒数第二个,每看到一件不顺眼的就拉出来剪、剪、剪,不忘幻想此时拿在手上的不是衣服而是龙昭,将他那张可恶的笑脸剪烂,将他戳剪个稀巴烂。 呀,心情果然畅快多了。姚雨筠忘了剪了多少件,看着地上一堆碎布满意地点点头后,她去开最后一个柜子……最后一个柜子,大小相当于普通人家家里一个双门衣柜。只是里面放的不是衣服、鞋袜,而是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欸?”看着一柜子奇景,姚雨筠立刻愣在原地,大大的眸子甚至有许久忘记眨动,直到感觉眼里有不适和干涩,才再次有了动作,她也瞬间回神。 柜子里井井有序,或者是刻意整理得细心有序,摆着洋女圭女圭、泰迪熊、音乐盒……总之,各种各样的玩意。她现在有点受到刺激,只觉眼花撩乱,暂时不想看仔细,只好见鬼似的立刻将柜门关上。 但是,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全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吧。那是送给他妹妹的?不对不对,如果是,干嘛要锁在柜子里见不得光。还是,他本来就有那种古怪的嗜好? 依她看,他属后面那一项。好,好极了,死娘娘腔,威胁她不离婚是不是,等他回来就揭穿他,看他还怎么拿她耍着玩!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房门被打开,龙昭走了进来。 辛苦了一整天,最后还被拖去乖乖参与完会议才得以月兑身回来。原以为早已准备妥当,要跟他开战闹个鸡犬不宁的小女人,此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 一瞅见龙昭回来,姚雨筠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来,说道:“亲爱的,你回来了呀。”有鬼,语音这么甜,笑脸却扭曲得似想要将他五马分尸,还喊亲爱的,绝对有鬼。 龙昭在心里暗暗叹息,同时不动声色地说道:“说吧,你不是有事要问我?” 有事,她当然有事。要问他的何止一件事,其中包括,他娶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对她爸爸、他到底还想把这种无聊的游戏维持到什么时候等等等。 不过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反倒是他为什么在柜子里放一堆女生才会喜欢的玩意。所以,姚雨筠拉他去衣帽间的时候好积极,打开的时候动作好雀跃,最后甚至眨着眼, 一脸调皮地肉麻唤着他,问他,“亲爱的,你能解释一下这都是些什么吗?” “没什么,不过是些送了人家也不想要的垃圾。” “啥?”他的干脆和意有所指,使她顿时傻了眼,“你、你这混蛋,这里你该说,既然被你知道了,没办法,我答应你的条件,我们离婚吧。但是你得答应帮我保守秘密才对呀!”姚雨筠恼羞成怒,无处发泄,踮起脚抓住他的衣领就摇啊摇。 “你想多了,而且我没有什么秘密。”结果龙昭回答得干脆,眼神不见半点闪烁,顺便踢来一张小矮凳,抱她站上去,不然多累,现在请随便摇,反正领带已经月兑掉了,她勒不死他。 “不可能。”姚雨筠打定主意,非要挖掘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逼他跟她签离婚协议书。 “你好缠人。”正是因为她如此纠缠不清,龙昭的眉心忍不住刻上一道皱痕,很烦躁的那种。 随即,为了摆月兑她或许说是为了拯救自己,他无奈开口说道:“第一排左起第一个,国中一年级时,学校左拐出去街道拐角的那间精品店,你经常站在店橱窗外看的木马音乐盒;第二排第三个,你高三的时候怕被人笑你幼稚,始终咬紧牙没有买的动物关节女圭女圭;第四排第二个,你一直很想要的莳绘钢笔;最后一排第一个……” 其实他只是随意数起,但是现在他已经没办法数下去,因为那双本是揪住他衣领的小手,此刻正交叠着重重压在他唇上。 “所以、所以……你柜子里的这些,都是要给我的?”起先,姚雨筠只是瞪大双眼放任他一样样细数,到了后来,她再也听不下去。 或许他会解释只是嫌她太烦,然而他说的她都记得,再听他细细数来,她越来越发觉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 这一柜子的东西都是给她的、都是给她的……为什么?他不是不喜欢她吗,不是一直都把只是青梅竹马罢了、随便你挂在嘴上,她以为自己于他,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她彻底被他弄迷糊了。 “我怎么知道。” 龙昭含糊的回应很让人火大,但那是以前。现在,姚雨筠对真相的探求欲要比恼火更强一些,“你为什么不把这些送给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想要?”用力狠瞪着他,但眼里填进的并非纯粹的怒意,而是撒娇的嗔怒。 龙昭沉默。 他竟然敢沉默,该死的他。当姚雨筠试图压下那股恼怒,想法子逼他说话之时,他却缓缓开了口说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收到我送你生日礼物?” 什么时候……国中,柜子里的小东西就是从国中算起的,由上而下,上面的确实是那 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会喜爱之物,越是往下,年纪和品味有所提升,到了最后,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唯有凭猜测,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挑选。事实上,现在看来,她全部都很喜欢。但是,等等,为什么从国中开始他就不送她礼物了,为什么…… 阿昭、阿昭,我跟你说,我、我好像喜欢上孟大哥了。你、你知道他喜欢些什么?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天哪,眼前好像有什么在转,姚雨筠突然感觉头好晕。他该不会是、该不会…… “阿昭,你……从以前就一直喜欢我吗?”以前连问都没问,她就帮他自行否决了。这是头一次,她鼓足勇气问这件事。 结果等来的仍是沉默,龙昭没有回答她,而她早就知道了他会缄口不语。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并没有过丝毫闪避,里头的炯炯光华以及只给予她一人的专注给足了她勇气,询问开始变成大胆的猜测,“你不送礼物给我了,突然变得好坏,就是因为我那时对你说,我喜欢上孟大哥?” 龙昭没有别开脸,应该就是算默认了。 “你该不会是……生性别扭,遇上事,只会表现出高傲性情,所以才大费周章,不惜恶整我爸爸,也只是为了把我娶到手?” 如果龙昭立即否认,说她自作多情,她会毫不迟疑赏他一记响亮巴掌。只是很可惜,他依然看着她,目光一瞬也不瞬。 “你、你倒是说些什么呀。”姚雨筠有些急了。 他的心意她不敢乱猜,她很怕受伤的,特别是被他所伤,所以他变坏、变得喜欢欺负她以后,她才会强迫自己讨厌他,这样才不会太难过。 “你都说完了,我还需要说什么。” 果然是这样!扁听那很是自嘲的语调,姚雨筠就敢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你喜欢我?” “说了你就会听?还是你想看我渴望得到你怜悯的模样?” “你、你、你……”姚雨筠很想生气的,小脸涨得通红,但立刻又变成泄气皮球般,那些蓦然涌上眼眶的湿润,是气他在这时候态度还如此强硬所致,“笨蛋、笨蛋……” 最笨的该是她吧,回想起来,后来他做的每件事虽然都泯灭良知到无可救药,但有哪一件起因不是因为她、不是为了她。 “阿昭……我现在还来得及喜欢上你吗?”姚雨筠伏在龙昭耳边,轻声问着。 “你在同情我?”自尊心极重的男人在听到那样的问句之时都会这么问,他自然不可能是例外。 “现在我只觉得我好瞎,一直都好瞎,为什么我一直没有看到你。”一直都没有看到他就在身边,她喜欢的人不是别人而该是他。 以前好友总说她好瞎,能把花束当成感恩节礼物、能把情书和卡片当成宣传单,她不在意,她这人最怕自作多情,就算真有人鼓足勇气跑到她面前告白,她也能胡说八道瞎掰、搪塞过去。 她心里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藏着个人,因为这个人不愿对她说喜欢,她好怕受伤,就悄悄把他埋藏得好深好深,最后他变坏了,突然再也不会对她好,她甚至拿出他的三表哥当成一切的挡箭牌。那个人就是龙昭,直到今时今日,她才彻底领悟过来。 她好迟钝、她好蠢……如果有时光机,她一定会坐上去回到从前,抓住以前的自己狠狠甩两个巴掌,附上一句,姚傻蛋,你醒醒呀! “一只很想飞到外面去的苍蝇,通常不会察觉在它面前的其实是一块擦得透亮的玻璃。”龙昭在比喻她是只盲眼苍蝇,一心只想往前飞,从来不会回头去看是否还有别的出口。 “我要喜欢你,不,我要爱你,不许你说不!”态度好恶霸。但姚雨筠知道,只要她想要、只要向他索讨,没有一次是不成功的。 “吻我。” 这样的命令不古怪,一点也不。这样别扭的要求就是对她的回应,他渴望得到她的爱、她的心。 于是姚雨筠毫不迟疑地倾身吻上。这次她真切地尝到他的味道,好苦,又甜。她知道那都代表什么,她毫不介意,反而吻得更深,告诉他也安抚他,自己不会再无视他的一切。 她也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分明好似不喜欢她,却吻得那么温柔、那么充满柔情蜜意。那并非不喜欢,而是他太别扭,对待感情很笨拙,根本不懂得如何表达。这个吻变得好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令她感觉心醉神迷。 第十五章 第九章 四片唇相贴不再是只有其中一方在掠夺,另一方面也懂得如何甜美回应,姚雨筠大方允许龙昭攻略城池,甚至会怯怯地追逐他,向他索讨怜惜。 她非但没羞涩地推开他,反而用双臂环上他的后颈,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让他尽情夺取她的所有。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月兑光,被他从衣帽间带回床上,姚雨筠早已忘却。 她突然想起什么,软软的嗓音虽发着颤,却仍忍不住唤道:“阿、阿昭,等一下……” “嗯?”龙昭不想等,一刻也不想,真的,但她的请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你的美艳女秘书呢,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如果先前只是我太瞎,害你痛苦许久,你才不得已找人发泄,那现在你会拿她怎么办?” “女秘书?”龙昭那双熏染上情|欲的眸子只微微眯了一下,“最近龙翔裁员,也有新人进来,今天不过是碰巧遇上她勾引我和你送便当过来,本想借她跟你解除我们相敬如『冰』的关系。”特意加重冰字的语气,告诉她算是她自食恶果。 “那、那新婚那夜,你去找的那个身分有问题,不能成为龙家少女乃女乃的妖娆美人呢?”好吧,秘书的事她不再计较,但女人毕竟是小心眼的生物。 “那是什么鬼?” 由于龙昭实在问得太惊奇,她只好语音低弱回话道:“那是我脑内想象。” 她也太诚实了,“你脑内想象太丰富也太不切实际了。那晚我一直在隔壁书房,等你睡着了才回来。”他不可能有别的女人,这辈子能被他记住,敛进眼里、挂在心上的,只有她姚雨筠,还有生他、养他的老妈。 瞅着那张很是可怜兮兮的小脸,他没有继续落井下石,吻再次在那具白玉一般的身躯上落下。 “再等等。” “快说。”连疑问都懒得,他只想快些享受。 “你、你爱我吗?”明知他不太可能回答这种肉麻兮兮的问题,姚雨筠仍是要问。 但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龙昭了解,所以在一声轻轻幽叹之后下了床,走去梳妆台拿了一样东西回来,塞进她手里,“帮我戴上,我就是你的。”他取来的是婚戒,那天晚上那枚被他随手丢进抽屉的婚戒。 他的回应简直令姚雨筠欣喜若狂,也令她热泪盈眶,取饼来就迫不及待地套回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我要看你的表情。”免得打断他的好事,她抢在他开动之前这么说,这也等同于表示自己想要主动。 “好。”他没有拒绝,二话不说抱起她滚落在床,为双方更换姿势。 她也不怕他笑话,大胆地骑在那具强健的身躯之上,心情跟以前是不同的,她是真的想看他的表情,看他如何为她疯狂,如何因为她失去所有控制,只剩下情|欲的狂乱。 龙昭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以别扭地继续保持这种态度,但却无法阻止她确认清楚。 …… 等到龙昭终于餍足。 “你是我的,明天你不可以又变回那个对我坏的阿昭……”被他温柔安抚着入睡之前,她固执地说着。 “是,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好好睡吧,晚安。”龙昭向来只挂上虚伪掩饰的薄唇微微牵动一个笑,那是充满对她的疼宠和真情的笑容,只可惜已经沉沉睡去的小人没有看到。 隔天他们双双请假。 被龙昭压在床上不停翻来覆去,害姚雨筠以为他要连前几个月的一块补回去。 他们一直关门闭户,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里面发生了凶杀案,经过一轮激斗争吵之后两败倶伤。 直到下午,严秀慧再也忍不住,找佣人来敲门,龙昭才愿意放开姚雨筠。 但是姚雨筠去应门时,让佣人瞧见她披散着一头乌发,双眸水波荡漾,媚眼如丝,红唇被吻肿,脖子上还烙着不少战绩以及衣衫不整的模样,那个情景说有多窘就有多窘,用脑子想就知道他们在里面做的是什么。佣人不好意思八卦,辣红着脸连连道歉地跑走,跑去找严秀慧报告他们的战况有多激烈、多火热。 可恶。姚雨筠是不介意龙昭偶尔这样疯狂地疼爱她,尤其是发现其实他有多爱她,但他也做得太超过了,应过门之后又把她拖回床上再度开战。 结果是惨烈的,等他愿意拎着她从房里出来,她早已浑身虚软到快站不起来,当天的晚饭她整顿饭都无法抬头,因为她的脸蛋始终爆红,她根本羞得无法见人。 哎,现在龙家早餐时间,餐桌对面的双胞胎看到她还会时不时咯咯咯地偷笑…… “阿昭,以前买的衣服都不合身吗?”严秀慧突然问。 因为她瞅见儿子的领带是新的,王嫂又提着大包小包拆封以后的袋子、盒子忙着去垃圾分类。若她没有记错,那是她媳妇这几天的战果,其中还有快递包裹,不知情的人看到会以为他们家是好几万年没购物过了。 “不是,只是雨筠突然心血来潮罢了。” 又推给她!姚雨筠向他瞟去个有些哀怨的眼神,随即立刻狗腿地说道:“呃,我、我最近是想学学妈妈的品味,才帮阿昭多买了些衣服。” 事实上是那天一气之下,龙昭的衣服被她毁灭了大半。 后来被他发现,威胁她,如果不帮他买衣服,以后周末她就只能留在床上,吓得她连爬带滚地出门跑去服装店,回来时还不忘打开电脑网购。 “嗯,这种事你是多留心着点好。”不是错觉。近来严秀慧对姚雨筠的态度有所软化。也许是猜到她跟龙昭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得亲密,相处方式也不再如先前完美却稍嫌虚假,严秀慧为她这份改变而稍稍放下心来。 “吃快些,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瞅着原本空掉的碟子上又被旁边的大少爷挟来一簇萝卜丝点缀其中,姚雨筠十分无语。不管他有多喜欢她,对她其实是有多珍惜,大少爷挑食的毛病始终改不掉。 这次不只双胞胎发挥一天一次的调笑吐槽,就连龙振和严秀慧也双双偷笑。 好不容易吃完那顿令人发窘的早餐,姚雨筠逃命似的出了门,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急促又响亮。 “跑这么快干嘛,还不是要坐我的车。”跟上来拉住那只会走过头的小敝兽,龙昭笑得一脸玩味。 “我怕再不走,就有各种严刑拷问等着我们。”虽然为刚才的事感到很羞窘,姚雨筠咬箸下唇,眉心微蹙的那个担忧神色却不是假的,在他解开车门锁之后迅速钻进车子里坐好。 “例如?”龙昭跟着坐进去,发动车辆。 最近才知道,原来这个之前对他冷冷淡淡的小女人其实十分缠人,特别是在揭穿了他别扭的心意之后,更是缠他缠得紧。 不过姚雨筠不缠他,他才该要担心。所以为了增加跟她相处的时间,他甚至跟老头上报,修改了上班时间,理由是,他要陪老婆,他要老婆在醒来的第一瞬间看到的人是他。 理由无耻到令人忍不住鄙视,然而老头却批准了。若公司没紧要事,现在龙昭每天都接她上下班。 “你手上的婚戒。”姚雨筠提到婚戒,心里不免又甜蜜了几分。 毕竟那是龙昭爱她,愿意跟她确定关系的证明。只是宁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婆婆,嫁过来这么些日子,姚雨筠早就亲身体验过得罪婆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严秀慧都快成精了,自是早早就注意到龙昭没戴婚戒,向来疼儿子的严秀慧定是以为龙昭会娶她是别有目的而无关感情,但是忌惮儿子总是护着她无法将刁难行径做得明显。 现在瞅见婚戒又在儿子指上套牢牢,难免是急着想要发挥一个好妈妈、好婆婆的关爱情谊。所以姚雨筠当然是要跑啦,难不成还等着严秀慧像说着家常便饭一样套他们话吗。 “她早就问过了。” “什么时候?”姚雨筠难掩惊讶地瞪大眼。 其实她的神情更像是在问,我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被你妈妈拖进小黑房,凌虐我这个起初一直待她儿子很坏的黑心女人直到只剩下半条命? “就是我们几乎在房里待了一整天那天。” “你都说了些什么?”姚雨筠知道严秀慧最拿龙昭没辙,只要他一出马就什么都不成问题,她只是纯粹好奇。 “我跟她说,戒指丢了可以再买,老婆丢了我却会很头疼、很烦躁。”而且,她于他是独一无二的。这句话龙昭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第十六章 “阿昭,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这里该说,她对他很重要,他不能没有她。于是,姚雨筠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甜蜜,并且充满期待。 “怎么会,该说的我都会说,我从来都不骗你的呀。”龙昭狠心摧毁她的希冀,毫不手软。 坏蛋、骗子!说一两句好听的有那么难吗,再说他一直都在骗她,不让她知道他喜欢她;骗她要她以为他是多坏的一个人,实际上对她的感情都烙在心上、刻画在骨头上了,宁愿在她面前别扭使坏,也不要说出来让她知道。对付他这种人,刚开始就要来软的先哄哄他,必要时就要来硬的强迫他。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别说是一件,就算她提十件他也会答应。她有必要挤出那么严肃的表情,让漂亮的五官都染上,层忧郁隐晦之色吗。 “以后,你能不能……多试着对我敞开心扉,不要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只有一个人去承受。” “我尽量。” 比起尽量,她更觉得他那个说法像为了回答撕就已经用尽全力。哎,算了,她不逼他,一个人的性格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到了。”看到熟悉的建筑物,龙昭把车停在她公司楼下,却在她打算开门下车之时突然唤住她,“雨筠,我刚才没有在敷衍你。” “我知道。”任何人都有可能误会他,现在的姚雨筠却是再也不会了。 龙昭的另一个缺点就是被误会了也不会去解释,在他看来或许是高傲的性情使得他不屑一顾,就算被误会了也没关系,反正气的是别人,他不痛不痒,在她看来却好傻。 粉润的唇微微掀起一个弧度,展露的是他最为熟悉的甜美笑靥,“我走了。你……呃,你路上小心。” 怎么回事?姚雨筠被自己用来结尾的牵强和些微急躁而吓到。 本来还有话要跟他说,可冲到嘴边却变成那句路上小心,只因像是蓦然受到利器狠划在心头的那股不安的冲击。 应该……没事吧,有人说,太幸福的人总爱突然杞人忧天。她就是这些日子过得太幸福了,才会突然想些乱七八糟的。 暗自摇头,姚雨筠推门下车,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如既往,男性蕴含戏谑和笑意各占一半的好听嗓音,“你不觉得该跟我来个说再见的吻吗?” “才不要。” 这里是她公司外面耶,说不定会遇上认识的人又或者会遇上爸爸。若真被人看见,她不是得羞耻到死。 她过于激烈的反应引得龙昭低笑着退回车内。 或许、或许是因为他也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才会突然闹着她玩,效果是有的。 姚雨筠感觉到心头一宽,朝龙昭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公司。 可是才看不到他,心里古怪的感觉又去而复返,变得更沉重也更猛烈……但愿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姚雨筠的预感没有错。 下班回家,甫踏进家门,她就听见龙昭做坏事被查出,龙家爷爷龙项禹暴跳如雷叫他收拾东西滚回家的消息。 所谓能让龙项禹如此震怒的坏事,除了当初龙昭策划的那场车祸,就再无其他。听说龙项禹当时只差没拿拐杖打断龙昭的腿,唤保全过来把他丢出去,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踏进龙翔一步。 “儿子,不是爸想说你,只是你也知道,爸爸当初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让年纪轻轻的你在龙翔拿到这么高的职权。还有,你不是不知道,你那两个堂兄也一直对总裁的位子和你爷爷的家产虎视眈眈,这会你闹出这种事,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抓住你的把柄。要是你爷爷一个心狠,不只把你赶出龙翔,还发布通杀令,你说你这辈子是要怎么办?” “阿昭,这次妈也不帮你了。妈知道你从小到大就讨厌姓孟的那小子,但这攸关人命的事,你怎么能贸贸然就糊涂出手,你知不知道,一个搞不好,可是要进去吃牢饭的。哎,你从来就不笨,这次怎么一时想不开做出这样的事来。” 龙振和严秀慧,你一言、我一语地先后发表语重心长。 末了,龙振口中念念有词,喊着:“二十七岁、二十七岁,还有大好前程的二十七岁。”完全是为龙昭这二十七年的养不教、父之过而感到无比痛心疾首。 严秀慧则是感叹着一声笨儿子,无奈摇头的同时,不忘朝姚雨筠的方向望,眼神带着浓厚的试探意味。 大人说话,小孩不能插嘴,特别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即使毫无食欲,姚雨筠仍选择跟双胞胎一起低头扒饭,偶尔帮他们挟菜,表现得对饭菜十分有兴趣的模样。 并不是姚雨筠觉得事不关己,而是她认为,这里龙昭不会希望她插嘴搅和进来。所以就算感觉到严秀慧不太友好的强烈目光,她也假装看不见。 “说完了吗?”令人惊奇的是,身为当事人,龙昭非但没有表现出半分急躁,就连被教训时的心虚都不曾浮现在脸上。 他镇静地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叫王嫂倒了两杯水,边放下筷子,边起身将水杯推到爸妈面前,“口渴了吧,喝杯水。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随着龙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姚雨筠仿佛清楚看到两老头上有好大一只乌鸦拖着六个黑点飞过,寂静中只听得见那几声无奈的啊啊啊。 “爸、妈,我去看看他。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劝他的。”正是退场的好时机,姚雨筠也赶紧丢下碗筷,匆匆上楼。 她有好多好多事要问龙昭,不想他在他爸妈面前露出丝毫不愉快,她才一直忍住。上楼,听见书房有动静,她改去书房。 刚进去就瞅见龙昭坐在书桌前,打开笔电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阿昭你在干嘛?” “删文件。” “啊?” 紧接姚雨筠的惊讶与不明所以,龙昭的视线越过笔电的蛋幕瞅向她,“我都被赶出来了,在龙翔时工作用的资料和文件还留着做什么。”口气夹杂着几分自嘲,但声音却好坚定。 “你……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虽说龙项禹极有可能只是一时气在心头,她却不想太快切入主题。 “暂时当要老婆养的小白脸,好好思考人生。”删完了。 龙昭抬头,看向被担忧占据巴掌大小脸的姚雨筠,玩笑道:“你不会介意吧?” 姚雨筠是真的不介意,只担心他一时之气,软不下性子,会失去太多。 所以她仍是选择让他生气,绕过书桌走来,迳自在他腿上落坐,抱着他,靠在他耳边,嗓音软软地劝道:“去跟爷爷道歉好不好?你好好说,他一定会听的。我也会跟你一起去的,本来这件事也是因我……” 她的“因我而起”还没说完,就被填进微微震怒和不悦的男声打断,“不好。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唯有这样我绝不会答应,我死也不要去求那个老头。”他不会求那老头,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不会求他给一些身为孙子能得到的疼爱,更不会乞求他的原谅和宽恕,“况且这件事与你无关。就像妈说的,是我讨厌姓孟的,是我自己想要那么做。” “你……”姚雨筠觉得好疼。为他,觉得心好疼。 龙昭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是全给他,他不需要,不是真正想待他好的就不要假惺惺地在他面前作戏。偏激,宁为玉碎,却恁地教她心疼。 “事情是在中午发生的,你为什么不立刻打电话告诉我?不是才说好,遇事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吗。”好吧,她劝不动,暂时不劝了,改跟他算别的帐。 “告诉你,你不是会立刻杀过去跟老头自首吗。” 姚雨筠会,确实会,她的眼神就是这么告诉他。 “不许去,不许跟任何人提起那件事。我说了,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任何人无关。除非你想成为红颜祸水,被我妈闹得鸡犬不宁,逼我跟你签离婚协议书。”龙昭不相信姚雨箱有那么狠心,真的因为良心不安跑去找老头或者他爸妈自首,然后上演哭哭啼啼的苦情剧自动离开他。 “好,我不去。”暂时不去,“可是你今天早上才答应过我的事,转过头就立刻食言。” 姚雨筠是真的在生气,粉颊都气嘟嘟地鼓起了两团,直接伸手去狠掐他的脸,掐掉一脸如沐春风,实则温和儒雅只是湖上薄冰的那层虚假笑容,“从今天开始,只要跟我在一起,不……就算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好,你不想笑就不要笑。 我最讨厌你像只笑脸虎一样阴恻恻想阴险招数欺负人的笑脸,你都说了你是我的,在我面前就给我露出你的真性情!” 很难改正是不是?脾气一出来,就连十头牛都拉他不动是不是?没关系,她帮他,一点点摧毁他的虚假、一成不变,一分一毫地让他变得诚实可爱。 她等他,多久也等,就算用的比他用的时间要多好多,她也一定要等。 第十七章 第十章 姚雨筠还是去找龙项禹了。事情本来就因她而起,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龙昭被讨厌、被赶走而无动于衷。她想疼龙昭,像他不顾一切,至今仍保护着她、溺爱她那般。 令人惊讶的是,她轻易就见到了龙项禹,他也不曾为难她,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思忖许久,最后只说了句:“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像往常一样,还是那个待她慈祥的长辈,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便转过身不发一言面对落地窗户,让她离开。 至少,结果不算很糟糕。回到家,姚雨筠轻轻扯出一个笑,虽然知道很牵强,只是要自己振作,正要伸手去开门,大门却倏地被打开。 开门的是王嫂,看见姚雨筠回来表现得十分惊讶,同时,脸上复杂的神色正告知着由雨欲来,“大少女乃女乃,你总算回来了,大少爷一直在等你,你赶快上楼去吧。” “哦,我知道了。”姚雨筠也是睁着一双写有些许吃惊的杏眸,心头闪过一阵轻微的颤栗。 今天她是瞒着龙昭去的,也特意在朋友的咖啡厅坐到下班时间才回来,龙昭不可能知道才对。 “爸妈和双胞胎姊弟呢?”姚雨筠顺便随口问问。 “老爷和太太有饭局。双胞胎在房里……” “你回来了?”熟悉的男声打断她们的谈话,抬头一看,龙昭正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向下俯瞰。 姚雨琦看不出他现在心情如何,那张让人无法揣测想法的俊逸脸庞根本就是面无表情。 匆匆谢过王嫂,姚雨筠上了楼。双脚才离开台阶站定,从那双男性拖鞋往上看,她发现龙昭一直在等她,“阿昭。” “今天你去了哪里?”龙昭看着她,眼里的深沉如漆黑水潭,深不可测,不笑不怒的模样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威严且充满压迫。 “没去哪里呀,就去上……” “你去了找老头对不对!” 那蓦然一喝使姚雨筠的身躯哆嗦了一下,双眸跟着惊惧地瞠大。 她不是怕他生气,只是被他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这样将愤怒的情绪轻易地宣泄般流露在脸庞。那个永远能用平和笑容将天大的事都一泯而过的他,在此时这个他身上寻不着半点影子。 抢在她回神之前,那失去冷静自制的阴沉嗓音紧接着犹如受伤兽类的低狺,压抑着带着如同闷雷闪过厚重云层的响声,失控地低声咆哮着说道:“我让你别去,你为什么不听,你不是答应我不去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大堂哥、二堂哥他们每一个人都等着看我出糗,等着看我怎么向老头又跪又求的凄惨可怜模样,而你偏偏要去多管闲事!” 她的多管闲事,他本来是不知道的,本来。 就在姚雨筠回来前不久,二堂哥给他打了通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早知对方狗嘴吐不出象牙,哪料到对方说的话竟让他自尊受损,顿时气结。 “阿昭,为了爷爷的家产和龙翔总裁的位子,你还真是可以不择手段呢,嫌爷爷暂时听不进你说的,就派可爱的娇妻去当说客,呵呵。” 龙昭就是在那声呵呵声中知道了姚雨筠到底做了什么,也是在那声呵呵声中把手机给砸了,免得令人厌烦憎恶的声音有机会继续存活于世。 她知道他有多骄傲、多不愿意恳求别人的同情可怜,也知道他有多不愿意让人瞧见他的糗态,她分明知道的,可她还是跑去做会令他讨厌的事。 “为什么?”龙昭抓住那分明在微颤的纤弱双肩,要她直视他,他在向她寻求一个能平息此时心中愤怒的理由。 “你……”姚雨筠本来是想跟他好好说话的,可此时听来,他未免太过分,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她也不免有些来气,“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呀,死守面子和尊严又不能让你过得更幸福、更快乐。当你拗得像头牛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身旁的人看着有多辛苦、多为你着急。” “这么说,你是想说那么做是为了我好了。” “我、我……”她是呀,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意思。然而,瞅着龙昭硬是从那份阴鹅之间挤出笑意的脸庞,她就如何也答不上话。 “你好,你果然很好!”附上三声意义不明的冷笑,龙昭转身就走。 “阿昭,你等一等。”姚雨筠无法在这时候放任他离去,只因她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像对待她的事一样自暴自弃,“我说等一下,龙昭!”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别追过来。”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任何人的都不需要。 所以龙昭根本就没有回头,来不及看见姚雨筠着急又伤心的跺脚模样,更看不见她因一时心急,脚下踩空。 “阿昭、阿昭……” 身后传来的声音是微颤中带着惊愕和求救的呼喊。龙昭甚至来得及听见那声细小尖锐的惨叫,却来不及抓住她。 “雨筠?”龙昭转身,瞅见的是她在视线中坠落的身影,他没注意到她离楼梯那么近,“雨筠!” 她有多怕会在此时失去他,有多怕只要有了一点点小争吵他们之间就会从此出现一道再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她好急,急得忘了自己还穿着高跟鞋,急得步伐紊乱不安,一下踩空就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直到今日,龙昭才知道,原来做坏事害人的人,最后必定会得到报应的。 正如此刻。他最心爱的人正躺在面前那张病床上,少了些健康红润,略显苍白的美丽脸庞是因为连日来打着点滴,不曾进食。原本能瞅见其中有秋水凝烟的杏状大眼紧紧闭阖,眼下两道淡而明显的阴影并非如扇长睫所营造出来,而是告知每一个来探望的人,这张床睡起来不太舒服。 那天姚雨筠从楼梯上掉下来,立刻就被送来医院。即使主治医生说只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不会有大碍。可龙昭仍是无法原谅自己,这两天一直守在床前几乎寸步不离,也从未停止过对自己的谴责。 若当时他脾气不是那么坏、那么强硬,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那该有多好;若当时他没有那么冥顽不灵,幼稚得对她出言怒斥,那该有多好。 事已至此,龙昭也知道事后后悔根本毫无用处,他只是无法原谅自己。如果真有报应这回事,他宁愿遭到报应的是他,而不是报应在无辜的她身上。 抹了把脸,确定姚雨筠的状况一切稳定,龙昭起身想要关上吹得窗帘不住飘荡的窗户,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打开。 来人是龙项禹,他拄着拐杖缓慢而且安静地走进来,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好似是为了不吵醒床上熟睡的姚雨筠。很罕见的,他身旁没有跟着任何人,就连保键都没有。 面对龙项禹,龙昭先是拧皱眉峰,随即有些冷淡、有些嘲讽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自再也扬不起虚伪淡笑的唇间流泻而出,“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我孙媳妇,难不成这种事也需要你这混小子来管吗。”姜还是老的辣。龙项禹非但没被那句冷言冷语击退,控制了力道和声音,以拐杖威严地重点地上一下,一双已有些混浊却并非老眼昏花的眼睛朝龙昭狠狠一瞪。 “我一直以为你只在乎成为你外孙媳妇的她,而不是这个成为你孙子我媳妇的她。”龙昭不改一如既往的强硬态度,使两人对视的视线之间,更有如针锋相对的强烈电流在啪滋啪滋来回作响。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些年,我早就把雨筠当成是我亲孙女一样!” 人家的孙子都是爷爷、爷爷地嘘寒问暖唤不停,他的孙子?没开口闭口组咒他死快点,跟不正上梁合谋准备请律师商量如何打官司争家产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的孙子几乎个个提及他的家产和龙翔的总裁之位就闻风色变,唯有温柔乖巧的姚雨筠愿意真心诚意,偶尔会来陪他这个!条腿都踏进棺材的老头子喝茶聊天。 “哼,你别急着赶我,自己都做过些什么坏事,你不会不清楚吧。”果然,瞅见龙昭蓦然脸色骤变,龙项禹续道:“当初你不择手段、费尽心机娶了雨筠,我还以为你有多爱她、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厚,结果到头来,你能给她的就是让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不是问句,绝对不是。因为听起来分明就是讽刺和谩骂来得更为强烈。 “你……”龙昭本想开口反驳,但龙项禹所说句句属实,就算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将反驳的词汇拼凑出一句,大声嚷出来。 第十八章 暗自咬牙忍耐,龙昭选择转移视线,看向仍躺在床上,除了平稳的呼吸就毫无动静的人,有怒意与不甘混杂其中的目光,因触及那张平静娇美的脸而稍稍柔和起来。 也唯有她能使他静下快要被许多负面感情侵蚀的心,唯有她愿意不管对错都始终站在他这一边,唯有她……如此美好的她,他竟然能让她受伤。 “当初我阻止你们是对的,就你这种混帐东西,连学做人都做不好,还妄想要给别人幸福。” 虽说之前姚雨筠当不成他的孙媳妇,让他捶胸顿足悔恨了许久,但当龙昭宣布跟她的婚事时,他是第一个跳出来阻止的,也是唯一一个。 龙昭这小子是什么心性,他再也清楚不过。龙昭心机太重,喜爱将心事……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一律藏得比海底隧道还深,姚雨筠若嫁给他肯定是要吃苦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龙昭这小子害完自己表兄躺医院,这次竟然害自己老婆躺医院。 面对龙项禹一句句毫不留情的责骂,龙昭选择回以沉默。他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想说。他知道跟龙项禹争吵,姚雨箱不会好过一些,事情更不能重头来过,这次的意外不能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姚雨筠能赶快醒来,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龙昭,这件事我能恳求你姚叔不要追究,但是如果你还存有什么利用雨筠来达成目的混帐念头,我劝你赶紧打消它。你跟雨筠根本不适合,如果你还算是个人,就放过雨筠,找律师来好好谈谈,跟她签离婚协议书吧。” “我不……” “爷爷,我不要离婚。”这句,蕴含些气弱与虚软,出自已悠悠转醒的床上人的口中,同时成功阻止了龙昭在朝龙项禹恼怒瞪眼之后,想卷起衣袖不顾对方是个老人,大逆不道对他大打出手。 “雨筠。” “雨筠……” 两个男人同时唤着她的名。 虽然龙项禹对她的安危感到忧心忡忡,但姚雨筠更能看出,龙昭眼里那抹激动与感动,早就如海水翻腾一样狂乱而且不平静。他一定很想立刻冲过来抱住她,确认她还有没有事,想跟她说,抱歉,那时我大声吼你,还想跟她说他所能想到的很多很多。 但是他始终没有那么做,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扬起一个笑容,充满感激,感激她愿意醒来,感激……他没有失去她。 “雨筠,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那里不舒服?”龙项禹先一步走过来,焦急地问。 “谢谢爷爷,我没事的,只是头还有点疼。呃……竟然劳烦你跑来,真是不好意思。” “傻孩子,你从楼梯滚下去撞到头,都流血了,能不疼吗?” “哎,严重吗,有没有缝针?会不会留疤?我怕以后留疤太丑,阿昭会嫌弃我。” “什么话。”本来是跟爷孙俩一样和乐融融的画面,听见她提及龙昭,龙项禹布满皱 纹的脸上立刻浮现几分怒色,“你肯要他就已经是他几生修来的福分了,哪里轮得到他挑三拣四。” 抓起那双有些无力的苍白小手轻轻拍着,龙项禹用在场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量说道:“雨筠你不要怕,如果一直都是那混小子在强迫你,你只管跟爷爷说,爷爷帮你作主,一定要他跟你离婚,还你自由。” “爷爷,跟阿昭结婚我是心甘情愿的。”姚雨琦有些好笑。这样的情景是不是在明里见过。” 迎上龙项禹依然有狐疑之色未曾散去的眼瞳,嗯……好啦,起初她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可现在她喜欢他呀。 “阿昭,你过来啦。”站那么远,当门神哦,还是他还想挨骂啊。 其实刚才龙项禹来了没多久她就醒了,只是身体仍是有点不适应,就多躺了一会,顺便听到他被爷爷骂成一只汪汪,找个角落趴下呜呜声叫,根本无法还口。 “爷爷,这次这件事跟阿昭没有关系,是栽自己迷糊,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你不要再责怪他了。”先帮龙昭澄清,免得他一直被冤枉。 完了,她转向那个明显还在跟自己内心和自尊心争斗,为了她却已经一脸豁出去表情的男人,说道:“阿昭,关于三表哥的事,你快跟爷爷道歉。” 她喊三表哥,而是不是喊孟大哥了。这样的转变,使龙项禹更明白到她跟龙昭之间绝非是被强迫的。接下来龙昭的反应更是超乎他的想象之外。 “老……爷爷,对于三表哥的事,我很抱歉。我不会逃避责任,那件事是我做的我承认,不管有心无意,它已经发生了,您要罚便罚,要赶便赶,我不会有异议。” 这……龙项禹几乎瞪大了双眼。龙昭不只喊他爷爷,甚至对他称您。别人花了二十多年都没能让龙昭办到的事,姚雨筠竟然办到了。他不知该是惊叹太阳要从西边升起好,还是该感叹姚雨筠的驯夫有术好。 “罚,当然要罚!”狠狠瞪着龙昭,但马上就感觉到那道希望他能原谅龙昭的柔和目光,他忍不住一声轻咳,“咳,混小子,我暂时罚你闭门思过,不,是蹲医院思过,给我好好照顾雨筠,直到她出院为止,知道了吗?” 最终,为了掩饰惊喜和害羞,龙项禹没有等龙昭回应就急急赶着去找护士报告姚雨筠醒来的消息。 “笨老头,他以为床头的呼叫铃是干什么用的。”电灯泡一走,龙昭立刻露出满脸不屑。 “爷爷已经原谅你了,你就不能别再一脸凶神恶煞的吗。”姚雨筠忍不住提醒他,要他收回仍紧盯着房门的凶狠视线。 于是如她所愿,龙昭将目光转移,停伫在她睑上,一只手轻轻抚上,覆住半边虚弱和微凉,“要你躺在这种地方给我的原谅,我宁愿不要。” “又来了。”真是的,姚雨筠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好拗。别说是牛,只怕是叫大象来拉,他怕也是依旧不动如山。 “还疼吗?”龙昭知道她的意有所指想说的是什么,但是就是不顺着她的意去接话。 的确,只要她平安无事,要他做什么都无所谓。只是要他在老头面前装乖,一次就像要了他的命。何况这会老头都走了,他还装什么。 “好疼,疼死了。”为了营造效果,姚雨筠还不忘济出眉心的痛苦皱痕。 “哪里疼?”换来的自然是龙昭紧张的关怀询问。 “如果你愿意跟我说一两句好听的,或许就不疼了呢。”趁火打劫……不,是打铁趁热。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今天她一定要逼他说她一直想要听的那些。 “姚雨筠。”知道她故意耍他,换龙昭眉心堆叠出皱纹,唤她的名字唤得好严肃。但随即又觉得不该,便放软了语调,“我不是经常在床上跟你说吗。” “那哪里算!”那只能算yin声浪语好吗,就像公猫咬住母猫的脖子交配,不能逃走的母猫只能发出叫春的喵喵喵。再说,这个坏蛋,既然觉得愧疚、觉得心疼,就该是时候说些情话哄哄她呀。 “我不想失去你,真的。我很抱歉,我真的不该……” “都说了不要再计较了。”脸颊气得胀鼓鼓的小人立刻打断他。她才不要醒来就听一堆他很抱歉、他很后悔的混帐话,仰高的小脸清楚地写满,真要觉得抱歉,赶快用甜言蜜语来哄我。 好像她的怨念造成了一定效果,龙昭轻轻叹息,抓起一只微凉的小手,按上自己的脸颊,“我承诺你,以后有事不会再一个人闷在心里,全部都会对你坦承。”这并且敷衍,是对于上回她所要求的给予真正的应允。代表他是真的愿意对她敞开心扉,不再有任何隐瞒。 “还有呢?”姚雨筠完全就是在借病发挥欺负他。 而他记得那双眼睛充满期待与希冀,只恳求他真正的接纳与信任,“我、我爱你。”所以他给了她,她一直想要听的那句话。 “我能不能再讨一个吻?”平时都是他下命令她去做,虽然以前他也有过主动,但那是用强的,一点都不甜蜜好吗。 “你就不怕医生、护士马上就进来?” 在医院强迫过她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我不管。”受伤的人最大,姚雨筠决定任性到底。 “好吧。”而龙昭不再坚持,俯身用手撑在床上,唇贴上正在等待他,微微噘起的粉唇。 刚才才承诺过不会再对她有所隐瞒,他爱她,也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既然是她要求的,难得她没有半点害羞,那么他就不客气地来索取了。 病房的门碰巧被打开,因为窗外凉风猛灌进来,稍稍掩盖了一些声响,随后又吹得帘子唰啦唰啦,完全遮住里面吻得难分难舍,除了对方眼里就再也填不进任何人的年轻男女。嗯,还是让他们再这样一会吧。门外的三人来了,却选择悄悄退了回去。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谋婚之一《初夜告白》; 2、谋婚之二《秘书的条件》; 3、谋婚之三《情场冷面男》; 4、谋婚之四《驯夫在床》; 5、谋婚之五《放养妒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