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收留》 第一章 第一章 “让我住在妳家吧。” 沈士岚瞪着眼前被雨淋得湿透,紧贴肌肤的t恤难掩雄厚的胸膛与月复部的凹凸,一双长腿修长而健壮,就算模样狼狈也抵挡不住天生的不怒自威与众人注目的俊美,在公司是她的主管,于私是她暗慕的偶像,职称是营业一部副理的任军澄,心房因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或是命令?)而翻天覆地起来。 约莫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半躺在租赁套房的客厅沙发上,很是粗鲁不雅的一只腿高抬至椅背,另一条腿搁在沙发边缘,滑着手机,参考下个月的星座运势。 “巨蟹座下个月的星座运势是……感情运大好?”沈士岚双眼瞬间发亮,椅背上的脚也收了下来。“莫非,我的真命天子要出现了?” 就在期待爱情许久的她,为了星座运势而开心的时候,雨淅沥淅沥的下了起来,她淡瞟窗外一眼,觉得不远处的那一端,黑色夜幕看起来怪怪的,似乎……有浓烟正团团往上冲? 随手在茶几上抓了块饼干放进嘴里,推开阳台落地窗,四月的夜晚仍春寒料峭,她抓着**在袖子外的手臂颤了一颤,低头在阳台地砖上搜寻塑料拖鞋,就听见消防车的声音。 莫非真有火灾? 外头在下雨,她站在不被雨淋的安全范围内,左顾右盼,在前方一条街外,瞧见了火光。 那地方……不正是公司方向? 她大惊失色。 该不会公司发生火灾了? 她是一家有机食品公司的菜鸟业务员,才到职不到两个月耶,公司就失火,会不会太衰了? 而且公司内部有很多客户数据,还有新研发产品的成分料表、新开发的样品……等等重要数据都在计算机跟仓库里头,要是这些数据都烧掉了,公司不就会倒闭了吗? 倒闭了她不就失业了吗? 况且,今天不知道有没有人值班。 如果那个值班人员发生事故,这可是人命一条啊! 她无法按捺忧虑紧张的烦躁心情,回身从衣架上抓了件外套,快步来到门口,抓了雨伞便出门,着着拖鞋的脚因为天雨路滑,好几次拖鞋洒月兑的跟她说掰掰,是她坚决地又穿回来。 接近公司时,她才发现公司安好无恙,失火的是后方的一栋大楼,消防车已经进驻,拉起了封锁线,不少民众好奇围观,还有拿着手机录像打卡拍照的。 纤纤长指数了下,火势是在七楼还八楼的位置,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住着人,而人又是否安好。 她站在不妨碍救火的地方,怔怔望着,忽地,她感觉有两道视线投往她身上,让她莫名不寒而栗。 下意识转过头去,在斜前方的围墙边,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浏海似海带般贴在额头,目光灼灼,紧盯着她。 她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想想,这大楼就在公司后方,莫非是居住在此的同事? 这种天气,冒雨站在外头,连把伞都未撑,该不会被烧的屋子就是同事的家? 她快步上前,语气有些犹豫,“请问,你是不是……”她倏地一愣。 这距离缩短了,雨幕不再是遮挡视线的阻碍,对方的五官清楚了,就算是发型跟平常的利落简洁差之千里,但她也认出来了── 是副理任军澄啊啊啊啊啊! 这个世界上,她最害怕却又最为尊崇敬仰的一个人啊啊啊啊啊! 任军澄是公司高阶主管中,最为年轻的一个,不过二十八岁,就已经升职为副理,另一个营业二部的副理,可还有三十三岁呢! 况且,他跟公司高层没有任何裙带关系,是靠实力爬上高位,由此可知他的优秀,但也猜想得出他对于工作的严谨、冲劲与常人不同。 而像她这种超级菜的小菜鸟,似乎生来就是这种菁英的眼中钉,上班时,她最怕的就是他喊出她名字的时候,心脏悸动得厉害,但绝对绝对不是因为仰慕的关系,而是晓得自己又要挨骂了。 呜呜呜……她多希望有一次他叫她的时候,是赞许她的关系,能够得到他的认可,可是她毕生职志啊! 谁叫他,是她的偶像呢! 又年轻、又帅、又有能力,她的小小芳心怎可能不倾慕! 可叹的是,她长得不出色,工作能力又不怎样,还常常出包挨骂,副理不要讨厌她就阿弥陀佛了,哪敢指望人家对她产生一丝丝丝丝丝丝的好感。 顶多……顶多只能晚上睡觉时,发发梦而已。 “沈士岚。” “吓!”习惯性的一听到那张薄唇,以几乎要被雨声盖过的低嗓喊出的三个字,她便要倒抽一口凉气。“副、副理……” 微垂着头,她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眸。 这种又爱又怕的感觉,不是简单的文字就可以形容得出来的。 “妳在这里干嘛?” “呃……我……我看有火灾,所以……”她支支吾吾地解释。 “来看热闹?” “不是!”她头摇得如波浪鼓,“那个……这边……”她手慌乱的一会儿指着公司,一会儿指着公寓,“就那个……” 看任军澄似乎很是不耐的拨开遮挡视线的浏海,她当机立断,将手上的雨伞递了过去。 “副理,雨伞傍你。” 副理虽然很可怕,但房子被烧很可怜,被雨淋更可怜,于是她释放出她唯一做得到的小小心意。 接过伞的俊颜面露微愕。 “我回去了。”快速点了下头,沈士岚转身准备快溜。 没办法,谁叫她虽然很喜欢他、很崇敬他,但更怕他啊! 可她脚才刚跨出去,外套的连帽猛然被拉,她倒退了一大步,撞到任军澄的手臂上。 要死了,她跟副理距离不到五公分呀呀呀呀呀! 阿母,我好害怕,拜托快来救救我…… 她对两年前过世的母亲频频祷告。 “妳住敖近?” 沈士岚颤抖的手指着东边方向。 “过……过两条街,就、就是了。” 任军澄转头看着火势尚未扑灭的公寓。 “让我住在妳家吧。” “噎?”她这会不是惊恐的倒抽凉气而已,而是货真价实被口水噎住了。 副、副理要住她家? 天啊,她一点都不感觉到欣喜,而是惊恐得快要死掉。 依她恐惧他的程度,恐怕每一分钟的心跳都破一百二十,比爬楼梯还要有用。 “我暂时无家可归。走吧。” 可是大哥,你可以住饭店啊。 “我钱包没带出来。” 沈士岚心口一绷。 她刚没有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吧吧吧? “急着逃,连伞都没带。” 她可以借他钱的。 “暂先住蚌两天,等房东处理好。” 可是大哥,她是女生,很不方便。 “我不会对妳怎样。” 她闭了闭眼,胸口闷住。 虽然她很怕他,没胆子跟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是被宣告她是个完全没有魅力的女人,而且宣告者还是她的偶像,她就觉得有把剑刺进了她的胸口,痛得她都要冒冷汗了。 副理会挑上她,是因为她很“安全”吧。 她暗而无声的轻叹了口气。 “走了。” 他以身高的优势,拉着她的帽子,像在拎小狈似的往东方走。 呜呜呜……她得拒绝、得拒绝,她不能跟副理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还想健健康康活到八十岁,不想年纪轻轻才二十三就心脏病发,葛屁身亡啊…… 偶像真的只能挂在墙上,早晚三支香,膜拜再膜拜,不能拿来当同居人的。 她努力的鼓起勇气,可是嘴巴才开,勇气便从唇缝间泄漏,于是她又努力的再蓄积、再泄漏、再蓄积、再泄漏…… 结果一直都到她居住处的骑楼了,她还是连一个“不”都没说出口。 任军澄收了雨伞,朝着外头甩掉伞面上的雨水,这时,沈士岚倏忽发现,她只有小腿部分的牛仔裤是湿的,其他部分大都是干的,而任军澄却似乎比刚才发现他时,更为狼狈了。 “副……理,你伞没遮自己吗?” 任军澄淡瞥她一眼,“本来就是湿的,不用拖妳下水。” 也就是说,这一路上,他拿着伞,都是替她遮雨? 糟……糟糟糟糟糟,未曾在偶像经历过的“温柔”,让她更深的沦陷了。 副理,你根本是恶魔啊,没事那把伞吧嘛不遮自己呢,表现得自私一点,可能就不会那么喜欢你了啊,呜呜呜呜呜…… “开门。”见她呆呆没动,任军澄又是一脸不悦的下令。 “呃……呃……是。” 打开大门,她还恭谨的让到一边,让任军澄先行,好像现在要进的是任军澄的家,而她不过是个小苞班。 她的房子是跟在台北当包租婆的小阿姨租赁的,位在一栋老旧公寓,楼高五楼,没有电梯,而她则是住在顶楼加盖,坪数十五坪左右,房租虽便宜,不过冬冷夏热,好处是后阳台比屋子还大,所以她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还有可食的蔬菜水果,省了不少伙食费。 “不好意思,没有电梯,得爬楼梯。”她一脸歉然,就怕让副理走楼梯是折损了人家的尊贵。 任军澄没有废话,直接拾级而上。 “几楼?” “六、六楼。”她不忘解释,“是顶楼加盖。” 一个阶梯一个湿湿的鞋印子,沈士岚在他的脚印旁边十公分远处踩了上去,跟在后头,保持两阶的距离。 来到六楼开了门,便是客厅。 不大的居处盖成了正方形,客厅的右手边是前阳台,左手边是开放的小厨房,同时连接着后门,往后走便是卫浴与寝居位置,前后以一片白底绿草纹的厚布帘隔开。 沈士岚很庆幸她今天下午时,趁着阳光明媚,将家里打扫过了,东西排列算整齐,只有茶几上的各式各样零食显得有些乱。 她喜欢吃零食,什么洋芋片、饼干、软糖、巧克力……等等,电视下方的其中一个橱柜塞得满满,就算三天不出门也不怕会饿着。 客厅的红色沙发是两人座,身高一五八的她躺下去刚刚好,很舒适,位子也够宽,有时她看电视看到不小心睡着,便在沙发上窝了一晚。 她想,沙发大概是她今晚的床了。 “你、你等一下。” 沈士岚拿了一双拖鞋给他,便急忙走向寝居,拿出了干净的毛巾,还有一件l号的t恤出来。 那是她的睡衣,穿很久了,领口都成荷叶状,衣服表面的压花也斑驳,颜色泛白。 “男朋友的?”任军澄不着痕迹的微微挑了挑单眉。 “不,那是睡衣,我……我国中时买的,那时候比较胖……”她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不知是不好意思让人家穿快十年历史的衣服,还是在偶像面前说出自己曾经是l号体型比较难堪一点。 但她最大尺寸的衣服就这件了,而且目测任军澄的体型应该是穿xl号,毕竟人家有将近一百八十五的身高啊。 恐怕太小件了。她咬着唇,有些担忧。 不是男朋友的。任军澄嘴角略略弯起,完全没听进去“国中比较胖”那一句。 “你先冲个澡吧。”她将毛巾衣服交给他,然后打开浴室的门。“浴室在这里。” “谢谢。”他走了进去,关门上锁。 喔喔喔喔喔,副理跟她说谢谢。 她进公司一个多月了,别说道谢了,基本上,只要不被骂,她就谢天谢地了。 第二章 没一会儿,莲蓬头落水的声音传来,沈士岚在外头,有些局促不安的不知道该干啥好。 想想,副理一定是要睡床的,那人个子那么高一个,沙发根本塞不进去,于是她找出了备用枕头,换上新的枕头套,跟同款色的凉被,放上床,再把自己使用的,搬到了沙发上。 接下来……接下来要干嘛呢? 对了,吹风机! 头发被雨淋成那样,一定要洗头的,洗头就一定要用吹风机。 沈士岚从梳妆台下方找出吹风机,放在床铺旁的床头柜上,还不忘把插头插好。 然后…… 她左顾右盼。 不知道副理有没有擦保养品的习惯? 他的皮肤看起来挺好的,没有什么坑洞,想必青春期时,万恶青春痘与他无缘,真是令人羡慕忌妒恨。 她的保养品都是平价开架式的,不知道他用得习不习惯? 专柜货她买不起,他现在寄人篱下,只好请他委屈点了。 然后……然后还需要什么? 对了!她刚忘了给他牙刷了! 电视柜的左侧是放零食,右侧则是日常生活用品,找出牙刷后她敲了敲浴室的塑钢门。 “那个……副理,你需要牙刷吗?” “等一下。” “喔,嗯,好。” 想想,这根本不用急于一时,睡前再刷就好了嘛。 于是她把牙刷放到保养品旁边,再思考还要整理什么给人家。 对了,他换下来的衣服应该要洗一洗,但是洗衣精不知道还够不够? 她今天洗衣服时,洗衣精就用得差不多了,本想明天再上超市去买的说。 她急急忙忙来到阳台,阳台的灯光不足亮,洗衣精又是透明的,她对着洗衣精瓶口挤眉弄眼老半天,就是看不出来到底还剩多少。 “倒出来看看好了……”反正都是要用的嘛。 “沈士岚!” “吓!”沈士岚习惯性一听到他喊她名字,便是要猛喘一口气。“我、我在这。” 她停下朝洗衣机倒洗衣精的动作,伫立在原地,像菜鸟小兵,等着长官过来巡查。 任军澄闻声而来,当他出现在落地窗纱门的另一边时,沈士岚傻了。 平日看惯任军澄西装毕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时,明显难以亲近,当他发怒时,她只想找防空洞掩护,而他今晚狼狈在雨中时,她还是对他心生畏惧,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她是该嘴角抽搐(因为快失守),还是该提防大难快临头,因为她竟然给主管穿了一身可笑的衣服。 那件l号的t恤穿在娇小纤瘦的她身上,跟布袋没两样,但穿在任军澄身上,却是紧绷到一个不行,甚至可以清楚看到胸口两颗小突起。 欸,好**。 她忙低头,但他下半身穿得更是好笑……不,那不是穿,是他把浴巾围在了下半身,露出了两条毛毛长腿,而且脚毛卷曲得非常厉害,让沈士岚有冲动想拿离子夹帮他夹直。 “衣服要晾在哪?” 任军澄知道沈士岚在打量他一身突梯,但他泰然自若。 “这里有洗衣机,可以在这里洗。”沈士岚忙指指旁边的七公斤小型洗衣机。 “我已经洗好了。”他赤脚踏入阳台。 阳台不大,任军澄一进来,沈士岚便觉得阳台上的空气完全被他一个人吸光光了,胸口紧迫感十足。 他抬手拿下衣架,这个动作让沈士岚可以看清楚他腋下的腋毛。 哇喔,也好卷喔。 她再抬头,趁他不注意时,打量那半湿的发。 大概是因为没有被雨淋时那么湿的关系,他的头毛竟然有些卷起来了。 她不由得回想平日上班时,副理的头毛好像都是梳高,露出整张英俊的轮廓、突出的五官,乌黑的发丝一整天都很乖巧的服贴在他头上,就算忙碌一天,也不见半撮头发掉落,她曾经因此猜测他一天要用多少发蜡跟定型液才能如此屹立不摇、文风不动,且今日看来,副理似乎是自然卷? 而且好像卷很大耶! 跟他的脚毛、腋毛一样的卷…… “看什么?” “吓!”沈士岚立刻低下头去,掩饰过度打量跟猜测的视线,将洗衣精抱在怀中,“我先进去了。”匆匆忙忙走进客厅。 她绕着茶几走了半圈,才发现她竟然将洗衣精抱进来了,盖子还在外头的阳台围墙上呢。 但现在再走回去,好像很奇怪又很尴尬,她只好默默站在原地,等着任军澄晾好衣服进来。 想不到任军澄竟然自己把衣服手洗好了,还以为男生整理家务都靠机械,手的功用就是拿来按按钮,其他时候就跟废了没两样呢。 看他抖开衣服的样子也好熟练,家里应该没有女生帮他洗衣服、晾衣服吧? 不过真有女朋友的话,他也不用跑来她家暂居了,所谓瓜田李下,这若让女朋友知道,可是要发生战争的啊。 原来副理没女朋友啊? 她赫然发现这项事实。 不知道副理挑女朋友的条件是怎样? 应该会是挑跟他一样外貌优秀,才能出色的吧? 之前好像听说广告公关部的主任对他有意思,还有客服部的也不少女孩子暗恋他……全公司大概只有营业一部的不敢“肖想”他吧? 拜托,谁会放尊恶魔在家里摆? 又不是嫌命太长! 副理在公司这么认真严肃,恐怕在家里也不是好相处的,打扫完后会戴白手套检查窗棂,规定必须用抹布擦地板,早上起床时就得看到早餐煮好,而且每日菜单都会有规定,卡路里跟营养必须符合营养师标准……等等等等,光想象就要从脚跟一直麻到头顶了。 她打了一个冷颤。 真可怕。 太可怕了。 所以还是把副理当成偶像摆着供奉,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了。 晾好衣服,跨进屋里的任军澄看抱着洗衣精的沈士岚一脸傻样,跟在公司里头没两样,又呆又傻,双眸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双颊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泛红,因为皮肤太白皙,只要一激动,眼眶就会红了一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要哭了。 他记得一开始也这么误会,在她眼眶一红时,便怒斥威胁,若让他看到一滴泪,便要把她调去别处,她急急忙忙的辩解,不仅口吃还讲得支离破碎,解释了老半天倒也没看到什么泪光闪烁,可见不是真的脆弱爱哭,他也就没听完便叫她闭嘴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会让她过度紧张,整个人不知所措,走路还会同手同脚,跟其他同事在一起倒没这样的现象发生,而且笑容十分灿烂,像夏阳下,摇曳大放的天人菊。 她做事并不精明,手脚也不是很利落,来当业务员而且还是分属到他的单位,让他很是错愕。 最让他印象深刻,也是让他开始注意起她来的契机点,是有一次,刚到职没多久的她去拜访客户,老半天没回来,都要开会了还不见人影,差人打电话找寻她的踪迹,其中一位店主告知,她帮着一位老婆婆带东西回家了。 那场会议她至少迟了二十分钟,匆匆忙忙回来的她连马尾都散了,而且隐约可以闻到油烟味。 “妳去哪吃东西了?”当时的他脸色难看的质问。 下午三点,有会要开,她竟然跑去喝下午茶? “呃……”她很明显惊喘口气,然后结巴解释,“我……帮老婆婆送、载东西回家,她没……没吃饭,我帮她煮饭……” 众人听了她的理由,难以置信的交头接耳。 “那老婆婆是妳什么人?”他沉着脸问。 上班时间去帮人煮饭? 她要不要干脆改去餐厅当厨师算了? 当下的任军澄如此怒想着。 她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妳帮她煮什么饭?”部里一个主任怒问。 “可是她是我们公司的客人!她买的是我们家的东西!”她理直气壮的回答,但一看到满室肃穆,众人眼中皆有责备,便又低下头,嗫嚅道歉,“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帮客户尽点心意……” 听到她理直气壮的一句,任军澄当下有些错愕,不仅是因为她做事方法的可笑,还有因为她的良善。 尽心意,说来简单,真要亲手去执行,可是让很多人嫌麻烦的,尤其她明知道自己要迟了会议,铁定会被骂,还是坚持为客户尽一份能力的心意。 主任还想斥责,他抬手制止。 “先开会吧。” 因为已经迟了,所以大家没什么异议,而那场会议里,她有九成时间都是惭愧难为情的低着头。 但她并未因此就改掉自己的风格,类似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发生,他偶尔会认为,这家伙应该去慈善机构工作或是当义工,而不是来当业务员,但又情不自禁因而受到吸引。 在他例行访店时,曾听过店主称赞她的好话,她不势利、不现实,非常的替店家跟客户着想,也因此,她的业绩一直积弱不振。 太善良的业务是很难有好业绩的,她真的不适合这一行,但他也清楚,她的做法会有回报,只是回报期很长很长,就不知道她是否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妳抱着洗衣精的罐子干嘛?”他指着她怀中那绿色的瓶子问道。 “喔,这个……我本来想说你要洗衣服,但是……但洗衣精好像快没了,所以我在检查。”沈士岚顿了下,吞了口唾沫后又道:“那个……那个吹风机在床头柜,还有、还有保养品跟牙刷也都在。我、我都用开架的,请别……嫌弃。” 她的眼眶已经泛红了,可见讲这段话时,她心跳有多快。 “我……我去把洗衣精放好。”她快步走向阳台。 阳台是双开门,而任军澄就站在其中一扇门前,她只好推开另一扇门,小心翼翼而又快速的从他身边侧身而过。 突然觉得她的外套有股奇特的拉力,她纳闷回身── 惊! 他腰间的浴巾被她外套拉链勾到掉下来…… 沈士岚一怔,迅速丢下洗衣精,捡起浴巾,连手带浴巾抱上他的腰…… 第三章 第二章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说真的!我发誓!对不起对不起啊!”沈士岚急慌慌地嚷了一通,眼泪都要掉了。 她语无伦次,紧闭着眼,慌里慌张地道歉一通,那个额头还靠着他的肚脐呢,让任军澄除了额际落下三条线以外,更是啼笑皆非。 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必是直接将她爆头,杀人灭口了吧。 不过他们现在处于密闭空间,而且仅有他们两人…… 任军澄看着那用力环着他的腰,劲道强到几乎要让他变成二十二寸小蛮腰的女孩,只是她似乎太过紧张所以没有发现。 他暗暗的深吸一口气。 刚才的发现,让他感觉到一股暗潮汹涌,不得不冷静,可是有些地方,不是说要冷静就真的能冷静的。 他迅速张口,但命令恫吓将跳出唇瓣的时候,因思忖而停了下。 她真的很怕他,这对两人之间的相处并无好处,如果让她持续这样恐惧的心态,他刻意强逼要她收留,不就毫无意义? “你该遮的是你的眼睛。”他淡化了语气,还带了些许莞尔。 “是,我现在马上遮住!” 她如他所预料,将那原本遮住他重点部位的毛巾,盖上了自己的脸,且因为用力过度,毛巾凹陷了她的五官,变成了无脸女。 就是有这样天然呆的女生啊。 他弯腰低头,脸距离跪在地上的女孩不过寸许。 她嘴巴还因为惊慌张着,毛巾中央凹陷,让他当下有股冲动,想要以自己的嘴填满她的。 但他没有化为实际行动,而是一把抽开了她手上的毛巾,利落的围上自己的腰际。 他抽走毛巾的瞬间,沈士岚下意识张了眼,一幕景象亦在同时落入她的眼中,像照相机一样“喀嚓”一声,也烙进了脑海。 她大腿失去支撑的往后坐在木质地板上。 她……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啊! 完了! 她现在该去洗眼睛,还是要给副理遮羞费? “你刚说吹风机在哪?”任军澄倒没注意到她脸色惊惧的变化,而是望进了卧室方向。 “在……在在在在……”震惊过度的她无法说出完整句子,只好用手指了。 他看见了,就在床头柜上头。 他走过去拿起了吹风机,插头已经贴心插上了,他便一屁|股坐上床缘,同时发现,床上的被子枕头花色与床单并非同一花色。 她换过了。 该不会,她打算将床让给他吧? 热风呼呼吹着他的短发,头发越干,发越卷,当他关掉吹风机时,他的卷发凌乱的顶在头上,看上去有些好笑,也让外表严肃、不苟言笑的他年轻了许多。 对了,副理也不过大她五岁,都还没三十呢。 沈士岚呆愣愣地看着他拨着乱发,顺手便拿起她梳妆台上的橡皮圈,将前面过长的浏海在脑袋瓜顶上扎起。 呃,副理平常在家该不会都是这样的打扮吧? 轻松随意到让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竟然把浏海扎起来了? 他竟然把浏海扎起来了? 他竟然把浏海扎起来了? 还是扎成冲天炮的样子? 这是副理吗? 还是其实被盗帐号了? 或许副理早就在火灾现场死掉掉,现在在副理身体里头的是个之前就枉死的冤魂? 打死她都不敢相信副理竟然会在头上扎冲天炮啊! 她该不会其实刚看电视时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根本没有发生火灾,副理也没有强硬的要在她家借住一宿吧? 任军澄站来她面前,要不是她天生胆子小,肯定拿起手机将他此刻的装束拍照下来,然后威胁他拿个一百万来赎回。 这、这这这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啊啊啊! “……手机?” “啊?”沈士岚回过神来,呆呆看着一张脸仍然很英俊,但是发型很搞笑的任军澄。 “手机借我,我打电话给房东。” “好。”沈士岚两手撑地,急忙站起。 她小跑步经过他身边,到床铺另一头的床头柜,拿起粉红色的手机。 擦肩而过之后,他转过身,追逐她的背影。 他有好多好多次,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所以她后脑勺上晃动的马尾,她纤瘦肩膀的线条,裙摆跳跃的高度,小腿迈动的脚步,他敢保证没有人比也还要熟悉。 他,一直看着她。 看着明明弱气,却还想挑战需要有张厚脸皮、抛弃自尊心的业务员工作的她。 看着从不敢正视,以至于从未曾发现他目光停留的她。 看着那择善固执,即使挨骂也要坚持到底的她。 沈士岚一把抓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双手恭敬呈上。 “希望……希望你家没事。” 虽然不改在他面前就结巴的习惯,但是他知道她的祝福是最真心。 他接过,按下记忆中房东的手机号码,走到厨房的一角。 他看着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干啥,边等着手机接通。 “喂?”房东庄太太嗓音听起来有些急躁。 “庄太太,我是八楼之三的任军澄,想知道目前火灾情况如何?” 听到他的声音,沈士岚关注的眼神移了过来,就在那个瞬间,四目相接了,她迅速低下头,左顾右盼一会儿,发现桌上尚有零食未收,连忙动手整理。 “军澄喔?火已经扑灭了,还好你家没事。”庄太太叹口气。“但是起火的八楼之五就烧得面目全非了,现在消防局在查起火原因,可能是电线走火……” 火灾现场并不是任军澄的家,当火灾警报声响起时,他开了门发现八楼之五大门下方门缝冒出浓烟,他上前关心,但八楼之五大门紧锁,一旁最为担心的八楼之四住户与他同心协力合作,爬过阳台,将住在之五的一对情侣救了出来,随后消防人员亦赶到场,将他们带到楼下去。 大雨似要助一臂之力似的倾盆而下,什么也没带出门,更别说是带伞的他,站在封锁线外,很快地就被淋成落汤鸡。 然后,她出现了。 撑着一把小伞,面怀忧色,毅然决然地将手上的伞递给他,自个儿决绝的走进大雨中。 他当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又马上明白,这的确是她会做的事。 那是他最欣赏她个性上的美好。 他将人拉了回来,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直接“求收留”。 看得出来她不太愿意,但他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堂而皇之走进了她家。 无心听清楚房东的喋嗓不休,趁她喘口气的时候,他说了再见,便将手机挂了。 “谢谢。”他把手机交还给她。 “不客气。”沈士岚关心的问,“你家还好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火灾现场的东西都烧光了。”那个受灾户家里。 “怎么会?”她难以置信的张大嘴,“那后面要怎么处理?” “房东会处理。” “你的证件什么的,有带出来吗?” 他摇头。 “那不就也烧掉了?” 他沉默。 “那你礼拜一得去处理证件的事……对了,我拿点钱给你,不然出外不方便……”沈士岚连忙拿起茶几上的皮夹。 “不急,星期一再说。”他做出阻止的手势。 “喔。”沈士岚停下取钱的动作,站了起来,走来卧室,“副、副理,你比较高,床给你睡。” 果然如他所预料。 “那你睡哪?” “我睡沙发。”看他眉头似乎攒着不赞成,她忙解释,“我那个沙发……我睡刚刚好,你别客气,就、就睡床吧!”她迅速退出卧室,拉起帘子,“晚安了,副理。” 关上客厅的灯,她窝进了沙发,盖妥了被子。 了无睡意。 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盯着天花板。 她回想着任军澄一身可笑的装扮,忍俊不住掩嘴窃笑。 她想她就算以后在公司看到一身西装毕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利落干练的副理,脑袋里头必定还是会浮现他现在穿着过度紧身的t恤,下半身围着浴巾,头上还扎着冲天炮的好笑模样。 希望她到时能忍住,别不小心笑出声来。 还有……她不小心看到…… 天啊!她害羞蒙眼。 她拼了命的想要拒绝回想那画面,不管她张眼闭眼,影像都清清楚楚。 “要洗眼睛了啊!”她悄声咕哝着不断甩头。 忽地,门帘拉开的声响传来,她大惊失色,怕被任军澄看见她偷偷发神经的模样,连忙将眼睛用力闭上,装睡。 赤脚走在木质地板上的轻微脚步声,来到她前方。 该不会副理还有什么需求? 她张眼想起身询问时,身躯忽然被抱起腾空,她吃惊的停止呼吸,怔楞楞瞪着自她的方向,可看清楚的完美侧面。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副理要干嘛? “我只是借住,不能占你的床。”任军澄大步迈向卧室。 “没、没关系的……”小手揪着身上的被子,不知所措的小脸红红。 就、就算想把床还给她,把她叫起来就好了啊,为、为什么要抱她? 而且……而且还是她不曾经历过的公主抱耶! 她觉得她不仅呼吸停摆、心跳停摆,就连思考能力也停摆了。 第四章 任军澄将她安置在床上,为他准备的寝具,这时已经平放在靠窗的地板上。 他关掉台灯,躺在打好的地铺上,拉过另一半的被子盖在身上。 “晚安。” “副理。”她倏地坐起,“地、地板很硬。” 就算是木质地板,这样躺一个晚上,受得了吗? 她还有沙发可以睡,干嘛跟她客气? “没关系。你睡吧。”他翻身,面向墙壁。 小嘴抿得紧紧的沈士岚,犹豫一会儿,才缓缓躺了回去。 总觉得,副理,跟她印象中,差很大啊…… 屋里多了个人,还是平日敬畏如天的副理,沈士岚完全睡不着。 于是她便偷偷模模的挪移位置,靠近任军澄打地铺的那边,观察着人家的睡相。 相较于她精神大好,任军澄看起来睡得可香了,一脸安详的,也没有打呼的毛病,睡得平平缓缓,扇子般的浓睫颤也不颤。 他人睡着,沈士岚勇气便大了,趴在床缘,偷觑着人家,仔仔细细的观察那平时不敢直视的面孔。 早就知道任军澄长得好看,仔细看来更是俊美。 那管细细长长的鼻子又高又挺,鼻翼开但不宽,线条优雅;上唇略略翘起的唇型轮廓显明,人中又深又长,淡红的唇色似快成熟的果实,难怪他虽然平日总给人难以亲近的模样,偷偷喜欢他的人仍一大把。 沈士岚两手托腮,心想,如果她的能力有副理一半……不,只要三分之一就好,在她与他同年的时候,至少可以当个主任什么的吧? 可她没有人家的才能,业绩一直敬陪末座,一天到晚被骂,领的也都是基本薪资而已,奖金少得可怜,一到月底,只能靠着自己种的菜过活。 还好她还有十只绿手指,否则就要饿成难民了。 不过她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她很努力,虽当不成天才,但也可以当个蔡依林那样的地才,多花点时间、多用点干劲,一定会时来运转的。 周公找上了她,她垂死挣扎的抱着枕头,喃喃自语,“我会加油、会努力……将来也要当副理……” 呓语声渐低,人没一会儿便沉沉入睡了。 睡在地板上的男人忽然睁了开眼,双目灼灼,一眼便知未入睡过。 他起身,看向床上,抱着枕头,左腿横跨被子上,半趴着,睡姿实在不怎样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莞尔。 他将人摆正,拉妥被子盖好,从她怀中抽走枕头时,她试图抗拒了一下,他以为她醒了,故停止动作,不过没一会儿,他便发现是多虑了,她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将枕头抽走,安放在她头颅下。 “会的,”他轻声道,“你会有当上副理的一天的。” 他低头,亲吻她的发。 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士岚一个翻身,觉得她床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张眸,赫见是她最害怕的副理竟然半侧躺在她旁边,手托着头,仿着贵妃侧卧的姿势,直直盯着她。 “副副副副副副理……你怎会在我家?” “昨晚我家失火,你收留了我,忘记了?” “啊对对对,我忘记了。”她真是个迷糊蛋。“可是副理,你不是……你不是打地铺?怎会……睡来我旁边?” “地板太硬了,我睡不好。”他语气带着埋怨。 早说过地板很硬了,床要让他,他偏不要的。 “那……那不然我床让给你,我去睡沙发。”沈士岚作势起身。 “一起睡吧!”任军澄抓住欲起身的她。 “这……这不好吧?孤男寡女……”她哪有胆子跟副理同睡一张床……不对啊,副理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要求? “有什么关系?”任军澄勾起她的下巴。 “副理?”沈士岚大惊失色。 副理这动作太暧昧了,他想……他想干什么?, “反正你已经都看光了。” “啊?什么?” 任军澄霍地抽开他身下的浴巾。 “你都看到了啊!” “看得很清楚喔?” 任军澄的声音不断在狭小的空间回荡。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清楚,一点都没有!”她大喊一声坐起。 “你发神经啊!”任军澄瞪她一眼。 他假装没事,不让两人尴尬,但可能对她来说还是太震撼。 他啼笑皆非,斥责也不是,耻笑也不是,只好端出平常的凶冷脸孔来。 “对、对不起!”沈士岚迅速低下头,额上冷汗直冒,脸色发青。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任军澄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淋得湿透的那一套,也不是他穿起来紧绷得激突的那件上衣,而是一件米白色v领针织衫,搭配蓝色牛仔长裤,十分家居休闲。 “副理,你怎么有衣服可以换?”他家不是烧光了? 而且他还戴着眼镜耶! 那是一副文青的黑框眼镜,一般人戴上去是呆呆文青风,但为什么戴在他脸上,却还是这么帅气、这么斯文,好像徐志摩再世? “我有些衣服上星期拿去洗,刚才去领回来了。” 这时,卧室跟客厅之间的帘子完全拉开,阳光洒了满室,可以清楚的看到沙发椅背上挂着两套西装,跟数件衣服。 “副理衣服都送洗喔?”她都只敢买洗衣机能处理的衣服。 “部分。” “那、那你等等要去住饭店吗?” “为什么?” 他问她为什么? “因、因为你现在无家可归了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有地方去。” “喔。”她猜可能是亲友家。 应该是松一口气的,但沈士岚不知为何又有些失落。 “起床吃饭了。” “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抓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萤幕上点了两下,萤幕陡亮,当她看清楚上头的时间显示,猛然倒抽一口凉气。 “快一点了?”下午一点? 她竟然睡到这个时候? 等等……副理既然都去拿衣服回来了,那他是什么时候起床的? 她的睡相不会都被看光光了吧? 她慌忙以手代梳整理一头乱发,偷偷趁他不注意时,双掌并在嘴前哈着气,希望刚才讲话时,没让他闻到口臭。 “快去刷牙洗脸。”还在赖床? “是!”她不敢有所耽搁,匆匆忙忙跳下床,奔进了浴室。 手伸到牙刷架时,上头挂着两支牙刷,让她差点拿错。 有一支牙刷是副理的。 她呆了呆,不知怎地觉得有些尴尬害羞不自在。 自从母亲过世后,家里就未再出现过第二支牙刷了,而且还是副理的,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啊! 在牙刷上挤上牙膏,放入口中,她边刷牙边想着副理真倒霉,天降横祸,还得在料峭春夜在路边淋雨,然后阴错阳差被公司最菜最笨的新人捡回来,睡了一晚的冷地板。 如果昨天出现在火灾现场的是别人,说不定就不用可怜的睡地板了,要是刚好遇到的是暗恋他的人,不就顺理成章,翻云覆雨了? 她乌瞳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浮现一对男女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清景。 哎哟,她是怎样? 脑子里都是色色的东西,刺激太大了。 她以前也不是没交过男朋友,但只到亲吻那一个地步,据大学时交往的前男友说觉得她太单蠢了,年纪也不小了,表现得还是跟十几岁的少女那般羞怯,害得他要找下手时机很难,就算接吻也找不到解钮扣的机会,而且她的脸一看就是对这方面很抗拒,害他不敢染指。 她……她才不是这个样呢! 她其实……其实刚开始交往,就已经想到那方面去了。 那其实很正常的不是? 小说漫画电影,她都看过啦,男生的那玩意儿也在十八禁电影里头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每一次的约会,她都做好心理准备,内衣裤也一定都是穿整套,但每一次都是完整的被送回家。 莫非她脸上写着“禁欲”两字? 她纳闷的咬着牙刷,揉着脸蛋,怎么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侧过身,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抛着媚眼,但这眼一眨,她自己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不是个性感料,抛媚眼只会让人呕吐吧? 唉,她真的很想知道那种在身体上互相拥有的快感是怎样啊! 听说前一两次会痛痛的,但是后头就会很舒服了…… 不知道是怎样的舒服啊…… 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体验…… 沈士岚叹了口气,怕外头的男人等太久,肚子饿了血糖低,会找她开刀,赶忙漱洗,并在浴室换上外出服,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包包,快步来到客厅。 “我好了……”咦?桌上的是什么? 她是不是眼花了? 竟然在桌上看到两份午餐? “总算可以开饭了。”任军澄折起正在翻阅的报纸。“坐吧。” “副理?”她纳闷抬首,“你怎有钱买饭?” 第五章 第三章 任军澄心想,这小妞虽然天然呆,但也不是个笨蛋,小细节也是有在注意的。 “不是买的,”他淡声道,“都是从你的冰箱拿出来的东西做成的。” “呃……”沈士岚一楞,当下觉得赧然。 她这样的质问好像在怀疑任军澄偷钱似的,她这个人的疑心病怎么这么重啊? 昨天,任军澄要借住她家时,她脑子里也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半夜被扑倒这种情节都曾经在她脑海里出现过,结果咧,人家也不过就在床旁的地板上打地铺睡一晚,反而是自己不小心扯掉了人家围在腰上的浴巾,还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沈士岚,你真是太不知羞耻了啊! 现在人家家里烧光光了,啥都没有,竟还质疑怎有买饭的钱,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的自以为是,只有她满脑子邪恶思想,人家副理就真的只是因为发生火灾,不得已借住,难道她还以为副理心存其他意思吗? 真要有其他意思,也不会是放在她身上啊! 她根本是拿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月复了吧。 她羞惭得几乎要无地自容。 “对不起。”她低垂着头,默默坐到茶几的另一端地上。 “怎不坐沙发?” 她抬眼,瞧见任军澄“坦荡荡”的神色,更是觉得自己思想好肮脏。 “我……我坐这里就好。”她有些难为情的调整坐姿,小腿并在屁|股下正坐。 任军澄也没勉强,他以为她一如在公司里,惧怕着他,不知道她心思的千回百转。 “餐具。”他将叉子、汤匙递给她。 沈士岚默默接过,端起汤碗,喝了口玉米浓汤。 “真好喝,”她忍不住多喝两口才又道,“这是哪里买的……”不对,刚才副理说的是—— “副理做的?” 这会儿,她才将“都是从你的冰箱拿出来的东西做成的”这句话咀嚼出意思,心领神会。 “嗯。”任军澄从草莓果酱罐里挖出一匙,抹在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上。 “全部吗?” “嗯。” 她傻眼了。 “真难想象副理站在厨房里的模样。”她不自觉的喃喃自语。 在她的印象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任军澄穿着西装,面色凛然的模样,虽然因为昨晚添进了百分之一衣衫不整的狼狈,但只要一提到任军澄,第一时间出现的,永远是自信自傲的副理啊。 就算他现在穿得一身休闲,一头卷发还是用发束在头顶扎了个冲天炮,但他的形象依然不会变化的…… 她忍不住偷偷瞅了瞅任军澄的发型。 为什么他在下属面前,头发绑成这样,却好像一点都不会不自在或扭,泰然自若地好像他们从刚认识,他就一直是这样扎发趴趴走啊? 她可是将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及肩中长发梳得直直顺顺,才敢现身的耶。 任军澄看她微张着小嘴,欲言又止,发现他注意到她,就连忙低头猛喝汤,过一会儿,又偷偷自眼睫缝隙观察他,像极了心底有秘密,不知该不该说的小朋友。 “你想说什么?”他直接点明。 “吓!”沈士岚惊喘了口气,“没……” “说!” 他命令一下,沈士岚哪敢再掩饰。 “副理你头发是烫的吗?” “天生的。” “自然卷?” “嗯。” “那你平时打理头发要很久时间啰?” “我有离子夹。” “我也有离子夹耶。”想不到副理平常也有在用离子夹,“我也有一点自然卷,所以出门前都会用离子夹把头发夹直,不然看起来会很毛躁。” “那你等一下帮我夹。” “好……啊?”帮副理夹头发? 任军澄斜睨她一眼,“不能反悔。” “呃……”沈士岚脸色微红,有些不知所措。 “待会陪我去大卖场买点生活用品,钱麻烦你先顶一下,我再还你。” “没问题,你家这样也暂时不能住了吧,我记得这附近有旅馆,”沈士岚拿出手机来搜寻。“好像隔两条街就有……” “我住你家就好。” “咦?”在浏览器上输入关键字的纤指惊愕停止。 “你没有男人吧?” 在她贪睡的时候,任军澄已经将这屋子彻底观察过一遍了,完全没有半个男人的气息存在,可见她是没有男朋友的。 这……重点不在这吧?沈士岚瞠目。 她的确是没有男人,但是副理要住在她家……她觉得她的心境好复杂,很想答应却又很犹豫,好像有两个人同时扯着她的左手跟右手,让她不知该往哪儿走。 “我不会对你怎样的。”虽然心底其实是很想对她怎样的,但刚开始总要“矜持”一点,不然会把胆小的她吓跑的。 “副、副理,你应该另外有朋友可以……” “你家离公司最近。” “但……” “我明天得请假,去处理事情,待会去打一份备用钥匙吧。” 这是她家,但为什么搞得好像她才是借住的人啊? 她知道副理的确不会对她怎样,说得难听点,她这样外貌平凡,无才无德的女生也不会是副理的菜,而她也不敢对他有任何肖想…… 唉,她早就知道了嘛,副理肯定当她是绝缘体,才敢住在她家的。 而他也知道她不是那些爱慕者,不会找机会就想接近他,更别说是让他睡地板了,直接同床共寝都有可能。 就是因为她“安全”,所以才敢放心住她家。 这样的感觉真的好不爽啊。 副理根本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明她就是一点女生的魅力都没有啊! 是啦,连她前男友都说,想解她一颗钮扣都觉得霉扭,明明她也没有什么阻止的动作,但就是下不了手。 这话说得婉转,但其实就是她没有魅力吧,不能让男生产生任何遐想吧? 就连胸部都只有a罩杯…… 沈士岚泄了气般,驼着背,啃着吐司。 “你不抹果酱吗?”任军澄问。 果酱是从她冰箱中拿出来的,已经用掉了一半,表示她平日必有抹果酱的习惯,不会这样干啃吐司。 这屋子的屋内坪数虽不大,但一个人住这样的空间是绰绰有余的,最让人惊喜的是后阳台的小农地,细心栽种了不少植物,还有蔬菜跟一些矮树水果。 他随意拔了一颗西红柿,甜度足,可见她浇水施肥等都是很用心,每棵植物皆精神奕奕,显见主人花了不少时间在它们身上。 她冰箱中的食材倶全,并用保鲜盒细心做了分类,还贴上分装日期,避免囤积了过期食材。 他记得她是自己带便当的,午休时,偶尔他经过公司茶水间,会看到她等待微波炉时间到的身影。 听到他发问,沈士岚呆呆抬起头来,她还沉浸在自己可能要当一辈子老处女的沮丧中。 任军澄见她不知恍神到哪去,也不知她莫名其妙沮丧着什么,便拿过她的吐司来,动手抹了果酱,再交给她。 “吃吧。” “谢谢。”她低头看着果酱吐司。 真是个小呆子。 他莞尔,拍了拍她的头顶。 沈士岚倏地一楞。 副理……拍她的头? 这……这一定是觉得她像个妹妹,所以才会拍她的头。 过世的爸爸以前也常拍她的头,说她傻傻的很可爱。 像她这种没有女人味的女生最容易被当成妹妹了,副理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她张嘴,快速啃着吐司。 人家住在你家,就是把你当成绝缘体,你可别“辜负”人家了! 千千万万不准胡思乱想! 她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吃着手上的吐司,让任军澄有些错愕。 这么喜欢吃草莓果酱? 或者……有其他的原因? 他单手托腮,观察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笑。 吃完了早餐,任军澄动手收拾餐盘。 “我、我来就好。”沈士岚忙拿走他手上的盘子,“午餐你做的,碗盘我来洗。” “我借住在你家,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他强硬地将碗盘拿回来,“你去预热离子夹,等等帮我夹头发。” 呃…… 真的要让她夹头发? 真的要让她帮他将一头卷发夹直? 任军澄在流理台前,熟练而利落的洗着碗,沈士岚则是呆站在原处,很是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快点啊。”帮碗盘冲水的任军澄回头发现小妞竟还站在原处,“我快洗好了。” “喔喔……”沈士岚赶忙来到梳妆台前,从右边抽屉底层拿出了离子夹,插头插上插座,调温至一百八十度。 她要帮副理夹头发耶,天啊,好可怕,万一她手拙不小心烫伤他怎么办? 或是很白痴的将他的耳朵当头发夹,那她以后在公司不就没得混了? 第六章 在她胡思乱想、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之际,洗好碗盘的任军澄过来了。 他的袖子卷起,露出肌肉结实的下臂,沈士岚平时仅看过他的手掌,又宽又大,是双很男人的手,指节算分明,指头长又均匀,是很优雅漂亮的一双手。 今日看到他的下臂,线条也是一样的完美,害她不小心看呆了一会儿。 任军澄一屁|股坐上梳妆小椅,拔掉头顶上的发束,“开始吧。” “那个……”她看着他一头卷发,有些惇惇,“请问、请问发流要往哪个方向?” 任军澄以手指在头顶上画出一条分界线,毫不拖泥带水的。 “就这样吧。” “好。”沈士岚深吸一口气,蓄积勇气,“我……我尽量喔,我没有帮人夹过头发。” “尽力而为就好。”说罢,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当真全权交给她,不过问。 沈士岚小心翼翼的拨着他的头发。 他虽然是自然卷,但意外的是一点都不粗糙,发质模起来很健康,似乎平常保养得挺好的。 她几乎是屏气凝神的操作离子夹,任军澄偶尔张开眼看了一下情况,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沈士岚的胆子也渐渐比较大了,处理的动作也比较快…… “喔!”高热的陶瓷面碰上了他的耳朵,他低喊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沈士岚一急,眼眶变红了,连忙扔下离子夹,“要冲月兑泡盖送,得去冲水,我们快去浴室……” 任军澄一把抓住慌乱的手腕,“碰到一下而已,没关系。” “可是烫到了……” 他轻模了模耳尖,“没事,不痛了。” “真的?”她惊怕得泪眼汪汪。 “真的。” “好……”她倏忽发现任军澄握着她的手腕,慌得连忙抽开,“我、我接下来会小心点。” 她急速的抽退动作,让任军澄心底有些遗憾。 离革命成功尚有段好大的距离,同志仍须努力啊! “别给自己压力,夹个头发而已。”任军澄嗓音放柔的鼓励。 “好……” 最好只是夹个头发而已啦! 她压力山大啊! 接下来她更是小心谨慎,一双眼几乎要瞪突了,全神贯注在他的头发上,好不容易终于夹完了,她全身几乎要虚月兑,中餐的热量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好了。”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夹好了。” 任军澄张眼,沈士岚以她最大的能耐,将他的头发夹得跟他平日上班的发型一模一样,乖顺又服贴。 “谢谢,你做得很好。” 他称赞她了。 沈士岚开心得双眼发光。 任军澄看了下手表,“我们出门吧,还要买东西。” “我先整理一下。”她将电线整好,将离子夹放到梳妆台上放凉,再拿来外出用的斜背包背上,“可以出门了。” “嗯。”他顿了下,“要先吃晚餐还先买东西?” “咦?”晚餐?他们不是刚吃完午餐吗? “五点半了。” 沈士岚吃惊瞪眼。 她竟然一个头发夹了三个小时? “去大卖场敖近吃吧。” 他率先走到门口穿鞋。 沈士岚急急忙忙套上凉鞋,跟在任军澄身后出门。 走下楼梯时,沈士岚忍不住问,“副理平常夹头发要多少时间?” “十分钟吧。” “啊?”十分钟? 但她花了一百八十分钟…… “以后就熟练了。” “嗯,我会越来越熟练的。”没发现语病的她连忙点头附议。 任军澄回头看了她一下,嘴角隐约笑意莞尔,她莫名的心跳漏了一拍。 副理……是不是笑了? 她进公司这么久时间,他在面对她时,从没笑过耶,她会不会是看错了? 况且她表现得那么差,夹颗头也要花三个小时,他一定坐得很不耐烦吧, 这比烫头发所花的时间还要多耶。 “副理没打算离子烫吗?” “离子烫太死板了,整颗头会很塌。” 副理果然很注重自己的外型啊,可是在家里时却好率性。 她很难不去想到那颗绑着冲天炮的卷卷头。 那景象一浮现在眼前,她就忍俊不住噗哧了声。 “笑什么?”开启楼下大门的他闻声转回头。 “没!”沈士岚慌忙掩嘴摇头。 任军澄斜睨她一眼,手假装无心的往外套口袋插去。 “有东西。”他将口袋内的东西拿出来,“信用卡。” 沈士岚好奇的凑上前,“你的?” “可能昨晚出门前,随手放的。” 他身上穿的薄外套是昨晚的衣服,在阳台晾了一晚,借由吹风机的加持,吹了个八分干,他便穿上身了。 “你洗衣服时没发现?” “随意洗洗,没注意。”事实当然是,他回家拿衣服时,从皮夹抽了张放进后口袋的。 怎可能真的借用她的钱。 男人的自尊心可不允许。 “原来副理也挺粗线条……”她连忙掩嘴。 “说什么?”他面露威胁靠了过来。 她用力摇头。 任军澄抬手,往她额头上弹下去,“我听见了。” “呜。”她捂着轻疼的额际。 “走吧。”他将她推出门,拉拢了大门。 两人回家时已将近九点,他们去打了一份备份钥匙,买了不少生活日常用品。 在大卖场时,看着任军澄一样一样往推车里放,俨然是要在她家住上一辈子似的。 “副理。”当他放进有机洗发精套组时,她忍不住问了,“你既然找到信用卡,不打算住饭店吗?比打地铺舒服多了。” 她家沙发也不够大,容不下他高大的身子,而副理人也客气,不好意思占据她的床,但一直委屈打地铺也太可怜了吧。 虽然是木头地板,但春天的夜晚还是颇有凉意,加上地板又硬,这睡久了总是会不舒服的。 人家好歹是公司的菁英啊,薪水不知道是她的多少倍,被烧毁的家应该也是装潢得十分舒适吧? 他可能是不好意思跟她借钱去住饭店,毕竟房东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才能将屋子整理好,也说不定得另外租屋了,而她薄薄的存款还负担不起这段期间的饭店费用呢。 但现在既然他意外找到信用卡,就该让自己过好一点啊。 “说得对。”任军澄推着推车走向另一条通道。 所以副理改变主意要去住饭店了吗? 沈士岚觉得松一口气,却又觉得心口有些怪怪的。 她猜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变得毫无用处的关系吧。 还有…… 虽然仅是一天的时间,但副理好像跟她印象中差很大,在她心目中那个严肃傲然的印象已经开始崩裂,她觉得她似乎开始接触到真实的副理了,但是他若住进了饭店,那么,这份印象就会到此为止,兴许再上个几天班,他对她来说,仍是道貌岸然的副理,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是天与地那般的遥远。 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好像能认识到不一样的副理,让她觉得自己也与众不同起来了。 真是庸俗啊,沈士岚。 她暗斥自己。 副理是副理,是她的上司,就算他今天会是个luo着身体跳大腿舞的男人,也跟她无关啊。 她只是个菜鸟新人,还是业绩挺差的那个,将来若做得不好,卷铺盖走路都有可能,跟人家菁英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快醒醒吧,别做梦了。 乍听到她又叫他去住饭店,任军澄心头有些来气,但定定心神便知道,那也是理所当然。 他是她的主管,还是最惧怕的那个,住在她家,日子过得可说是胆战心惊,能快点请出去,自然是最好的了。 他根本犯不着因此生气。 本来就是他的一相情愿啊。 谁叫他在她面前印象太差,让这个小妞连句话都说不好。 是自己造的孽啊。 他苦笑。 沈士岚跟在他的后头,不知道他还想买些什么,终于,他在靠里侧的购物区停下了。 沈士岚抬头,是寝具区。 难道他会认枕头,无法睡饭店的寝具? 可是看他昨晚在她家,好像没有认枕头的问题发生啊…… 任军澄东模模西瞧瞧,最后抓下了一箱东西。 “是什么?”沈士岚忍不住好奇的问。 “充气床垫。” “咦?” “打地铺专用。” “咦?!” 第七章 第四章 单人空气床垫,塞进墙与床铺中间的空隙刚刚好,像是任军澄在出门前,就已经拿尺精算过了。 任军澄继续借住在她家,让她肯定了对他来说,她就是个安全的绝缘体,就如他一再强调的——他不会对她怎样,也等于是说——她不会对他怎样,故他可以安心居住下来。 沈士岚觉得她的心境很是复杂。 她不知道该庆幸自己不用担心贞操不保,还是该难过自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连一丝丝丝丝丝丝丝的遐想都引不起。 她知道会这样想的自己很白痴,若小阿姨知道她让个男人住进家里,恐怕就要被骂个臭头了,结果她竟然还纠结在女性魅力上头。 这是在犯花痴不成? 当然,如果任军澄表现出**的邪恶,她一定会尖叫抵抗,想尽办法将人赶出去,但是,他对她完全没有邪念,好像她不过就是个“人”,没有性别,她又觉得怅然若失。 她觉得自己实在矛盾到一个不行,又希望他留下,又希望他去住饭店,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开心……她都搞不清楚自己想干嘛了啊啊啊啊啊…… “你烦什么?” 就在她抱着头无声尖叫时,一旁突然有道男声响起。 她惊喘一声,转过头去,“副、副理?” “你在烦恼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意图?” 天天天天天啊! 她的想法竟然又被副理猜中了? 这叫她以后哪有脸跟他相处下去? “其实不是这样的。”任军澄上了床来。 她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不然……是怎样的?”她怯生生地问。 任军澄拨了拨一头卷发,“我是怕吓到你。” “吓到我?” “因为我知道你还没有经验,怕贸然突进,你会怕,所以才按兵不动。” 他侧躺在她身边,手撑着额,唇边扬着淡淡的微笑。 啊啊啊,副理笑了。 她觉得脑子有点晕眩。 “那如果……我……我不怕呢……”她大着胆子问。 他突然伸过手来,沈士岚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勾起她耳畔的发丝,轻轻地在指尖绕了两圈。 “不怕的话,”他抬起她的下巴,“我就要做你想我对你做的事了。” “我我我……我想做的事……”就算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脸红了。 “像这样……”他的唇朝她的方向靠近,沈士岚瞠着双眸,屏气凝神,肺部完全停止活动。“把眼睛闭上。” 她立刻听话的用力闭上眼帘。 她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越来越清楚,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双唇碰触的刹那,她感受到了电击。 啊啊……就算被电死也无所谓了啊啊啊…… …… 忽然之间,天地剧烈摇晃了起来。 “地震!”她惊声尖叫,霍地睁眼。“副理!” 副理也跑太快了吧? 一下子就跳下了床,还居高临下看着她? 连衣服都穿好了? “你睡迷糊了?”被她一声尖叫吓了一大跳的任军澄没好气地将闹钟丢给她,“你赖床赖很久了,快起床。” “咦?”沈士岚瞪眼一看,闹钟竟然被按掉了,而一向七点半起床的她,竟然七点四十五了还躺在床上。 等等,刚刚不是…… 她在窗帘已经拉开,明亮的房间里四顾张望。 难道,她刚刚又是在做梦? 妈呀!她是怎回事? 副理来住两晚,她两晚都做好脏脏的春梦,一直梦着副理企图对她不轨,刚才还真的跟她上床了,结果因为只是做梦所以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羞愧的双掌掩面,恨不得将自己石化成一颗不会思考的石头。 她这是欲求不满吧? 所以屋子里有了男人便胡思乱想起来,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天啊!好丢脸啊! 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说梦话…… “起来了没?”任军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起、起来了!”沈士岚忙拉开被褥跳下床,冲进浴室漱洗换衣服。 因为梦境的关系,她更是无颜面对他了。 她竟然将副理当成了意yin的对象! 以前她还会看着他的鼻子说话,现在恐怕连鼻子都不敢看了,只敢盯着他的下巴了。 出了浴室,她便闻到食物香味。 该不会,副理又煮早餐了? 她踮着脚尖,走来前方客厅与厨房共有的空间,果然看到任军澄依然是绑着冲天炮,优雅的摆弄锅铲,将蛋饼翻了过来,另一边还注意着滤挂式咖啡的水量,两只手各忙各的,却是游刃有余。 “我家有蛋饼吗?”她怎么没这印象? “我用面粉调的。” “你调的?”等等,副理,你这外挂开太大了吧,还会自制蛋饼皮是怎样?企图逼死她这个小没路用的吗? “这是比较古老的做法,蛋饼皮较厚但也比较有弹性。”他斜睨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能干啥的沈士岚,“要加玉米、干酪还果酱?” “果酱?”她眨了眨眼。果酱蛋饼?能吃吗? “开玩笑的。”他拿起玉米罐,“玉米?” “好。”她点点头。 副理竟然会跟她开玩笑耶? 当然,她也不是没看过副理开玩笑,他平常虽然是不苟言笑的形象,但他偶尔跟那些资深业务一起喝茶聊天时,也是会说些笑话,互相调侃,她偶尔看到时,心里超羡慕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像那些资深业务一样,被副理看成“自己人”,能与她说说笑笑,而不是个没路用的小菜鸟,只配得上他高冷的态度。 “拿餐具去桌上摆吧。”任军澄指示着,“还有牛女乃跟糖。”牛女乃也适才已经加热过了。 “好。”沈士岚连忙照着他的指示动作,俨然她才是借住的人。 餐具摆妥,早餐也做好了。 她一样恭敬的正坐在桌子对面。 任军澄递了个坐垫给她,那是他昨天买的,而他也坐到地板上,**下塞了同花色的坐垫。 “副理不坐沙发?”沈士岚好奇的问。 “你要坐?” “没有没有!”她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我吃饭时都坐在地板上……茶几矮了点。”她赧然一笑。 “我也这么觉得。”他拿起牛女乃罐,“加牛女乃?” “嗯。”沈士岚忙将咖啡杯推往他的方向。 “你不用这么拘束,”他倒了一个九成满,“这是你家。” 话是这么说,但有副理在,即使他绑着个冲天炮,她还是难免觉得不太自在,下意识就姿态端正起来。 任军澄盘腿而坐,左手快速在手机触控键盘上打起字来。 沈士岚刚才不小心看到他line的对象是人事主管,八成是在说今天请假一事。 “副理是左撇子?” “我用右手吃饭。”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饼入口。 “但用左手打字?” “这样比较不浪费时间。” 她想她只能用右手打字,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所以才一直这么菜? “现在不在公司,你不用叫我副理。” “好。”可是那要叫什么? 总不能连名带姓叫人家吧? 沈士岚顿时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 副理平常都是连名带姓叫她的,在她耳里听来,有种威吓的作用,所以他只要一喊她名,她一定惊跳一下,严阵以待,就怕被骂。 烦忧的夹起了一块蛋饼,放进嘴里,她的脸颊瞬间发了光。 “这口感好不同。”她从未吃过这种软q有弹性的蛋饼。 “喜欢吗?” “喜欢。”她猛点头,“这怎么做的?可以教我吗?” “有空的话。”他看了看表,“你时间不多了。” “几点了?” “八点二十了。” “什么?”都这么晚了? 虽然公司离她家很近,但她现在连妆都还没化,早餐也才吃第一口,而她的午餐……她还有午餐要准备啊! 都这么晚了,要煮饭也来不及了,看样子,今天也只能吃便当了。 她实在吃不惯外头的便当,调味料放得太重,她吃清淡习惯的人,几乎是一口饭一口水佐着食,开心的用餐时光变成恶梦。 虽然有点对不起副理,但是现在也只能狼吞虎咽了。 飞快地将蛋饼吃完,一口气喝掉杯中的咖啡,刷完牙后,她坐在梳妆台前以她能力所及,快速的在脸上涂抹。 十五分钟完成淡妆后,还得使用离子烫夹直头发,又不能夹得死板,发尾得有弯度,最后绑成低马尾,看起来就不会像女学生一样的青女敕。 第八章 忙完,八点五十。 慌里慌张地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包包,快速检查一遍没有遗漏的东西,沈士岚边穿外套边朝还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任军澄道:“副理,抱歉,我先去上班了,那个碗盘你放着就好,我回来再洗。” 她在门口,从鞋柜内拿出一双低跟黑色包鞋,套进穿丝袜的脚。 当她直起身来时,任军澄站在她面前。 “拿去吧。”那是一个便当袋。 “这是……” “午餐。” “耶?” 这……这情景多像是老婆送老公出门啊? 只是老公竟然是她这只小菜鸟? 沈士岚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一双眸睁得老大,动也不动。 “要迟到了。”他轻拍她肩侧,“快出门吧。” 她不知怎地,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肩膀上头了。 好像……那儿突然有鸟儿筑了巢,变重了。 “呃……呃……好。” 她拎着便当袋走出家门,下了楼梯,行往上班的路。 等红绿灯时,她忽然想到,她竟然忘了跟副理道谢了。 “啊……真糟糕!”她懊恼的双手掩面。 到了公司,八点五十八分顺利打了卡,坐在位子上松了口气的同时,她拿出手机发line给任军澄道谢。 副理,谢谢你的午餐,不好意思,一直让你费精神。 她等了好一会儿,对方的状态一直未改为“已读”,她想他可能在忙,所以没注意到吧,便将手机放到一旁。 不知道副理煮了什么样的午餐? 难道他平时也是自带午餐吗? 平常她到了公司,会先将便当放到茶水间的冰箱去,午休时,再利用微波炉加热,但现在,她却无法控制她的好奇心,好想好想知道,任军澄煮了什么菜。 她明明只看到他煎蛋饼的锅,做出门前准备时,也没闻到任何料理的香气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做好的午餐? 莫非他起得很早,五点就起来了? 她实在太好奇了,忍不到中午吃饭时间,一定要现在就看看菜色,即使这动作可能在他人眼里十分突兀,她也不管了。 拉开便当袋的拉炼,拿出双层拉拉熊便当盒,她突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她的便当盒这么幼稚,不知道副理有没有偷偷取笑她。 她连餐具都是配一套的拉拉熊图样的说…… 掰开边扣,掀开上盖,上层放的是配菜,她看到了胡萝卜清炒花椰菜、两块煎蛋卷、一块香煎猪排、一份皇帝豆炒腰肉,最旁边还有两块塔香茄子。 妈呀,为什么从没人告诉她,副理这么“贤慧”啊! 又是能力强的菁英、长得又高又帅、又有一手好厨艺,这叫其他女人怎么活啊? 她好想抱头尖叫…… 等等,通常这么完美的男人只有一种可能——gay! 天啊!这更叫女人不能活了! 难得一见的超完美男子竟然是gay,她不要活了啊!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他可以那么泰然自若就说出要借住在她家的要求来,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女人啊! 沈士岚觉得她的心情更复杂了。 没有女人的魅力,跟副理是个gay,两者同时放上天秤,她完全完全完全比较不出哪个比较严重啊! 都一样严重啊! 与他共处一室,他毫不扭捏,跟她没有女人味无关,她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很想靠着便当盒掉眼泪。 呜呜呜……她没希望了…… 等等,她刚说什么? 她没希望? 沈士岚,清醒点,就算副理不是gay,也一样没希望啊! 所以不管任军澄是不是gay,都跟她无关啊,呵呵……呵呵呵…… 她食指与中指夹着筷子,装模作样吞云吐雾起来,强装淡然,看着远处的风景。 “士岚,你怎么一大早就在吃便当?你没吃早餐喔?” 一听到同事的声音,沈士岚连忙将盖子盖回去。 “没有啦。”她呵呵干笑,扣好边扣。 滑入她旁边位子的是比她早来半年的同事,名叫罗绍仁,长她两岁,虽然没她那么菜,不过业务功力也不怎样,所以也常被上司主管钉得满头包。 副理还曾经说过他们是绝配,现在想来,好伤心。 “你听说了吗?副理今天请假耶。”罗绍仁拉了拉领带,好像副理今天没来上班,他就可以轻松点了。 “呃,喔,是嗯?我不知道耶。”她咧开嘴,笑得超僵硬。 “太好了,我还想说上星期那个连阳超市下单的数量不符合要求,今天晨会又要被骂了,幸亏逃过一劫。” 今天逃过一劫,明天他来还是一样要被骂啊。 沈士岚默默在心中吐槽。 “那你今天赶快去请连阳超市再下单一次吧。”沈士岚劝道。 “让超市店经理很机车,我一点都不想去拜托他。”罗绍仁翻了个白眼,“之前啊,明明是他下错数量,还说是我多送,害得我里外不是人,气死我了。” “是喔?”她不知道这件事,可能那时候她还没来公司就职吧。 “既然副理不在,也不用那么紧张,星期一的固定早会也不用开了,我看我们去吃个早午餐?反正你不也没吃早餐?”罗绍仁一脸热情邀约。 不,她早就吃饱了,而且还是副理煮的早餐。 “我……我上星期还有些订单没处理,刚、刚好今天副理没来,我赶快弄一弄,明天如果临时开会,才不会被骂。”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罗绍仁打开包包,拿出一包洋芋片,“给你。” “给我?” “你不是最喜欢吃零食了?” “呃……我自己有准备。”她拉开自己的下层抽屉,里头果然塞满各式各样零食。 “再加一包也没关系啦!”罗绍仁自动将手上洋芋片塞了进去。 “这……谢谢。” 罗绍仁咧嘴而笑,“不然我们下午去喝下午茶吧。” “我觉得我应该没空,我下午要去开发新客户。”不然她的业绩永远都很难看。 “那一起吃晚餐?” 今天罗绍仁是怎样?副理不在,就猴子称大王了吗?一直想找机会偷懒? 她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啊! 要知道副理现在住在她家耶,如果她在公司表现不好,回到家要怎么面对他啊? 那是地狱的延续啊啊啊! “不了,我家有人在等我……”糟糕,她说出来了! “谁?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还同居?”罗绍仁咄咄逼人地追问。 “不、不是!”她用力摇头,“我……我表弟!我表弟他上台北玩,过来找我。” “喂,这表弟跟表姊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太好吧?表弟几岁啊?” 沈士岚心想他问这么多干嘛啊? “十……十五岁吧。” “十五岁很危险啊,发情期耶。” 沈士岚闻言,嘴角抽搐,额际三条线。 发情期的不是“表弟”,是她啊! 副理来住两晚,她便发了两晚的春梦啊! “我跟你说,那种年纪的男生,脑子里都装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小心他偷看你洗澡喔。”罗绍仁俨然过来者的口吻。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不过现在国中放假了吗?怎么会这时候上来台北玩?” “呃……好像……好像是……温书假之类的。”她硬找借口掰。 “要考试还不读书,玩什么玩?叫他赶快回家读书啦!”罗绍仁没好气道。 “他、他成绩很好,不用在考试前抱佛脚。”她猜想副理读书时,成绩必定也是班上数一数二。 “哪有可能啊,我看是成绩太差,抱佛脚没有用,所以才干脆出来玩的。” “才不是呢,他功课很好,非常聪明,实力坚强,根本不用抱佛脚!”她觉得罗绍仁那轻蔑的态度,好像骂的是住在她家的任军澄,忍不住便来气了。 “你干嘛生气啊?”沈士岚突然动气,让罗绍仁吓了一跳。 “没、没有啦!对不起!”觉得理亏的她抱起便当,匆匆点了下头,急急忙忙跑到放有冰箱的茶水间。 茶水间内,已经有几位女同事,边泡着茶边聊天,其中一个还在吃早餐呢,兴许真的是任军澄今天请假,大伙都松懈了。 “……副理今天没来,我上班的乐趣就少一样了。”一位女同事黯然道。 “没来才好啊,我每天被他盯得头皮都要炸裂了。”吃早餐的b女同事一派轻松。 沈士岚猜她应该跟罗绍仁一样,恨不得任军澄天天都请假。 “你听说了吗?好像是副理住的地方发生火灾。”c女道。 “真的吗?”a女急急抓住c女的袖子,“那副理请假,是因为被火烧了?” “应该不是吧?听说没有人伤亡啊。”c女被抓得疼,忙抽出手。 “那就好。”a女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副理既然请假,应该也有被波及吧。”c女不胜唏嘘样。 他家都烧掉了。 沈士岚默默回复着。 但她却不知道,她以为的第一手消息,却也是假的。 “我好想去安慰经理啊!如果他受伤了,我一定要去照料他!”a女双手抱胸,恨不得将“受伤”的任军澄抱紧处理。“说不定他就因为这样爱上我了!嗯啊啊……” “你想得美啊……”大伙一阵讪笑。 尤士岚将便当放进冰箱,关上门,步出茶水间。 “副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料,”小嘴咕哝,“相反的,他还很会照料人呢。” 第九章 第五章 虽然为了演戏演到足,任军澄不得不装模作样请了假,不过他也没因此闲着,仍是着着轻松便服,顶着卷毛头与黑框大眼镜,戴上鸭舌帽,背着双肩背包,“微服出巡”去了。 他到各家超市、有机专卖店巡查了商品销售情况、摆售位置、摆上架的数量等等……做了笔记,作为隔日开会的一个重点。 约莫一点左右,他找了家轻食店打发了午餐。 坐在面对窗口的位子,啃着鲱鱼三明治,脑子里想的是晚上的菜色。 说起来,他也满久时间没下厨了。 一个人生活有其自由之处,也有不便之处,比如做菜好了,买了一把菜,若要全部煮完,其他配菜就不用准 备了,因为光那一盘青菜就足以撑死自己,但若是分个三次煮食,餐餐吃同一道菜,他肯定吃完便腻了,老久时间不会再碰,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外食的。 沈士岚几乎每天都自己带便当,女孩子的食量通常比男生少,尤其他还瞄过沈士岚的便当盒,小小的一个双层便当,就算塞满菜肴还填不满他的胃,故他一直都很好奇,她怎能天天变换菜色。 直到入住她家,他方知晓,原来她自己就有个小菜园,而且还挺有一套的,每一株植物皆生机盎然,可见花了不少时间照顾。 这两天特地起了早,替她做早餐准备便当,感觉意外的好。 他喜欢看到她双眸因惊喜而发光,因感激而闪耀的模样,不用喝酒就要醉在她的甜笑里了。 如果她对他的恐惧感能降低得更快就好了。 他有些懊恼地想。 每次与他说话,三不五时就结巴,他不仅听了痛苦,心头更难受。 但他讲究公私分明,如果对她开了特例,其他下属必无法服心,对她的名声也有损,所以她做错事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板起脸孔,指导她改进,其实他超怕会将她吓跑,甚至丢辞职信走人。 幸亏这种事不曾发生,她也未曾害怕得掉泪,让他安心不少,亦觉得她虽然人纤瘦嫌小,其实还挺坚强、韧性十足。 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举起玻璃杯喝掉里头的柠檬水,自杯缘他瞧见有个熟悉的面孔从他眼前快步走了过去。 沈士岚。 他倏忽想起,这一带是她负责的区域。 她是菜鸟中的菜鸟,带她去熟悉业务工作、拜访店家,绝对是轮不到身为副理的他,所以她实质工作的模样,他一次也没见过。 真想亲眼看看。 跃下高脚椅,他追寻她的脚步而去。 压低鸭舌帽的帽檐,任军澄跟着沈士岚走进了最近的一家超市。 沈士岚一进门,便先跟服务处的小姐打招呼,接着是收银小姐;走往商品贩售架时,路上遇到的仓管人员,她一个也没疏漏。 检查过架上商品,细心的排列整齐,她询问了仓管存货的数量,接着又找了店经理寒暄哈啦,拜托多多介绍与照顾,询问了最近的活动之后,推销最新的产品。 经理收下目录,推托以后会考虑,她千谢万谢之后,起程前往下一家。 她太过温和的推销方式在短期内肯定是达不到可观的业绩,这也可以明白为什么她成绩老是垫底,不过如果在人情上头经营得好的话,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 他跟着她又走访了两家店,来到第四家店时,时间已经超过四点了,大概是今天拜访的最后一家了。 那是一家有机食品的专卖店,店中半数以上的商品是自售经营,最好的曝光位置亦是被占去了,其他品牌的大都排列较角落的地方。 他们家的商品位置很不好,沈士岚除了推销新产品外,也拜托店长让她将商品移到比较容易被消费者看到的 地方。 店长起先一脸不耐烦。 “每个人都这样要求,我是要全部挤在一块儿吗?” “不然先放主打商品嘛。”沈士岚殷殷请托,“这一季主打的飮品都是对身体非常好的天然食品,拜托店长挪个位置让我们放飮品就好,其他照原位,好不好?” 店长以居高临下之姿,看着她充满诚意的笑颜,忽地,拉起她握着目录的手,沈士岚猝不及防,呆了一呆。 “要放可以啊,有什么好处?” “说到好处,”沈士岚抽手翻开目录,“最近有个优惠……” “我不是说这种好处,”店长手搭上她的肩,“是这种好处。” 沈士岚一脸傻样,“什么种好处?” 躲在角落观察的任军澄却是拳头都要硬了。 那个王八色胚店长,他想干嘛? “呵呵……”店长的笑容写着“**”两字,“你只要给我好处,我可以把你们公司所有商品都摆上最好的位置。” “那太好了,请问是要什么样的好处呢?” 店长很干脆的揽上她的肩,沈士岚惊喘了口气。 “店长,请不要……”她想将他的手拉下来,但店长却扣得死紧。 “女人当业务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身体这个本钱……”店长的肩膀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得他半边肩膀都麻了。 店长怒而回头,看到一个学生模样打扮的男人,个子约莫高他半颗头,黑框眼镜下的眼色犀利。 “哼。”任军澄轻蔑的撇了撇嘴角,“这么猴急,是不会直接去旅馆开房间喔?” 他音量略大,虽然店里只有店员,也让店长一时之间因为恼羞而满脸涨红。 “臭小子,不要乱讲话!”意识到其他店员的目光,店长火大转身,走往仓库方向,嘴里还不断咕哝,“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象话,讲话口无遮拦的,没有家教……” 任军澄自是不管他为了掩饰自己行为的碎碎念,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大踏步走出专卖店。 他一转回头来时,沈士岚便认出他来了。 她惊愕得小嘴微张,下意识就想为现在的情况说些什么,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就听到他充满不屑的调侃,当场让沈士岚大惊失色。 副理误会了! 他该不会以为她跟店长有什么暧昧,还暧昧到床上去了? 说不定以为她拿身体换业绩? 沈士岚急急忙忙追了出去,任军澄的步伐大,脚步快,转眼间就已走过两间店,她只好小跑步追上。 “副、副理!” 任军澄没有停步回头。 难道他没听见? 沈士岚只好使出百米公尺比赛的速度,奋力一冲,拉住他的手臂。 “副……副理……”她吁吁喘着气。 “叫谁?”任军澄抬高帽檐。 “呃……你不是副理吗?” “我现在不是。” 沈士岚楞住了。 “你跟我家副理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这世上真有第二个长得这么相像的人?”她吃惊瞪眼。“连头发都卷得一模一样。” 任军澄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想巴她的头又舍不得,干脆捏脸颊了。 小脸儿颊肉澎澎的,又很有弹性,捏起来的手感挺好。 “忘了我说过的话?不是在公司别叫我副理。” “呃?所以你是副理?”她没认错人? “叫我什么?” “呃……那个……” 她哪敢叫他名字啊,她连在心里想着他的时候,喊的也是“副理”两个字呢。 “不知道我的姓名?” “任……”小脸微微泛起红光。 “嗯?” “任先生?” 他很干脆的左颊也一起捏了。 “口……口诉连名带姓噗礼貌……” 她最好有胆子连名带姓叫他啦! “嗯,”他假装思考,“我准许你叫名字就好。” “呃……”只有名字? “嗯?” “军……”被捏着的地方嫣红更深。 这皮肤白的人脸红更明显,模样更是娇俏可爱了。 “忘了我的名字?” 她哪敢忘啊,她是不好意思,是难为情啊! “军澄……”她害羞得垂下眼。 “尾音不用拖那么长。”他松开手。 对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澄清啊。 “副理……” “啊?” “我现在要谈公事,所以我要叫你副理。” 哟,她现在竟然跟他理直气壮了。 “什么事?” “刚才你误会了,”她急急忙忙解释,“我跟那个店长,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交易,我没有要跟他上床,没有要跟他去旅馆,他今天突然这样我也吓了一跳,以前不会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拜托你别误会了!” “我知道啊。” “可是你刚刚讲……讲开房间……” “我是故意嘲讽他的,让他不敢再对你纠缠不休。”竟敢对她性骚扰,他得想个法子整整那个色胚。 况且他当时是以便装打扮,亮出公司头衔没什么说服力,搞不好被当成来乱的,沈士岚还得费神收拾跟解释,干脆就以局外人的身分,来让店长下不了台,省了麻烦。 “副理是……是替我解围?”她震惊的发现。 “我说你啊,”任军澄一脸无奈地道,“像这样的情形,一定要想办法四两拨千斤,不要让他有碰到你的机会,懂吗?” 看样子公司的教育训练,得多开一门防性|骚扰的课程。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搂我的肩,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看你是呆了。”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 “我没有要责骂你的意思。” “可是我也很怕若是给店长难看,他以后不会再订我们公司的商品,那就……” “你是笨蛋吗?” 突然被痛斥,沈士岚惊骇得缩了缩肩膀。 “对、对不起……” “我们家的商品没有差到得靠出卖色相,才卖得出去!”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不知道怎么处理……”她用力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 第十章 他轻叹口气,大手罩上她的头,“不知道怎么办,就交给我们主管来处理,你以为主管干嘛用的?当然是要在下属受到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 “副理……”她抬起头,眸中闪光熠熠,“你这段话,好像少年漫画里头,热血男主角会说的话。” “……”任军澄目露凶光,“你想我扭下你的头吗?” 沈士岚惊骇倒退一步,双手护住脖子,用力摇头。 “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 副理又跟她开玩笑了。 沈士岚大喜。 这代表他们的关系又更前进一歩了吗? 说不定再过不久,她就可以跟那些资深业务一样,常常听到他开玩笑了。 她突然间不知为何眉开眼笑的,似乎在偷偷暗爽着什么,让任军澄很是纳闷。 “你在笑什么?” “没有。”她摇头,却止不住嘴角扬起的角度越来越高。 “最好是没有,老实给我招来。” “真的没有啦,我是……” “士岚。” 听到有人唤她,沈士岚转过头去,赫然看见公司同事——会计吴小姐。 看见同事,任军澄将鸭舌帽压低。 “吴小姐。”沈士岚挥手打招呼。“你要去哪?” “我刚去邮局寄完信。”吴小姐走上前,先对沈士岚笑了笑,接着视线落到任军澄身上。“男朋友?” “咦?耶?他是……”有人踢了她小腿一下。 她回头看着任军澄,很是不解。 “上班时间约会,不好吧?”吴小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没有啦,我是偶然遇到的,而且他是……”沈士岚小腿又被踢了。 “你男朋友还是学生啊?” “呃……”怕解释又被踢,于是她只好傻笑。 任军澄拍拍她的肩,低头附耳,“不准说出来。”直起身时,挥了下手, 便走了。 沈士岚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屡屡被踢了。 原来是警告。 “你男友的发型满特别的。”吴小姐看着任军澄的背影笑道。 吴小姐,人家其实是我们公司最受欢迎的副理啊啊啊! “嘿嘿……”不知怎么回应的她只能傻笑。 “你有男朋友,有人要伤心了。”可怜那个第二号大菜鸟。 “嘿……啊?”吴小姐说什么?谁要伤心了? “我先回公司了。”吴小姐摆了摆手,绕过沈士岚,走往公司方向。 不是吧,吴小姐的意思是,公司里有人喜欢她吗? 沈士岚傻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有人喜欢她是好事,但那个人到底是谁,沈士岚却毫无头绪。 她感觉不出来,有谁对她比较特别啊。 况且既然喜欢她,却又不行动,这是闹哪样的? 莫非,她的等级已经提升,不仅男人解不开扣子,连追求都无法行动? 她又不是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为什么都没人敢付诸行动啊? 偏偏唯一行动的那个,是色胚店长…… 这是什么无道理的世界啊! 不过这个烦恼在她回到家,看到任军澄的时候,转瞬间就蒸发掉了。 “副理,我回……” “喊什么?”正将洗好的白米放入电子锅的任军澄转头瞪向她。 “呃……军澄……”哎呀呀,好害羞好害羞啊!“我回来了。” “来帮忙煮晚餐。” “好!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下就过来。” 她快步走进卧室,拿下了肩上的包包,月兑掉了外套,一起挂在衣架上,边走边卷袖子,来到了厨房。 “副理……”杀人视线投射过来,她连忙改口,然而还是免不了脸红加结巴。“军澄……今天要煮什么?” “煮咖哩吧。” “好好好,我最爱吃咖哩了。”听到要煮她最爱吃的咖哩饭,沈士岚喜形于色。 “削皮。”他将马铃薯跟胡萝卜交给她,自己则清洗色拉要用的生菜水果。 沈士岚边削皮边关心询问,“证件办得怎样?” “已经好了,提款卡也是过两天就可以拿到了。”这全都是胡扯的。 “那你家现在怎样了呢?” “房东在处理,这个要久一点,至少要到下星期。”一样是假的。 他暂且先给自己一个礼拜的时间,如果下星期还是没进展,那就继续拿房东办事无力当借口,继续赖住下去。 “你需要付什么赔偿责任吗?”沈士岚挂忧地问。 “是隔壁烧过来的,所以没我的事。” “那就好。”沈士岚松了口气。 “看你一直很想赶我走的样子。” “才才才才没有!”她慌忙否认。“我只是觉得让你一直打地铺,对你很不好意思。” “就说现在不是在公司,不用再当我是上司。” “习惯了嘛。”她噘了噘嘴。“皮削好了。” 任军澄接过削得漂漂亮亮的马铃薯跟胡萝卜,跟鸡腿肉一起切成块状,在锅子里抹上了女乃油,煎出香气后,倒入开水炖煮。 盖上锅盖,任军澄道:“先休息一下吧。” “那我去阳台浇水。” 她出了阳台,他也跟随在后,只见沈士岚忙碌的浇水之外,还细心的审视土壤与植物的生长状况,在手机里做了记录,最后摘了两颗番前进来。 “当当,加菜。”沈士岚开心展示两颗红通通的饱满西红柿。 任军澄将西红柿清洗过后,切成块,放在一旁,等着最后再加入咖哩。 “你在后阳台栽种植物是兴趣?” “是为了吃。”她理所当然的语气。 “吃?”这么实际的理由? “对啊。”她眨了眨眼,“可以省点买菜钱。” 想想她的烂业绩,又在台北市中心租房子,任军澄猜想她的日子势必过得不容易吧。 他十分懊恼自己竟然未想到此点,一相情愿的赞赏她的成果,却不知她辛勤地耕种,是为了填饱肚子。 而他,还理所当然地吃掉她的心血。 “明天我们出去外面吃饭。”他当机立断。 “为什么?”难道她种的菜不好吃吗? “我在你家叨扰,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 “要请我吃饭?”副理要请她吃饭? “难道要你请我吗?” “不,”没想到任军澄竟然要请她吃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也没有善尽待客之道,让你睡地板,还一直让你煮饭,所以不用……” “你想吃什么?”他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呃……” “有没有属意的餐厅?” “不好意思让你破……” “沈士岚!” “吓!”沈士岚立刻住嘴,一脸惊骇。 看她立刻又乖顺得像个训练有素的小兵,任军澄觉得有些懊恼。 他怎么又拿出公司的那一套了呢? 明知她会怕的啊。 “我们明天去外头吃饭,就这么决定了,ok?”他不仅放柔嗓音,还弯下腰,拉近两人的身高差,果然看到沈士岚脸上的戒备谨慎消失了大半。 “ok。”她不再反对的点头。 “很好。”任军澄笑着模模她的头。 沈士岚觉得她快晕了。 副理对着她笑,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进公司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副理笑得这么开心,她觉得她吸进的空气里头一定含有酒精,所以才会有酒醉的晕眩感。 “想一下要吃什么,我再订位。” “副理决定就好了。”她哪好意思还指定菜式或餐厅啊。 瞧她客套的,任军澄想她要改也没那么快,便不再勉强了。 “那我想一下再跟你说。” “好,谢谢副……军澄。”她害羞微笑。 “差不多了,把咖哩块拿给我。”说着,任军澄将西红柿倒进锅里。 “嗯。”沈士岚连忙从冰箱拿出咖哩块来给他。 任军澄将咖哩块放进锅里,勺子不断的搅动着,沈士岚着迷的看着他专心的模样,真希望这一刻能一直延续下去。 可是,他下星期就会回去他家了。 沈士岚暗暗轻叹了口气,觉得胸口酸酸涩涩的。 他回去之后,她大概就再也没有私下喊他“军澄”的机会了吧。 “士岚……沈士岚!” 伤春悲秋中的沈士岚轻颤了一下,回过神来。 “什么事?” “又在发呆。”他轻敲沈士岚头顶一记,“端去客厅吧。”在他手上的是已经盛好的咖哩饭。 饭都弄好了,她刚才到底是发呆多久时间啊? 沈士岚暗骂自己的笨。 “对不起!”她赶忙接过,迅速转身,却不慎踢到了垃圾桶,“啊——” “小心!”任军澄眼捷手快,揽住了她的腰。 发香因过近的距离而侵入鼻间,他心摇意动,不想放开手。 沈士岚可没时间妄想,因为她手上的咖哩已经泼洒出去了。 “啊,咖哩……”沈士岚沮丧又自责地回头,“都……”未出口的话瞬间挤在胸口。 她不知道任军澄竟然离她这么近,他们的上半身几乎是相贴的,他的长臂就环着她的纤腰,当她转回头时,她的鼻尖差点就擦过了他的脸颊…… 她的心脏在停了一拍后,剧烈的激跳起来。 “副……” 任军澄忽然推开她,整个人跳离了好几步。 “好烫!”他手忙脚乱地将沈士岚刚不小心倒在他脚掌上的白饭拍掉。 “对不起对不起!”沈士岚急忙丢下手上的盘子,“烫到了,要冲月兑泡盖送,我去叫救护车……” “不用了!”任军澄拉住她,“烫到脚叫什么救护车?”一股强烈的笑意忽然涌上,他遏止不住的抱月复狂笑,“哈哈哈……又嚷什么冲月兑泡盖送,你可以再傻一点……哈哈哈……” “副理……”笑,传染给了她,她也忍俊不住苞着哈哈大笑。“烫到不就要冲月兑泡盖送吗……哈哈……哪里有错嘛……” “又没穿衣服是要月兑什么月兑?”任军澄真是被她打败了。“家里有没有抹烫伤的药膏?” “有,我现在拿给你。”她急忙去取急救箱。 任军澄将手上的咖哩饭残迹处理掉后,急救箱也拿过来了。 “我帮你擦。”她细心的将烫伤药膏抹在任军澄发红的脚背。“对不起,都是我笨手笨脚的,害你被烫到。” “不是你的错。”是他心猿意马,一直抱着她不放手的关系。 好想要她,好想拥有她,只是现在似乎还操之过早。 沈士岚借着抹药的动作,掩饰尴尬红透的小脸。 欸欸,副理好心扶她,让她不致摔倒,她却是满脑子脏兮兮的思想,还因此不小心将饭倒到了人家脚掌上,如果被他知道,她那个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副理说不定立刻开门逃出去了。 沈士岚,你要理智点啊,别让人家讨厌你了! 深吸了口气,停止呼吸,将这口氧气停留在胸口处。 她也要把这份感情,像这样藏得妥妥的,不让任何人发现! 绝对! 第十一章 第六章 沈士岚一脸无奈地翻被起身。 任军澄住在她家的第三个夜晚,而她,竟又做了第三个春梦。 这次不同的是,还多了一个男配角——生机店的店长。 而且在她梦里的店长,其行径更令人发指。 他不仅故意揽她的肩头,将人抱近,说话时,舌头晃啊晃的,像极了吐信的蛇,让她恶心恐惧得想吐。 就在那个沾满唾液的舌头将碰到她的脸颊时,忽然,任军澄从天而降了! 他撞破了天花板,稳稳地站在地板上,身上就穿着蓝色加红色的超人服饰,只不过应该是内裤外穿的超人,腰上却是围着一条红色浴巾,还露着两条毛毛腿,让沈士岚回想时仍是嘴角抽搐加傻眼。 为什么副理的形象到她梦里就崩解得半点斯文也不留了? 虽然梦中的任军澄穿得一身可笑,但他大步踏来的气势万钧,只要将视线集中在上半身,他还是她心目中帅到不行的偶像。 “你、你是谁?”店长大概是被任军澄的气势压制,讲话跟她一样结巴了。 任军澄直接以拳头回答他的问题—— “砰”的一声,店长被揍去火星,与在火星上头种马铃薯的麦特戴蒙作伴了。 “他没对你怎样吧?”转过身来的任军澄,温柔的嗓音低沉而醇厚,荣清款款的深邃双眸端视着她,她的膝盖瞬间就发软了。 “啊……”身子才低下去,他便冲过来扶住了。 她仰头,看着那双黝黑的乌瞳,“副理……” “叫我军澄……” 天啊啊啊啊,就算现在回想,她还是可以感受到在梦里的那酥麻感,羞辱双手掩面,无法见人。 “军……澄……”她似牙牙学语的孩童,讲话还有“臭女乃呆”。 “我们走!”他将她打横抱起,飞向宇宙,浩瀚无垠……不是啦,是穿过天花板的破洞,飞上了一望无垠,如丝绒般细繊翻黑,明星闪烁的夜空。 “会冷吗?”他在她耳畔轻柔的问。 “有一点。”她害羞地回。 他改变了姿势,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我让你更暖一点。”语毕,低头吻她的唇。 “唔……”她毫无考虑的直接投入他的亲吻中,吻得浑然忘我,吻得陶醉沉迷,双臂紧圈着他的颈,而他温暖的大掌插入了她的发缝,另一手托着她的腰身,缓缓的降落在一〇一大楼的尖塔上。 风很强,但心很热,她一点都不感觉到冷,只感觉到手掌摩挲在肌肤的温度,几乎要烫熟了她的每一颗细胞。 他拉掉了她的上衣蝴蝶结,“唰”的一声,扯开了衬衫,钮扣纷纷掉落,打在建筑物上,十分清脆。 她害羞掩胸,小脸儿娇红,侧过了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眸。 他轻轻地拉开羞赧的双臂,动作轻柔,但是俯身吻胸的动作,却是强横无比。 可是没有感觉啊! 天啊! 她的心在哀号、在崩溃、在尖叫! 一个没有经验的处女,不知道快|感是啥东东,也是理所当然,但她的梦境已经三番两次有动作没感觉了,这就跟吃了一盘没味道的菜有啥差别啊! 然后,梦中的她不知为何生起气来,将任军澄一把推开,猝不及防的他竟然直接摔下楼去,在一楼地面摔成了烂泥。 “啊——”她在梦中尖叫,现实中的人也因此清醒了。 她自责的将小脸埋在双膝之间。 她竟然因为没感觉,把任军澄给杀了! 她万万没想到她是这么凶残的女人! “你在干嘛?” 正沮丧自责的沈士岚霍地抬起头来。 任军澄一手托腮,自透过百叶窗缝的月光看着她,似乎是啼笑皆非的表情。 “对不起,我杀了你。” “啊?”任军澄诧异放手,“杀了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好像没看到血或者身体被戳了洞吧? “呃……啊!对不起!”沈士岚霍地清醒。“没、没事,我刚做恶梦。” “为什么要杀我?” “我……”这听来好像“死者”的质问啊! 尤其现在又大半夜的,屋内一片昏暗,倒是任军澄那对眼睛十分晶亮,所以看起来更恐怖了。 她慌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索性棉被一蒙头,装死去了。“抱歉,对不起,我睡了。” 任军澄伸出手,下意识想问个清楚,指尖碰到被角又缩了回去。 在梦中杀了他,所以才尖叫着醒来吗? 他苦笑着抬手挠头。 他有这么可恶吗? 让她在梦中都想杀了他? 看样子,他得更努力去转改他对她的印象了。 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被窝中的沈士岚微惊,将双目闭得更紧。 她哪好意思……哪好意思诚实告知,她是因为在他抚模没有任何感觉,一气之下推开他,却忘了两人身处在一〇一大楼尖塔,所以害他惨死啊? 奇怪了,梦中的他不是穿内裤……围浴巾的超人吗? 为什么会摔死啊? 这逻辑不通啊! 她揉了揉脸,希望她接下来别又再做跟任军澄有关的春梦了,否则,她会一天比一天更不敢正视他的眼啊! 太丢人了! 可是想到副理明天要请她吃饭一事,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她可不可以私心的当作这是一次约会呢? 说不定这是她这辈子绝无仅有的一次了,所以就让她偷偷的自以为是吧,反正不说出去,她的心情就不会被洞穿了。 关于会计吴小姐那带有玄机的一句话,沈士岚没多久就全部忘光光了,毕竟她也没觉得公司内有人对她特别的追求行动,再加上任军澄与她约好请她吃饭一事,占满她所有的心思,根本无暇去管其他的男人心里想什么。 因为满怀期待,所以她的嘴一整天都呈现弯月形状,兴致一来还会轻哼着恋爱歌曲,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她正在谈恋爱,而且还是热恋情呢。 但她没有想到,她有“男朋友”一事竟然传开了,而且还是个正在上大学的年下男,于是有人猜测她可能养着小男友,所以作风行事才会那么节俭,不曾看过她使用奢侈品。 同事的讨论她是被蒙在鼓里的,而且她的心思在其他方面,故罗绍仁三番两次,眼神频频往她身上溜,也没发现。 “阳光超市的红枣饮订购十箱……”沈士岚将客户传过来的传真订单输入电脑,“黑豆水五箱,五谷饼干两箱……” 罗绍仁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专心输入的沈士岚,订购单上头的注释文字秀气,跟她的人一样,可爱中略带着纤弱感。 输入完毕之后,沈士岚确定了一遍无误,按下上传,入了公司的订单资料库。 “耶,都做好了。”她整理桌上的资料,拿出笔记本检视下午要去拜访的客户。 “士岚。”罗绍仁终于忍不住了。 她心情真的好得太诡异了。 早上开会的时候,她因为上星期拜访的客户数不足,被副理念了一顿,过往她都会心情低落一直到午休时间,但今天她就算被骂还是眉飞色舞,好像副理是称赞她而不是教训她似的。 至于他呢,被骂得更凶,不过他这人本来就痞痞的,不放在心上,不像沈士岚那样认真看待。 而今日沈士岚是吃到他口水,也开始奉行一皮天下无难事的哲言了吗? 他是很希望沈士岚能吃到他的口水啦,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只能在梦里想想而已。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看起来呆呆笨笨的,却莫名地有种疏离感,虽然两人办公位子相邻,但中间隔的却不是隔板,而是一条大海沟,怎么也跨不过去。 依他过往的经验来说,这样呆呆的女生,应该很好攻陷的才是啊! 尤其他又是这样年轻英俊,帅气活泼,不像那个任副理,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十分老气横秋,他原本还以为副理超过三十了呢。 大概是菁英者的一种未老先衰吧。他猜测。 “嗯?”沈士岚头也不抬的应了声。 她将餐厅的选择权交给任军澄,不知道他会带她去吃什么样的餐厅呢? 义大利面? 披萨? 还是火锅烧烤? 不管什么都好,就算是二九九吃到饱,或是路边摊一碗阳春面,能跟副理在一起,就是种幸福。 “副理今天开会劈头就骂了你一顿,你还好吧?”罗绍仁装出关心模样。 “我被骂也是应该的啊,上星期的客户拜访数没达成嘛。”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但也不过少三个啊,副理每次骂人都跟骂孙子一样,就不信他还是菜鸟时,都有达成公司要求。”罗绍仁一脸不爽的抖了两下腿,“而且你还是女生耶,每次都公开洗你脸。” 沈士岚抬起头来,看着罗绍仁,“对不起,我应该先问你的。” “什么?” “你好像差了五个,被骂得比较久喔?你还好吧?” “……”现在是反过来他被同情了吗?“我没事啦,男生脸皮比较厚,而且才差五个,我这个礼拜稍微加把劲就够了!我是保存实力啦,不管差五个还是差十个,都轻松简单,手到擒来。”罗绍仁得意洋洋的自吹自擂。“如果我跟副理同时间进公司,现在当副理的一定是我,换成副理要倒茶给我喝咧……” “呃……那个……”沈士岚看着他背后,想提醒他又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你……怎么说你都小氨理三岁,不可能一起进公司的嘛,呵呵。”她挤眉弄眼,希望罗绍仁注意到她的暗示。 “重点不在年纪,是能力,你懂不懂?”罗绍仁手指向她,沈士岚一惊,往后退靠向椅背。“副理二十七岁就当副理,我跟你说,我明年就可以当上副理啦……” “你说的?”罗绍仁的肩膀忽然被掐住。 罗绍仁一楞,惊跳起来,“副、副理。” “我期待你的表现。”任军澄拍拍他的肩膀。 “我、我是跟士岚开玩笑的啦,副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菁英人才,谁能出其右啊!我的资质也不过当个提鞋的,能升职就很不错了。”罗绍仁涎着脸拼死命恭维。 沈士岚微张着惊讶的小嘴望向罗绍仁。 这跟他刚才的自夸完全不一样啊! “你应该保持跟刚才一样的信心,业务员一定要对自己能力有自信的。”任军澄拍拍罗绍仁的肩。 任军澄的嘴角虽然微微扬起笑,但看在罗绍仁眼里,却是皮笑肉不笑,满满恶意,让他冷汗直流。 “副理,你说笑了。”罗绍仁一脸尴尬。 “我这人不说笑的。”任军澄点了下头,“看你的了。” 罗绍仁嘴角在抽搐。 “沈士岚。” 任军澄一叫她的名字,沈士岚立刻站了起来。 “是,副理。”她抬头挺胸,站得笔直。 “这里不是兵营。”要不要顺便敬个礼? “呢……对不起。”沈士岚头低了下去。 “别没事就道歉,你该学学绍仁的自信,况且你不也是立誓干掉我。” “士岚,你竟敢对副理这样夸口喔?”罗绍仁夸张地摆出嘲讽的表情。 “没、没有啊,我哪有说过、我哪敢……”沈士岚慌得不知所措,“副、副理是从哪听到的谣言?” “你亲口说的。”在梦中,说梦话。 “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沈士岚惊呆了。 罗绍仁双手成手枪状,比向沈士岚,“太带种了,士岚。” “我等着你们干掉我的那一天。”任军澄微笑着放话。 任军澄人已经走得不见影了,沈士岚却还呆站在原地,满脸震惊,难以回神。 她亲口说的? 她什么时候说的? 她没这样记忆啊。 她哪来的通天本事可以干掉副理啊? “好了、好了,副理都走了,你就别罚站了。”罗绍仁摇头握上沈士岚的肩,“副理把你记在墙上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绍仁……”转过头来的沈士岚目眶含泪,“我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 罗绍仁想了一下,“该不会是上次部门聚会,你酒后失言?” “我不喝酒的啊。”她只负责倒酒。 “不然就是借酒装疯,因为副理平常都欺负你,你就装醉骂他。” “我才没有,副理他是、他是……”她的偶像啊! “副理怎样?” “我我我……我努力的目标。”她抿着嘴,红着小脸,坚决的模样可爱极了。 “士岚,”罗绍仁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咱们两个难兄难妹,业绩不振,我看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讨论一下对策好了。” “喔。”她低头思考着罗绍仁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毕竟她也是很关心业绩,但是却找不到方法,也不好意思问任军澄。 那太丢人了啊! 平常一直做不好,开会时老害他浪费口水,她哪好意思劳烦人家面授机宜呢。 若是跟罗绍仁一起开检讨会,似乎也是个互相找出缺点的好方法呢。 第十二章 “那我们去吃……” “不然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沈士岚提议。 “啊?中午?”才那么一小时时间,而且他还要午睡的耶。 “你买便当回来,我们一起吃,边吃边讨论。” “这样时间不够啦,我们晚上……” “我晚上跟人有约了。” “男朋友?”罗绍仁下意识冲口而出。 “男朋……”沈士岚红着脸慌张挥手,“才不是男朋友,不是不是……” 虽然她也很希望是,不过只能晚上做做梦,现实中,她是一点也不敢妄想的。 “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沈士岚头摇得如波浪鼓。 “可是听说你昨天跟一个男的在约会?” “啊?什么?男的?约会?谁?”她眨着困惑的眸。 “昨天下午有人看到了啊。” “昨天?下午?啊!”她想起来了。 她脸红了?罗绍仁心头大大不悦。 这要说没什么暧昧关系,他可是不信的。 莫非真有年下男情敌? “没有啦,那个是……欸……堂哥!堂哥啦!”她那个时候是怎么说的呀?真糟糕,她不记得了! “我听说年纪比你小。” “没、没有啦,是装扮年轻,但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二十八岁?跟副理同年耶。” “噎?”沈士岚被口水呛到了。“没、没有!那个人不是副理、不、不是的……” “拜托,若是副理吴小姐会认不出来吗?”罗绍仁翻白眼。 “呃、喔、也、也对……”她忘了昨日任军澄的装扮,吴小姐没将人认出来,还以为是她男朋友的糗。 实在是跟平日形象差太多了,换作是粉丝的她,都没有把握认得出来呢。 手机萤幕忽然亮了,像是让惊慌失措的沈士岚找到一个台阶,她连忙抓起手机,歉然道:“我有讯息,我看一下。” 然后就抱着手机跑走了。 有讯息为什么要跑到别的地方去看? 有鬼啊! 罗绍仁咬了咬牙。 什么堂哥? 骗人的吧! 是男朋友吧! 沈士岚一路跑到茶水间,才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喜欢罗绍仁那样咄咄逼人的口吻,况且她又不擅长说谎,怕被揭穿,只能用脚底抹油这招,溜了再说。 这讯息来得可真是时候,不过是谁传讯息来呀? 她掀开手机皮套,提示画面跳出“副理”两字。 她先骇喘了声,纤指急急忙忙滑开手机,想知道副理有什么事要交代。 “希望不是指想干掉他的事情,我才没有这么想呢,如果我能当副理了,副理也一定是当上总经理什么的 呀……”她刚才可真的是被任军澄给吓到了呢。 结果,任军澄传来的讯息还真是“吓到了”三个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故意吓她的吗? 她双手握着手机,拇指快速点着萤幕键盘。 “副理,我刚真的是吓到了,你干嘛那样说……” 沈士岚按下“ㄉ”才惊觉不对劲,怎么她在打字,内容也不过在心里想着的,耳畔却有声音? 她速速回头,赫见任军澄就站在她后方,利用身高的优势,将她打字的内容一字不漏尽入眼底。 “副理?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都没发现。 “你太没有警觉心了。”任军澄敲了她脑袋瓜一记,“你看手机的时候,我就站在这了。” “呃……”她太专心于他传来的讯息,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那个……我没有想要干掉副理的意思,我说真的,我发誓!我没有这个能耐的。” “我亲耳听到你在梦里说你也要当副理的。” “啊?”梦话?“那个……”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合理怀疑你是想干掉我才做这个梦。” “真真真真真的不是!”她焦急得小脸都发白了,“我只是当成目标,没有、一点都没有想要干掉你的!” “哈哈哈……”任军澄别开头去,拳头抵着嘴低笑。 瞧他似乎忍得全身发抖,这若不是因为在公司的话,恐怕他就要捧月复大笑了吧。 沈士岚撅了撅嘴,有些不满道:“当成目标也不行喔?” “当然可以。”他轻拍她的头,“能被后辈当目标,是我的荣幸。” 欸,后辈啊…… 虽然他说的话完全合情合理,而且是在鼓励她,但她就是很难不心情不豫。 她的确只是个后辈,还想怎样呢? 他不仅是她的目标,而且是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赶上的目标,人家不笑她狂妄就不错了啊…… 她轻轻咬住下唇内侧,心底很清楚,她不满的根本不是适才想的那些,她想要的是更亲密的关系。 贪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她这种自不量力的人吧…… “对了,我有件事要先跟你说声抱歉。” “什么事?”沈士岚抬起头。 “今晚没法带你出去吃饭了,临时有高阶主管会议要开,什么时候结束不清楚,我们另外再择时间吧。”任军澄充满歉意道。 难以言喻的失落重重盘据胸口。 今晚,不能“约会”了啊…… “抱歉,让你失望了。”她的神色看起来好沮丧啊。 他可以因此告诉自己,她也是有期待的吗? “呃……那也是没办法的,”她希望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会太牵强,“那就下次吧。” “那我先走了。” “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抬头挺胸的模样,仿佛傲视群伦,跟渺小的她可说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由得懊丧地想着,因为火灾事件,而跟任军澄拉近了距离,了解了他的另一面,因而更为喜欢他,是否为上天的恶作剧。 神,果然就应该摆在上位供奉的啊…… 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子就来到星期五了。 以前沈士岚不晓得,但跟任军澄住在一起之后,才明白任军澄虽然不用外出跑业务,但是他回到家的时间往往比她还晚,自星期二开始,两人根本没一起吃过晚餐。 但即便如此,沈士岚早上起床的时候,便可以看到任军澄在厨房做早餐,她觉得好幸福又觉得很悲伤,因为这样的好日子即将不在了,下星期任军澄就会回到他的租屋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只剩下上司跟下属,而她又不是有才能的下属,无法受到他的重视,猜想过不久,就会慢慢疏离了。 沈士岚在难过到了极点后,突然淬生出积极的勇气。 就因为时间不多了,她不能赖着借住者的优势,一直坐享任军澄给予的好处,她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至少,别老是睡到人家把早餐做好啊! 故星期五早上,她特地调前半小时起床,哪里知道,闹钟响,她满怀斗志坐起身时,任军澄竟然也醒了。 在黎明昏暗的早晨,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这么早起来干嘛?”任军澄笑问。 “那个……我想说今天我来做早餐。” “意思是说,我可以继续睡。” “当然!”她瞪大眼,满眼意志坚决。“我早餐也是做得不错的。” “那我当你助手吧。”他起身走向浴室。 “我来就可以了,”她追入浴室,“你继续睡吧。” “人都醒了。”他从牙刷架抽出牙刷,挤上牙膏,“给你。”他拿的粉红色牙刷,是她的。 “谢谢。”连牙膏都帮她挤好了,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很残废。 她一定要争气一点,做出超级好吃的早餐,至少在最后给他一个“料理可与他比美”的印象。 两人对着镜子刷牙,超过一颗头的身高差,让任军澄很自然地就把手搁在她肩膀上。 这是欺负她矮吗? 沈士岚撅了撅嘴,借由漱口吐水的动作,闪他的手。 “你早餐要做什么?”漱洗过后,任军澄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 “口气不小喔。” 沈士岚朝他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便进小厨房淘米煮饭了。 按下电子锅开关,她走进后阳台,拔了些蔬菜,放到他手中。 “麻烦帮我洗干净。” “没问题。”任军澄点了下头。 沈士岚甜甜一笑,小跑步回到厨房,开了冰箱,拿出豆腐、鱼跟味噌来。 “要做味噌汤?”任军澄一猜便中。 “你别说破嘛。” “那我从现在起不讲话。” “也不要不讲话嘛。”明明身旁有人,却安静的不聊天,感觉更奇怪啊。 “我喜欢清淡一点的味噌汤。” “收到。”她敬了个礼。 两人忙碌的处理早餐,沈士岚还得顺便把她的午餐便当一起处理掉,花了半小时时间,总算可以上桌吃饭了。 桌上,有两碗热腾腾的味噌汤、两片煎鲭鱼、香喷喷的白米饭、海苔、清炒蔬菜、水果色拉,十分丰盛的日式早餐。 任军澄先喝了口味噌汤,暖呼呼的汤液滑进食道,身体整个暖了起来。 “怎样?”沈士岚紧张兮兮地看着她,手上捧着的碗,一口都未动。 任军澄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她开心漾笑着接受了。 “早上吃白米饭,感觉也是不错。”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每天……”她倏地住口。 她差点冲口说出“每天都可以做给你吃”这样的白痴话了。 这不是另类的表白吗? 她难以想象如果她没有紧急刹车的话,场面会有多难堪。 大概跟处在零下四十度的北极一样,全身结冻吧。 “每天怎样?”任军澄颇感兴趣的微挑眉。 那未竟的话语是…… “我是说……我是说在你房子弄好之前,早餐可以暂且先让我做啊。”不敢看他的表情,她低下头去,假装切鱼肉。“不然每次……每次都坐享其成,太不好意思了……”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啊! 她真是破坏气氛的白目加笨蛋。 “我是谢谢你让我借住而已,你不用想太多,说什么坐享其成。”都几天了,还这么客套,他很难不暗中叹气。 她一直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无法突破这藩篱,让他多少有些惆怅与失落。 听到他的说词,沈士岚心口无法不感到难过。 这是……把关系撇清吗? 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就仅是借住者与寄住者的关系,偏她就很爱少女的胡思乱想,擅自开了一朵一朵的桃花,明明她的后阳台连一朵喇叭花都没种。 “那你……其实也不用想太多,就……就互相帮忙,不需要特别感谢什么的。”她抿了抿嘴,觉得心情又不好了起来。 为什么她都二十三岁了,心思还这么少女啊? 妄想着跟副理有着什么关系进展,完全是启动了痴女模式吧? 醒醒吧,沈士岚,你只不过是人家的下属,还是不太长进的那种。 任军澄放下了饭碗,拿起一旁的手机。 沈士岚看着他滑手机的动作,暗恼一定是自己说话不得体,冷场了,所以人家才无聊的看手机了。 “明天……” “什么?”他突然出声,她反应不及,竟然打断了人家。 他笑笑,“明天天气不错。” “嗯。”她记得天气会一直放晴到下礼拜。 “一起出去走走吧。” 第十三章 第七章 沈士岚是上大学之后,才北上来念书的,毕业之后也在台北找了工作,若没什么意外,大概就是在台北定居了。 她的老家虽然在云林,但是两年前母亲过世了,父亲也早已不在,老家现在是已婚的哥哥一家四口居住,也就是说,没有属于她的房间了,每次回去探望亲人都是睡在哥哥家的客厅沙发上,所以她后来都是当日来回居多。 在台北从求学到求职这数年时间,淡水渔人码头这种观光地,她也来过好几次了,可就今日这次,她自前一天晚上便处于兴奋状态,也因为心绪太亢奋,直至半夜两点才睡着。 她就像个初恋的小泵娘,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搭什么样的鞋,拿哪一款包包,绑什么样的发型,才能站在任军澄身边,不丢了他的脸面。 她好紧张、好兴奋又好期待。 第二天一早,闹钟未响,沈士岚眼睛便张开了。 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眼睛不仅酸涩还有些疼痛,隐形眼镜戴到泪流满腮,好不容易才装入眼皮里。 上了妆,眼睛看起来仍有些肿肿的,她暗暗祈祷等等便会消下去,要不这眼睛看起来变小了,脸看起来也怪怪的。 因为她起得早,装扮完毕时,任军澄才刚醒,起身看见她仅剩衣服未换,笑问:“你不会化着妆入睡吧?” “当然没有。”她忙摇手,“我是起得早了点,睡不着,就先整理了一下。”话没说完,她便脸红红的低下头去。 她好怕任军澄会不会觉得她非常的期待今日的出游,被他看穿了心思? 如果他知道她偷偷暗恋着他的话,会不会心有防范,怕被她夜袭,赶快搬出去? “跟个孩子一样。”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孩子?” “这么期待出游。” “我……”她双手无措的摆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顶多就是个……妹妹吧,唉。 “我先去刷牙洗脸。” “好。”沈士岚心想那她先去准备早餐。 任军澄漱洗完来到厨房时,沈士岚已经在翻欧姆蛋了。 只见她利落地在锅柄敲啊敲,敲出一个椭圆形状后,快速的一甩锅,“嘿咻!”漂亮的欧姆蛋大致完成。 “噗。” 她才自鸣得意,以为可以得到称赞呢,哪知一旁的任军澄竟然噗笑了。 她做错了什么吗? 她一脸茫然又无措的看向头别往一旁憋笑的任军澄。 “我……我做得不对吗?”她看着任军澄,又看着欧姆蛋,心想它看起来明明还挺漂亮的……吧…… “嘿咻!”他学她的语气,还学她甩锅的动作。 “呃……”是在笑她甩得不好吗? “真可爱。”他模模她的头。 沈士岚小脸“轰”的一声,炸出了红焰。 她不知道该道谢还是做什么反应好,只好低着头,默默的装盘。 副理说她很可爱呢,希望不是说她太幼稚就好…… 她抿着小嘴,既开心又忐忑不安。 太重视他的结果,就是每一句话不管有没有意义,都很会胡思乱想,希冀是好的意思,却又怕是自己太狂妄'太自以为是,于是自己挫自己的威风,变成了不安。 “我煮咖啡。”任军澄在水壶里装水,放在瓦斯炉上烧。 两人互助合作完成了早餐,优闲的用毕,时间也差不多九点了。 任军澄未像沈士岚那样精心特意打扮,前一晚还在思考着穿着装束,他一样放任头发乱卷,只不过戴了顶绅士草帽压制,一样是黑框大眼镜,搭配连帽运动衫与九分牛仔裤,外套灰色薄风衣,脚着米色all star布鞋跟同色后背包,完全不像个社会菁英,无怪乎公司会计吴小姐还以为他是个大学生,没认出他的真实身分来。 他这般轻松随意的模样,会不会只有她看过呢? 等着捷运的时候,沈士岚不时偷觑身旁的他,因这样的猜测而感到开心。 至少,其他同事应该没见过吧? 想到此,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是受到眷顾的幸运儿。 “偷笑什么?”听见笑声,任军澄好奇低下头来。 沈士岚连忙摇头。 她哪敢被人知道,她在笑什么。 任军澄的两手斜插在宽松的牛仔裤口袋内,她低眉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实在很想很想很想被他握在掌心里呀! 这手掌揉在胸口是怎样的感觉啊……她不由得想起梦中的场景。 就是没被模过,无法想象,所以梦中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想有个实际经验啊! 而且是被任军澄模过的实际经验! 蓦地,俏脸一红。 怎么办?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花痴了。 列车进站,假日出游的人不少,车门一开,车厢内已经挤满了七成的人,下车的却只有两三只小猫。 沈士岚跟着任军澄走进车厢,双手紧摆在前方,怕去撞到他。 “站这里。”任军澄手搭上她的肩,将她带往靠另一边车门的空位。“扶好。”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扶杆上,自己则握在上方。 这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空间,沈士岚正眼往前看,便能看到他衣领下的锁骨,弯曲着两个漂亮的“7”字形状。 她还可以闻到他身上很淡很淡的,一点都不刺鼻的古龙水味道。 啊……她好像忘了擦香水,怎么办?万一等等走一走流汗了,被他闻到汗臭味,那可怎是好啊? 她怎么会这么迷糊,竟把香水给忘了? 列车启动,车厢晃了一大下,正在胡思乱想的沈士岚没防备,身子往任军澄的胸口撞去。 “小心。”任军澄抓住她的胳膊。 “对不起。”沈士岚脸红道歉,慌忙站直。 “没关系。”他笑,“你蝴蝶结有点松了。” “什么?” “头发上的蝴蝶结。” 沈士岚将及肩长发扎成辫子,在右耳后方绕出发髻形状,上头绑了蝴蝶结当装饰,造型十分有小女人的温柔婉约。 她今天还特地穿了一身春意十足的连身洋装,长度到膝盖上头五公分处,露出她一双纤白秀气的漂亮小腿。 “啊?真的吗?”沈士岚连忙伸手想确定,任军澄早她一步。 “我帮你调整。”长指扣上发带。 “好……”她抿着小嘴,害羞点头,放下手来。 他将发带解开,两手重新绕发带,沈士岚因此整个人可说是被圈在他的怀里,她无法受控制的满脸潮红,心跳快速,抓着扶杆的小手用力得都没血色了。 好想……好想直接把脸贴上他宽大的胸口喔。 然后再抱着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这幻想实在太美妙了。 任军澄慢条斯理地调整发带,由于两人距离过近,沈士岚每一口呼息,都轻轻落在他的锁骨下方胸口处,搔痒感弥漫了开来,他顿觉心口发热,体内隐隐起了骚动,他连忙将沈士岚转过身。 莫名其妙被转了身子,让沈士岚有些错愕,可惜她的身高就算看着前方的车窗玻璃门,也看不到任军澄的表情。 “怎、怎么了?”该不会她脑中的幻想被发现了,还是她刚才偷偷地站近了一公分,被他察觉了呢。、 “这样比较好绑。”他找了借口掩饰过去。 “喔。”她安下心来。 但是,任军澄帮她绑好了蝴蝶结,却没再帮她转过身来,她只好背对着他,一路站到了淡水捷运站。 是晴朗的好天气,艳阳高照,暖但不炙热,任军澄朝天空伸了个懒腰,手推上沈士岚的背。 “走吧。” “嗯!”沈士岚用力点头。 两人先逛了淡水老街,不免俗地吃过阿给,买了铁蛋之后,搭乘渡轮前往渔人码头。 沈士岚不怕晕,便与任军澄站在船尾,看着下方的滚滚浪花。 海上风大,竟然将沈士岚的蝴蝶结给吹掉了。 她傻傻看着随风飘走的粉橘色锻带,伤心地想着这可是有经过任军澄“加持”的,她还打算回家后,拿个夹 炼袋好好收藏起来的耶。 一旁的任军澄却是忍不住笑了。 “看你的蝴蝶结是有多想离开你。”他越想越觉得好笑,“想必搭捷运的时候,就有在酝酿逃跑计划了。” “什么嘛!”沈士岚扁嘴,“你才要小心你的帽子别被吹跑了!” “这倒是,我的帽子比你的蝴蝶结贵重多了。”他干脆将帽子摘下来,扣在手上。 “讨厌。”真没想到副理也会这样欺负人。 “生气了?”他戳戳鼓鼓的脸颊。 “才没有呢。”她只是懊恼将视为一生宝贝的缎带就这样飞走了。 船靠了岸,任军澄牵着沈士岚协助她下船。 “嘿咻!”沈士岚双脚落地时,轻喊了声。 “噗。”任军澄又忍俊不住噗哧了。 “笑什么?”她又做了什么惹他笑了? “像个小老头似的。” “什么?”她没听清楚他的自言自语。 任军澄看她仰头时,双眸微眯,这时已是正午了,太阳最为炙热的时候,这四周又没什么遮蔽物,他便把手 上的帽子往她顶上罩去。 “咦?” “戴着,太阳大。”他拍了帽顶两下。 “呃,谢谢。” 虽然这草帽与她身上的洋装不搭,但只要是任军澄的物品,就算是斗笠,她也会戴得心甘情愿,且满心欢喜。 第十四章 两人并肩走向了情人桥。 “对了,听公司的人说,你有男朋友了?” “啊?”沈士岚吃惊抬首,“哪有?听谁说的?” “会计吴小姐。”他强忍笑意。 “会……”她顿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你……你明知道她误会的是谁……还……还故意这么说……”当然,她多希望这不是一场误会啊! 误会……吗? 任军澄在心里估量着什么时候该让它成真。 第一项,自然得先确定沈士岚对他有没有意思。 与她“同居”一个星期以来,他觉得这女孩多少是有放心思在他身上的,与他说话时很容易脸红,他看到了 她更多可爱的一面,但是,却又在隐隐约约中,可以感觉到,她刻意与他保持着一个距离。 他后来猜测应该是因为上司下属的关系,加上他在公司对她的态度在某方面来说较为严厉,怕她是介意此点,所以他多次试图拉近彼此距离,连在公司无人看见的时候,也会小小的开她一个玩笑,下了班后,更是一直以轻松的态度面对着她,但似乎成效不大。 别说对话客套了,与他并肩走路时,她的双手要不是抓着背带,就是负手于后,除非强硬,否则根本没有任何可乘之机;在座位挑选上,她一定是与他面对面而坐,就算在家里厨房煮食时,只要他往她的方向靠一步,她也一定会往旁退一步,中间至少隔着半个人宽。 这半个人宽的距离,该怎么打破? 他很苦恼,所以今日才会决定一起出游。 可他后来又发现若是太近,他就会涌起想将她一口吞掉的——就像在搭捷运时那样。 真是苦恼。 他左手抓着下半脸,思考着折衷方法。 他并不知道,沈士岚与他保持距离,也是与他同样的烦恼。 她怕如果与任军澄有了碰触,她便无法掩饰她的“花痴”,怕拥有他的会让她失态,若是被他讨厌了,这辈子她可就万劫不复了。 于是她只好用力的忍、死命的忍,为了保持在任军澄面前的“良好形象”,她不得不端庄、不得不淑女,就连睡觉都把内衣穿着,背对着他的方向而眠,免得她一直一直想去偷看他的睡颜,幻想挤在他跟床之间的情景。 “哇,好漂亮!”走上情人桥,俯瞰渔人码头,看着被日阳照射得金光闪闪的淡水河景,沈士岚情不自禁赞叹连连,“好像在国外喔。” “你去过哪个国家?”站在她身边,靠着铁栏杆的任军澄问。 “呃……”小手揠紧铁栏杆,“没'没去过。”希望他不会觉得她很土包子。 “那你怎么会觉得这边像国外?” “我……我在书上看过……”她羞赧地低下头去。 又没去过国外,是凭什么说这儿像国外,她实在太狂妄了吧? 副理一定觉得她很可笑,没见识又自以为是…… “大概海港都有些类似吧,我之前去澳洲悉尼,也觉得跟这有点像,当然悉尼那大多了,附近还有植物园、海德公园跟最有名的悉尼歌剧院,一天都走不完。” “是、是吗?”她好想把帽子拉下来,将发糗的小脸盖住。 “我是因为出差去,趁空闲走一走,连歌剧院都没时间进去参观。” 公司的国外采购都是由营业部的高阶主管负责,所以任军澄一年至少要出差两次,分别是澳洲与德国,在这两个国家,都有合作的厂商。 “那真是太可惜了。”她想赶快将这话题结束,否则真的太糗了。 “以后若有假期……”任军澄正想提出邀约,突然有人喊了他的各字。 “军澄?”一张精致的小脸蛋赫然出现在他身边。 沈士岚抬手拉起帽檐,瞧见了一位混血美女,有着大大的深邃双眸,高挺的鼻梁,白晰的肌肤,在这凉爽的天气穿着平口洋装,大方地露出姣好身材,及臀的长发在她身后飘动,在阳光下,呈现亮丽的金棕色。 “黛……拉?”任军澄有些不敢置信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前女友。 “果然是你!”姚黛拉一把抱住了任军澄。 沈士岚惊吐口气,忙退后了一大步。 这名女孩竟然一眼便认得平日的任军澄,想必交情不浅吧? 而且她还做出她一直幻想着却不敢实行的事——抱住任军澄。 “你怎会在这?”任军澄将颈上的手拉开,“你不是回德国了?” 姚黛拉个子颇高,目测约有一七五,与身高一八四的任军澄在外表上,登对极了。 “我回来看我女乃女乃啊。”姚黛拉嘻笑,探头望向任军澄身后的沈士岚,不客气的直问,“她是谁?” “我公司的同事。” “你、你好。”沈士岚连忙点头招呼。 “嗯……”姚黛拉手敲着下巴打量,“不像你喜欢的类型,那就不用担心了。” 沈士岚胸口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脸色瞬间煞白。 原来、原来她不是副理会喜欢的类型啊…… 虽然心中早就有底,但被说开来,沈士岚还是颇受打击,眼泪几乎要滚上来了。 “你别胡说八道,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了?”任军澄没好气地再抓下那频频缠上的手。 “我当然知道啊,毕竟我是你女朋友,当然知道你就喜欢我这一种热情大方的。” 原来这位混血美女是任军澄的女朋友? 沈士岚瞪大眼,好将姚黛拉看得更清楚。 副理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孩啊…… 瞧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行为举止毫不扭捏,十分大气,跟她这种扭扭捏捏,还没有女性魅力的土包子大相径庭。 原来副理不是gay,她就是个妥妥的安全牌,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所以副理才敢住在她家…… 终于知道答案的她,一点喜意也无,僵着小脸,出游的好心情跌到了谷底。 “是前女友!”任军澄怕沈士岚误会,特意加重“前”字。 原来姚黛拉是前女友。但这对沈士岚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管姚黛拉是什么身分,都跟她没有关系,因为她是没有任何资格过问的,她只不过……是人家的下属罢了。 她低眉垂眼,好想从这个地方逃开。 “你要复合我随时欢迎的喔。”姚黛拉抛了个媚眼。 “我完全没这个意思。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任军澄回得斩钉截铁。 “喂!”他说得如此决绝,惹恼了姚黛拉,“你干嘛这样?人家只不过回德国的时候,小小出轨了一下,你也要记仇记这么久?” “我就是小家子气,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听到姚黛拉提起前尘旧事,还指责他小心眼,任军澄眉头不悦的蹙起。 “什么嘛,人家特地来打招呼,你却这样对我!”姚黛拉气愤跺脚,“不理你了!” “慢走,不送。”他压根儿没想遇见她。 “对啦,你最有个性了,马上就跟我分手,都不听我解释。” “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抱着你,还需要什么解释吗?”任军澄冷声道。 当年他与姚黛拉认识的时候,姚黛拉还是个大学生,毕业后,姚黛拉先回德国,远距离完全靠视讯跟通讯软体联络感情,没想到她回去还不到三个月,一次她跟他聊天结束时,不小心按开了通讯软体的视讯按钮,结果就让他看到她跟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抱在一块儿,还抱到床上去了。 他立马拨了越洋电话过去,没有多余的言语,仅叫她看电脑,给她分手的决定,就不再跟她连络了。 “那个是……意外嘛!”姚黛拉跺了跺脚,“大不了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嘛,人家还是很喜欢你的啊……”姚黛拉撒桥道。 “承受不起。”任军澄伸手挡住又想朝他扑来的女人。“况且我已经有对象了。” “啊?”同时惊愕出声的不仅是姚黛拉,还有在任军澄身后的沈士岚。 副理已经有女朋友了…… 就算知道自己没机会,她还是感到心头一震,心情不仅是跌落谷底,根本是直达地心了。 正当沈士岚失魂落魄时,细腕忽然被抓,猝不及防的她踉跄往前。 “就是她。” 什么? 沈士岚惊愕地眨眼。 她? 她是任军澄现在的对象? 不,她当然不是任军澄现在的对象啊,所以,现在的情形是…… 看着两造剑拔弩张的情势,沈士岚倏忽明白了。 副理是想借由她摆月兑前女友的纠缠吧? “她?”姚黛拉难以置信地指着沈士岚,“她长得很平凡耶!” 沈士岚胸口又挨了一箭,疼得眼睫轻颤。 对不起,副理,你现在身边只有平凡的我,战力一点都不强,无法马上击退敌人,呜呜。 任军澄将姚黛拉不礼貌的手打掉。 “在我眼中她长得非常可爱,跟小白兔一样可爱。” 沈士岚清楚这是任军澄为了反驳姚黛拉,才不得不说出的违心之话,但当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 如果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包括手腕上的那只大掌是真心握在她手上…… “你刚不是说她是你的公司同事?”姚黛拉抓他的语病。 “因为我懒得跟你解释,也不认为有必要跟你说明我现在的感情关系。”任军澄绝情道。 “你……”姚黛拉恨恨一咬牙,“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复合喔?我说说而已啦!我德国还有男朋友等我回去呢!” “上次那个吗?”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姚黛拉回敬。 任军澄无所谓的挑了挑眉。 “哼!”姚黛拉生气转身,大踏步走向桥的另一头。 “真是的……”想到刚才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良好氛围,竟被一个意外出现的前女友破坏,任军澄就觉得头疼。 “副、副理……” “嗯?”任军澄回过头来。 沈士岚掩饰心情,故作轻松道:“我们去那边的咖啡馆……”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吹来,吹走了沈士岚头上的帽子,任军澄眼捷手快,跃身一把抓住,人撞着了沈士岚,他赶忙另一手贴上她的后背,将她往怀里靠,免得她被撞倒了。 沈士岚双手下意识圈上了他的腰,抱住了他。 “还好没飞走。”任军澄松了口气。 足跟落地,怀中的小女人还是抱着他不放。 “帽子没飞走喔。”他将帽子戴回她的头顶,还以为她是吓了一跳才紧抱着他。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沈士岚急慌慌松开,小脸比熟透的西红柿还要红。 “对、对不起。” “跟我道歉什么?”他莞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事实上,她现在心情沮丧透了,胸口像吊了一颗大石,就连微笑她都装不出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副理啊…… 相处得越久就越喜欢,早知道那个时候不应该让他住在她家,就算拿出所有积蓄也应该让任军澄去住饭店,继续当他的小粉丝,然后哪天突然看到任军澄挽着一个艳丽无双的大美女,介绍这是他女朋友时,至少,她的心口不会这么痛,还可以诚心给予祝福。 可现在她完全不行了,如果副理有女朋友,她很清楚知道,她根本无法祝福他们,她的心会很痛很痛,就像现在,痛得眼眶都酸涩了,眼泪随时会掉下来。 难怪人家说,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副理根本不可能像在梦中一样抱着她、爱着她,她又平凡又笨,连姚黛拉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沮丧到了极点,她无法承受,抓下帽子,塞回他的手里,转身便跑。 第十五章 第八章 沈士岚跑了一段路后,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她这样突然转身便跑,不等于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吗? 任军澄一定会觉得很奇怪的吧! 可是事已至此,她不继续跑下去也不行了啊! 因为……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转身解释啊! 总不能装可爱吐舌,回身对任军澄大喊,“来追我啊!” 又不是在演琼瑶戏码啊啊啊! 呜呜呜……她现在该怎么办啦? 谁来救救她啊! 就在她挣扎纠结时,任军澄追上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转回身。 “你要去哪?”他喘着气问。 别看沈士岚纤纤瘦瘦的,跑得可快了,起步慢的任军澄追了一会儿才追上。 他这么问的意思,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跑掉吗? 应该是庆幸的时候,沈士岚却不知怎地一股悲伤的感觉猛然袭上,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诧异的拇指抹上她的颊,“为什么哭?” 哭? 沈士岚吃惊低头抹脸。 “我没……”她惊慌失措,但是不管怎么抹,眼泪就是不停止,完全不受控制。 她觉得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她觉得自己被清楚判了死刑,她不是任军澄喜欢的类型,她跟姚黛拉不仅外型天差地别,个性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没人家的开朗活泼,没人家的豪爽大方,她小家子气极了,只敢偷偷地暗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一个礼拜了,跟任军澄说话还是会结巴,明明人家都说可以直接喊他名字就好,她还是觉得扭捏害羞,私底下想着他时,还是喊着副理副理…… 所以她没有办法控制她的泪水,因为她没有任何希望了…… “风、风很大……”她哽咽着,“吹进眼睛……会痛……” “是吗?”他仔细的,不放过她表情任何变化的端凝,“不是因为黛拉的关系?” 被识破心事的她双颊陡红,更是不敢对视他的眸了。 “没、没这回事……”她的脑袋乱慌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不会被看出端倪。“我……我……对不起!”她捣着脸啜泣。 对不起我不该自不量力的喜欢上你。 对不起我不应该任性地在公共场合哭泣,让你为难。 “士岚。”她一径儿哭,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冷静点,发生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她能说吗?能说吗? 会造成他困扰吧? “副理我、我……”她突然打起嗝来。 “慢慢来。”他轻拍她的背。“是不是刚才黛拉的不实批评让你难过了?你别放心上,她一直都是口无遮拦的,而且她的审美标准很高,所谓的平凡就是可爱了,如果真的平凡,她就会说丑了。” 副理在安慰她,副理真是好人,虽然外表被批评也让她很不舒服,但真正让她掉泪的是其他原因。 “我是……嗝!”她不自觉的扯住他的风衣。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公司就待不下去了。 说了,副理就不会再继续住她家了。 说了,她就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怎样?” “我喜……嗝。” “我看我们先去找地方,给你弄点水喝吧。”一直这样打嗝也不行。 任军澄举头四顾。 “我喜欢副理。” 寻找餐厅店家的任军澄瞬间楞住。 她说了,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接下来他就会拒绝她,然后回她家去整理行李,搬到饭店去住,她则默默在屋内写着辞呈,等着礼拜一一大早送交人事部……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后面的发展了。 “你喜……欢我?”任军澄难以置信。 他是漏接收了什么吗? 他竟然没发现她是喜欢着他的? 他还一直以为她很怕她,不敢接近他,所以与她相处分寸拿捏十分斟酌,打算一步步地收掉她的防备,至少让她与他对话时,不再结巴,哪里知道,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 天,他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迟钝? 任军澄十分意外的惊讶语气与表情,让沈士岚糗得无地自容。 “副、副理你别放在心上,”她双手无措的乱挥。“我只是、只是说出来而已,我不会要求,也、也不会纠缠你的,我就……”她语气哽咽得再也无法成语。 她做了件傻事,是吧?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人家想也没想过她竟然会喜欢他。 因为她是“安全”名单啊,连住进她家都敢的安全名单啊。 她这算是破坏了他对她的“信任”吗? 任军澄霍地抓住她的肩,愕然抬头的沈士岚尚未看清楚他眸中的狂喜,一道阴影便覆了下来,遮蔽了阳光,她讶异定睛,是被塞回去的草帽贴上了她的颊,而就在下一秒,她的嘴唇被什么给碰触了。 她眨了下眼,发现任军澄的脸离她好近好近,近到她几乎看不清楚他眼睛的形状,都糊成一片了。 “喝!”她惊愕喘气,赫然明白此时贴在唇上的是什么。 是……是任军澄的唇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吻她吗? 他刚是在吻她吗? 任军澄退了开来,与她近距离四目相对。 “这眼镜真碍事。”他拿下了黑框眼镜。 什么? 她的脑袋还是处于一阵空白、无法思考的状态。 黑框眼镜被他插入衬衫口袋,他再一次的亲吻她的唇,一次一次的含吮柔软的粉色唇瓣,舌尖轻触她的僵硬,细细舌忝舐,画下属于他的占有痕迹。 她傻了啊。 任军澄吻她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是非他所喜爱的类型吗? 她楞楞地看着重新戴回眼镜的任军澄,在他要直起身时,下意识拉住了他的风衣袖子。 “副理……” “我不是说私底下叫我名字就好?”她老是忘记。 “我不知……你刚刚……”是不是亲吻了她? 她想问,又不好意思,深怕刚才是因为太阳太大把她晒晕了,或者是她胡思乱想的毛病包严重了,竟然幻想任军澄亲了她两次。 任军澄大掌贴上她的后脑勺与后腰,将她往自个儿怀里送。 “竟然被你抢先一步了。”他语气充满懊恼。 “什么东西我抢先一步了?” “告白啊。”他将下巴抵上她的头顶心,摩了摩,再低头吻了吻。 终于,他可以光明正大,没有任何愧疚感的吻她了。 “什么意思?”她的心惶惶不安极了。 即使现在她人被他抱在怀里,即使他刚才吻过她,但她还是一点踏实感也没有。 有没有可能,副理是着她哭了,见她可怜,所以才勉强了自己呢? “我本来以为只有我喜欢着你,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间点告诉你,”他轻叹低笑,“没想到竟被你抢先了。” 他是说真的吗? 他喜欢她吗? 沈士岚有些难以置信地抓住他领口的衣服,踮起了脚尖,“真的吗?” “你不相信?”瞧她惊讶的。 她摇头,“因为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你相信姚黛拉还相信我?” “你。” “那不就得了。”他将快扯坏他风衣的小手纳入掌心,“我很喜欢你的,士岚。” “真的吗?” “真的。” “为什么?”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所以她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确定。 “因为你的善良、你心地的美好,你有丰富的情感,有纯真的心思、有认真的态度、有不拔的韧性,而且还跟兔子一样的可爱。” “有、有有吗?”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优点? “在我眼里就是有。”他将帽子戴回她头上,擦掉她颊上的泪水,“饿了没?我们去对面餐厅吃东西。” “好。”她害羞的点头。 他直率地伸过手来,牵住小手。 她心不由得猛烈的一跳,失序了。 副理牵她的手了! 每一次走在他身侧时,她都好想好想勾上他的指头,想不到现在竟然梦想成真了! 天啊!老天爷啊! 你果然是眷顾我的! 她在心里,朝着天空大喊。 感谢你啊! “走吧。”他愉悦的将小手紧紧握着,那让他厌烦的前女友出现的戏码,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美好的意外。 当日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走在前方的沈士岚一听到后方的关门声响,脑子又无法克制的天马行空起来。 她喜欢副理,副理也喜欢她,这不就是所谓的两情相悦吗? 孤男寡女共处于一个屋檐下,又是月黑风高的夜晚,这这这这这这这这…… 莫非今晚她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洗澡?”任军澄体贴地问。 哇喔……一进屋就叫她先去洗澡,这岂不是亲密关系的起手式? 她羞人答答的点点头,“那我先去洗了。” 拿了睡衣跟换洗内衣裤,进了浴室,拿起卸妆棉时,忽尔想到,她应该卸妆吗? 这样拿素颜对着他好吗? 烦恼了一会儿才又想起,她都不知道对他素颜朝天多少次了,现在才在烦恼这事会不会太晚? 真要全妆睡觉,早该在第一天就开始了! 且都已经看过她最丑陋的模样,还喜欢着她,可见她真的是靠“内涵”取胜的! 想起他对她的赞美,沈士岚忍不住要掩嘴花痴笑了。 今天是她出生二十三年来,最最幸福的一天了! 就把今日取名为“幸福交往纪念日”! 摊开卸妆棉,圈绕于指上,她边哼着歌边卸妆,不仅将小脸洗得干干净净,身子也是从头到脚洗得彻彻底底,还不忘抹上铃兰花香的乳液,一身香馥馥的走出浴室。 第十六章 在沈士岚洗澡期间,任军澄先把今天购买的物品分门别类收好,整理了一下客厅,然后打开电视,同时拿出了本书,一心二用。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累困的他眼皮沉重的掉落,手上的书也掉至了大腿处,头歪向一旁睡着了。 “我洗好啰。”沈士岚走来客厅,听到她喊声的任军澄惊醒了过来。“你睡着了?” “嗯。”任军澄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换我洗了。” 任军澄洗澡的时间比她短很多,依之前的经验是十五分钟左右,沈士岚连忙趁此机会敷了面膜,等待的时间中,她还修了手脚的指甲,做了一下胸部的按摩,准备以最完美的状态迎接她的第一次。 然而任军澄这次却是比她预想的速度快多了。 可能是因为累了,他没有花太多心思在洗澡上,出来之后更是迅速将一头卷发吹干,然后模模沈士岚那还包着吸水毛巾的头,道了声晚安,拉好地铺上的被子,倒头便睡了。 沈士岚怔楞在原处。 他……睡着了。 沈士岚拨下了面膜布,镜上倒映的脸庞带着些微沮丧。 不过她的坏心情来得快也去得快。 本来嘛,才交往第一天耶,就想着上床一事,哪有那么快的啦! 她之前男友可是交往了一年,还只是亲亲小嘴,拉拉小手的阶段呢…… 可……会不会任军澄对她的感觉也会像前男友一样,觉得对她产生不了任何,最后无疾而终了? 她想起前男友说过,在她身上找不到下手的点,虽然有过那样的想法,但就是不知为何临门缺一脚,气氛怎么就是不到位。 她一直很害怕这点,所以任军澄一与她坦承相对后,她就很心急的一直想着这件事。 “别急别急,会有机会的!”她举着拳头安慰自己。 涂好保养品,吹干头发,她关掉了屋内的电灯。 百叶窗帘的缝隙,洒进了月光,斜斜的数道银线,就落在任军澄的脸颊上。 她趴在床缘,注视着他的睡脸。 他还是背对着她的方向而睡,不过她相信,再过不久,他就会改变睡姿,说不定还会睡到她床上呢! “哎呀!”沈士岚害臊捧着小脸,“好害羞啊!” 抿着下唇,羞怯一笑,她轻轻对他喊了声,“晚安。” “你要搬回去了?” 沈士岚万万料不到,竟然在隔日,就听闻这个“噩耗”——任军澄要搬回家了。 “房东说房子已经整修好了,我可以搬回去了。”说这话时,任军澄是暗暗扶着自己的后腰的。 说真格的,那个空气床垫,睡个一两天还好,连睡了七天,脊椎还真有点受不了,这也是为什么昨日跟沈士岚玩了一天后,他十点不到,人就睡着了。 这疲惫是会累积的,他若是再不睡在舒适的床垫上,恐怕背就要废了。 虽然很想再继续与她“同居”下去,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且他又不好才开始交往就企图入侵她的睡床,这么急进,怕吓到了她,毕竟她直到现在,跟他讲话时,还是会偶尔结巴呢。 任军澄却不知道沈士岚是多巴望着他的“入侵”啊! 他更是不知道她肖想他多久了,因为体贴的为她设想,反而错失了良机。 “那……那我去帮你收拾房子。”说来,她还没去过他家呢,不知道他的床长怎样……不不不不不,她怎么满脑子都想着这事呢,她只是,真的只是想知道他的住处长怎样而已。 应该跟他的穿着打扮一样清爽宜人吧? “不用了,房东都弄好了。”他立马拒绝。 他现在房间跟一星期前几乎是一模一样,不是特别整洁,椅背上还挂着衣服,床铺有些凌乱,茶几上放着当期杂志,除非真的神经够大条,脑子有洞,否则怎看不出这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哪会是灾后重修的模样啊! 更别说,当初他可是骗她房间都烧毁了,连放着提款卡、证件的钱包都烧掉了,照理说,除了家具以外,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是不该存在的。 “那……那我陪你去买日常用品。你之前的东西不是都烧掉了?一定急需要购买吧?” “那些事不急。”他笑,“我在你这边住时,带的东西够应付了。” “喔。”她好失落。 “我们出去走走吧。” “你不用现在回去整理吗?” “晚上再回去就好了。”根本不用整理啊。 “这样来得及吗?” “都说房东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他将人推向浴室,“梳洗一下,顺便想想要去哪。” “去九份逛逛?” “好。” 想到今日又有约会,因任军澄要离开而难过的沈士岚,总算稍稍撇去阴霾,开心的笑了。 吃过晚餐,任军澄便拖着行李回家了。 虽然两人的住处距离不远,走路约莫十分钟就可到达,独自一人在家的沈士岚却觉得两人相隔了天涯之遥。 从不知道,这间住了数年的房子,感觉是那么的空虚寂寞冷。 她抱着抱枕,坐在客厅沙发上,嘴里吃着她最喜欢的巧克力乖乖,却是食不知味,就连电视节目都索然无味起来。 “副理,我好想你。”才分别一个小时呢,她就犯起相思病了。 虽然明天到公司也可以看到人,但感觉却是截然不同了。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任军澄再次住来她家呢? 这样想的她真是太厚脸皮了吧? 她叹了口气,也没啥兴致继续看电视了,将乖乖封口束好,关掉电视,刷牙上了床,来回翻身了两回后,她趴在床缘,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靠窗地板, 伸长手,掌心贴着,痴痴看着,然后便这样沉沉睡着了。 “士岚,帮我把这些dm放到仓库去。”直属上司江主任把一迭厚厚的过期dm递向她。 “好。”沈士岚连忙自椅上起身,横伸左手。 “你要用单手拿?这很重耶。” “呃……我今天右手有点不方便。”她难为情道。 “你右手怎么了?” “就……就昨天睡觉姿势不良,长时间压迫,所以没什么力气。”沈士岚笑颜尴尬。 她昨晚将手贴着地板,不小心就这样睡着了,一个姿势维持了一夜,早上起床时,右手僵硬得差点放不下来,洗漱还是靠左手勉强完成的。 现在虽然可以活动了,但还是有些卡卡的,而且没什么力气,她推测可能要到中午才能活动自如。 “你是怎么睡的?”江主任啼笑皆非,“那算了。”江主任望向其他办公桌,随意点了个人过来执行任务。 “对不起。”沈士岚歉然道歉。 “没关系。”江主任将dm交给另一名下属,摆手走了。 转身回座,沈士岚专心研究客户历史订单,左手笨拙的笔记,统计区域销售表,忙没一会儿,手机传来讯息提示。 她开启一看,是任军澄传来的。 她欣喜点开—— 到天台。 天台,是大楼的楼顶。 这栋大楼一共有二十层楼高,他们公司位于大楼的五楼,一般而言,天台鲜少有同事上去。 任军澄临时将她叫去楼顶是有什么事呢? 是不是她早上开会时表现不好? 还是因为她手疼不够专心,被他发现她的心不在焉? 或是她上星期的业务记录报表有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在晨会时就会被盯的事项,应该不会另外把人叫去谈话吧? 难道是……上班时间的小约会? 在电梯中的沈士岚因自己的妄想而噗哺。 任军澄才不会做这种事呢,他公私分明得很,她怎么连在上班时都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觉得自己真是病入膏肓了,应该去找心理医师问问,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抑止一个人犯花痴。 唉,可她就只对任军澄犯花痴啊! 她好想要他,好想好想好想啊!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他说过,他喜欢她的纯真,一个纯真的女孩,怎么可能一天到晚想着要把男朋友的衣服扒掉呢? 这样就变成浪女了啊! 如果他洞悉真正的她,说不定会讨厌她…… 她悚然一惊! 要是被讨厌了,她还活得下去吗? “沈士岚,你一定要忍住、要ㄍ|ㄥ住,千万不能让副理知道你的真面目!”她在双颊用力拍了拍,“要撑住啊!” 战战兢兢地来到天台,推开不锈钢铁门,任军澄就在前方四十五度角处,背对着门口,靠着矮墙,右脚往后弯曲,脚尖抵着地,吹整的整齐的头发,不知道用掉多少定型液,楼顶风再狂乱,也乱不了他的发。 好帅的背影啊…… 沈士岚垂涎的口水几乎要滴落了。 铁门开启时,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任军澄闻声回头,见到她来了,浅浅一笑,朝她招手。 她像是被下了蛊般,飘了过去。 “副理,找我有……啊!”她的右手突然被拉起来了。 “你手怎么了?”在开会时,他就发现她的手不太对劲。 “呃……”她一脸痴呆的笑,忘了刚才是怎么对江主任编的借口。“不知道……好像……好像压到了?” “我才一晚不在,你就出毛病。”指尖沿着细臂一路捏上去。 “啊……啊啊啊……”他每捏一下,她就哀叫一声。 任军澄没理会她的哀号,从指尖到肩膀来回揉捏数次,转了转关节后,放下。 “动动看。” 沈士岚抬起手,发现动作竟然顺畅了。 “好了耶。”她惊喜地喊。 “回去上班吧。” “啊?”就这样?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回去上班,要在这打混吗?”任军澄板起脸。 呜哇哇,魔鬼副理出现了。 “对不起,”她羞愧点点头,“谢谢副理帮我把手弄好。” 人家特地拨空帮她按摩手,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就是在说她啦! “难道你还想要其他的?” “没有没有!”沈士岚惊慌地连忙摇头。“我没有想要其他的什么,我现在马上回去上班,我的统计表还没计算好,我现在……” 他抬起急速上下的下巴,亲吻慌乱辩解的小嘴。 “早。” 她呆愣。 “早安吻。” 她心一跳,脸儿羞怯地红了。 啊啊啊……她就是想要一个早安吻啊。 他轻抚她的头顶道:“晚上谁先下班,就先做晚餐,嗯?” “去我家吗?” “对。” “好。”她开心地用力点头。 第十七章 第九章 沈士岚猜想依过往经验,任军澄不会那么快就下班过来吃饭,所以她回到家后,先入浴洗掉了一身疲累,再把家里整理一下,然后才动手做饭。 她才将米放入电子锅内蒸煮,任军澄就来了。 他有备份钥匙,所以是直接开门进来的,比预想中来得早,让沈士岚吓了一跳,忙在围裙上擦干双手,来到了门口。 “今天比较早?” 任军澄是下了班后直接过来的,所以还穿着西装,手上亦提着公文包。 “今天事情比较少。”任军澄将公文包与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解开衬衫扣子,并把袖口卷了起来。 她忘神的盯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好强壮,好man啊…… “煮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沈士岚回过神来,脸上有着不明的绯红。 “我才刚煮饭而已?”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先洗澡了?”他将人拉过来,细闻发丝之间的香气。 她身上有沐浴乳与洗发精的清新香气,那是他这段时间天天闻得到的。 “呃……对,”对于两人之间的亲昵,虽然在脑中幻想过无数次,但实际被他搂在怀中,她还是觉得害羞。“我下午在外头跑了一天,有流汗,想说先洗澡。” “那我这样抱着你,不就把你弄脏了。”他退了开来。 沈士岚连忙抓住他的手,“不、不会,还是说你也要先去洗澡?” “你这边已经没有我的衣服了。” “呃……也是……” 他笑着模模她的头,走往厨房。 “要煮什么?” 她忙跟了上去,“我想煮白菜,还有萝卜、还有排骨,还有鱼跟豆腐,还有绞肉……” “你这是出题考我菜色问题吗?”他低笑。 “耶?”她一脸茫然? “让我猜猜,你是想煮萝卜排骨汤、清蒸鱼、炒白菜,跟麻婆豆腐?” “对!”她霍地明白自己刚干了什么蠢事,“抱歉,我刚只想到我要拿什么食材出来处理。” “士岚,”他双手搭上她的肩,揉了揉她肩颈僵硬的部分。“没什么好紧张的,已经下班了,我现在不是副理了。” “喔。”她眨了下眼,有些难为情的抓抓额头,“我可能只是……嗯……还不太习惯吧。”她耸了下肩,笑得尴尬。 毕竟关系改变才一两天时间,说话习惯一时难改嘛。 “不太习惯我已经是你男朋友的事?” “欸……嗯……应该吧……”她又抓了抓额头,很是羞怯的笑。 任军澄撇头看向一旁的电子锅,米才入锅没多久,都还没开始滚呢。 “我知道了。”他捏起她的下巴,揉了揉,“是缺了实质感吧。” “实质……感?”那是什么? 她一脸困惑的看着面带微笑的他。 “一种我已经是你的的感觉。” “吓。”沈士岚惊讶喘了声。 他已经是她的的感觉? 那是指什么? 她的思考立刻又溜到某个色色的东西上去了。 糟糕糟糕,她怎么又想着那件事了? 幸亏任军澄不会读心术,否则他要是知道她脑子里头都充斥着黄色废料,老是有着冲动想要将他扑倒,连他卷个袖子都会看得忘神,一定会吓得夺门而出吧。 她根本不是他口中那纯真的女孩,还老是做跟他有关的春梦呢,呜呜。 “不愿意?” 她用力摇头,但还是满脸困惑。 “那就行了。”他俯身,亲吻她的唇。 沈士岚还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是他的吻,总是能让她又害羞又欢喜。 当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摩挲,当他温热的舌尖,挑逗着她的软舌时,她就会产生一种——眼前这出色的男人是我的男朋友呢——的实在感。 她倏忽明白了,他刚说的意思。 原来,透过这层亲昵关系,的确可以让心更为笃实呢。 想通之后,她更为投入,踮高脚尖迁就他的身高,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忘了今晚的菜色,忘了电锅里滚滚的米饭,忘了冰箱中还没拿出的食材,她全神投入,唇舌在彼此的口中纠缠。 她细细微喘,越吻身躯越贴近,圈绕在他颈上的双臂缩得更紧,一种恨不得能够干脆被他吃进身子里头,融为他骨血的冲动在体内流窜。 好想成为他的一部分啊…… 任军澄忽然离开了她,拉松了那差点就要让他窒息的双臂。 沈士岚仰视不明所以突然停止亲吻的任军澄,略撅的红唇带着娇嗔,漾着氤氲水气的双眸布满着欲求不满的渴求,让任军澄原本就在体内奔流的情|欲,更加激烈奔腾。 拇指摩挲过被吻得略微红肿的粉唇,沈士岚下意识便将其含吮,大概是倏忽清醒了,慌忙张嘴吐出,面色惊慌。 “对不起。”沈士岚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刚做了什么? 她怎么突然就含住他的手指了? 又不是小baby,这么大了还吸吮人家的手指,会不会被当成变态啊? “不用对不起。”他知道了,她跟他一样渴望着双方身躯交融的一刻。 她也是想要着他的。 因为珍惜而不敢太过轻举妄动的任军澄,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抱起纤瘦轻巧的沈士岚,步出了厨房。 突然被抱了起来,沈士岚小小惊呼。 她原先不知道任军澄是想干嘛,但看到他直接往卧室方向走去,心脏不受控制的激烈鼓动起来。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她的春梦就要成真了? 老天爷啊,她期待许久的这一刻,可别突然转个弯,绕到浴室去了。 还好,她的担忧并没有发生,任军澄弯膝上了床,将她平置在柔软的床上。 卧室没有开灯,比客厅稍微昏暗了点,但完全无碍她清楚跪在她上方的男人,那俊美的轮廓,完美的五官。 快!月兑了衣服吧! 她的喉头叫嚣呐喊,眼睛怕心思被看穿,而用力闭上。 “会怕吗?”任军澄掌侧滑过沈士岚软绵的颊。 她立刻摇头,非常用力的,就怕否认得慢了,人家鸣金收工,她只好晚上继续做着那没有感觉的春梦。 任军澄低低浅笑,沈士岚立刻深陷在他微凹的嘴角。 她的男神啊…… 任军澄掌心贴上粉颊,指尖抚过眉眼、小巧秀气的鼻梁,然后在下巴微微用力,在她双唇微张的时候,俯身啄吻。 …… 任军澄坐起身,看躺在床上的沈士岚一脸不明所以,面上还有惊惶之色,笑了笑,“冲个澡吧。” “喔。”沈士岚点点头,有些狼狈地起身。 “我先去煮饭。”他穿回衣服,走向厨房。 沈士岚进了浴室,莲蓬头开启之后,在哗啦的水声掩饰下,她的眼眶快速的红了,泪水随着水流而下。 副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大麻烦呢? 他刚叫她忍一下时,好像就几乎没有再动了,过没多久就退出她的身子,叫她去冲澡,是对她没有xing致了吧? 会不会是她刚刚的声明不够有力呢,副理觉得她在说违心之话,她等等一定要再跟他说清楚一些。 然而,无法负荷的沮丧仍让她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她蹲了下来,抱着双腿,瞪着地砖的花纹,无声的哭泣着。 任军澄都把菜煮好了,还没看到沈士岚洗好澡出来。 “该不会是痛到昏倒了吧?”他心一惊,连忙冲向浴室。 他知道破处会疼,但他之前没交过无经验的女朋友,不晓得会疼到什么程度,看样子,他实在是太轻忽了,就算怕陪她洗澡时,**会再起折磨着他,他也应该跟她一起进浴室的。 “士岚!”任军澄大力拍击门板,“士岚?” 霍地清醒的沈士岚听到任军澄疾呼,以为发生什么事,赶忙站起身,但因为她蹲在地上太久了,站起来的速度太快,反而头晕了,连忙抓着莲蓬头架,等待晕眩感过去。 “士岚!”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的任军澄仍用力拍着门板,沈士岚一直没有回应,让他非常惊慌,手下意识转动喇叭锁,发现没锁,立刻开门冲了进去。 他瞧见沈士岚抓着莲蓬头架,弯着腰不知道怎么了,连忙关掉自来水,扶住了她。 “你还好吧?不舒服吗?” 沈士岚改抓住他的手,“头晕。” “我抱你出去!”他二话不说,拉下浴巾罩上她的身子,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客厅沙发上。“是贫血吗?” 她点点头。 “你一定是流太多血了,我找点补血的菜,煮给你吃。”说话的同时,他脑子回想后阳台的蔬菜中,有没有哪样是可以补血的。 “不是。”沈士岚头不太晕了,连忙解释,“我是刚站起来得太快,才头晕的。” “啊?”站起来?“你洗澡都是蹲着的?” “呃……”沈士岚单手撑着坐垫想坐起,任军澄见状立刻动手帮忙。“我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干脆不解释了,直接抓着他的手,急切的说:“我怕我刚没说清楚,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要你负任何责任的,以后如果吵架或者你觉得讨厌我了,你随时都可以分手的,我不会因此觉得你就该娶我或怎样,没有那种事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她这样解释应该很明白了,他应该也会因此松口气吧?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任军澄眉眼竟凝了起来。 他生气了? 她说错了吗? 还是说明不够清楚,被误会了? 或者他以为她这么说,就是要他负责的意思? “你、你别误会,如果你真的觉得压力很沉重的话,要现在分手也是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任军澄冷声问。 他的语气,就像她搞砸了客户一样冰冷,吓得沈士岚再也不敢说话。 “现在分手也没关系?” 不,有关系。但她不敢坦承。 她只是不敢给他压力,才说了那些解释,其实她就是怕他不想要她了,才会那么紧张,几乎胡言乱语了。 酸楚涌上,她连忙低下头去。 他是她的神,她的偶像,她的一切,他是那么的光芒耀眼,她就像在太阳面前的一只小小虫子,身影是那么的渺小,只能自渐形秽,完全不敢有任何奢望他会成为她的妄想。 然而,他说他喜欢她了,她好开心、好高兴,但心有多快乐,恐惧就有多深。 她太平凡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光是一个姚黛拉就可以将她打趴在地上,还深陷地底两公尺,所以她更诚惶诚恐,戒慎恐惧,就怕他哪天突然发现,她根本配不上他。 “我知道你怎么想我的了!”任军澄丢下一句,抓起他的西装外套跟公文包,转身离开。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沈士岚惊跳了一下,等到那震动声平息,才敢抬头。 这是,分手的意思了吗? 泪眼凄楚望向大门。 一室寂静,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日常生活,她一个人煮好饭,一个人佐餐看电视,庸庸碌碌的做着她并不擅长的工作,只为了想挑战自己,也是为了要赚更多钱,好让生活能够好一点。 但她是自不量力,业绩清楚的告诉她这一点,就像她喜欢任军澄,也是一种自不量力。 低头看着满屋子香喷喷的菜肴,她拿起汤匙,吃了一口麻婆豆腐,香气率先冲入了鼻腔,微辣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却不呛人,豆腐的鲜女敕一含便碎,接着,两边颊肉微微发麻,吞咽入喉没一会儿,麻辣感变化淡,等着第二口再次的刺激。 连菜都煮得这么好吃…… 这么完美的男人,就算上天只给了她几天的拥有,也是莫大的恩惠了啊! 抹掉流淌于颊的泪,眼角余光一样物品吸引她的注意。 是任军澄的手机? 他竟然忘了带走? 她迅速抓起手机,心想应该要赶快拿去还他,否则万一有人有事找他,她又不好帮他接,毕竟自己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了,带给他麻烦就不好了。 沈士岚连忙穿上外出服,一头湿发也无暇管了,穿着拖鞋,急急忙忙小跑至任军澄租赁的大楼。 幸运的是,她在大楼门口就看到任军澄了,他正跟一个中年妇女讲话。 那个妇女不是公司的人,她便大着胆子上前。 “不好意思。”她边点着头边靠近,任军澄转过头来看到她,脸色微变。 他是不是不想看到她? 可是她是来送手机的,不是来纠缠的,拜托不要讨厌她啊。 “你的手机忘了。”她战战兢兢,两手恭敬递出了手机。 “你竟然头发没吹就跑出来?”任军澄恼火的瞪着她一头湿发。 “我……我怕你手机会有急用。”她慌慌解释。 “会有什么急……”他叹了口气,干脆将手上的西装外套罩上她的头。 “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房东庄太太好奇的问。 “嗯。”任军澄点头。 沈士岚诧异抬首。 副理为什么还肯说她是女朋友? 是怕解释麻烦吗? “我是房东庄太太。”庄太太笑笑。 “房东你好。”沈士岚有礼的点头,“之前房子烧掉了,一定带给你很大的麻烦吧?” “没有啊,我房子没烧掉啊。”庄太太一脸莫名。 “咦,可是副理说他房子烧掉了。” 沈士岚纳闷地看向任军澄,却见他脸色平静,眼神倒是透着丝诡异。 “那是隔壁的隔壁啦!”庄太太哈哈大笑。“任先生住的地方完全没事啊。” 第十八章 第十章 沈士岚完全傻了。 房东太太说屋子没事,但副理却说烧到无法住人,还因此不得不在她家委屈了一个礼拜…… 但副理没有理由说谎啊,谁会有家不住,跑去别人家打地铺,自找罪受啊! 沈士岚猜想八成是房东屋子太多了,搞混了。 “庄太太,我们先上去了。”任军澄表达离开的意思。 “喔喔,好。”庄太太热情地挥手道别,往道路的另一端行去。 “那、那我也走了。”沈士岚拉下头上的西装外套,“谢谢。” 任军澄拿过西装外套,却还是罩回她头顶,手扯住她的上臂,将人往大楼大厅方向带。 “副理?” “上来把头发吹干。” 她默默点了头,小手拉着外套,以防掉落。 这座社区是由两栋l形建筑所构成的,任军澄居住处在前栋左方,他带着她经过大楼门厅,走过水景中庭,来到e栋专属的电梯。 电梯有两座,一座停在地下三楼,一座在中间十楼,任军澄按下上楼键后,位于地下三楼的电梯便往上升,没一会儿,电梯门便开启了。 任军澄推着沈士岚进入,按下“8”的楼层键。 “那、那个……房东她真是犯胡涂了。”笨拙找话题的沈士岚笑得有点干,“明明就是副理的房子烧了,怎会记到隔壁的隔壁去呢。” “她没记错。”任军澄淡声道,“我房子的确没事。” “呃?”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是副理骗了她吗? “不问我为什么吗?” 沈士岚咬着唇踌躇。 她当然想问,可是又没胆子问,深怕答案自己会承受不起。 “想问就问啊!” 沈士岚有些惊慌地眨了眨眼。 她刚是不是太多事,去关心房子的事了? 如果她没多嘴问了,副理的谎言就不会被揭穿了吧? 她不知道任军澄为什么要说谎,但现下的氛围,加上刚才两人不欢而散,她很肯定少说才能少错,不说就不会有错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任军澄不悦的低吼。 沈士岚害怕的瑟缩起双肩。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若再道歉恐怕又会被骂,她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见她一脸惧色,任军澄无奈地叹了口气,懊恼的抹了把脸。 电梯抵达八楼,任军澄踏了出去,回身,沈士岚果然还在电梯内犹豫不决。 “出来。” 沈士岚迟疑地踏了出去。 进了屋,她完全无心参观任军澄的住处,低着头,任由任军澄将她带进更衣室,按下她的肩,坐在椅子上,帮她吹干了头发。 吹风机一被挂回墙上,她立刻起身道谢。 “谢谢,我走……” 他忽然抓起她的发,低头便是一个凶猛的吻。 他放肆而强横的攻占她的唇舌,她被吻得不知所措,双目紧闭,两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握成粉拳,连天生就会的呼吸方式都忘了。 任军澄放开她时,她的唇肿了,双目水光氤氲,不住的喘着气。 瞧她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任军澄恼恨的双拳捶上她身后的墙。 沈士岚惊跳了下。 “难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无法给你自信吗?”任军澄火大的低吼。 沈士岚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我……” “想说什么就说啊!” 他一生气,她就更什么都不敢讲了。 “气死我了!”他牵着她的手,将人带出更衣室,走到客厅。“看清楚,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被火烧过,你深呼吸,可有闻到任何烧焦的气味?” 她连忙摇头。 “所以是我在说谎,不是房东太太。” 在他掌心中的小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相信我,却不相信你自己。”对于此点,任军澄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她对他全心信任,完全不认为他会说谎骗人,却丝毫不信任自己有足够的魅力让他喜欢上她,间接否定了他的感情! 沈士岚抬眸,满眼不解。 “刚才在你家,我很生气,我没有想到你没经验,要不然我不会冲那么快,不是你胡说八道的什么压力会很大!我身为营业部最年轻的副理,这点压力都不放在心上了,你是处女会是什么压力?你的说法好像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公子,所以我反应才会那么大。” “对不起……” “从现在起,你可以说请跟谢谢,不准说对不起。” “好,对……” “说什么?”他横过凌厉的一眼。 她连忙闭嘴。 “但你其实不认为我是公子。” 她立刻点头。 “你觉得我为什么中途停止?”他等了一会儿,她仍是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开口,“想到什么就说。” “我以为……我怕……我没经验让你觉得压力很大。” “所以你才跟我说了那些有的没的,连分手两个字都提了。”他弯下腰,头靠上她的肩,“我刚没想太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他当下想得太过直接,忘了依她的个性,就是将他摆在第一位,怕他生气、怕他嫌弃,才赶忙开启了防护罩,她说的那些浑话,不就是怕他离开,而他却未细思,冲口就说出“分手”两字。 她必定吓坏了。 他真是个大浑球! 他真是恨不得揍自己一拳。 听到他的歉意,沈士岚吓坏了。 “不,你哪有不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胡思乱想,但我真的没有说你是公子的意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只是……”她咬了咬唇,鼓起了勇气,“我的确是对自己没有自信,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很怕……很怕你会离开我……” “你有多爱我?” 沈士岚惊喘了口气,小脸瞬间绯红。 “说。” “我……”这种害羞的事她怎么说得出来? “不然我先说,”任军澄直起身,牵起小手,“我一直在看着你,一直一直。” 沈士岚诧异瞪大眼。 “你都没注意到吗?每次我跟你擦肩而过时,我都会回头看你的背影。” 不曾一次疏漏。 “怎么……可能……”她讶异掩嘴。 “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她觉得颜面神经有点不受控制了,嘴角一直很想扬起。“我想是因为……”她害羞低下头,“因为每次跟你擦肩而过时,我的心都跳得很快,所以才没有感觉到你的视线……” 就是因为太紧张了,怕仰慕的心情被发现,所以别说回头了,她连看他的眼睛都没勇气。 “哈哈哈……”任军澄一把将娇小的女孩搂进怀中,“所以说,我们早就两情相悦?” 在他怀里的女孩羞怯点头。 “早知道我就不用演那出戏了。” “什么戏?” “假装我家被烧了的戏。” 沈士岚楞了楞,恍然大悟。 “所以你骗我说,家被烧掉了,是因为……” “说啊。”他微笑对视她的双眸。 “因为你想追我?” “对。” 沈士岚吃惊极了,小嘴张得大大的,完全合不拢。 任军澄揉揉她的头,又模模小脸。 “别说什么配不上那种无聊话,我喜欢你,就表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如果更有点自信,就更好了。” “我……我一定会培养自信心的!”沈士岚握着拳头发誓。 有世界上最棒的男人喜欢她,她一定会越来越有自信的,否则就辜负了他,不是吗? “很好,很棒!”两人相视而笑后,任军澄忽尔想起,“晚饭还没吃吧?” 沈士岚摇头。 “我们回去吃饭吧,我做了一桌好菜。” “我刚吃了一口麻婆豆腐,好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麻婆豆腐了。你可以……可以教我怎么做吗?” “非常乐意。” 沈士岚甜甜地笑了。 “对了,我准备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沈士岚好奇地跟着他走回更衣室。 只见他拿出了一个大纸袋,在里头塞了一些内衣裤跟家居休闲服,还有一套睡衣。 “放点东西在你家,顺便宣示一下所有权。”任军澄挑了挑眉。 “我家又不会有男人进来。”宣示什么所有权啦! 可她还是忍不住被他惹笑了。 “走吧!”任军澄朝她伸出手。 “好。”沈士岚轻柔的牵上。 第十九章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离开,抵达楼下门厅时,任军澄忽然带着她,走往警卫方向。 “小林,这是我女朋友,以后她来找我,直接放她进来,不用问过我。” 任军澄对年轻的警卫吩咐道。 听到他竟然直接跟警卫介绍她,而且还叮嘱交代她的“特权”,沈士岚难以掩饰满脸羞怯地笑。 “我知道了。”警卫朝沈士岚有礼地问,“请问小姐贵姓呢?” “我姓沈。” “沈小姐,我是小林,你好。” “你好。” “任先生的女朋友长得真可爱。”小林笑道。 “当然。”任军澄一脸骄傲地将沈士岚拉近,不知如何反应的沈士岚只能满面娇羞傻笑。“不过我更喜欢的是她的内涵。” 这下,沈士岚真想挖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了。 哪有人用这样臭屁的语气称赞自己的女朋友的啦! 可是,不得不说,听在耳里,真的是让她稍微有那么点自信起来了。 “不要在单身的人面前放闪啊!”小林双手挡在眼前,眯着眼,好像眼前出现了一颗刺眼的太阳似的。 “呵呵……”任军澄志得意满的将难为情的女朋友给带走了。 回到沈士岚顶楼加盖的住处,菜肴已经有些冷了,两人帮菜肴加热,就要坐在地板上用餐时,任军澄一把拉住想绕到对面去的沈士岚。 “坐这。”他将坐垫搁在他身边的地板上。 沈士岚甜笑着点点头,坐了下来。 “麻婆豆腐?”任军澄拿起汤匙,舀了满满一匙麻婆豆腐,在沈士岚点头后,淋上她碗中的白米饭。 “谢谢。”沈士岚动筷,麻中带辣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她心满意足的笑,嘘了口气,“真好吃。” 尤其在他身边一起共进晚餐,让食物的美味更是增添了数百倍。 “好吃就多吃点。”任军澄又夹了些菜到她碗中。 “你也赶快吃啊。”沈士岚同样帮他服务。 两人吃了半碗饭后,任军澄想起了件事,“我下个月要去德国出差,大概要三个礼拜才能回来,有没有想要什么伴手礼?” “你要去出差了?”要有三个礼拜的时间看不到他? 他人都还没出国,她已经开始思念了。 “每年固定都得去德国跟澳洲一次的。”任军澄捏起她颊边的一粒饭,塞进自个儿嘴中。“想要什么礼物,再跟我说。” “嗯……”沈士岚状似思考,“一台benz?” “模型啊?” “哈哈哈……”沈士岚笑靠在他肩上。“我只想你平安回来就好,伴手礼有没有都没关系。” “傻瓜,我当然会平安回来。”他揉了揉女敕颊,低头亲吻她的唇,“你嘴里都是麻婆豆腐味。” “你也是啊!”沈士岚有些不满的撅起嘴,“说得好像只有我嘴巴臭臭的一样。” “喔,会顶嘴了。”胆小的小朋友长大了,升到叛逆的国中生等级了。 “我、我才不是顶嘴,我只是说真话。”她苦着受到冤枉的脸。 “好,不是顶嘴。”两手分别搓揉两边女敕颊,“好可怜,被冤枉。” “你在欺负我吗?”她终于察觉不对劲了。 “有吗?”任军澄揉得更大力。 “副理,你好坏!”脸被他拉捏,想抗议嘟嘴都不行。 “不闹你了,先把饭吃完吧。”任军澄拍拍她的发心。 两人用完了餐,将碗盘洗干净,任军澄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上网,沈士岚背靠着他的肩头,翻阅着漫画书。 任军澄想到时便转过来吻吻她的脸,分享他在网上看到的有趣事物,甜蜜融洽得仿佛先前不曾吵过架。 时间逼近十一点,沈士岚开始打呵欠了,但有任军澄在旁,她才舍不得自己跑去睡觉呢,仍坚持瞪着大眼,即使她已经好几次不小心打瞌睡,不住钓鱼了。 任军澄发现她已经困了,拍醒头已经靠到沙发椅背的沈士岚。 “去刷牙睡觉吧。” “那你呢?”以为他要回去了,沈士岚立刻清醒了些。 “我也去刷牙睡觉。”他拉着她自沙发起身。 “你今天要住这里吗?”沈士岚充满希望的问。 “我今天打算睡你的床。” 沈士岚一听,脸就红了。 “好……”她应得小小声,怕被以为她迫不及待……她其实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任军澄一把将羞红的小脸搂进胸口,“怕不怕我对你怎样?” “不怕。”不仅不怕,还万般期待。 她很想跟他说,她的“那儿”已经完全不痛了,而且她也算是有经验了吧,应该可以“再来一次”了。 可她若是开口说了,那她的“秘密”就会被他知道了,她每天都想要跟他发生关系,想到都做春梦了! 这样副理一定会错愕于她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可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任军澄抬手抓散她额前浏海,如同过往同居的那几天一样,一起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 沈士岚漱洗完,就被赶出去了,独留任军澄自己在里头洗澡。 听着浴室内的哗啦水声,原本在看漫画时不断被周公征召的沈士岚,现在是完全睡不着了。 她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滑着手机,心里却想着任军澄不知道会不会光溜溜的出来,然后直接来个野狼扑…… 哇喔。 察觉口水快滴下来了,她连忙深吸了口气。 浴门开启声响,沈士岚充满期待地转头望去。 她失望了。 任军澄不仅没有光溜溜地走出来,他还穿了一套条纹短袖短裤睡衣,俨然真的就是等着要睡觉了,没有任何不洁思想。 呜呜呜……就只有她满脑子黄色废料啦! 任军澄看了不知为什么,一脸心情不好的沈士岚一眼。 “怎么了?” “没有啊。”沈士岚连忙整理心情。“对了,你的枕头我还没拿出来。” 她拉开床头柜,拿出枕头跟一件春季薄被,摆上了床。 任军澄在她身边躺下,模了模床垫,“还挺好躺的,至少比空气床垫好多了。” “那个时候本来就叫你睡床,你不要的。” “哪有乞丐赶庙公的道理。” “不然也可以……”她倏地住嘴,差点就说溜口——可以跟我一起睡。 “可以怎样?”他研究粉颊上可疑的潮红。 “没有什么可以……”不知道怎么硬拗的她低下头去。 “可以跟你一起睡?” 抬起头来的沈士岚,唇边果然有如他预料的诡异微笑,但她大概很快便察觉了,连忙将嘴巴闭紧。 “我才……才没有这么说……”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 “哪有!我一直……一直很喜欢你……”害羞的心情让她尾音弱掉,但躺在她身侧的任军澄听得一清二楚。 “早知道你的想法,我第一天就不用睡地板了!”他十分惋惜的夸张地叹了口气。 “也可以……”她不自觉的玩着他的手指,完全没发现其中的鼓励意图,“从今天开始……就一直一起睡……” “你想跟我同居了吗?” “没有没有!”怕他误会她真的这么想(其实她还真的是这么想),沈士岚连忙摇头否认。 “可是我想。” “咦?”他的意思是…… “不过这边夏天应该很热吧?” “是、是满热的。”因为水泥墙蓄热的关系,就算到了夜晚还是跟白天没两样,让她有冲动想将床搬到较为凉爽的阳台去。 “到时看怎样,搬到我那去吧。” “看怎样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还交往的话?” “意思是,如果真的很热,住我那里!”这女孩怎么还是对两人的交往关系这么没信心啊? 任军澄有些不悦的弹了她额头一下。 “喔……是吗?”沈士岚笑着揉了揉额心。 只要不是说分手,就好。 “而且这边没有冷气,是吧?” “这房子是我小阿姨的,水电都包了,所以没有冷气。” “那等天气热,就搬过来吧。” “那这边的房子……” “看你要退掉还续租,我那边也有个阳台,是没这大啦,你可能就不能种这么多菜了,如果你不会介意这点的话。” “没关系。”她当然不会介意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伸出手来。 沈士岚以为他要打勾勾,小指连忙勾上他的。 “你在干嘛?”他甚觉好笑的看着她忙碌的想要盖上他的大拇指。 “不是要打勾勾?” “哈!”任军澄忍俊不住大笑。 “呃……”她被他笑得满脸通红,“我还以为你要打勾勾……”唉,她怎么这么蠢啊? “我只是要牵你的手一起睡。” “好,那我们睡。”沈士岚赶忙牵上他的手。 “可是你现在害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笑到人都清醒了。 “那怎么办?要吃安眠药吗?” 他突然将沈士岚拉过来,低头附耳,“你还会疼吗?” “什么……疼?” 长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下月复。 “不、不会了……” 这是……这是他打算如她所愿,来一次“走完全程”吗? 因为太过紧张兴奋与期待,沈士岚双眸发着光。 “你的眼睛好亮。”看起来好高兴? “会吗?”她模着眼,“会不会是灯光太亮了?” “应该是。”任军澄贼笑了声,伸长手,按掉床头柜上方的电灯开关。 屋内立刻陷入一片昏暗,必须等一会儿双眸适应后,才能看出屋内家具的轮廓,但是任军澄可没闲情逸致等到双眸适应,这小女人就在他旁边,他观察注视她许久,她的脸蛋、她的身躯形状,早就深烙入脑海。 握住她的肩头,他便知道粉红小嘴的落点,他自嘴角细细啄吻,轻柔辗转,躺在身边的女人亦配合的抬起下巴,回应。 …… 番外篇 夜幕低垂,两旁路灯沿着笔直道路往前方而去,小黄计程车平稳的驶在灯海之中,随着gps的指示,利落转进了一条静寂的街道。 “请问要在哪停?”司机询问后方的客人。 “前面……”任军澄改变了主意,“回头吧。” “啊?” “回头,过两个红绿灯,左转第三栋公寓停下。”任军澄熟稔的指示着。 司机不得不直接在巷道内回转,照着他的指示,来到一栋目测约有数十年历史的老旧公寓前。 付了车钱,任军澄下了计程车,仰头往上,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她说不定还没睡,这次出差三个礼拜,好久不见了,便想先过来看看女朋友吧。 司机将三十寸的行李箱搬离后车厢。 “先生,你的行李在这里。” 任军澄回头道谢,拉了行李箱,走上通往公寓门口的阶梯。 拥有备份钥匙的他,唯一的麻烦,就是这行李箱实在太重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个蠢主意,应该先把行李厢放回家才过来,不过再想,当初会带这么大的行李厢,主要是因为有不少公司样品一并带过去德国,如今装满空位的,除了给公司同仁的一些伴手礼,其他都是要给她的礼物—— 泰半都是他去各家购物中心与市场搜集来的德国特色零食。 她什么都没要,只要他平安回来她身边,而他,当然不可能两手空空归来啰。 好不容易走到六楼,他喘了好几口气,抹去额上的薄汗,心想这台湾的五月天,还真是热,而这顶楼加盖,都已经是半夜了,还留有白日的余温,是时候该让沈士岚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别再受燠热气温的折磨了。 掏出钥匙开了门,里头一片黑暗,仅留客厅的一盏小夜灯透出微弱的晕黄光芒。 睡了啊。 他曾告知她今晚半夜抵达国门,但过来她这是临时起意,她自是不会为他等门。 小心翼翼的将行李箱搬进客厅,轻轻扣上房门,着袜的脚在木制地板上悄然无声的往房间走。 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客厅与房间,也隔绝了大部分的声响,故他拉开门帘时,才听到床上的她,发出轻微的申吟声。 她不舒服吗? 任军澄快步上前,第一个动作便是探手覆额。 额上的体温冰凉,可见没有发烧,他略松了口气。 按开墙上的壁灯,温和的灯光可让他看清楚她的面容,又不至于太刺眼。 “啊……”沈士岚搂紧凉被,“嗯啊……”紧蹙的眉头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唇色倒是过于红艳了。 “士岚。”任军澄拍了拍她的颊,“士岚,你还好吧?哪儿不舒服?” “嗯……”沈士岚长吟了声。 他是怎样? 女朋友正不舒服,他竟然想着那档子事? 是出差三个星期,太久没慰藉的关系吗? 他痛斥自己的白目,但没想到床上的女人哼得更大声了。 “啊……啊呀……” 任军澄甩了甩头,他想太多了! “该死的浑蛋!”他真想垂小头一拳。“士岚,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他轻轻扯开被她抱在怀中的被子,拿来代替睡衣的轻薄上衣因而往上掀起,他急忙将她的衣服拉下,又想起她这样穿太轻薄,不太适合去医院,故又拿了件薄外套,一边支撑着她的身子,一边帮她穿衣服。 就在他手忙脚乱时,沈士岚睁开眼了。 “士岚,你醒了?”任军澄停下拉拉炼的动作,殷殷询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士岚睡眼朦胧,无神眨了眨,一会儿,认出他来了。 “副理……”她的嗓音不见任何惊讶或惊喜,好似他从没有离开过,让任军澄有些不解的蹙眉,然而下一句话,让他眉间丘壑蹙得更紧了。“你的衣服怎又穿回去了?” “什么?”穿回去? 他什么时候月兑过衣服了? “你要重来一次吗?” …… 激情之后,躺在她身边,他不住喘息,而面颊犹然发红的女人,如粘人的糖,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 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他笑着,拉过凉被,一臂横过她颈子下方,将螓首扣在怀中,也跟着睡去了。 沈士岚醒来时,发现任军澄竟然就躺在她身边,两人还光着身子,很难不惊讶,还用力打了自己两巴掌,确定会疼,才肯定她不是还在梦中未醒。 任军澄这次出差较久,超过二十天没见到人,她那不知道早就消失多久的春梦,在他告知要回来的这一晚,又出现了。 这一次,可激烈的呢,跟真的一样…… 莫非,还真的是真的? 察觉身旁的动静,任军澄张开眼,微笑,“早。” “你……” “嗯?” “昨晚来的?” “对啊。”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任军澄一向安排回国的隔日是假日,避免舟车劳顿之后还要赶着去上班,身体适应不及,更别说还有时差呢,所以他便懒懒的,也不急着起床了。 “那我们……衣服没穿……是……是做了吗?” “啊?”任军澄一脸纳闷,“你不记得吗?” “我还以为……是做梦……”她难为情的低下头。 “做梦?”他哈哈一笑,忽尔想到昨晚那奇怪的申吟。“你……晚上做春梦?” 白晰的小脸瞬间变成了一颗小西红柿,红艳艳不说,还别过了眼,貌似不敢看他。 他这是猜中了! “原来我不在你就做春梦?”任军澄故意勾上她的颈,调侃她。 “我……很久没看到你了……”秘密被识破,她羞惭得不知手脚该往何处摆。 “不会是我离开台湾,你就每天都做春梦?” “才没有呢,我们在一起后,就只有昨天……”她倏地掩嘴。 “意思是说,在一起前,你也会做春梦……”哇! “不要讲不要讲!”她慌张的捶他的肩,“好丢脸,拜托!” “好好,不讲不讲。”小小粉拳忘了控制力道,打起人来,还是有点疼的。“我只问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她胆颤心惊望着他。 “春梦的男主角是谁?” “你……明知故问!”根本是故意欺负她嘛! “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也都梦到跟我在上床……” “不要说了啦!”拜托,谁给她根铲子吧,她不只要挖地洞,还干脆把自己活埋起来算了。 “原来你肖想我的……” “任军澄!”被逼到极限的沈士岚,狗急跳墙了,生平第一次板起脸来,喝令他的名字。 “哇,好凶!”第一次看她发脾气呢。 原来矜持又害羞的她,早就肖想他“青春”的很久了,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应该早早就“成全”她的愿望才是。 “人家不是……吼!”她充满委屈的撅着嘴。 “好,不闹你了。”他的小女友真是可爱。“饿了没?” “还好。”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什么?”再来一次? 一见她双眸发光,就晓得她有多赞成这个提议了。 他一把将沈士岚推倒,“这次,别再以为是春梦了。” 他笑着,迎上甜甜的小嘴……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一《求收留》; 2、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二《求照顾》; 3、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三《求爱我》; 4、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四《求永远》; 5、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五《求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