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照顾》 第一章 第一章 不舒服。 邵禹道长吐了沉重的一口气,往后靠上椅背,揉捏着昏昏胀胀的额心。 密封机舱内的低压让他的额角也隐隐作痛起来,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而且还有点冷。 他动了动臀部,觉得这椅子坐起来不是很舒适,他可能需要个小枕头填满他腰后的空隙。 平日,他出国出差的时候,有习惯搭乘的飞机型号,这次因为决定得临时,而时间兜得上,可以让他一到英国就能直接到研发机构开会,不用浪费一天时间的,只有这家航空公司,不得不妥协,果然就是坐不惯啊。 且这头等舱的座位设计不是包厢式的,隐私感比较差,也让他很有微词。 他转头望向坐在隔壁位子的秘书萧品珺,她戴着眼罩,头顶挂着耳机,身上盖着毯子,看上去睡得挺舒适的啊? 秘书是他的表妹,小阿姨生的女儿,别称:萧家小鲍主。请个公主当秘书,是能有多勤快? 头等舱的走道较宽阔,他低低喊了萧品珺两声,大概是耳机的音乐声隔绝了他的叫唤,萧品珺完全没有动静,而他又不想特地站起身来踹她两脚,看她还能睡得多爽快。 不得已,他按下服务铃。 前方的空服员貌似等待许久,他手指头才按下呢,她像是精准的仪器,可接收到服务铃的感应,已经迈步朝他这里走来了。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空服员巧笑倩兮,一张亮丽的容颜白净,笑容更增亲切,是很容易让男子怦然心动的类型。 但邵禹道对她的灿笑视而不见,人处于不舒服状态时,就算是超级名模,也无法入他眼。 他手指撑着微垂的头,表明要一杯水。 “请稍等,我马上为您送来。” 人如其名,笑颜甜美的张苓恬,在飞行平稳的飞机上,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玻璃杯。 “客人要什么?”一旁正在整理餐具,比张苓恬早两年进航空公司担任空服员的熊若娟问。 “学姊,他要一杯水。” “喔?” “妳觉得他是不是在借机跟我搭讪?”张苓恬大大的眼儿冒着爱心。“他跟我讲话时脸有点红呢,看不出来他那么纯情。” 妹妹,妳想太多了。 熊若娟嘴角抽了抽,但没有把心里话吐槽出来。 张苓恬的外貌甜美,的确曾遇过头等舱客人的追求,会这么想也不意外,只是刚才服务铃亮起的时候,熊若娟曾探出头去查看了一下,对方始终低着头,没看张苓恬一眼,而且靠在扶手上的右手始终压着额角,她倒是怀疑对方可能身体不太舒服。 “看他有没有跟妳要电话就知道了。”熊若娟自冰箱内拿出一颗柠檬。 “学姊,搭头等舱的帅哥少之又少,而且还不是大叔阿伯级的,这可是难得一件的珍品!”张苓恬激动得握拳,托着粉腮。“我看我先给他电话号码比较快。” 的确是珍品。 这点熊若娟不否认。 当身高腿长,五官端正俊美的邵禹道一踏入机舱,熊若娟瞬间可以感觉到整座机舱都亮了起来──所有空服员的脸上散发出的光芒,足以取代所有的电灯亮光。 熊若娟笑笑盛了少许热水,将切了片的柠檬放入晃了晃,再倒入张苓恬装了水的杯子中。 “学姊,他没有说要柠檬啊。”那个帅哥只要一杯水而已。“而且妳怎么把它变温水了?”拿出冰块的张苓恬讶异的低喊。 “不要的话再拿回来吧。”熊若娟懒得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 张苓恬挑了挑不以为然的眉,将水杯端了出去。 “邵先生,您的水来了。” 张苓恬将水杯递向邵禹道。 邵禹道张开不知为何变得酸涩的眸,看到杯中有片柠檬,略略蹙了眉。 见他好看的眉心聚拢,张苓恬怕他不爱,连忙道:“如果您不要柠檬的话,我再去换一杯。” “不用。”邵禹道阻止她准备拿走水杯的动作。 他不喜酸,所以乍见到在水中漂浮的柠檬片时,才会在下意识凝了眉,可随之而来、飘入鼻尖的淡淡清香,不知为何让他身体的不适感觉稍微好了点,故他还是将那杯柠檬水喝了。 微酸的口感在他略苦的口中润化开来,温热的水液温柔的滑入食道,当杯中水饮尽,他不由得轻吐了口长气,但这次不再是充满着抑郁。 他将空水杯交还给张苓恬。 “请再给我一杯。” “好。” 张苓恬开心地转身,便看到熊若娟站在厨房那,拉起布帘,注意着这头。 她快步走近,“学姊,他……” “等一下。”熊若娟与她擦肩而过,走向了邵禹道。 学姊要干嘛? 张苓恬好奇的回身张望。 “邵先生,不好意思。” 一道柔和的嗓音传入耳中,邵禹道以为他要的温水端来了,故眼也不张的便抬起了手,谁知对方竟然握住了他的手腕,骇得他连忙张眼。 蹲在他前头的,不是刚才那个年轻貌美的空服员,而是略大了点,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秀丽、气质柔雅,但没刚才那位女子亮眼出色。 他低眉打量,同样的制服,可见也是空服员。 “妳干嘛……”他想抽回手,却又被她拉回去。 “不好意思,冒犯了。”熊若娟将邵禹道掌心翻上,指掐上手腕动脉,沉默直视腕上的表。 她在干嘛? 那动作像是……医疗人员? 观察了几秒钟后,熊若娟站起身,以弯腰的姿势,小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她的手凉凉的,邵禹道不得不承认,她掌心贴上来时,感觉就跟喝了那杯温柠檬水一样舒适。 熊若娟的手在他脸庞边缘滑动,按了按他的耳后跟颈侧后收手。 “扁桃腺没有肿大,不过可能发烧了,您有任何畏寒、头痛等感冒症状吗?” 他发烧了? 他诧异看着面容娴静的熊若娟。 “您不知道您发烧了?” 他迟疑点了下头。 上机前明明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我的确觉得有点冷,”他回道,“头昏、喉咙也有点痛,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症状。” “请问您有带药吗?”熊若娟解释,“碍于规定,空服人员不能擅自给药,需有医生指示,若您没有带药的话,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去询问是否有医生搭机,好吗?” 飞机上虽有准备药品,不过还是得有医生准许,方能给药。 “不用。”邵禹道指向睡得正酣的萧品珺,“她有带,把她叫起来。” 老板人在发烧,属下睡得欢快,放眼整间公司,也只有萧品珺有这个胆子。 “请稍等。”熊若娟轻轻摇醒不知睡到第几层的萧品珺,“萧小姐,不好意思吵醒您了。邵先生目前身体不适,想跟您拿药。” “啊?”萧品珺拉下耳机,眼神尚有些对不到焦。“妳刚说什么?” “邵先生身体不适,有发烧症状,请问是否有携带药品?”熊若娟解释了一下。 “经理,”萧品珺诧异转过头,“你生病了?” “少废话,把药拿出来。”看她还睡得一脸迷糊,嘴角隐约有不明液体,邵禹道就有气。 “等我一下。” 萧品珺有些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毯子、枕头推到一旁,拉开缠在手臂上的耳机线,这才拉出前方置物柜,拿出随身行李。 “感冒药、肠胃药、头痛药……需要哪一种?”萧品珺将一包药品全拿出来。 “感冒药。”邵禹道没好气道。“整包都拿过来。” “给妳。”萧品珺将药交给熊若娟。 “谢谢。”熊若娟转过身将药品放到邵禹道放置笔电的小桌子上,“请稍等,我帮您端杯水来。” 熊若娟一回到厨房,张苓恬立刻拉着她追问。 “妳刚在干嘛?” “那位先生发烧了。” “妳怎么知道的?” “他体温过高,心跳过快,面色有不正常的潮红……” “不是因为看到我才脸红的喔?”原来是她误会了? 熊若娟又好气又好笑的横面露沮丧的张苓恬一眼。 准备了柠檬水跟退烧用的冰袋,熊若娟嘱咐张苓恬再带条毯子与枕头跟她一块儿过去。 熊若娟服侍邵禹道吃了药后,建议道:“邵先生,您先休息一下,这样身体才会好得快。” 看他上机用完餐后,就忙不迭地使用笔电,她曾瞄过一眼,不是游戏也不是阅览文章,而是很像报表之类的东西,窗口还开了不少个,她猜测他八成是连搭飞机都不忘工作吧。 要是平常,没将手上的事做完,就算重感冒也不休息的邵禹道却莫名觉得她的提议有种蛊惑催眠的能力,细忖昏沉的脑袋也的确让他无法再继续处理数据,便点头应允,由熊若娟将座椅铺成床,在他额上放置冰袋,还多帮他盖了条毯子,细心的利用枕头帮他布置了一个舒适的睡眠空间。 “您请安心休息,”熊若娟关上他座位的灯,“有任何需要请按服务铃。” 她的嗓音低低柔柔,似那温润喉咙的柠檬温水,去除了身上的寒意;昏暗的光线中,虽然使她的脸孔变得有些遥远,但他仍可看清她眸中那温情的光辉,没有任何的杂质,只有纯粹的温暖。 他觉得他的心脏好像又跳得有些过快了,难道是烧得更严重了? 他点了点头,熊若娟起身前,将他额上的冰袋再稍微调整一下,方才离开。 邵禹道以为他会难受得睡不着,想不到没一会儿,他便昏沉的进入梦乡。 在经理办公室内,萧品珺正说明着她已经办好的工作事项。 “……已经订好三月十号的机票,早上……” “等等。”邵禹道打断萧品珺的报告,“妳机票订好了?” “对啊。”瞧她效率多好。 “是跟公司签约的那家?” “对啊。”萧品珺不明白邵禹道为何会在这方面有疑问。 第二章 邵禹道是一家光电设备制造商的市场营销部兼任研发部的经理,这是邵家的家族企业。 邵家原是家设备代理商,约莫二十年前,邵禹道祖父那一辈决定自制研发,故在英国成立研发机构,技术成熟可商品化后才开始在台湾制造。 除了自产自销,同时也是国际间数一数二的设备代理商的因素,邵禹道因应业务需要,常需至国外出差,每个月至少出国一次,公司一直与固定的航空公司签有合约,可以优惠的价格购买机票与累积里程数。 上回,英国研发机构那出了点状况,紧急临时出差,由于合作的航空公司最快的那班飞机,时间并不漂亮,不仅有一个中转站,且抵达时已是傍晚,对邵禹道来说,等于浪费了一天时间,故萧品珺订了另外一家航空公司的直飞班机,中午之前就可抵达,能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可邵禹道上了机后,就对那家航空公司抱怨连连。 他抱怨没有厢门,无隐私空间;位子不够宽大,桌子也太小;餐点的牛排略硬,只有咖啡及格;机上没有wi-fi,无法上网……等等等等。 萧品珺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对于邵禹道龟毛挑剔……要求完美的个性,她一向都很不以为然的,故一用完餐,她立刻戴上眼罩,挂上耳机,假寐休息,脸还故意朝向背对邵禹道的那边,除非邵禹道用脚踹她,否则就算邵禹道用吼的,她也会假装耳机品质太好,啥都没听见。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更没想到,她那个龟毛的表哥竟然在机上发烧感冒了。 庆幸的是,发现他身体状况不佳的空姐处理得宜,让邵禹道几乎可说是一觉到机场,让萧品珺优闲地度过机上时光,而且,邵禹道竟然没抱怨那家班机害他发烧生病,真是阿弥陀佛。 邵禹道其实不是不好的老板,只是他个性上非常注重细节,讲好听点是观察入微,细心留神,难听点就是龟毛加三级,也因为他对于完美近乎苛求的性子,才会同时兼任研发部经理,加上他记性好、逻辑清楚,萧品珺常觉得他根本不需要秘书,只要有个帮他提东西的跟班就好,省点人力支出。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就没想当女强人的她乐得轻松,只要他又开始挑剔时,把耳朵关上隐形门扉就行啦。 邵禹道一脸正经严肃,以读稿似的平板口吻道:“上回搭的那家航空公司时间比较好,中午之前抵达伦敦,可以顺利衔接工作。” “不过这次合作的航空公司的这班班机,早上七点就到伦敦了,时间比那家航空公司更漂亮。”萧品珺没想太多,率直地说出实际情形。 她心想,要顺利衔接工作,当然是早上抵达的最好啊,而且过往大都是搭乘这个时段的直飞班机,邵禹道没理由不清楚啊。 亏她刚才还“称赞”邵禹道记性好呢,才没几秒就打脸她。 “太早到,精神状况较差,就订上次那间航空公司的班机吧。”邵禹道低下头继续忙碌。 太早到,精神状况差? 萧品珺瞠目结舌。 不都一样在飞机上待了十七八个小时吗? 况且邵禹道不是对那家航空公司的客机设备抱怨连连,却还要自找罪受是哪招啊? “听到了没?”邵禹道眉心微蹙,好似对于萧品珺一直没反应而略带不悦。 “好啦,我现在就去重订机票。” 萧品珺略歪着狐疑与不解的头,走出经理办公室。 门板一阖上,邵禹道坐得直挺挺的身子立刻弯了下来。 她没发现吧? 应该没发现吧? 萧品珺不是个谨慎细心,也不是善体人意的女孩,对于秘书这个职位来说,算是不称职,当初要不是因为公司股东小阿姨要帮她大学毕业之后就赋闲在家,不是约会就是花钱的女儿找份工作,硬塞到邵禹道这边来,他根本不可能聘用这样的秘书。 不过这个时候,他反而庆幸表妹的迟钝。 邵禹道垂着头,两手抓着额,倒映在办公桌玻璃上的俊颜,透着不明的可疑红光。 要是给他选择,他当然是不想再坐上次那家航空公司的班机。 它们的机型较为老旧,设备不够新颖,连wi-fi都没有,舒适度亦是不足,但是…… 有一个温柔贴心的空姐。 上一回,他因为发烧生病,脑子昏昏沉沉,忘了注意她的芳名,中途送餐时,有人递了名片给他,但不是那位空姐,而是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孩,所以他直接把那名片跟用过的纸巾揉在一块儿了。 虽然他可说是一路昏睡,餐点也只吃没几口便未再动手,但是他知道,那个空姐一直有注意这边的状况,适时提醒他吃药,替他换上冰袋,直到他体温降下来为止。 他完全清醒过来时,是机上广播即将着陆的时候了。 一醒来,他便想到那名空姐,有股强烈的,驱动他去认识她。 可奇怪的是,她不见了。 一直到下飞机时,在机舱口送客的空服员中也没有她的身影存在,他几乎要以为,他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做了一个梦,梦到从小因为父亲上班忙碌,母亲也常有太多的交际应酬,而不得不自立自强的他,难得的,在身体不舒服、心灵较为脆弱的时候,有这么一抹温柔陪在他身边。 他记得她凉凉的小手、温婉的微笑,调配得宜的开水温度,还有淡淡的清爽柠檬香…… 他忘不掉,她的手滑过他脸庞时的触感,贴上他颈子时,他竟有想依偎柔软掌心的冲动。 他忘不掉,她轻柔叮嘱他好好休息的天使嗓音,让他在不够舒适的位子上能睡得安稳。 他忘不掉,她发现他发烧时,眼神闪过的焦灼,连他母亲都未曾在他生病时,这般担忧过。 他猜一开始的那杯柠檬水,是她调给他的,她早发现了他的不适,而那个较年轻的空姐,并没有这样的体贴,连帮他铺床时,都还有点状况外的迷惑。 这样对一个女子念念不忘是头一遭,所以他才会决定这次出差仍搭乘那家航空公司,且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的联络数据!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在来往穿梭的空姐里,邵禹道没看到印象中那一位。 难不成她刚好今天休假,或排到别的班机服务去了? 还是她换了航线? 但距上次搭机不过才差二十天而已,休假的机率应该比较高。 也许她去服务经济舱或商务舱的客人了? 邵禹道探出头往后瞧,头等舱位于飞机上层,后方则是经济舱,中间以帘子区隔,他根本看不到那边的动静。 只有亲自去走一趟了。 若是她人没在后方的经济舱服务的话,那就得到下层的商务舱找人…… 幸亏头等舱客人可以走遍整架飞机,要是有空服员问起,他也已经想好理由了。 邵禹道收起桌子站起身,一旁正在观看机上提供的电影的萧品珺好奇抬头。 “经理,厕所在另一边……” 邵禹道假装没听到萧品珺的提醒,以生人勿近的严肃表情,走向了后方的经济舱。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找厕所吗?”一位空服员迎上来,笑容可掬。 “嗯……”邵禹道左右观察了下──没看到人。“我要去经济舱找朋友。” “是这样啊。”空服员退开让路。 邵禹道暗暗在心里松口气,在经济舱绕了一圈。 途中,又有空服员过来询问,他以一模一样的台词打发。 他也不算说谎是吧,他的确是找人,只是还不到朋友的程度罢了。 整个飞机都走一圈了,就差没冲进驾驶舱,很遗憾的他并未看到她。 莫非真是休假了? 他很是沮丧地回座,觉得椅子比刚上飞机时,更不舒适了。 “经理,你刚去哪?”萧品珺移开一边耳机问。 邵禹道淡瞟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前方的屏幕上。 “妳在看什么?” “电影啊。” 萧品珺才想拿出节目表介绍,邵禹道突然咳了两声。 “欸,经理,你不会又感冒了吧?”说着,萧品珺作势从置物箱中拿出随身行李来。 邵禹道抬手阻止她的动作。 “喉咙痒而已,帮我请空服员送杯水来。” “喔。” 萧品珺按了服务铃请空服员送水过来,邵禹道喝了两口后,以一种“忽然想起”的口吻,装作不经心地聊起上回发烧的事情。 “上次发烧,那空姐主动送了柠檬水过来。” “有这回事喔?”萧品珺一脸状况外。 邵禹道真想海k她两拳。 “妳睡梦正甜,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萧品珺笑得爽朗,丝毫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记得那空姐叫什么名字……陈……还是吴……” “是张吧。” “张?”原来她姓张。 “对啊,她名牌写着张苓恬。”跟她大学同学名字只差一个字,所以她才会印象深刻。 张苓恬? 怪了,这名字他怎么会有印象? “她不就在那吗?”萧品珺指向在前方送咖啡的张苓恬。 三条线落下邵禹道额角。 原来是上回主动给名片的空服员,无怪乎他会觉得曾在哪听过。 “不是她,是另一个。”邵禹道摇头。 “另一个喔?” “记得她好像姓陈……还是吴……”邵禹道继续演。 “那我就不记得了。”没什么必要的姓名,萧品珺绝不会花心思去记的。 他怎么会痴心妄想表妹能指望呢? 她上回还记错美国那边合作超过十年的贸易公司总经理名字呢。 这时,张苓恬走了过来,微笑问道:“需要来杯咖啡吗?” 邵禹道摆手拒绝,萧品珺却攀谈起来了。 “小姐,上回我们有搭飞机,除了妳以外还有一位空服员,我老板发烧的时候,是她帮的忙,不知道妳有没有印象?” 我当然有印象! 张苓恬眼神闪过一丝哀怨。 因为妳家老板把我的名片跟用过的纸巾揉在一起! “呃,好像有一点。”张苓恬装了装矜持。 “那位空服员叫什么名字?姓陈还吴?” 好样的! 邵禹道收回刚才对萧品珺的抱怨。 他这个少根筋的秘书,还是有用处的。 “你是说熊若娟学姊吗?” 萧品珺寻求指示的眸望向邵禹道。 邵禹道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两声,“可能吧。” “她离职了喔。” 第三章 第二章 离职了?! 这代表他就算搭乘这家航空公司上百次的飞机,也是看不到人? 她是改去别家航空公司上班了吗? 还是因为嫁人所以离职了…… 猜测到此可能性,让他心口闷了一下。 心中的自问自答越多,就越表示他对这名女子有多上心,无奈的是,他跟她的缘分竟然只有一次,早知如此,那一天他就应该走遍整架飞机,寻找她的踪影,至少留下自己的名片。 千金难买早知道,他懊恼得胃都要发疼了。 “……经理,这次去上海的商展,还是订那一家航空公司吗?” 根本没在听萧品珺说话的邵禹道抬起头,“什么?” “要去上海参展的客机,要订哪家航空公司?”萧品珺不厌其烦地再问一次。 表哥最近是怎样,三不五时在发呆,难道是工作狂大神退驾? 不过听说他还是常常忙到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她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可以忙到这么晚,因为她都是准时五点就下班了,这种把工作当成人生第一要事的人生规划,她可是敬谢不敏。 “跟公司签合约那家。”邵禹道没好气回道。 那位熊若娟已经离职了,他干嘛再搭那家难坐的航空公司? “喔。”萧品珺心想表哥最近的情绪,跟春天的天气可真相似,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突然就来场大雷雨,把人淋成落汤鸡。 “你把……呜。”邵禹道突然觉得他的胃部一阵剧烈的闷痛。 未注意到邵禹道突然脸色苍白的萧品珺,忙着在ipad上做下备注,同时将夹在腋下的公文拿过去给他,却因为手滑,整批掉落在地上。 邵禹道抬眼看着地上四处散落的纸张,很想老调重弹的叮嘱萧品珺,文件打印出来后一定要装订,不要只是拿个l夹塞进去,人那么粗心大意,还不用点心,下场就是得蹲在地上狼狈捡东西。 但他的胃实在太痛了,表妹又出槌更是让他烦躁,也不想再像个老妈子同样的话一再叮嘱,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胃药,倒了几颗出来吞下。 萧品珺捡拾好后,讪讪一笑,但也没什么反省的意思,收拢整齐后,放到邵禹道桌上。 “贴红色标签的是急件,其他经理有空看就好。”萧品珺提醒道。 邵禹道瞄了一眼,暗里希望她打印时有记得标上页数,别又像上一次,嫌他不够忙,让他玩“拼图游戏”。 “你先放着吧。” 胃疼对他来说,跟萧品珺犯些小错一样是家常便饭,胃不会自己好,就像萧品珺无法改掉她粗心大意的毛病,所以他只对胃要求吃了药不再疼,萧品珺别把公司给卖了就好──是说一个秘书也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但是今天的胃好像特别疼啊…… “那我先出去罗。”萧品珺想想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可以找找周末要跟男朋友约会的餐厅。 邵禹道挥了挥手,代表应许。 邵禹道将紧急公文先翻阅过,有些迫在眉睫的,他也等不及萧品珺去转交,直接拨了电话交代跟指示,讨论过后,事情在他手上便完成大半,所以当他的秘书其实还满轻松的,因为老板是个急性子,根本等不及吩咐他就自己先做完了。 中午的时候,萧品珺拿了便当进来,这时的邵禹道已经胃疼得连嘴唇都毫无血色,额上布满冷汗了。 “经理,你的便当我放在这了。”萧品珺将便当放下便要走人。 “等一下。”邵禹道的嗓音几乎是从齿缝逼出来的。 “还有什么事吗?”萧品珺心想都中午了,公事可以先放在一旁了吧? “等我五分钟……” “要干嘛?” “你先去把车子开出来。” “啊?”开车出来?“你不吃饭,要去哪?”而且干嘛连她也要陪着去?她也要吃中餐的耶。 邵禹道好想揍她一拳,可惜他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力气。 “我胃很痛。” “那你要吃胃药吗?还是止痛药?”如果是胃药那就难办了,因为她这个人没胃疼过,还得出去买。 “都吃了!”他没好气地回。 止痛药的间隔时间至少要四至六小时,但他早上已经吞了三颗,刚才也吞了两颗,一天的安全剂量他仅剩三颗的配额,但是他的胃疼不仅不消停,还越演越烈了。 “那你现在是要去看医生罗?” “对。” “那我们现在快走啊。”都痛到要看医生了,还坐在位子上不动。 “等我把这封英国那边寄过来的信回完。”邵禹道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手指施力忽大忽小,可见他有多忍耐。 “信回来再回就好了啊。”经理先生,回信有比健康重要喔? “你别吵我。”萧品珺在旁边吵,他回得更慢。 “喔。” 萧品珺心想其实可以口头指示她来回的嘛,不过既然老板要亲力亲为,她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鸡婆。 “那我先去开车,你回完后直接到大门口,我在那等你。” “去吧。” 萧品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顺手将自个儿办公桌上的便当一起带走了。 谁知道表哥看医生要多久时间,她可不想跟表哥一样,常为了公事废寝忘食,然后靠胃药止痛。 好不容易,信件终于打完了,邵禹道虽然胃疼得要命,但他还是穿妥西装,昂首阔步走出办公室,彷佛他正要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只有已经泛白的唇色跟额角迸出的青筋跟冷汗泄了底。 搭乘电梯来到一楼,进入座车车厢后,邵禹道先吐了一口长气,再浅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 他定睛一看,萧品珺竟然在车子里吃着香喷喷的排骨便当? 他当下泛起了呕吐感。 “等我一下,我把便当包好。”萧品珺嘴里还有饭呢,手指忙碌地在未吃完的便当上扎橡皮筋。 “你……”不知道这座椅是真皮的会吸味道的吗? 可是他的胃实在太疼了,说不出话来,只好推了推萧品珺,指着前方,要她快开车。 “经理,我看你痛得挺厉害的,直接去急诊吧,不然门诊现在休息呢。” 萧品珺边嚼着饭,边踩下油门。 随便怎样都行,只要能找到医生就好! 邵禹道快崩溃了。 两人来到急诊室,却发现里头乱哄哄的,几个躺在病床上的患者,身上不少伤处尚未处理,哀号哭泣的嗓音让人十分不忍。 萧品珺拉住了一位行色匆忙的急诊护理师,询问是怎么回事,护理师丢了一句“刚有重大车祸”,便急急忙忙往另一头走了。 “那个经理,我们要不要换一家?”萧品珺看个个情形都比他们家经理严重,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轮到经理看诊。邵禹道其实疼得走不动了,一到急诊室看有张空椅便坐了下来,这一听要换间医院,他便蹙了眉。 “听说有车祸的患者,他们一定先救流血很严重的,经理你这看起来又没什么,八成会被安排到最后去。” 萧品珺说的是心里话,但对一个疼到腰都要弯到地上去的人来说,十足十的白目。 什么叫看起来又没什么? 刀子割的伤口会比胃穿孔内出血还严重吗? 虽然他不知道胃穿孔会有多疼,不过他现在的胃痛,肯定比被刀子割还难以忍受。 但再看看一堆申吟哀叫的患者,一个个看起来的确都比他严重不少,表妹说得也不无道理。 “那我们换一间吧。”他抱着胃站起来。“去这附近最近的医院……” “帮我把他抬到床上去!敏月,麻烦你过来帮他处理一下伤口,我去拿生理食盐水还有绷带过来……” 邵禹道瞬间浑身如遭雷殛,像个机器人般,僵硬的转过身,再次面对忙碌的急诊室。 这声音…… 他没有听错吧? 他循声望去,一名长发扎成发髻的护理师背对着他,她的身影纤瘦高挑,后颈的肌肤特别白晰,对一旁年轻护理师的指示既明快又利落。 是她吗? 可眼前的女人身穿着护理师的制服,而日思夜想的“她”,不是名空服员吗? 该不会只是声音像而已吧? 他如着了魔般往女人的方向前进,胃疼已被抛诸脑后,满脑子只有想确定答案的急迫。 女人转过身,就有堵高墙挡住她的去路,她微骇了一跳,退后半步,抬起头来,打量挡路的男人。 阳光,在女人转身的瞬间,洒进了急诊室。 他怔怔出神,凝视着这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出现的脸庞——眼神依然温暖,只是多了点急躁;面容依然秀丽尔雅,只是多了点疲惫。 他好想抹去她下眼皮的黑影,以及微隆的眼袋,想拉起她的手,贴上闷疼的胃,病痛肯定因为她的抚慰而好了一大半…… “先生,你怎么了?”女人定了定神,注意到他的面色苍白,额上满布薄汗,额角还有几滴凝聚滴落了下来。 而他的手正把左胸下的西装外套抓成放射状的皱褶,可见他应该是胃出了问题。“你的肠胃不舒服吗?”熊若娟轻声问道。 邵禹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视她夹在右胸口的名牌——熊若娟。 当时没细问张苓恬她的名字怎么写,但张苓恬的发音,的确是“熊若娟”三个字,更何况她的脸,他是肯定不会忘记的。 他这个人最大的强项就是记性好,所以当初读文组的他,只要是有关于背诵的科目,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八。 第四章 “先生?”熊若娟轻轻拉开正凌虐着西装的大手,小手贴上胃部的位置,“是这儿痛吗?” 一旁跟上来的萧品珺也不知道为什么邵禹道突然就不说话了,身为“好秘书”,只好开口替他解释。 “我家老板的老毛病了,之前都吃胃药或止痛药,但这次好像压不住了。” 否则依他的个性,才不可能上医院。 “胃会有烧灼感或闷痛吗?会想呕吐吗?” 熊若娟的掌心轻贴在他的胃部,邵禹道不知为何,明明西装布料厚实,但他就是觉得有股冷凉感透过布料熨贴上了他的肌肤,让他当下觉得好过许多。 果然,她就是他的良药!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与她重逢,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冲动的想要握住胃上的那只小手时,她却收手离开了。 他的胃在刹那间又剧烈的疼痛起来了。 萧品瑶点点头道“他刚在车上看起来很像要吐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吃便当的关系。” 邵禹道对味道非常的重视,所以不管车上还是办公室都放置了扩香器,不是百分百天然的精油,不使用的呢,非常挑剔。 “你……你别说话。”邵禹道吸了浅浅一口气,忍着,“现在好像很忙?” 他问的是熊若娟。 “嗯,两辆轿车在十字路口对撞,车上的人都受伤了。如果你痛到受不了,建议先去别家医院,”熊若娟手指着北边方向,“在那个……” “不用,我没痛到受不了,我可以等。”邵禹道非常勉强的撑起身体,放下抱胃的手,装作现在胃已经不作乱的逞强。 “经理,你刚在车上不是这样讲的,害我还差点闯红灯。”萧品珺存心拆他的台似的,戳破他的谎言。 “我现在好多了。”邵禹道努力把下巴昂起来,不要跟脖子贴在一块儿。 “你先去忙比较严重的,我再等一等,没关系。” 熊若娟手按上他的颊,邵禹道瞬间停止呼吸。 没错,就是这个触感,冰冰凉凉的小手,贴在他皮肤上的感觉,他永远不会忘记。 “你的嘴唇都毫无血色了,应该忍得很辛苦,不要逞强,换间医院吧。”熊若娟苦口婆心劝道。 “我可以。”邵禹道的后齿根其实是狠狠咬着的。“你先去忙,再拖下去,也会延误到我的时间。” 熊若娟见他坚持,且其他同事已在频频唤她名字,实在没时间耽搁了。 “那……那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尽量快点帮你安排。” “好,谢谢。” 熊若娟转身一走,再也撑不住的邵禹道立刻就崩溃的瘫坐在椅子上了。 经过刚才的强忍,现在胃更痛了,简直像是有个人倒了一大盆滚烫的热水在他胃里似的。 “经理,你干嘛不换医院?你是不是走不动?不然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萧品珺自以为是的猜测道。 “你不用多管闲事。”邵禹道顿了下,才道“去药房帮我买胃药,最有效的那种。” “可是你不是已经有吃了但没效果?”药吃多了不好,这种道理她也是懂得的。 “快去!”不要真的让他兴起想杀人的冲动。 “好啦。” 一脸莫名的萧品珺只好模着鼻子,乖乖去找药房了。 想着胃,就更意识到胃痛的存在,于是邵禹道干脆将目光放在熊若娟身上,追逐着她的身影。 反正她现在很忙,忙到不会注意到有个人正直盯着她,像视线粘了三秒胶,甩都甩不开。 她处理伤口的动作十分利落,怎么看都是专业人士,那之前的空姐身分是怎来的? 莫非是空姐当腻了,转行来当护理师? 但护理师不是得有执照的吗? 还是她当护理师当腻了,转行去当空姐,后来觉得空姐不符合心中期望,所以又回归本职? 想她在飞机上,能很快地发现他身体不适,肯定是有医疗知识的。 喧哗吵闹的急诊室里,除非嗓音能压过众人,否则只会成为一种嗡嗡嗡的低鸣声,可他就是听得见她温柔的嗓音,很舒服的,没有任何压迫感的,在耳际回荡着。 听着那嗓音,想起她小手的柔软,胃似乎也被安抚了。 这胃,真是疼得好啊。 一直让他诅咒不已的胃疼,他第一次觉得感谢,否则,他无法再遇见她。 约莫半小时后,萧品珺拿着一瓶胃乳回来了。 “药房的人说这个效果比较好。”萧品珺将胃乳交给他。 “嗯。”邵禹道接过,“你先回去吧。”午休时间已经过了。 “那你呢?” “我当然继续等医生看诊。” “好吧。”萧品珺也不多废话的起身,“好的时候叫我,但如果超过五点我下班了,就叫计程车送你回去喔。” 她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苦命员工,并不想被随叫随到。 邵禹道心想,只有他这种白痴,才会让表妹进来公司当他的秘书,跟他说话没大没小不说,还非常坚持不加班政策,在公司多待个一秒钟,就像会掉了一根毛似的心痛。 当初不该答应阿姨的请托的,谁叫阿姨也是公司股东之一,一时人情的包袱,造成他现在骑虎难下的局面。 喔,这样想着表妹的刁钻,胃似乎更疼了,就连呼吸都是痛苦。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好开始编织着有关于熊若娟这个人的人生。 他想她个性这么温柔细心,必定是出自一个家教良好的家庭,猜测可能是中产阶级,或一般双薪家庭,父母在教育方面并不因为工作而疏忽,十分尽心尽力,从小带出门就不会喧哗吵闹,更不会因为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就躺在地上大喊着“这不是肯德基”…… 这似乎有点老梗,泄漏了他已经三十岁的秘密。 她有张姣好娴静的外貌,追求者必定不断,她不会冷酷的拒绝,不过不喜欢的人可能都以当朋友的方式拒绝,不会让人家太难堪…… 像他就比较过分一点,直言不是喜欢的对象,连“抱歉”两个字都不提,毕竟喜欢这种事,不是亏欠,不喜欢干嘛说抱歉…… 不过他这样会不会太冷酷,若娟会不会喜欢温情一点的男人呢? 若娟。 他无声的低喃她的名,无法克制悄悄扬起的嘴角。 光是这样在唇瓣间来回复诵,他就觉得有种幸福感孳生。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啊,真是不错…… 只是若娟啊,忙完了没呢? 他觉得他好像越来越不觉得胃疼了,痛苦似乎逐渐离他而去,他猜测可能是因为爱情让他的苦痛升华了,光是想着终于再次遇到一见钟情的对象,就连胃痛都可以驱逐。 啊,他迫不及待想跟她手牵手去约会了…… “……先生!先生!” 谁!谁在摇晃他? 邵禹道倏地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这人一醒,痛楚就像有人拿了把剑从他肚子狠狠刺了下去,痛得他差点申吟哀号。 “先生,”熊若娟的小脸瞬间占满了他的视线,“你还好吧,你刚似乎昏过去了。” 熊若娟经过候诊室时,分了点心到仍坐在椅子上等待的邵禹道身上,却是惊见他歪着头不省人事,一张俊颜布满痛苦的痕迹,她连忙小跑步冲过来,摇晃了他两下,确定他是否真痛昏过去了,还好人醒了,应该还不太严重。 “不,我刚是睡着了。”邵禹道勉强坐起身子,“你那边处理好了?” “还没,”她摇头,“估计还要将近半小时,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如果你还能忍的话,现在门诊已经开始了,你可以去门诊挂号……” “不用,我在这边等就好……”呜,痛!“门诊搞不好要等更久,医生从不准时来的。”谁又知道会排到几百号去了。 熊若娟闻言有些啼笑皆非。 真不知道这位先生在逞强什么,瞧他的额面都布满冷汗了,像刚淋了一场雨,请他到别家医院也不愿意,门诊也拒绝,是有这么喜欢急诊室吗? 熊若娟并没有完全忘记邵禹道,不过也是因为萧品珺跟他站在一起,她才倏地想起,这两个人曾在她的空服员生涯中出现过。 他可能有点特别,毕竟年轻的富豪帅哥并不常见,就算她飞了三年,除了影视名人,还真的鲜少看过。 不过会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他跟萧品珺的互动。 他说她是他的秘书,但感觉却更像兄妹,萧品珺是有点娇气的妹妹,虽然有点任性但不失可爱,而他是百般无奈却又不得不包容的大哥。 她没见过这样的主属关系,所以才会多留了意。 但她也没想到,因故回归本行当护理师,竟会再遇到这两个人。 而且,从他看她的眼神判断,他似乎还记得她? 她并不是什么艳光四射,引人惊艳的大美女,她推测可能这男人的记性好吧? 否则就是他痛到人有些昏然了,所以才会老是用失神的眼盯着她。 她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按了按他的额头,拭掉透明的汗水,然后交到他手中。 “再等我一下。”她朝他笑了笑,快步走往放置医疗器材的仓库。 多久他都愿意等。 手中捏着的手帕,是十分可爱的样式,白色的底,角落缝了一块兔子的花样,毛茸茸的尾巴还突出于手帕边缘。 原来她喜欢可爱的东西,还有小兔子。 他记着了,将来若有机会送她礼物,他有了方向。 想到她刚才擦拭他的额头,是他额头有脏东西吗? 他在她刚才按的地方再轻按了两次,近距离的接触,让他闻到了手帕上的淡淡清香,应该是洗洁剂的香味,是柠檬之类的味道。 她喜欢柑橘类的香气。 他也记着了。 拿下手帕细看,没有什么脏污,只有微湿的汗渍,他不太放心,想去厕所照镜子,看是不是额头脏了但是萧品珺没告诉他。 他左顾右盼,在斜前方看到厕所的指示牌,起了身,抱着肚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行,这时,有个男人冲进急诊室,开口便是大声嚷嚷。 “妈!我妈在哪?”他随手抓了个护理师质问。 “请问令堂贵姓大名?”不巧,那名护理师正是熊若娟。 “我妈啊!我妈叫什么名字你会不知道?”男人反问的语气充满责怪。 “不好意思,我们患者很多,可以给我令堂的姓名吗?”她可没有读心术啊。 “陈孟芳!”男人的口水几乎喷在熊若娟脸上。 “陈孟芳女士吗?”熊若娟思考了一下。 “在哪?有人打电话跟我说她发生车祸了!” “阿中啊。”不远处,有道微弱的女声传了过来。 “妈?”周育中四处张望,才在角落的一张椅子,看见以毛巾按着额角血流处的陈孟芳。 他大踏步走过去,惊愕地问“你怎么还没包扎?” “他们就说我受伤比较轻,所以晚点才处理。” “什么比较轻,流这么多血还轻?”周育中看着陈孟芳衬衫上的血迹斑斑,怒从中来,一把揪住饼来探看情况的熊若娟。“你为什么还没帮我妈包扎?” 熊若娟心惊慌得一跳,压抑着心中的害怕,耐心回道“先生,令堂的状况比较轻微,我们会从最严重的先处理……” “她哪里不严重?她流这么多血……” “先生。”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熊若娟领子上的愤怒手掌。“急诊本来就有检伤制度,要依轻重缓急来处理。” 熊若娟转头,诧异看见见义勇为的邵禹道。 “你是谁?你医生吗?”周育中也喷了邵禹道一脸口水。 邵禹道忍住露出嫌恶脸色的冲动,“我也是正在等待的患者。” “你又没受伤,来医院占什么位子?”周育中甩开他的手,又转向熊若娟命令,“快帮我妈包扎!” “很抱歉,”熊若娟好言解释,“急诊本来就是得……” “你他妈的快帮我妈包扎!”周育中火大的拳头举起来了。 熊若娟面色苍白,惊慌的倒退一步。 “小心!”邵禹道眼捷手快扣住周育中欲施暴的拳头,正要来一个帅气的扭转时,长年被折磨的胃挑了时间窝里反,一阵剧痛袭来,松了手劲,周育中迅速挣月兑,反手将人打飞了出去。 第五章 第三章 邵禹道撞着了候诊室的椅子,而且还是脑门直接撞上,他很不争气的当场便晕了过去。 亲眼看见他变成空中飞人的熊若娟急急忙忙奔了过来,转正已经颓然倒向一侧的俊脸,着急地拍了拍。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他听见有人在呼唤他。 在一片黑暗中,这柔嗓似光线,拼命地从暗阗的隙缝中透了进来,将他已经快要沉睡的意识唤醒。 “先生!”呼喊的嗓音更显焦急。 啊,是她,是她! 他怎么了? 他晕了吗? 天啊!有这么逊的英雄吗? 想英雄救美却反而被打晕,岂不是变成了无用的大狗熊了? 他不能被看轻! 绝不能让熊若娟对他的印象烙下“没用”两个字! 熊若娟见他昏倒了,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心急的抬首便要找人来帮忙,而打人的周育中闯进了她的视线,一把揪起她的肩膀。 “快来帮我妈包扎!”愤怒的眼布满血丝,朝她冲来的口气中带着浓浓酒气。 中午的就喝个醉醺醺,还来急诊室闹,连不相干的病人都受到波及,她怎能再隐忍不发怒? 熊若娟火大的正想起身反击,月兑离邵禹道肩膀的细腕猛然被微湿的掌心包裹,她讶然回头,邵禹道不仅张了眼,还直起身来了。 “你还好吗?”熊若娟关忧地问。 邵禹道面无表情地朝她点了下头。 不仅胃痛还头痛、背痛……几乎是全身痛的他,理智已经完全被疼痛给烧灼光,愤怒让他全身充满力量,起身后大吼一声,猛然朝周育中狠撞了过去。 粹不及防的周育中被撞得倒地,“哎哟”的喊叫声,全急诊室都听见了。 他的母亲陈孟芳想过来看儿子的情况,但人还没靠近,却被一阵强猛的风势震得倒退数步,还是一旁的病人扶住她,才免于摔跤,而那阵风势已经扑到她儿子身上,凶猛的攻击就要落下——“住手!” 阻挡与伤人是两回事,熊若娟怕邵禹道惹上麻烦,赶忙大喝阻止,同时急冲上前,死命抱住已经抬起的手臂,其他同仁见状,亦纷纷围了过来,将差点打起来的两个男人拉开。 “为什么要阻止我?”转过头来的邵禹道,面目狰狞,眼神有些散乱。 “你冷静一下。”熊若娟好声好气的安抚,“那个人已经被我的同事们抓着了,没事了。” 她指向被两三个人同时制服的周育中。 邵禹道呼呼喘着气,瞪着面露忧怀的熊若娟。 熊若娟心跳飞快,好想干脆的放开手,离他三公尺远,但直觉又告诉她,他既然出手帮她,就不可能会对她动粗,故将他的手抓得更紧,柔声想劝他镇定下来,没想到邵禹道忽地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邵先生!”他昏得太突然,熊若娟撑不住,又怕他这么高的个子,人摔到地上去会伤了头,只好拿自个儿的身体垫底,与他一块儿跌坐在地。 “若娟?”一位护理师过来关心这边的情况。 “帮我把他扶起来,找张床给他躺。”熊若娟苦笑道。 怀中的男人眉间仍攒着痛苦的痕迹,她猜测他大概是因为忍痛过度,加上又突然大爆发,所以身体才会受不住而晕了过去。 自己都这么难受了,还要拔刀相助…… 望着俊颜的丽眸不由得增了几分柔情。 邵禹道清醒时,人还有些迷糊,误以为是在自己家中,掀开被子想下床找拖鞋,却遍寻不着。 他呆在床缘,忽尔发现身上的裤子竟然还是上班用的西装裤,倒是腰带已经解开,钮扣也松了。 他困惑的掌心贴上额,左张右望,纳闷他家里怎会多出了两张床还与他的同列…… 他蓦地清醒,眨了下眼睫浓密的眸,周遭属于急诊室的吵闹亦在这时入了耳。 对了,他因为胃痛来医院急诊室,却因为不巧有车祸的伤者陆续送了进来,所以他只能等待…… 右手感觉有些不便,他举了起来,看见前臂插了点滴,两块白色的透气胶布固定得牢牢的。 不对! 他迅速将双腿塞入薄被底下,拉高被子,超过了腰际。 既然这不是他家,怎么腰带跟裤头钮扣是解开的? 难道是他无意识的行为? 他在家里一向习惯穿得宽松,不像上班时,就算刚吃饱饭,他也绝对不会把腰带多放一格,务必在下属与同仁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 他是病迷糊了吗? 急躁的红潮爬上两颊,两手偷偷在被子内扣扣子与腰带。 “邵先生。”一道女声如夏季的平缓河流,沁凉的传了过来。 他心口一惊,更是赧然。 可不能让她知道,他在公共场所衣衫不整啊。 “感觉怎样?”熊若娟来到他床边,观察了一下点滴,调整流速,再低头端详他的状况。 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嘴唇也恢复正常血色,不过这是止痛药带来的效果,一旦药效过了,他仍会痛到面色苍白,重点还是得把病因检查出来才行。 “我……我刚不是还在候诊?”越急,这腰带越是系不好。 奇怪,这腰带的洞到底跑到哪去了? “你该不会失了一段记忆吧?”熊若娟诧然。 难道他倒下的时候,即使她极力防护,他仍是撞到头了,所以忘了他差点冲动揍了伤患的家属? 熊若娟双手抬起他的下颚,仔细端详他的眼神。 好近。 两人的距离大概只有十五公分不到,近到邵禹道可以看清楚她肌肤的细致与光滑,像鸡蛋壳一样,在日光灯下,还会微微发着光,见不到任何毛细孔。 他猜她要不是天生丽质,就是很注重保养,说不定还每天敷面膜。 不知道她习惯使用哪个品牌,他愿意无限供应,直到她对面膜厌烦为止。 她的唇看上去并没有擦唇膏,唇色粉粉女敕女敕的,只上护唇膏也十分好看,不过大概是因为太忙有些干裂了,让他感觉有点心疼。 但他现在最渴切的不是帮她涂护唇膏,而是直接用他的嘴替她滋润,舌忝掉她的干涩。 不知道她的唇尝起来味道如何,一定跟视觉上一样的美味吧。 好想吻她啊…… 他的眼神好奇怪。 熊若娟不知为何,在他的注视之下,心跳加快了起来。 之前她猜测可能是因为痛到失神,所以才会无意识的直盯着她瞧,可是怎么现在止痛药缓解了他的疼痛,他还是这样盯着她,而且…… 很热烈?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往后退,熊若娟这才发现他的双颊红润,且是不太正常的那种。 “你的脸有点红,该不会又发烧了吧?” 邵禹道没注意到她使用了“又”字,因为他的脑子里,每一滴脑浆、每一颗大脑细胞,都只有亲吻亲吻亲吻亲吻亲吻亲吻亲吻……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纯得很。 “不清楚,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发烧。”再把你那好冷的小手贴上我的额头吧。 熊若娟注意到他的双手一直藏在被窝里,她顿了顿,倏忽想起了件事。 “对了,刚才你昏倒之后,为了方便医生检查,所以解开了你的腰带跟裤子钮扣,我怕你躺得不舒服,所以就没把钮扣扣回去了。” 原来如此。 邵禹道恍然大悟。 还好不是他把医院当自个儿家,自行解开了钮扣,要是他睡得更昏沉点,恐怕就衣服月兑光光,luo|体逛大街,然后不是被送进精神科就是被押进警察局了…… 警察?! “刚刚那个人……”他想起来昏倒之前发生的事了。“那个暴力分子他怎么样了?” 暴力分子? 熊若娟倏忽忆起他指的是什么。 “他被他母亲劝服了。”熊若娟笑笑,“也多亏你的反击,让他清醒了点,听得懂人话了。” “那就好。” 其实过程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毕竟他当时脑中有一半的空间都放着“我的胃真是他妈的痛”九个字,另一半则全是熊若娟的身影。 若不是有熊若娟在,他相信他八成会拿把刀将肚子剖开,把不知痛个什么劲的胃给掏出来。 “你醒了?”一个长相敦厚,戴着副眼镜,身形富泰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身穿白色大挂,一眼便知是医生。 “楚医师。”熊若娟退开来,让了位置给他。 “刚你昏倒时我先帮你做过初步检查,还好没有外伤。”楚医师呵呵一笑,玩笑道“真是多亏你帮忙了,要不像我这种胖子,只能被当沙包使用。” “楚医师,你肯定能以一挡百的 ?!”熊若娟安慰他。 “你是说,挡在前头当盾牌,让你们逃跑用的吗?” 楚医师与熊若娟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故作轻松的姿态带着沉重的无奈。 但邵禹道可笑不出来。 这楚医师言下之意,不就是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原来偶尔在新闻上看到的医疗人员被痛骂甚至殴打的消息,是真实的在急诊室上演? “听说你胃痛?”楚医师回复工作姿态。 “嗯,痛得非常厉害。” “我想的确很厉害,都晕过去了不是?”说完,他又笑了,呵呵呵的笑声有种弥勒佛的味道。 邵禹道还是笑不出来。 他觉得如果不是那个病患家属来闹,他才不会这么逊连个胃痛都撑不住,在佳人面前昏倒。 可恨! 可恶! 他今天出门应该查查黄历,也许上头就写着——记得带电击棒等防身武器,这样他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他实在担心在熊若娟心中的英挺形象是否已经破灭,而且两次遇见她都是生着病的时候,但愿她不会认为他是个药罐子,气虚体弱,病恹恹的可能活不过三十五岁。 第六章 “我们现在来看看你的胃还是其他地方出了毛病。”楚医师拉过旁边附有轮子的小圆椅坐上,庞大的身子让小圆椅看起来有些岌岌可危。 他拿下挂在颈上的听诊器,将耳塞部分放入外耳道入口,抓起听诊头,贴上邵禹道的胸口。“深呼吸……再来……” 仔细询问了数个问题,楚医师思忖了一会儿道“有可能是胃溃疡,不过这得做更详细的检查,如果太严重恐怕得开刀,你方便住蚌一两天,好做检查吗?” “胃溃疡?”他不是一般的胃痛吗? “你的点滴里有加了止痛药,所以你现在应该没什么感觉,但药效一过,恐怕又会让你痛得满地打滚,所以越早检查越好,才能对症下药。” 邵禹道陷入考虑之中。 他是暂先放下公事过来就诊,根本没想到需要直接住下来做检查,既然医院的止痛药有效的话,是不是请医生先开两天强力止痛药给他,等他把手上的工作忙完再说…… “我也觉得你越早检查越好,看你中午来时脸色苍白的,应该早就忍耐很久了吧?”一旁的熊若娟见他人都病晕了还犹豫不决,忍不住出声劝告。 她一出声,邵禹道便把烦人的公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刚怎没想到呢,这一住院,就是跟熊若娟“朝夕相处”的机会啊! 况且如果需要动手术,就代表得再多住好几天,他不用找借口上医院来,直接就可以展开追求攻势了。 这可是上天给他的绝好机会啊! 工作,能吃吗? 闪旁边吧! 况且现在网路科技发达,就算人不在办公室,也一样可以处理,否则他常出差,岂不是国内事务都要搁置? “好,那我今天就住下来做检查。”邵禹道爽快答应。 “那我去通知肠胃科一声。若娟,”楚医师吩咐道,“其他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的。”熊若娟应声之后,对邵禹道解释了一下流程,“等等会将你的病历转到肠胃科,处理大概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我去询问一下病床的状况,还有安排今日能做的检查。你稍等我一下,我待会再过来。” “好。” 熊若娟走后,邵禹道立刻快手快脚将不整的衣衫整理好,扣起扣子时,看到黑色的内裤松紧裤头,不由得庆幸还好他每年必汰换内衣裤一次,不像他弟弟,松紧带都松了仍照穿不误,都不怕女朋友看到会皱眉头。 一切整理就绪,连棉被都折成当兵时的豆腐干,邵禹道这才想到他应该打个电话回公司。 他猜想萧品瑶知道他要请假,一定爽歪了,说不定五点还没到,就直接跷班去玩了,隔天不来上班都有可能。 有了秘书,工作量却没有任何减轻感的,大概只有他这个苦命人吧? 他应该想办法把表妹调去折磨……帮忙其他高阶主管,他再另外找个细心尽责的人才才是。 直接拨了电话到萧品珺手机,大概知道是他的来电,所以萧品珺完全没有掩饰她在吃东西的意思。 “经理,尼看完一捜落?” 邵禹道猜想她这句话应该是——经理,你看完医生了? “我可能得了胃溃疡,必须留下来住院检查,可能明后天才能回去。” “啊,胃溃疡?”萧品珺先喝了口水,清掉嘴中的食物方道“我就知道,你每天都把自己搞得很忙,难怪会得胃溃疡。” 你怎么不先检讨自己完全没有帮到我的忙? 萧品瑶让人感觉到落井下石的调侃语气,让邵禹道不悦的蹙起眉头,没好气道“我有一些事情,要麻烦你帮我处理……” 他话还没说完,萧品珺就打断他了。 “什么?不要啦,我只是个小秘书,哪能处理你经理的事情。” 邵禹道敢发誓,萧品珺肯定又塞了一块饼进嘴里了。 “你不……”一只手温柔的按上他的肩头,邵禹道抬头便看到熊若娟两指放在自个儿的眉心,将故意凑紧的聚拢给推开来。 邵禹道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又被萧品珺气得眉头都痛了,这是连止痛药也没办法控制的“病”,大概只有让她走人才能痊愈了。 “算了。”指望她不如指望一只猪还来得有效率,“我回去再处理。我住院的事先不要跟我爸妈说,我不想要让他们担心。” “那你要在医院自生自灭吗?” “我会自己照顾……”意识到自己眉头又凑在一块儿,他深吸口气缓解胸口的不悦,“不是很严重的病,我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好啦,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但请在五点下班之前喔,啾咪。”然后萧品瑨就把电话挂了。 “怎有这种秘书?”他猜萧品珺有一天会是他犯了不揍女人戒的头一人。 “你的工作必定很忙碌吧?”熊若娟整理了一下他的西装外套,放在手臂上。 两次遇见他都是生着病,而且病中还是在忙公事,这个人应该是个工作狂吧? 请了一个没用的秘书,当然忙碌了。 邵禹道没好气地在心头暗暗叹气。 望着将西装烫纹整理笔直的熊若娟,他脑中跳出一个想法。 “是还满忙的,现在这位秘书能力不足,所以我想再另聘一位。”就是你啊,就是你! 过来让我近水楼台好得月吧! “这样啊。”熊若娟笑笑,看起来对这话题没啥兴趣。 “秘书这工作虽然事情繁杂了点,但不会太过劳累,每天朝九晚五上下班,加上周休二日,生活品质还不错。” “可见你一定没有朝九晚五上下班,才会累出胃病来。”说不定还朝九晚九,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 怎么绕到他身上去了? “所以我才需要一个细心、擅长察言观色的好秘书,这样我才能也跟着朝九晚五上下班。” 他双瞳闪烁着光芒,璀璨得很。 熊若娟不知道他为何会双眸发亮,只是这样被直视着,让她很是不好意思,觉得脸颊有些热,故避开了视线。 “我们走吧。”她拿起他的点滴包。 是他暗示得不够明显吗? 还是她听出来了但是毫无兴趣,所以不是转移话题到他身上,就是直接为他打上句号,结束这段谈话? 他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瞟了眼急诊室,大概是车祸的伤患都已经安排好了,护理师们的步调看起来十分平稳,急诊室也平静祥和,不像他昏倒前那样乱哄哄的。 “嗯……听刚才那位医生的意思,像刚才那种事情常发生吗?” “什么事?”熊若娟纳闷地看着他。 “打人……暴力事件。” 如果不是他过去阻止,那个男人的拳头就要落在她娇美的小脸蛋儿上了! 想到她可能因此眼歪嘴斜,或是脸颊瘀血肿起来,他就觉得已经消解的怒气又开始发酵。 没有揍到那个人实在太可惜了,敢对女人动粗,还是他喜欢的那个,死一千次都不够! “偶尔难免啦。”她略略耸了下肩,“毕竟这里是急诊室,来的人都是十分心急的,或是一些意外或酒醉状况,基本上脑子也不是很清楚,故就失了理智。”她避重就轻的回应。 “没这么轻描淡写吧?”他也看过不少类似的新闻,“那些浑蛋真的都该送进监狱里去好好反省。” 还以为这话题可以引起她的共鸣,没想到她还是淡淡一笑。 “走吧。” 他苦心以间接的方法来暗示,结果竟然统统都被打枪了! 难不成她不想跟他聊天? 他的话题太无聊了吗? 这样他怎么转到让她当他秘书的结果上去啊? 邵禹道焦躁地吐了口气。 既然暗示不成,拐弯也不成,那只好明着来了。 “这样的工作环境,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依你的能力跟个人特质,从事其他比较安全的工作,必定容易。像我如果要找新秘书的话,我就觉得你很适任。” 她适任他的新秘书? 这是公然挖角吗? 该不会他一直盯着她瞧,是觉得她具备当他秘书的能力,所以她以为的“炽热”眼神,是在想着挖角一事? 熊若娟蓦地觉得难为情,暗斥自己竟然被多看了几眼,就自作多情起来了。 当初她还认为张苓恬因为他脸红红的,就觉得他对她有意思,是想太多,现在想想,她也没比人家好到哪去啊。 真是太丢脸了。 “而且当我的秘书,绝对不会发生刚才那种暴力事件,我一定会保护你……保护我的员工的。” “谢谢你的邀约,不过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她希望自己的语气够平淡,没有泄漏藏在心头处的羞惭。 “但你之前不也去当空服员?”邵禹道月兑口而出。 他记得她? 熊若娟十分意外。 他真的记得她? 不,她不能再胡思乱想,又自以为是起来了,这人年纪轻轻就当上经理,肯定有他的本事,说不定他就是在记人方面特别强。 “那是我最喜欢的工作。”是她人生的第一志愿、第一梦想。 “秘书也很棒啊。” 熊若娟露出了稍许为难之色,想着要怎么拒绝他,可这实在太不容易了,谁能拒绝一个双目殷勤,直接坦率的人的要求? 他明明长相端正英俊,不笑的时候很是严肃,嘴角紧抿的时候略略下垂,像是在生气的模样,却有一双小狈眼神。 天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狗儿了。 “那个……” “若娟,你来帮我一下,有个病人的血管我找不到。”年轻的护理师大概是菜鸟,脸颊还有婴儿肥,十分惊慌。 “好。”熊若娟如获大赦的松了口气,很干脆地将西装外套跟点滴包塞到学妹手里,“这位先生要转肠胃科,你带他过去吧。” “喔,好啊,那a5床的病人交给你了。”菜鸟护理师将病历表给她。 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邵禹道错愕她竟然把他转给别人去负责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聊,还有问题要问她的呢。 熊若娟回身对邵禹道叮嘱道别,“好好照顾身体,多休息,祝你早日康复。”她转身毫不考虑的直接走向左侧边的病床。 “那个……要走了吗?”难得看到帅哥病人,菜鸟护理师无法克制小脸泛着害羞的红光。 但邵禹道啥都没注意到,就算菜鸟护理师脸红成西红柿,他大概也会以为她高烧很严重。 因为他刚巧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他现在是肠胃科的病人,而熊若娟是急诊室的护理师,别说朝夕相处了,他说不定还见不到她! “先生,要走了吗?”菜鸟护理师鼓起勇气拍拍还在发楞的他。 他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菜鸟护理师,心头很是悲愤。 我可以现在就办出院吗? 第七章 第四章 “侯……嘘……给我跪下!混蛋!侯……嘘……” “我养你养这么大,你竟然这么不孝,呜呜呜……侯……嘘……” “跪下!快跪下!侯……嘘……噶噶噶……” 昏暗中,邵禹道的双眼再也受不了的睁开。 他实在很想对睡在隔壁床的大婶建议,请她说梦话还是打呼或者磨牙,三者任选一款,不要全都一起来,完全没歇息的。 下午办理住院手续时,由于单人病房已额满,他只好入住双人房。 另一床是位年约六十的大婶,长相端庄,举止优雅,肤色白净得像名贵妇,看到他时,静静地微笑打了招呼,给人印象十分娴静,谁知,她晚上竟会如此热闹。 在床边陪伴的是她儿子,没啥动静,莫非是早就习惯了? 从梦话的内容,邵禹道不由得猜想,这位妈妈平时压力多大,还是儿子让她多伤心,否则怎么会在梦里这么愤怒,还哭了呢。 但看晚上下班过来陪伴母亲的儿子模样,也是中规中矩,很有礼貌的一个男子,难不成这一家人个个脸上都戴面具的? 他抓了抓头,不太理解,而且医院的床铺偏硬,睡得不是挺舒服,隔壁床又吵,他干脆起身抓起了一旁的手机,扭亮上方的小灯。 这么早就睡觉,也不是他的习惯,就算隔壁床不吵,他也一样是睡不着的。 只是熊若娟有交代他要好好休息,所以他才乖乖的十点熄灯时间到,便拉被躺下,但现在的就寝环境太恶劣,就算想当个早睡早起的好孩子,也是无能为力。 对不起,若娟,不是我故意要违背你的意思。 默默在心里道了歉,他滑开手机,收取信件,在五点五寸的萤幕键盘上,两手拇指快速点击,一一将信件回复完毕。 回完后,他又连线进入公司内未关机的电脑,查询了一些资料,待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手机,揉揉干涩的眼。 有点无聊。 病床的布帘是围起来的,小小的空间让他有拘束之感,独居的他,习惯自身一人的自在随意,但他现在却好希望身边有个人。 可是她应该下班了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下了床,套入从商店买来的便利纸拖鞋,轻轻拉开大门走出去。 外头走廊灯光明亮,凌晨一点多了,每间病房都门扉紧掩,十分安静。 医院的冷气放得强,走廊尤甚,他是临时入住的,仅在地下楼的商店买了换洗用的内衣裤跟一些卫生用品,病人服外搭西装外套有点怪怪的,就算再冷,注重外在形象的他也是咬牙忍着了。 他经过护理站,搭电梯下楼,经过一番弯折,来到了位于医院大楼南方的急诊室。 他是在白天看到熊若娟的,虽然她现在已经下班了,不过来急诊室,睹“室”思人也好,否则他下午入住之后,就没机会再见到她,实在闷。 这时的急诊室看上去还算平静,大概是没有什么失去理智的病患或家属吧,只有一床的病患因为酒醉的关系不断的碎碎念,旁边还站着一个警察跟护理师,不断地安抚,要他静下心来。 一会儿,病患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挥手差点打着护理师,警察连忙将他强行压制,他挣扎了一下,又恢复碎碎念的状态,不断询问他的鞋去哪了。 这个工作也太辛苦了。 邵禹道盘胸暗忖。 在急诊室会遇到各式各样的病人,运气差的还有可能因此受伤,为什么熊若娟要辞掉空姐的工作,转来这儿任职呢? 他想不透。 “请问有什么事吗?”在他的后方,传来询问。 他一楞,心一跳,这不是……熊若娟的声音吗? 这是挖掉他的耳朵、戳破他的鼓膜,他依然认得出来的低柔嗓音啊。 他速速回过头去,与熊若娟四目相接的刹那,他大喜过望,而熊若娟则明显吓了一跳。 “邵先生,你在这里干嘛?”熊若娟脸上写满困惑。 想来急诊室怀念一下你的身影啊……不对,她人都还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怀念”?呸呸呸! “睡不着,四处晃晃。”他直起因冷而略弯的腰,即使他已经冷得快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没办法,他就是个注重形象的人,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更是要挺住! “你怎么还在上班?”他看着她身上的制服。“你不是日班吗?” “大夜有个同事临时有急事,所以我帮她代了一下班。” “你这样不就一整天都没休息?”微蹙的眉宇间满满不悦。 怎么可以让“他的若娟”工作得这么累,不给休息,这什么血汗医院?“我傍晚有回家一趟,也睡了一下。”她笑笑。 “这睡一下有两个小时吗?”年轻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劳累? “有喔,三个小时呢。”瞧他关心的口气跟她母亲挺像,让她的笑容情不自禁扩大。 “人每天的睡眠应该要有八小时。”他语气严肃,嘴角都往下了。 “你一天有睡八小时吗?”她微微张大了眼,存心吐槽来的。 这种上了飞机,仍马不停蹄地继续工作,旁边秘书都睡死了的男人,她才不信他一天会睡足八小时,说不定还觉得睡觉是种浪费时间的事,所以这时才会出来闲晃。 邵禹道毫无意外被堵住了。 什么八小时,他平均一天大概只睡五小时,假日才会多赖床一点时间,但也没超过七个小时。 他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但他只语塞了一下,立刻就反驳了。 “男人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女人才需要。” “你这是性别歧视吗?”熊若娟玩笑道。 “这哪叫性别歧视?”这帽子扣得可大了!“有足够的睡眠才能有好皮肤,而且熬夜对身体很伤,你不应该一天接两个班的。” “你真的很缺秘书啊?”熊若娟偏了偏头,莞尔。 挖角挖到异业去,还这么积极,他现在的秘书到底有多失职,让他急着想换掉? “什……”他的确缺秘书,但他更想要的是当她的男朋友,而不是老板。 “我是……就事论事。” 邵禹道没发现他因抖了一下语气也跟着微顿,但熊若娟察觉到了。 病人的衣服本来质料就薄,现在虽然是三月天,但寒流昨日才来,医院为了抑制细菌生长以及药品保存跟机器不易故障等缘故,冷气温度调得十分低,他仅穿这样一件薄衣,哪顶受得住? “你,”她上前一步,邵禹道立刻屏住气息。“是不是会冷?” 难道他露馅了吗? 邵禹道微微吃了一惊。 他以为他控制得挺好的啊,她是怎么发现的? “你帮我拿着。”熊若娟将她刚从外头买进来的消夜递向他。 邵禹道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消夜,克制着好奇心,不要去偷看她今晚吃了什么。 熊若娟月兑下她身上的羽绒外套,披到他的肩膀上。 娇小的她,外套自然也没多大件,不过这件羽绒外套是长版的,长度约到邵禹道的腰际,衣内未散去的温度,让他身上的寒冷在瞬间消失无踪。 邵禹道错愕地看着她。 怎么……又是他被照顾了? 怎么办? 他对她的喜爱又往上加了三级,如果追求不到她,他八成会辞掉工作,云游四海,放纵自己了。 “先回房里去吧,外面比较冷。”她拿回她的消夜。 “衣服……” “我明天早上再过去拿,对了,你住几号房?” “五……五一六。”意思是,明天早上她会过来找他? “早点睡。”她挥挥小手,走进急诊室。 “等等,”他急切地问,“下班几点?” “八点左右,或是你转交给你的当值护理师也可以的……” “我等你来。”他语气坚定地打断她。 开玩笑,她主动来找他呢(虽然不是他想的那种),他怎么可能把外套拿给其他护理师转交! 他那好像在给承诺的认真模样,让熊若娟心跳了一下,随即调侃自己想太多,他应该是认为又多了一个可以挖角的机会罢了。 点了点头,她指指楼上,要他快回去休息。 邵禹道颔首答应,但脚步并没有移动,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心甘清愿地离开。 第八章 次日,邵禹道早早便起床了。 实际上,他几乎一夜难以成眠,数着手机上的时间,不知数了多久才阖眼,然而不到七点,他就精神百倍睁开眼了。 因为要检查的关系,所以他暂时不能进食,可是“他的若娟”可不能饿着。 这医院附近他不熟,不晓得有没有卖早餐的店? 地下楼的食品街他是完全不考虑了,他猜熊若娟一定都吃腻了,所以一定要往外求发展的。 他用手机google了一下,意外发现这附近卖早餐的还不少,可能是因为有医院的关系吧。 不过还有个问题是,他手上的点滴怎么办? 拜托护理师先停打,应该可以吧? 他下了床到浴室刷牙洗脸,隔壁的大婶还没睡醒的样子,但是儿子已经起床了,跟他在浴室门口打了个照面。 “不好意思,我赶着要上班,可以让我先用吗?”大婶儿子很有礼貌地询问。 他也很赶啊,“他的若娟”八点要过来呢。 不过他还是让给他了,但也不忘叮嘱,“我等等有事得出去一趟,也是有点急,要麻烦你快点。” “好的,没问题。”大婶儿子赶忙进浴室了。 在门口发呆也不是办法,是故,他推着点滴架走回病床,在手机上查这一带餐厅的评价状况。 过一会儿,大婶儿子出来了,边走边擦着湿濡的脸庞。 “我好了,谢谢。” “不客气。”邵禹道连忙进去了。 漱洗过后,他拉起布帘换衣服,因为点滴的关系,上衣无法换,他瞪着针头,索性拔了出来,刺回点滴包内。 等若娟来时,再请她帮他重打好了。 他觉得这主意挺不错的。 换了上衣,套上裤子,扣子都还没扣好呢,布帘猛地一下子被拉开了,他吃了一惊,双手掩在钮扣上。 “儿子啊,我听说你胃溃疡?”这很没礼貌的没有经过询问,就将布帘拉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母亲。 邵禹道横眉竖目,心头怒斥违反他交代的萧品珺。 他一定要把她换掉,一定! “妈-”他很是无奈地喊。 “我就说你不该搬出去的,不会照顾自己才会得胃溃疡。”邵母一**在陪病床坐下。“看我买了什么?pizza!”邵母双手大张,一副等着被称赞的样子。 这种时间,她去哪里买的pizza? 邵禹道错愕不已。 况且,他一个疑似胃溃疡的病人,就算不是因为检查而必须禁食,也不能吃pizza这种高油脂高热量的食物啊! 他倏忽可以明白萧品瑶的白目源自何方,毫无疑问是母系遗传啊! 下回若是遇到姨丈,他一定要问问,阿姨平常在家里的表现如何。 “妈,我不能吃pizza。”邵禹道很无奈地提醒。 “为什么?”邵母忙碌的打开pizza盒上的绳子,“你不是最爱吃pizza的吗?” 他哪有最爱吃pizza? 他只有小时候,因为看到电视广告介绍的关系,跟母亲吵着要吃pizza,从此他就被贴上了“爱吃pizza”的标签。 事实上,他后来就很少吃了,一年有没有个一次都不见得。 “我晚一点要照胃镜,不能吃。” “是喔。”邵母张大诧异的眸。 这时,隔壁床的大婶儿子已经准备要去上班了,经过他们床位时,点头打了招呼,邵母立刻热情的举起pizza。 “过来一起吃,我儿子等等要照胃镜不能吃。” “谢谢,不过我要去上班,你们吃就好。”大婶儿子婉拒。 “那就带去吃吧。”邵母很干脆地把pizza塞进对方手里。 大婶儿子一脸错愕地望向邵禹道。 “不用客气。”邵禹道干笑了下。 “那……”大婶儿子捧着尚热腾腾的pizza,“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这边有绳子,绑起来比较好带走。”说着,邵母不改热情的帮着大婶儿子在盒上绑绳子。 看着一向自来熟的母亲,邵禹道脑子里响起警告声。 这若是让熊若娟上来与母亲相见,谁知道母亲会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来,万一让他“壮士未捷身先死”,还没开始的感情就无疾而终,那他就损失惨重了。 “妈,我出去一下,等等回来。”他立马做了决定。 “要去哪?”邵母停下打蝴蝶结的动作,抬头。 “去买个东西。” “要买什么我帮你买就好了。” “不用啦,妈,我晚一点要做检查,时间要很久,你先回家吧。” 趁邵母正忙,邵禹道抓起羽绒外套就往外走。 为求快速,他从楼梯下楼,怀中的外套拽得紧紧,面上神色肃杀,活像要跟谁打架似的。 来到急诊室,那儿闹哄哄一片,他没一会儿便搜寻到熊若娟的身影,她正忙碌地穿梭在病床之间,有条不紊,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静静地等候,没有半丝不耐。 只要能看到她,他就感到愉快了。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熊若娟才松口气,抬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日班的护理师正等着交接。 迅速将交班动作做完,也已经八点十分了,她揉揉僵硬的肩膀,走向急诊室出入口时,意外邵禹道竟已在那等待。 “你出院了?”她讶异看着他一身上班族的装束。 “还没,我来还你外套。” “那你怎么没穿医院提供的衣服?”医院有规定病人都要穿着医院准备的衣服的啊。 “我是想谢谢你借我外套,请你吃个早餐。” “什么?”她没听错吧? “请你吃个早餐。”他很是严肃的重复一次。 “你可以吃东西吗?”她推测他今天应该会有胃部检查才是,不管是照胃镜、x线钡餐检查、胃液检查等,都必须禁食八小时以上的。 “不行,所以我看你吃就好。”只要能看着她,他就开心了。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我不喜欢有人看着我吃东西。”像被动物般盯着,那会让她食不下咽的。 “我可以看旁边。” “噗。”熊若娟忍俊不住噗哧一笑。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反而更增添了“笑”果。 “我是说真的。”他可以等她吃完,再看着她。 “这样吧,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吃东西,可以吗?” 然后她会好好想一个不伤对方一片诚意的拒绝挖角的说法。 “等我好了?”她这是在跟他许下约定吗? “嗯。” “那你的手机号码多少?”把握机会的邵禹道迅速从后方口袋拿出手机,“我好的时候才好联络你。” 他那迫切的模样,好像等着奖赏的狗狗,就只差没摇尾巴了。 熊若娟不由得莞尔。 这个男人常是一张严肃的脸,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但有时候却又感觉……可爱? 她对于那意外冒出的形容词,觉得有趣极了。 “等一下。”熊若娟拿出手机,与他交换了号码。“你几点要做检查?” “九点。” “你这个早餐约会很赶呢。” “呃……”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熊若娟下班时间延后的关系,等她换完衣服再到早餐店,最多也只剩下半小时时间可以用餐,更别说还要等人家做好。 “我要回家休息了,你上楼去准备吧。” “你今天什么班?” “一样大夜。”她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都是轮大夜班。 “记得要睡满八个小时,或者多睡一点也没关系的。”熬夜太伤身,一定要多睡一点才能补回来。 “好。”熊若娟指指休息室方向,“那我走了。” “再见。” “在医院不要说再见。”她笑着摇摇头。 可是说了“再见”,才能再见到她啊,就算在医院也好。 “你先回家吧。”看她累得眼眶下都两片阴影了,就算再不舍,也要放她走。“早餐也要记得吃喔。” 如果他不用检查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开车载她回家……不对,车子被萧品珺开走了,他只能叫计程车…… “快上去吧。”熊若娟轻推了他一下。 邵禹道虽然照她的意思,往电梯方向走,但行了三步又转回头来,这时的熊若娟已经边伸着懒腰,边走向了休息室。他望着她的背影,跟昨晚一样,一定要等到她的背影消失才肯死心离开。 晚上十一点二十左右,熊若娟来到医院准备上班。 她早上回家后,洗了个澡,吃了点水果,并没有马上就寝,而是阅读了半本小说,才在瞌睡中,关了电灯睡觉。 这个觉她睡了颇久,还差点睡过头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个男孩突然变成了一只小狈,整天绕着她团团转,她很开心的带着它四处玩,醒来时回想起梦境,忍不住捧颊暗笑。 八成是因为他的关系,那个邵禹道。 她也不是很敢肯定他的意图,说不定他只是比较多礼,为了表达感谢之意才请她吃饭,她实在不应该想太多的。 信步走向门口,意外发现那儿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休闲——t恤加牛仔裤,让她想起他搭飞机时的轻松装扮。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在这? 难不成明日还有检查? 或者情况很严重得手术? 她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急问,“你怎么还没出院?检查还没做完吗?还是得刀?” 邵禹道举起手上的一个纸袋,凑向她,嘴角淡淡的笑,有些腼眺。 “我买了消夜,送来给你。” 第九章 第五章 经由胃部切片检查,邵禹道得的是轻微胃溃疡,是受幽门螺旋杆菌感染,医生为他下了为期七天的三合一疗法,好将幽门螺旋杆菌杀光,并持续服用溃疡治疗剂一个月,再看复诊时状况如何。 若是有认真吃药,通常是没啥大问题的。 好消息是,他无须开刀住院,所以今天就出院了,坏消息是,他没有办法再在医院与熊若娟“不期而遇”,而且他下星期要去上海一趟,时间压到最紧,也是要六天后才能回来,若是他没有任何动作,两人之间肯定就要无疾而终了。 所以他只能拿出平常盯下属的紧迫盯人方式,一刻不容歇缓的认真出击。 幸亏经过旁敲侧击,得知她目前应该没有男朋友,让他的机会大增,而其他方面的资讯目前只有在医院上班,所以他在搞清楚护理师轮班的时间,早早便带着消夜过来这儿等人。 医院前方是车道,一片空旷,春夜料峭寒风呼呼的吹,但只要能看见她,已枯等半小时的他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熊若娟看着他手上的消夜,很是讶异。 “那你的身体状况……?” “我是轻微胃溃疡,吃药就好了。” 她为什么不把消夜接过去? 她不想接受他的礼物吗? 邵禹道不管那么多,抓起她的手,硬是将纸袋的提把塞进她掌心,合起了五指。 “我回去了。” “等等。”熊若娟追了上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消夜给我?”询问的时候,胸腔中的心脏跳动急速,胸口闷着,紧张而期待。 “谢谢你的照顾,我住院的这两天,还有急诊室的时候。” 是这样而已吗? 那汹涌浮上的失落,熊若娟不太想承认它的存在。 她是在期待这位外型出色、品格正直的男人对她存有好感吗? “那是我的工作,你不用太在意的。”熊若娟笑了笑,“不过身为护理人员,能获得感谢仍是非常的开心。” “那只是借口。”果然客套的回答就只会获得客套的回应,对两人之间的进展完全没有帮助。 “什么?”借、借口? “借口。”他笑得有些神秘,其实是因为要把“喜欢”两个字诉诸于口,还是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我走了,记得要吃完。” 他拉拢大衣,走向停车场。 “喂。” 邵禹道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很是帅气的模样。 “借口……吗?”手中抱着的纸袋有着暖暖的温度传来,兴许里头装有热汤吧。 她抬高位置,拢在胸怀,觉得整颗心都暖了。 “啊……累死了!”熊若娟伸伸懒腰,做了点伸展运动。 另外一旁同在休息室换衣服的同事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餐?” “不了。”熊若娟捏捏酸疼的肩,“我有点困,想直接回家睡觉了。” 犹记得大学毕业之后,担当起护理师的那段日子,就算连续上两个班,身体也不会感觉如此疲累,在辞掉空服员的工作回归旧职,却反而很容易就犯倦了。 她不由得庆幸在二十三岁那年毅然决然辞掉护理师的工作,转投入她人生的第一志愿——空服员,要不那工作的时差严重,若是现在的她去从事,大概没两年身体就受不了了吧。 急诊室的工作忙碌,状况甚多,长期这样轮班,身体也不太吃得消,她猜她顶多再做个一两年,就会像母亲一样,转到诊所就职了。 虽然收入较少,至少班别固定,身体的负荷也比较轻。 “好吧,那我找婉晴去。” “嗯嗯。”熊若娟从柜子里拿出包包,“那我先回去了,bye!” 走出休息室,她往医院的大门走,预备行往公车站牌,然而她才走近马路,一辆房车就驶来她前方停下。 她想这车是怎么搞的,哪儿不好停,偏要挡住她的去路呢? 她转身欲绕过车子,车内的主人下来了。 “若娟。” 听到自己的名字,熊若娟有些讶异的转过身来。 只见邵禹道穿着一身英挺,颈间还系着领带,完全是准备去上班的装扮。 “你……邵先生?”他怎么又来医院了?还是…… “下班了?” “嗯、嗯啊。”她不知怎地,与他四目相接时,脸庞有点热。 “我送你回家吧。” “呃,这……你不是要去上班?” “顺路啊。”他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知道她家在哪吗? 邵禹道绕过车头,亲自替她打开了车门。 “进去吧,这儿红线,不能临停的。” 熊若娟有些害羞、有些难为情,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远处有嘻笑声传来,她听出是同事的声音,怕被看见这一幕,不知该如何解释,连忙坐入车子里。 邵禹道手护着她的头顶,直到她双腿都收进去坐好了,方才关上车门。 他回到驾驶座,推入d档。 “你家怎么走?” 熊若娟忍俊不住掩嘴而笑。 不是说“顺路”的吗? 顺在哪儿啊! 就知道他是胡诌的。 他若真的知道她家在哪,她可就要害怕了。 不过……他是专程过来接她下班的吗? “八德路三段近敦化南路口。”熊若娟轻声说道。“有一点距离,你上班来得及吗?”现在正是最塞车的时段啊。 “我是责任制的,什么时候进公司都没关系。”只不过他人不在,他的秘书就会混更大而已。 邵禹道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之中。 “你是做什么的?” “科技公司。”他顿了一下,“光电设备制造商。” “你的职位应该不低吧?”她记得他秘书曾喊他“经理”? “还好,负责两个部门的经理。” “听起来挺厉害的。” “你比较厉害。” “我?怎会?”他可是社会菁英。“我的工作就研发与销售,原则上不会遇到无理取闹要打我的人,所以当然是你比较厉害。” “是这样比的吗?”两样工作的类型完全不同啊。 “我不太会照顾人,这点也是你比较厉害。” 熊若娟被他夸得脸都要红了。 “这是……职责所在。”她说的亦是事实。 概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有个情绪不稳定的父亲,所以她特别擅长察言观色,对方一个蹙眉,她就能猜出十个可能性来,要说是生存本能也不为过。 后来父母离婚了,她跟着母亲,不用再过那种担心受怕的日子,但还是很习惯去注意表情上的一些小细节,运用到工作上,反成了一种助力。 “你本来就是护理科系毕业的吗?” “嗯。”熊若娟点头。 “那怎么会想去当空服员?” “你怎么会记得这件事?”这是她最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相较于其他空服员,有任何特别让人挂在心上的地方。 她不就一直尽着自己的本分而已? 像他这样各方面分数皆高的男人,又是为何要对她献殷勤呢? “因为我想递名片给你,却苦无机会。” “名片?”他是真心的吗? “看你会不会打电话给我。” “哈。”她笑着摇头,“不会喔。” “我给你名片,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吗?”他诧异而失望。 “我会收进名片匣里。” “你这意思是说,你收过很多张名片?”原来他情敌这么多? 邵禹道心想这下可糟了,光是温馨接送情肯定是不够的,他得再加把劲。 “几张吧。”她含蓄的回。 当了三年的空服员,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还遇过以为空姐就是想嫁豪门的浑蛋,塞名片或联络资料时,趁机偷模小手吃豆腐,让她差点就把热咖啡往对方脸上泼去。 但那些人,下次再搭乘时,就忘了你是谁了,像邵禹道这样,都过几个月了,见面的地方也不在飞机上,竟还记得她的,他是第一个。 “你后来为什么没在头等舱了?” 他连她不在都知道? 熊若娟难掩讶异地转头望着正在注意后车状况,准备转弯的邵禹道。 “因为经济舱那有个同事突然肠胃炎,抱着马桶无法工作,所以我去帮忙。” 啊啊,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同事,要不,说不定他们现在早就在一起了,不过生病这事也是无法选择的,只好原谅她了。 想到生病的痛苦他自己也才刚经历过,邵禹道也只能选择“宽恕”了。 “是不是因为你是护理师,所以连当空服员都常遇见病患?” “像你这样的?” “我平时健康管理很好的。”他可不是病猫,很少感冒的,只是偶然那么一次,就被她遇上了。 “你是在指一个刚出院的病人吗?”熊若娟调侃。 “我还没说完,就肠胃比较弱而已。”他还得感谢幽门杆菌帮他“牵红线”呢。 “工作压力很大吧?” 看他年纪轻轻,记得病历表上写明他不过才三十岁,就担当两个部门的经理,想必肩膀上的责任之沉重,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我的秘书给我的压力更大。”害他都快要圆形秃了。 “你到底多怨恨你秘书?” “那是我表妹,我管不动。”他很是无奈。 原来秘书是他表妹,难怪对他说话没大没小的。 她当初觉得这两人有兄妹感,还真是没料错。 “对了,那你又是为什么要辞掉空服员的工作?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当然她护理师的工作也做得很好。 他认为,将事情交办到她手上,她一定会既细心又完美的完成,如果她能来当他的秘书,不仅能为他分忧解劳,他还能每天都看到她,他的胃溃疡说不定不用吃药就会自动痊愈了。 闻言,熊若娟静默了下来。 “怎了?”邵禹道转过头,发现她面色有些凝重,“发生不愉快的事?” “没有啦!”她提起精神,笑了笑,“只是人生规划,本来就没打算飞那么久。”她像是要加强话里真实性,又补了一句,“一直在天上飞,我妈不放心。” “那倒也是。”如果她一直在天上飞,他也会很担心,比当护理师还要担心。 若是医院那出了什么问题,他说不定还能帮上忙,但若是在天上,可就鞭长莫及了。 他又不是超人,穿件披风就可以飞天遁地。 第十章 “那你在急诊室,会遇到这么多状况,你妈不会担心吗?” “你又要挖角?”这人还真不放弃啊。 “我需要有人帮我分担压力。” 其实他因为表妹的关系,工作能力更为精进,已经到了没有秘书也可以游刃有余的境地,所以就算熊若娟是来当个花瓶,至少赏他的心、悦他的目,一样可以减轻精神上的压力。 “那你表妹怎么办?” “放去荼毒别人。”他毫不考虑地说。 “好坏心。” “我已经相中公司最凶的那个经理,她若过去,肯定不敢再混日子。” 他真的挺坏心想看到萧家小鲍主被骂哭的样子。 “万一她不肯过去呢?” 而且他看起来也是个严厉的主管,怎会治不了他表妹呢? “你说中重点了。” “那要怎么办?” “只好去问总经理,要我还是要表妹了。” 总经理是他的父亲,公司实际上权位最大的人物,至于董事长则是他爷爷,每天泡茶打高尔夫,根本不管事的。 “哈哈……”熊若娟完全被他逗笑了。 “我很烦的,你还笑。”邵禹道故意将嘴角整个往下撇。 “总经理是你爸吗?” “这你也猜得出来?聪明。”果然是他看上的女人。 “所以你是家族企业?” “觉得不好吗?”她会不会觉得他是没能力的靠爸族? “怎说?”她不记得她的问句中带有否定的意思啊。 “像是靠长辈才能有今日的地位?”“有些人或许是吧。”她耸肩,“但看得出来你不是。” 一个靠长辈光环的人生胜利组,是不可能连搭飞机时,都辛勤于工作的。 “是吗?”对于她的肯定,邵禹道十分开心。 无奈的是,这一段路总会有到头的时候,而且今天莫名其妙的竟然交通十分顺畅,害他以为可以靠塞车多点聊天时间的希望全化为泡影,早知道,他就绕道去容易塞车的路段了。 “到路口了,要靠边停还是要进巷子里?”过十字路口时,邵禹道很是不舍的问。 “那边停下就可以。”熊若娟指着前方巷子口。 车子平稳地在路边停下。 “谢谢你。”下车前,熊若娟转头真挚的道谢。 “等一下。”邵禹道伸手至她的座位后方。 “怎么了吗?”她亦好奇的转过头去。 他从后方的挂钩拿出一袋食物来。 “早餐很重要,一定要吃的。”他将早餐放上她搁在大腿的手上。 啊……她原本想洗完澡直接睡觉的说。 “那你呢?”她问。 “我?” “你的早餐呢?” 邵禹道双眸飘移了下,“我等等会去买。” 熊若娟低头打开塑胶袋,里头有份纸餐盒,跟一杯温热的飮料。 纸餐盒内有个总汇三明治、一份鸡丝马铃薯色拉跟一份炒蛋。 果然如她所料是很丰盛的一份早餐。 昨晚他带来的消夜,内容是一大碗粥、三样小菜跟一碗汤,她将消夜分给另外两个同事,三个人一起解决,还觉得挺饱的呢。 她将三明治拿出来,递向他。 “这给你。” “这是要给你的。”他其实根本没吃早餐的习惯。 “我吃不了这么多。”她坚持,“早餐很重要。”她笑着回敬,“都胃溃疡了,还不好好吃饭?要定时定量,懂吗?” “不然这样吧,”他微笑提议,“明早我去接你时,我们一起去吃早餐,这样就不怕我没吃了。” 咦?为什么她突然有种掉入陷阱之感? 好像他不吃早餐是……故意的? “好啊,我本来就欠你一顿。”她故作轻松地答应。 “那不一样喔。”他速速否决。 “什么不一样?” “这是两个不同时间的约定,当然不一样。上次的约定,是要另外约时间的。”别想将两个约会并在一起! 这是……耍无赖吗? 熊若娟哭笑不得,但胸口却又有种奇异的、难以解释的愉悦正荡漾开来。 “你……好,”她莞尔点头,“上次的,另外再约。” “那我就吃了这三明治。”邵禹道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将三明治放到置物盒。“早点休息。” 注意了一下后面车况,他倾身,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控制杆。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老近,熊若娟不得不整个人都贴紧在椅背。 她低眸,就可看到他浓密的发,又黑又光滑,让她有种想要模一模的冲动。 而他的耳朵也长得极好,耳垂厚实而大,耳廓饱满,感觉就是个在备受宠爱的家庭长大的。 邵禹道忽地转过头来,熊若娟吓了一跳,怕被他发现她盯着他瞧,因而双颊有些赧然。 “晚上你自己上班……” “什么?”她上班怎么了? “那么晚自己一个人去上班太危险了。” “那个时候还有公车……” “我十一点过来接你。” 他怎可能放心让她自己一个在深夜搭公车! “咦?”他要来接她?当真? “就约在这里,我会提早到的,我到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你再过来。” “可是太麻烦……” “不会。”他坚定摇头,“一点都不会。” 熊若娟的眼睫因为心头悸动而跟着微颤着。 她没有遇过对她这么殷勤的男人。 他是在追求她吗? “就这么决定了。”他把车门推开,“晚上见。” “……好。” 她不知为何踌躇了一下才抓起包包跟放早餐的袋子,但就那么一个停顿,端凝着她的男人忽然贴近,饱满的双唇贴上她柔润的小嘴。 她暗暗吃了一惊,心跳如击鼓,大得她都耳鸣了,十指用力,在包包上压陷了一个凹痕。 邵禹道单手捧起她的颊,将她的柔软尝了个遍,方才轻轻放开。 “早点休息。” 她没有办法回应,而且他眸光突然变得好灿亮,让她不敢直视,只能红着脸点头,下车时的模样,有一些的狼狈。 她走往巷子,行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他的车还停在巷子口,似在照护着她。 她走着走着,到转弯的路口时又再回头,车子仍在。 她咬着唇,感觉他的气息还盘旋不去。 思忖了会儿,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方才弯进了左侧。 路口数来第三栋房子,是她与母亲一起租赁的公寓。 她住在二楼,所以舍电梯走楼梯上去。 这时,熊母正准备要上班,人已在玄关穿鞋了。 看到女儿,她面露兴味。 “什么事这么开心?” “啊?什么?”开心? 她脸上表现出了什么吗? 她下意识抬手抚脸。 “该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 女儿不仅面带着难以掩饰的微笑,双颊还透着娇红,水眸亮丽,这通常是陷于恋爱中的女人才拥有的幸福脸庞。 “呃……没、没有啦!”她害羞脸红的走向客厅,将早餐放上矮桌,再把包包挂上角落的衣架。 “要记得多观察,别找了跟你爸一样的男人。” “不会啦,他不是……”她倏地掩口。 她怎么这么弱,这么简单就被母亲套出话来? “呵呵。”熊母笑笑拍拍女儿的肩,“我去上班了。” 熊若娟很是无奈的点头,“路上小心。” “……对啊,没关系啦,我表哥还没来上班,他今天不知怎么了,都九点半了还没出现在公司……等等,他来了,先不聊了,免得他又要摆脸色给我看。” 萧品珺切断跟男朋友的通话,看着邵禹道春风满面的走过来。 “经理。” “干嘛?”邵禹道转头看着一直让他头疼的表妹。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上班?”萧品珺好奇的问。 邵禹道一向九点之前一定会到公司,害她偶尔迟到一下也要被念,现在怎么反过来,是邵禹道超过九点才来了? 莫非表哥大病一场后,人“开窍”了? “我几点上班有关系吗?你也不看我几点才下班?”邵禹道横了表妹一眼。 “干嘛这样说啦!台湾就是加班文化不好,如果能力足的话,根本不用加班啊!” 萧品珺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邵禹道一阵不爽。 邵禹道手撑上她面前的萤幕,“你的意思是说我能力不足?” “我没这么说喔,你不要多心。”她两只食指在嘴前打了个x。 “像你事情没做完还敢下班,才是对不起全天下努力工作的劳工。” “好啦好啦,是我错。”她不该挑起这话题的。“你今天心情很好耶,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要是以往她这样顶嘴,表哥至少要念三大页的,今天竟然只念一句耶,莫非天要降红雨了? “要你管。”邵禹道朝她撇了下嘴。 “有问题有问题!”萧品珺对于八卦最敏感,兴奋激动了起来。“你是不是把上了哪个护理师?” “关你屁事!”邵禹道的回敬一点力道也没有,萧品瑶甚至还发现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一直想往上抽动。 这摆明着就是想要压抑炫耀的冲动啊! “我要跟阿姨说。” 邵禹道迅速扣住她的手机,“你上次跟我妈说我住院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那是阿姨去你家找你找不到人,问我你去哪了啊!谁叫你不接她电话,我这个人又不喜欢说谎,她问了我只好答了啊。”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在做检查,怎么接她电话?” “但你也没回啊。” 这的确是他的错,因为他在检查的空档时间,发现有母亲来电,本想晚点再回,没想到却忘记了。 “反正你这次再多嘴,我就把你调到设备材料部门的胡经理那。” 胡经理是最凶悍的高阶主管,在他手下,想混日子,可没好果子吃。 萧品珺一听到“胡经理”三个字,想到那个整天骂人的大叔,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能忍受得了表哥的碎碎念,但她可无法忍受会朝她破口大骂的主管,而且表哥念归念,还是自己把事情全都揽去做好了,在他下面做事多舒心啊,她才不要去胡经理那里找自虐呢。 “好啦,我不会说的啦!”萧品珺再次在嘴前画x。 “不信你不怕。”邵禹道转身走进办公室。 一看大门闺上,萧品珺立刻在手机的通讯软体上输入讯息给男友—— 跟你说,我表哥交女朋友了,最可怕的是,他竟然为了女朋友迟到了耶。那个人最守时了,迟到一秒就像要他的命一样,竟然会为女朋友迟到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啊,你说世界末日是不是快来临了…… 第十一章 第六章 邵禹道隔日便向熊若娟拿了她个人的轮班表。 熊若娟一个月中只有一次的周末可以排休,其他时间都是休平日,邵禹道为了配合她,所有的重要事项或出差,只要能排开熊若娟休假时间的,他肯定千方百计达成目的,且只要她休假,他便跟着休假,带她四处旅游,吃吃喝喝,企图玩遍整个台湾。 对于他总是配合着她,熊若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人家毕竟是一般的上班族啊,但邵禹道才不管这些呢,反正他是责任制的,只要工作如期完成,谁也不敢对他有微词。 刚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熊若娟其实心底还是有着忐忑的。 听过太多富二代、富家公子的花心故事,不免会有些惴惴不安,害怕他的迷恋会不会只是暂时,或者这不过是跟普通女孩的一个恋爱游戏,玩腻了便会抽身走人了。 幸好他一直表现得那么热情跟殷勤,平常的上班时间,他一样管接管送,早餐消夜从没遗漏,熊若娟沉浸在幸福之中,不由得想这大概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这么用心对待她的男人,决计再也遇不上第二个了。 她的幸福明显的写在脸上,同事们知道她交了一个专情的有钱男朋友,均羡慕不已,更不时鼓动她让男友养就好,不用这么辛苦工作,但她只一句-“我辞职了,你们忙得过来吗?” 大伙反过来求她就算当了少女乃女乃,也别抛弃她们。 少女乃女乃……吗? 熊若娟根本不敢奢想这回事。 谈恋爱跟结婚是两码子事,现在的幸福能维持到何时,她没有把握,所以她只要现在快乐就好了,其他的好事她不敢想。 “我去上班了。”熊若娟对还一脸惺忪,吃着早餐的母亲道。 这两个礼拜她轮到日班,大概七点半左右得到医院跟大夜班同事交接,过往她大概七点之前就得坐上公车,现在因为有邵禹道接送,她七点再出门还来得及。 “路上小心。”熊母打了个呵欠,人还不大清醒。 熊若娟来到楼下,正要打开公寓大门,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撞入眼帘,她惊跳了一下,立刻隐身于墙后。 不会……应该不可能吧? 她探出半颗头,小心翼翼的捜寻外头状况,没看见她以为的那个人,这才松了口气,开门走出去。 然而她才步下骑楼,就看到有个男人在不远处东张西望,她心一惊,迅速拉起连帽外套的帽子,戴上头,背对着那个男人,快步往与对方相反的路口走。 那会让她多绕一圈路才能抵达跟邵禹道约好的路口,但她此时无暇管那么多。 这条巷子路窄,一旦有车子临停,就会影响到会车状况,尤其现在又是车流开始多的时间,所以早上邵禹道都是停在外面的大马路口,只有晚上才会送她到家门口。 熊若娟的心跳因惊惧而跳得飞快,不时偷偷往后瞧,就怕被跟踪了。 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口袋内的粉拳握得死紧。 她们在这才住了半年不到,她跟母亲在联络住址上也都不是填这里,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了? 但看他四处寻找的模样,可见他应该只是知道大概的位置,她们还有时间可以躲开。 对了,她得先通知母亲一声才行,虽然母亲八点半才会出门,但谁知道那个人会逗留多久。 她慌忙从包包内拿出手机,因为太紧张了,手机还掉在地上,吓得她差点魂飞了一个。 捡手机时,她注意到那个男人往这瞧了下,她连忙转回头,捡了手机便弯入最近的巷子,按下快速键。 “怎么了?”熊母慵懒的嗓音传来,浑然未觉大难即将临头。 “妈,”熊若娟的嗓音微微颤着恐惧,“那个人找到这里了。” 话机的另一头是窒息般的沉默。 “他好像还不知道我们住在哪一栋,你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嗯。”熊母闷闷地回应一句,不忘提醒,“你也要小心。”顿了一会儿她又说“我看你今天先别回来了,我也去我朋友家住,等过个几天再看情况决定。” “好。” 收了线,熊若娟忍不住提步快跑,一路跑到邵禹道停车的地方,邵禹道见她跑来,连忙开了车门,熊若娟一口气钻入,没有丝毫停滞,关上门后,不住的喘着气。 她是迟了些,但邵禹道觉得时间上并没有什么影响,笑着对她道“来得及的,看你跑得这么喘。” 他拿起置杯架上的矿泉水给她。 熊若娟仰头喝了两口后,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她怕那个男人找来路口,邵禹道车子的隔热纸在白日还是看得到车内的情形,人脸也是看得清楚的,她一点都不想让邵禹道看见那个男人,更不想被那个男人发现。 来到了医院,在下车前,熊若娟望着邵禹道,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想跟我说?”邵禹道轻抚她丝滑如绸缎般的秀发。 熊若娟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载我来上班。” “傻瓜。”掌心微施压力,熊若娟头因而往前倾,邵禹道带着淡淡咖啡香气的唇吻上她的。 感受到他的喜爱之意,再想到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恐惧,熊若娟情不自禁双臂紧搂着他,软馥馥的丁香小舌积极热切地回应,勾起邵禹道月复中热潮,要不是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他真有冲动将她压制在身下,把人给要了。 都已经交往三个月了,应该可以更进一步了吧…… 之前偶尔出游过夜时,他为了保持绅士风度,可是拼命忍着呢,就怕要得太快,她会质疑他的真心。 几经挣扎后,才将人放开,他眼中迷蒙着情|欲的波动,指尖轻刮柔软的小脸。 “下班时来接你。” “好……”水眸中,同样有着不想分开的。 她好想投入他怀中,被他强健的双臂所揽,寻求强大的安全感,让她忘了不快的过去,让她的心里、脑子里、意识里,满满的都被他所占据,其他任何杂质,没有一丝趁隙而入的机会。 恋恋不舍的下了车,她站在车旁不住地挥着手,直到他开走,方才将手放下。 “一大早就秀甜蜜啊!”同事徐婉晴猛地从旁跳上来,揽住熊若娟的颈子,“这是在刺激我这种单身狗吗?” “欠扁啊你?”熊若娟拉下她的手来,佯愠的白她一眼。 “你问问你男朋友有没有弟弟或哥哥也是单身的,介绍给我吧?” “这我不清楚耶。” “啊?”徐婉晴目露惊讶,“你们在一起有两三个月了吧?连他有没有弟弟或哥哥都不知道?” 他自然有聊过他的家庭状况,不过她认为这是他的个人隐私,她不应该随意透露。 而且那个男人说不定就要找到她们了…… 她抬首看着医院。 也许,她连这个地方都不能待了,更别说是在他身边了。 “下次他来,你亲自问他啊。” “吼!”徐婉晴撅嘴,“小气鬼,都不跟人家讲。” “直接叫他帮你介绍不是更快?” “喔喔喔,”徐婉晴贼笑指着她,“我懂了,有喔?有哥哥或弟弟喔?你的暗示我收到了。” 熊若娟但笑不语。 “搞不好哪天我要叫你大嫂呢,呵呵呵……”徐婉晴笑得可乐了,好似邵禹道已经答应帮她介绍弟弟似的。 熊若娟看着她乐天的模样,一股羡慕油然而生。 真想……真想也过得这样无忧无虑啊…… 邵禹道提早在四点之前就离开,萧品瑶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以前都不知道她的表哥竟然是“恋爱第一,工作第二”的痴情种,曾经还以为他是龟毛的纯种工作狂呢,而她这个秘书呢,主管前脚走,她当然后脚就跟着溜啰。 工作什么的,她一向是摆最后的。 邵禹道在四点准时抵达医院,熊若娟有时交班会晚一点,他也不以为意,反正等待的时间中,他能找来做的事情很多,别忘了他以前可是工作狂啊,现阶段只是没把重心全摆在工作上而已,但兼任两个部门经理的他,约会的空档,他照样全放在处理公事上了。 四点十五分左右,熊若娟出现了,直接开了门便坐进车子里。 邵禹道先吻了吻女朋友后才提议道“离晚餐还有时间,听说植物园的荷花开了,我们去走走吧。” “好啊。”熊若娟非常赞同的点头答应。 赏过了荷花,顺便在附近解决了晚餐,邵禹道要送她回家休息时,熊若娟忽然扣住了他的手。 “我今晚……不想回去。” 一听到“不想回去”四个字,邵禹道就觉得他某个地方硬了,浑身血液不约而同直往下冲。 “那……”他吞咽了口口水,“要来我家吗?我一个人住。” 这句“我一个人住”实在是多此一举,熊若娟早就知道他搬出来自己住多年了。 她莞尔微笑,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的她,面带微羞,“嗯。” 邵禹道心底在鼓掌叫好,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 车子来到他居住的社区大楼,一到停车场入口,便有值班警卫朝他打招呼,入口的自动闸杆感应到贴在挡风玻璃上的芯片,徐徐往上升起。 当车子停妥,两人走入大楼内侧时,又得再使用钥匙圈上的芯片感应一次,玻璃门才开启,方能入内。 “好多关卡啊。”熊若娟玩笑道,“我们这是准备进入机关重地吗?” “还没完呢。”邵禹道笑。 走进电梯后,邵禹道又再感应了一次,方能按下楼层键。 “怎么这么多防护啊?”熊若娟好奇的问。 “这样才能避免有不肖人士随意进出,是为了社区居民的安全。” 熊若娟心想有钱人住的地方果然不一样,像她住的公寓,唯一的防护就只有一楼大门,有时住户忘了随手关门,等于欢迎任何人闯进他们公寓内。 “好周延喔。” 如果她们住在这种保全严密的地方,就不怕像上回那样,母亲回到家时,电梯一开,赫然看见那个男人就站在门口等待,吓得母亲不敢有所耽搁,急急找了新家,也就是现在的住所,连押金都不要了。 电梯一路往上,在十八楼停下,出了电梯面对的就是一扇排烟窗,因高楼风大,所以窗扉是关闭的,窗下摆了张铜制镂花长桌,桌上排列开着小花的盆栽,十分可爱。 左手边一户人家大门开敞,有几名工人模样进进出出,看见他们,有礼的打招呼。 “那户新卖出,正在装潢。”邵禹道解释道,“所以白天会吵一点。”不过他白天都不在家,故也无所谓。 熊若娟点点头表示了解。 邵禹道带她往右手边走,尽头的那户便是属于他的,除此外还有两扇门,熊若娟注意了一下,这层楼有五间住户,共享着两台电梯。 邵家大门上挂着样厚重的东西,雾银色的外壳,兼具时尚与科技感。 只见邵禹道拿出另一份钥匙,先做了感应,再打开外壳,按下密码,方才听到大门“喀”的开锁声。 “有次我忘记密码,差点回不了家。”邵禹道笑。 “我在国外见过这个,国内还是第一次。”熊若娟好奇的弯腰打量。 “这有个好处,”邵禹道边开门边道,“不怕有坏人借口掉了钥匙,带锁匠上门来。” “真的耶,挺不错的。” 熊若娟跟着邵禹道进门,入门玄关左手边装了面大镜子,使得整体空间更加开阔,灯光在门推开的时候亮起,不怕一片乌漆抹黑,不慎撞着了家具。 宽阔的客厅有一大片落地窗,窗帘未拉上,整个台北市缤纷璀璨的夜景尽入眼帘,还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0一大楼。 熊若娟受这夜景所惑,着了迷似的走过去。 “这view真漂亮!”她站在落地窗前,表情有些兴奋,“夜景真美。” 但她没想到,邵禹道却忽然“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 “怎么……” 纳闷才滚到唇瓣,邵禹道便强硬逼她吞回去了。 放肆的唇在粉唇上激切的索求,纠缠女敕舌,更企图夺取她的呼吸。 熊若娟的后脑勺顶着冰冷的窗户,腰间却是他火热的大掌,紧紧地按贴着她的躯体,一股热潮随之急窜而出。 他几乎将她的唇吻成了娇艳的成熟花儿,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低声呢喃,“夜景哪有你美。” 娇羞的嫣红浮上双颊。 “我才没有……你形容得那么漂亮……” 这世上比她漂亮的女人多得是,光是他的表妹兼秘书就比她出色了。 每天看着那样的绝色,怎还会倾心于她呢? “你是最美的,唯一,没有第二。”邵禹道发自内心的赞美。 “才没有呢……”可男朋友的称赞听在耳里十分受用,即使心头明白他是溢美之词,熊若娟还是开心的微翘了嘴角,纤指难为情的拢了拢耳边碎发。 “我说有就是有。” 他再次强横的夺取她的吻,不想再听她任何谦逊之词。 …… 激情之后,他指尖挠挠粉颊,又亲了亲小嘴。 “要先洗澡还是就这样睡了?” “我……我先洗澡……”她红着小脸。 “可是我们刚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没有替换的衣服。” “啊!”熊若娟这才恍惚想起,说好回家之前,先去超市买替换用的免洗内裤,但两人竟都忘了。“那我……那我等等先把内衣裤洗一洗。” “意思是说,你今天晚上要光着**睡觉。”邵禹道坏心眼的点出她没注意到的地方。 看到他眼中的促狭,熊若娟蓦地明白一件事—— 她是真的忘了,但他可没忘,他是故意装不记得的。 就说嘛,他的心思也算细了,记忆力又好,她只说过一次的事情他便牢牢记在心头,怎可能忘了带她去买衣服! “你……”她又好气又好笑的捶打了厚实肩头一拳,“你故意的!” “又没关系!”邵禹道将佯装生气的娇人儿搂进怀, “luo睡比较健康。” “你找件睡衣给我。” “不要!”他要抱着她一起luo睡。 “邵禹……” 他直接把唇封了,不让她连名带姓的喊他。 吻了个够本,他方推着她一起起身。 “去洗澡。” “睡衣……”她还想挣扎,邵禹道干脆将她直接抱进浴室,洗了场鸳鸯浴。 至于睡衣……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东西。 第十二章 第七章 隔日早上,先起床的熊若娟套上昨日的衣服,走来客厅打了电话给母亲,询问她的情况如何。 熊母人还在睡,所以嗓音沙哑,反应有些慢。 “我就在我朋友家啊。”这个朋友其实是她的同事,好心腾了沙发给她睡。 “上班时我没看到人,然后我就没回去过了。”熊母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方又问,“你呢?” “我在我男朋友家。” “如果你男朋友不介意,你就先待着吧,我这几天去找新房子。” “我有空也会去找找。” 话机对面顿了一会儿方又道“我在想要不要搬到南部去。” “啊?” “上次我们从桃园搬来台北,距离太近了,才会被他找到。他没去过南部,谅他找不着。” “可是我……”搬到南部,不就得跟邵禹道谈远距离恋爱吗? 她心底十分的不愿意。 “你就看你男朋友要不要跟你同居吧。” 熊母并未想带女儿一起走。 “同居?” 一双肤色健康的大脚掌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熊若娟心头一惊,担忧他会不会听到她跟母亲的对话。 说什么同居啦! 她哪有那个脸开这个口,做这个要求? 而且放母亲一个人搬到南部去,她怎可能放心得下? 她会辞掉空服员的工作,也是因为那个劈腿烂男人的关系。 当初母亲意外发现自己竟成了小三,本着一片好心去通知了原配,还主动分手,不料竟被原配要胁,因此赔了一笔钱,没想到那男人仍是持续纠缠,不肯放手,母亲才吓得赶紧搬家,而她也是怕母亲出事情,才决定辞职的啊,现又怎可能放她一个人! 邵禹道手朝她挥了挥,确定她望向他这边时,方才指了指厨房方向。 熊若娟胡乱点了点头,邵禹道便走往厨房,并未打扰她讲电话。 “我看这样好了,你下午下班时我去找你,我们再讨论。”熊若娟提议道。 熊母应允后,便收了线继续睡了。 熊若娟走来厨房,看到邵禹道从冰箱拿出一瓶牛女乃,倒进了玻璃杯,便直接喝了。 “我以为你过来做早餐的。” “你太看重我了。”他毫不遮掩自己在厨艺方面的无能,“我的冰箱一向只装酒跟飮料。”说罢,他自以为有趣的笑了起来,大方地打开冰箱门,供人观赏。 熊若娟定睛一看,还真的只装了啤酒、牛女乃跟一些罐装饮料,完全不夸张的。 “连颗蛋都没有。” “我不吃泡面,所以不需要蛋。”家中的ih调理炉他没使用过半次,根本是装饰品。 “蛋是为泡面而生的?”还有这种说法? “对我来说,是。”他自鸣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熊若娟真是拿他没办法,却也忍不住苞着笑了。 “我等等送你回去换衣服,再一起去吃早餐吧。” “好。” “你如果不会煮菜也没关系的,”邵禹道揽着她的肩往寝室走,“外头餐厅很多,没有吃不到的东西。” “我会煮泡面喔。” “那我们晚上要去超市买蛋吗?”他一本正经地问。 这正好是顺势再住一晚的机会。 熊若娟心脏鼓鼓直跳。 昨晚那个要求已是鼓足她毕生最大勇气,总不能同样的说词反复使用吧。 “还有冷冻水饺。” “我的冷冻库除了装冰淇淋,终于有其他用途了。”他深感安慰的叹息。 “还有冷冻pizza。”熊若娟正面环住他的腰,抬首往上看。 “你对冷冻食品也太熟了吧!”邵禹道轻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尖,“你是吃冷冻食品长大的吗?” “还有便当。” 邵禹道盯了她好一会儿,不发一语。 熊若娟被他盯得有些局促不安。 “没有啦,其实……”一些家常菜她还是会煮的。 邵禹道霍地抓住她准备放开的手,“我会照顾你的。” “什么?”话题怎么转到她措手不及的方向了? 终于有他表现的机会了。 邵禹道感动到不行。 他脑补猜测,熊若娟可能从小因为父母均忙,所以没什么时间照顾她,因此她小小年纪就靠着泡面跟冷冻食品,还有外头卖的便当填饱肚子,原本应该是家人围坐一桌的场景,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面对着斜落的夕阳余晖,惨惨的孤独嚼食没有亲情温度的饭菜。 其实这也是他小时候最常见到的黄昏景象。 他不自觉将自身的心情投射在她身上,因而产生了同病相怜的不舍。 “不管冷冻食品还是泡面我都陪你吃。” “你不是不吃泡面?”他该不会当真了吧? “你要吃的话我就陪你。” “你真好。”熊若娟头靠上他的胸口,眼眶酸涩,有欲泪的冲动。 邵禹道看看表上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还要回她家拿东西换衣服,时间不捉紧点不行了。 “我们先去准备出门,否则怕没时间吃早餐了。” “好。” “冲啊!”邵禹道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冲进了浴室。 邵禹道先把熊若娟在公寓门口放下车,再开车绕到外头干道临停。 “好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接你。”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挡到别人的路。 熊若娟应允之后,在车前车后张望了下,确定没看到那个恼人的熟悉身影,方才快速开了车门,冲向公寓。 “也太急了吧?”邵禹道误以为她赶时间,不晓得她其实是怕遇到母亲的前男友。 熊若娟换好衣服后,拿出小行李袋,装了三天份的换洗衣物跟日常用品,边下楼梯边打电话给邵禹道,待他车子停妥在门口,方才出门。 上了车,她倏地想起跟母亲的约定。 “对了,我今晚要跟我妈去吃饭,所以你不用来接我喔。”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超市买冷冻食品,晚上要继续住我家吗?”不然现在被放到后座的行李袋,是提好玩的吗?“我跟我妈吃完饭再跟你说,好不好?” 想到今天不能跟亲亲女朋友吃饭,邵禹道觉得有点闷,可是她是要跟“未来的岳母”吃饭,他总不能八字都还没一撇,就上演抢女儿大战,被“未来的岳母”黑了吧? “好吧。”他很勉为其难的。 “谢谢。”熊若娟感激得主动亲了他脸颊一口。 看在这一吻份上,他就把今晚的晚餐权利让给“未来的岳母”吧。 谁叫他就是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呢。 母亲晚餐时,熊若娟提出她在邵禹道居住大楼的所见,认为她们可以找一间保全良好的大楼居住,就不用担心那个男人哪天又突然出现在她们家门口,且有保全在门口把关,可以过滤可疑跟不受欢迎人士,也比较安心。 “可是那种大楼的租金一定很贵吧?”熊母面有难色,“相比之下,南部便宜多了。” 熊母还是认为远离是非之地比较好。 “不然我去查查那种社区大楼的租金多少,我们再决定?” 租金贵一事,熊若娟也不是没想到过,但熊母本身也是护理师,不过是在诊所上班,两人的薪水加起来一个月将近十万,省一点应该还是过得去的。 “其实如果有门路的话,我更想出国工作。” “出国?”熊若娟从没听过母亲提起此事。 “听说国外也在闹护理师荒,不过不是每一国都有开放外籍护理师,我想找找有没有门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熊若娟低头看着桌上未吃完的义大利面,沉默不语。 “那个人找的是我,我不在台湾的话,他也不会对你怎样的。” “可是为了他要出国……”很让人不甘啊! “不只是为了他啊。”熊母笑笑,“你原本的志愿是空姐,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而我其实也很想到国外看看,但是我太老考不上空姐了,若是在国外工作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她握住女儿的手,“又不是永远,几年就会回来了。” 当年女儿为了考空姐,特地去补习加强英文会话,她也跟着一起去了,但到现在一直没什么用武之地,她也想替自己创造机会。 今年五十岁的她也有一颗逐梦之心,况且,当初女儿是为了她辞掉空服员的工作,若没有她在旁边绊手袢脚的话,天空必定更为广阔的。 唉,怪只怪她识人不清,交往了一个渣滓,也连累到女儿了。 “好吧,那……那我也帮你多注意。” “太好了!”熊母像孩子一样开心拍手,“不过我若真的要出国,有件事是一定要做的。” “什么事?” “当然是见你的男朋友啊。” “啊?” “没见过怎么放心把我女儿交给他呢?”要想想为人母亲的心情啊! “又……又不见得会结婚什么的……”熊若娟小脸泛着难为情的红光,食指无意识的揉捏裙摆。 “你跟他交往,是他的福气!”她可是非常自傲她优秀的女儿的喔。 “你没看过他,你不知道,他比我优秀太多了。”明明是她的福气啊。 “还没出嫁,就一心为他说话喔?”熊母揶揄了下一心在男友身上的女儿。 “妈——”熊若娟不依的低嚷。 “不然这样吧,如果我能出国,到时你们还在一起,就一起送我去搭机,这要求不过分吧?”她已经很退而求其次了喔。 “好啦!”熊若娟抓起刀叉,“我们快点吃吧,面冷了就不好吃了。” “吃,快吃!” 确定了未来计划,熊母的心也定了,故笑得特别开心。 第十三章 四点半。 邵禹道盯着笔电右下角的时钟一会儿,觉得今天的时间走得特别慢。 若娟应该已经下班了,不知道她跟她母亲见面了没? 不过她母亲人在诊所上班,应该没那么早下班吧? 通常诊所下午营业到几点? 五点还六点? 平常没在注意,还真是不太清楚。 如果是六点下班的话,这吃吃喝喝什么的,不就至少得到八点之后,若娟方能与他见面了? 好久啊…… 真希望若娟能够搬过来跟他一起住,可惜她不是独居,还要顾虑她母亲,而且她是个孝顺的孩子,两人出游时,吃到好吃的、看到有趣的,一定记得给她母亲带一份,过夜也必定会打电话回家,所以要她搬出来这种事情,他开不了口,怕的是人家觉得他太过自私,印象打了折扣,只好忍耐。 好想她啊…… 都超过八个小时没见面了! 若是平常,他已经载到下班的她,讨论着要先去哪儿逛逛,或者到外县市寻找特色美食了说…… “经……理?”敲了门后,便直接推门进来的萧品珺,语气略带迟疑的不确定。 邵禹道立刻挺直腰杆,放下托腮的两手。 她刚是看到邵禹道两手托着腮,一脸苦恼样没错吧? 萧品珺心想他这段时间不是四点不到就会下班去接女朋友的吗? 今天竟然四点半了,人还在办公室,且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该不会感情出状况了吧? “什么事?”邵禹道拉回刚被他推远的笔电,十指在键盘上装模作样飞舞,浏览器捜寻列上出现一堆意义不明的字码。 “已经四点半了,你怎么还没下班?” “我今天要加班。”估计加到七八点左右——希望若娟不会跟她妈吃完晚餐后又加码去吃消夜。 他想,交女朋友的好处就是丰富了他的生活,回想过往,他还真是除了工作以外一无所有,顶多跟朋友去喝喝小酒,不过那也都是他加完班的深夜时间了。 “你……”萧品珺走了进来,难得表现出一个表妹的“体贴”,“不要太难过。” “难过什么?”邵禹道停下胡乱打字的手。 “分手了吧?”萧品珺一脸哀戚,脸上写着“r.i.p.”。 “分手?”谁? “还是吵架了?” 邵禹道总算懂得表妹在说什么了。 “没有分手也没有吵架!”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道歉,一定是因为你太龟毛了,她受不了你才吵架的。”萧品捃语重心长道。 “我哪里龟毛了?我只是择善固执,而且那仅是在工作上!鲍司制作的是光电设备,是精密仪器,本来就该严格谨慎,每个都像你这样粗枝大叶,机器不爆炸才怪!” “我又不是工程师!”萧品珺翻了个白眼。 “重点是我们没有吵架,感情好得很,她只是跟她妈去吃饭而已。”不要随便诅咒他们的感情!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货真价实! “那你明天也会四点前就下班?” “对,因为我要去接她!” “那太好了,那我没事了,bye-bye!” 萧品瑶自顾自地说完,就自顾自地将门关上了,邵禹道压根儿不知道她进来干嘛的。 该不会那家伙本打算他前脚走,她后脚就要跟着溜,但因为他今天人还在,所以溜不成功,进来探口风? 秘书的上下班时间大都是跟着主管的,所以不用像一般员工需打卡,邵禹道相信萧品珺虽然标榜她是朝九晚五上班族,但只要有漏洞肯定偷钻,不会客气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若娟好啊,认真负责又贴心,真不知表妹的男朋友是哪来的慈善家,为挽救社会苍生,收容了那个有公主病的小鲍主。 “阿弥陀佛!”拿笔的手敲了一下桌面。 “有没有等很久?”熊若娼一上了车,邵禹道立刻将她一把抓了过去,用力吻个过瘾,也不管车门都还没关上,路过的路人甲乙丙丁都不知道偷看几回了。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的滋味。 邵禹道痴迷地看着熊若娟娇美的脸庞。 “吃饭了吗?”熊若娟笑看着他,右手用力,把车门关上。 “还没。”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吃?”都快八点了。 “想跟你一起吃。” 但她已经吃过了。 这句“但是”,熊若娟放在心里,柔声问,“想吃什么?我陪你。” “去吃烤肉吧。” “好。”熊若娟拉过安全带扣上。 两人到了一家日式居酒屋,贩售的烤肉都是师傅亲自烤好再端过来的,熊若娟点了杯水兑烧酒,邵禹道因为要开车,所以只点了乌龙茶。 “今天跟你妈有聊些什么吗?”邵禹道关心询问,动手在肉串上刷上店内特制沾酱。 “嗯……”熊若娟手指画着玻璃杯边缘,沉吟一会儿方回道“在考虑要搬家还有出国的事。” “出国?”邵禹道放下手上的烤鸡肉串,“谁?你吗?” 不会吧,她若出国,那他怎么办? 跟着她一起出去吗? 或者他也可以干脆调职去英国? 不过他会不会担心得太早? 说不定她是要去出国玩? 但若要出国玩为啥不找他? 还是母女要一起,所以他只能在台湾“望你早归”? “我妈啦。”瞧他那震惊的模样,好像她准备出国一辈子不回来似的。 “还好。”邵禹道松了口气,“你妈要出国玩?” “她想出国去工作。” “什么样的?”放宽心的邵禹道将抹好沾酱的鸡肉串交给熊若娟。 “也是护理师啊,所以想找找有没有门路,听说不是每个国家都接受外籍护理师。” “怎么会想要出国去当护理师?”“嗯……”她又沉吟一会儿方才回,“她一直想在国外居住生活看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妈有这样的梦想,呵呵。” 不知怎地,邵禹道觉得熊若娟似乎瞒了他什么没老实说。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母亲的私事,所以她才缄默? “不然我帮你问问,我以前的同学目前有不少在国外工作或念书,当地人可能会比较清楚。” “真的吗?”熊若娟开心握起他的手,“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你。” “傻瓜,客气什么,你妈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疼宠的捏捏熊若娟笑得鼓鼓的双颊。 “你这样说,我妈会很开心的,她还吵着说她出国前,要跟你见见面呢。” 熊若娟试探性的问。 “好啊!”他答应的非常爽快。 因为太爽快了,根本没有犹豫,让熊若娟楞了一愣。 “怎了?”邵禹道心想他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难道她是希望他拒绝的? “你……不希望我跟你妈见面?”他的语气有些过于小心了。 他完全没想到有他女朋友不想让他跟她母亲见面这种可能。 莫非是他不够好? 还是她也觉得他太龟毛? 像刚才她吃烤肉时,想撒胡椒,他还制止她,说这家店最独树一格的就是酱料,要加酱料才好吃,而强迫她一定得加酱料。 她虽然照着做了,也说加酱料真的味道很特别,但会不会这个“特别”,其实是难吃? 早知道他应该让她撒胡椒的! 就算后面等等就要端上来的烤野菜、烤花枝、烤章鱼丸子,她想要加胡椒或加任何东西,他都不会再制止了! 拜托让我跟你妈见面吧…… “不是……” “我不会再阻止……什么?”她刚说“不是”……吗? “不会再阻止我什么?”熊若娟好奇。 “你先说。” “你先说。” “我是……我刚不让你撒胡椒,你会不会不太开心?”他以后会注意别再这么独断。 “胡椒?”熊若娟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会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个啊……我表妹常说我很龟毛,但我觉得我只是择善固执,但其实想想,我不应该强迫你照着我的意思去做,你也有你的喜好嘛。”邵禹道笑得有些尴尬。“以后你烤肉想加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你了。” “原来是指这件事?”熊若娟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了,表示事情绝对不会走向不好的那一条路,邵禹道觉得心安了下来。 “其实我跟你说,”熊若娟倾身向前,邵禹道连忙配合,两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你刚去厕所的时候,我有偷偷撒胡椒过了。” “啊?”她这是……阳奉阴违吗? “但我觉得真的加酱料比较好吃。” “就是嘛!”店主独家配置的酱料耶。 邵禹道的**翘了起来。 “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是胡椒比较好吃,你刚从厕所回来时我就会跟你说了,但因为酱料比较好吃,所以我才没跟你说这件事。” 这样说起来,他印象中温温顺顺的女友,也是有她贼贼的一面嘛。 看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熊若娟咬了下唇,后道“觉得我跟你以为的不太一样了?” “是不太一样。” “失望了?” “是更可爱了。”他喜欢她这样有着小调皮的一面。 “你……”被赞美的熊若娟羞赧得双颊红艳,“我们等等加柠檬汁试试?”“呃……”他不吃酸啊…… 原来他的女友是很有实验精神的一个人? “不好吃的话,我会负责吃掉的。”她撒娇,“好嘛?” “好吧。”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还是答应了。 谁能拒绝亲亲女友那撒娇的可爱口吻呢? 别说柠檬汁,一桶醋他都喝了啦! 第十四章 第八章 吃完烤肉,回到邵家时,熊若娟因一身的烤肉味,先去洗了澡。 她才将沐浴乳压上沐浴球搓开,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 “我们洗澡吧。” 他那严肃的口吻,好像在宣布一件多重大的事件似的,惹笑了熊若娟。 “可是我有点累。”她两手勾着他的颈,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刚才不都是我在动的吗?”这“累”是不是应该由他来喊? “先让我休息一下嘛。” “我看我们换个地方洗吧。”没事洗什么客用浴室,站得腿都酸了。 她很乖顺的照攀在他身上,动也不动。 今日的女友很会撒娇呢。 有别于往日的沉稳成熟,他猜一定是因为他们一次次更为亲密起来了,所以她才会展现出她更为小女人的一面,依赖着他,仰仗着他,这让他非常开心,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成熟如女友,也是希冀着他的照顾。 “那我抱你过去吧。” 他关掉了水龙头,拉下浴巾,盖在她的身上,再将人抱了起来,步向主卧的浴室。 主卧浴室有个按摩大浴白,两人躺下去都绰绰有余。 熊若娟依偎着他,等着温热的水液,缓缓蔓延上来。 “等我一下。”邵禹道拉下她的手,起身跨出浴白。 约莫五分钟后,他回来了,一手执着两杯红酒,另一手拿着一盘切成块的干酪。 他将其中一杯红酒交给她。 “谢谢。”熊若娟甜甜一笑。 喝了一口香气微甜优美的红酒,配了一口干酪,熊若娟忽尔想到一件事。 “我明天要跟我妈去看房子,所以你明天不用来接我。” 邵禹道差点就翻倒手上的红酒杯,准备洗一场斑级红酒浴了。 “看什么房子?”这样他在表妹面前的豪语,不就破功了? 他可受不了想太多的表妹脸上写着“节哀顺变”四个字的跑来安慰他。 “记得我有跟你说,我妈想要出国去工作?” 邵禹道点点头,“烤肉的时候你有说过。” “现在的房子租约差不多到期了,一签又是一个半年,所以想去租可以不用签约的月租套房。” “有那种地方吗?” “有啊,月租或日租都有。” 可这听在他耳中,感觉不是很安全啊。 月租甚至日租,不就代表每天来来去去的都有可能不同人? 很多人都可以进那间公寓? 万一隔壁租进来一个杀人犯怎么办? “可是你妈出国,那你呢?”他严肃地坐直身,“你不会也要跟你妈一起出国吧?” “我当然没有啊。” “那你干嘛跟你妈一起租月租套房?” “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妈确定出国后,我会再另外去租单人套房……” “不行!” “哪儿不行?” 他心里的警钟喊着不行。 “这样好了,”他下了决定,“明天我陪你们去看房子。” “你要载我们去?” “当然,我没看中的房子,不准住!” 这点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哈,那我妈一定会很开心。”她多想见他一面啊。 “我挑中的房子她一定会满意的。”他十分自信道。 “不是指这个,”她轻模了模他的脸颊,“是看到我的男朋友,会很开心。”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什么丈母娘?”她羞红着小脸,“都还不知道呢……” “我跟你说,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他紧紧牵着她的小手。“如果你妈不放心,我们可以在她出国之前结婚……” “等等。”秀气食指立刻压上他的唇。“哪有人在浴白求婚的?” “这有红酒、有柔和的灯光,哪儿不好了?” 要花的话,角落也有一盆盆栽啊。 “你是真心的?” “开玩笑的。” 熊若娟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哪一样?”她紧张的问。 “当然是求婚啊。”怕她误会,邵禹道连忙解释,“一生一次的求婚,我怎么可能在浴白求!”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熊若娟这才发现她有多紧张。 虽然她并不想太早结婚,却希望这个人与她会是一生一世。 “我还没想那么早呢。”他们交往才几个月,而且两人一个二十六,一个三十,都还很年轻啊。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邵禹道执起熊若娟的手,轻轻落吻在手背上,“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熊若娟笑了,甜似蜂蜜。 翌日,邵禹道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一个下午的会议,在三点四十五分左右,一身端正地离开公司。 临走前,还不忘特别跟萧品珺交代了一下,“我去接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当然这只是口头交代,他也知道表妹后脚跟着溜的可能性,大于隔日出太阳的机率,所以他早就连同她的工作都做完了,总经理那边还夸他最近效率奇高,殊不知这都是爱情的力量。 为了早点看到女朋友,只好更加把劲,全神贯注,一鼓作气把工作完成。 他因此知道自己的能力远超过自己所想象,过去会花那么多时间加班,是因为觉得反正下班也没啥重要事可做,干脆就把时间花在工作上吧,是故效率反而没现在好。 接了女朋友后,得知未来的丈母娘六点才下班,于是两人先去喝了下午茶,方才到诊所接人。 熊母一看到邵禹道,一整个芳心大悦,都快跑出爱心眼了,不断地夸个不停,害得邵禹道都要脸红了。 熊若娟已先在网路上捜寻了一些资料,也先约了一位中介跟屋主。 他们先去看了一个日租套房,邵禹道一进门就东看西看,东模模西模模,只差没拿个放大镜当柯南。 他询问消防、保全等等安全问题,每一个提问皆犀利,房东根本招架不住,得知保全只有白天上班,他眉头就蹙起来了,发现有数个灭火器早过了保存期限,眉间的皱折更是深得可以夹死蚊子苍蝇。 最后他跑去问了一下保全,这屋子有没有发生过事情,保全眼神一个闪烁,他便带着母女俩走人了。 “女婿真是可靠啊!”坐在后座的熊母乐呵呵,赞誉有加。 “岳母,这是小婿应该的。”邵禹道这藤爬得超顺的。 一旁的熊若娟对两人的一搭一唱,又好气又好笑,可就如母亲的赞美,有些事情若是只有她们母女俩,大概也不会顾全那么多吧,至少,她们绝不会把每一层楼的灭火器都查个一遍,说不定房东还以为他们是消防局派来的呢。 再看了一间月租套房,状况也没好到哪去,这时夜色也深了,三人决定打道回府,明日熊若娟跟邵禹道下班后先去找房子,不用等熊母会合了。 “那我现在载你们回去。”坐上车后,启动引擎的邵禹道道。 “我现在住我朋友家,”熊母指着前方道路,“下个红绿灯右转。” 听到熊母住在朋友家,邵禹道便纳闷了。 “为什么住朋友家?原来的住处呢?”他记得应该还没退租吧,毕竟那日若娟也只带了几天的行李而已啊。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尴尬了。 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熊母不想多做解释,说到底,总不是件光彩事,所以她便找了理由含糊过去。 “我朋友刚生了孩子,我去帮忙啦。”熊母笑得有些夸张。 “岳母朋友真厉害,该不会哪天岳母也生了个弟弟来?” 熊若娟跟熊母都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朋友才四十岁好不好?”熊母笑着捶打他一拳,“我这个年纪还生孩子,是要累死我一把老骨头啊?” “岳母看起来也像四十啊。”邵禹道嘴巴甜得跟蜜一样。 “女婿嘴真甜,我喜欢我喜欢,哈哈哈……”熊母乐不可支。 一车欢欢乐乐的来到熊母的朋友家,熊母下车前还依依不舍的来个十八相送,一声再见讲了十八次,才甘愿下车入门。 车子再次上路时,邵禹道敛起玩笑的神色,语气严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正在手机上,回复医院护理师群组讯息的熊若娟头也不抬的问,“什么?” 她适才没听清楚。 “我感觉,你跟你妈在逃离现在住的家。” 熊若娟没料到他有灵敏的直觉,心头突突一跳,抬眼时若无其事。 “没有啊,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邵禹道最讨厌“想太多”三个字,感觉就是在敷衍。 “你老实说吧,我要知道事情真相,才好帮你们啊。” 熊若娟紧抿着唇,犹豫。 这是母亲的隐私,她不好没经过母亲允许,就透露给邵禹道知晓,且母亲若想说的话,刚才邵禹道问的时候,她便会直言了,不会打哈哈带过。 “真的没什么事。”她的笑容有些僵。 邵禹道清楚她没有说实话。 仔细回想,她那天会突然说她不想回去,他应该就察觉有异了,只是喜悦淹没了理智,所以才没察觉背后的原因。 接下来她又主动表示想多住几天,然后连未来的岳母都不住在家里了,跑去朋友家住,接着又急着另找房子,还说什么想出国工作,总结下来只有一个原因…… 第十五章 听到邵禹道的分析,熊若娟心跳得好急。 果然,谎言在聪明人面前,是无所遁形的。 她咬着下唇,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解释母亲跟那个男人的渊源。 母亲一时不察,意外做了人家的小三,知道真相后的母亲并未将错就错,而是主动与原配开诚布公,怎知原配竟录音威胁,还跑到医院大闹,不仅赔了钱,还连工作都没了,哪知那个男人不死心,苦苦纠缠,还要母亲跟他一起对抗原配,她们才不得不搬离原来居住的城市,想不到那个男人还是找来了。 也许那个男人也是深爱着母亲的吧,但怎么说,也应该将自己的婚姻先解决才是,连累母亲不仅没了工作,还差点闹上法院,最后赔了五十万才和解,这若又让那个男人纠缠上,肯定没那么简单就完事。 那个原配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她们惹不起也不想惹。 “是这样没错吧?”邵禹道端凝着熊若娟略显苍白的神色,“你们现在住的屋子……” 熊若娟呼吸都停了。 “闹鬼,对吧?” 熊若娟一个傻楞。 “什么?”他刚说什么?她没听错吧? “是闹鬼了,对吧?”号志灯亮起绿色,邵禹道连忙踩下油门,“那栋公寓那么老旧了,看上去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有出现过什么怪事,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噗。”熊若娟紧张的心情一下子被驱散,笑意涌上,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难道不是吗?”他怎么想就这个原因最有可能了,否则干嘛母女俩都急慌慌的逃离还要搬家呢? “……对,是闹鬼。”她笑得无法遏止。 只是此“鬼”非彼“鬼”。 她们遇到的是个跟踪鬼、纠缠鬼、外遇鬼、连肩膀都没有的鬼……不是那种青面獠牙,身穿白衣,头发拖地的那种鬼! 真正的鬼说不定还没有人可怕! 邵禹道对自己的答案,原本还挺有自信的,但是看熊若娟笑得那么夸张,他又不是笨蛋,自然发现真相并非如此。 他的心原本就细,又时刻注意着她,很容易就能察觉蹊跷之处。 “不然你告诉我,是跟你有关还是跟伯母?” 熊若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妈有些原因不想住在那。” 熊母一直将这段不名誉的过去,视为人生最大的污点,肯定不想被邵禹道知道的。 今日若是角色替换过来,她也会抱持同样的想法。 “那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问了。”因为不方便说,才会回得这么隐晦吧? 只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受伤,本以为他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的,且若真有什么困难,他也愿意帮助的不是吗? 莫非是他太玻璃心了? 可再想想,如果是若娟的事,他觉得难过还有理由,既然是未来岳母的,的确不应该给人家要求太多,人活在这世上,怎可能没有一两个秘密的? “抱歉。”她握住放在排档杆上的温暖大手,“我不能擅自替我妈做决定,但如果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嗯。”听到这点保证,他觉得好过了些。 “谢谢你今天载我们去看房子。” “那没什么。”他反手回握。可接下来的路上,邵禹道一如反常的沉默,不似过往话题总是不断,让熊若娟心有些慌。 总觉得他的心似乎离她远了一点。 他会不会联想到不好的方面去? 感觉她的隐瞒,似乎让他受到伤害了,但要她为了自己出卖母亲的秘密,她实在做不出来啊。 该怎么办才好呢? 车子快行到邵家时,邵禹道忽然喊了句,“我想到了!”将沉浸于负面思维中的熊若娟吓了一大跳。 “想到什么?” “我爸有栋房子,离这里不远,他买来投资用的,所以现在没有人居住,如果你妈暂居的话,带些简单家具就可以住进去了。” 原来他刚不说话,是在想这些事吗? 熊若娟真恼自己刚才竟然在胡思乱想,还以为邵禹道会因为一点小秘密就跟她疏远,这若让他知道,一定会觉得很受伤吧? 她因此觉得愧疚,笑容里多了些抱歉。 “可那是你爸的房子,不太好吧?他要买卖的,应该随时都会有人去看屋才是?” “他说现在月兑手赚得太少,估计还要再放一阵子,所以不用担心。那房子盖好才一年,很干净,保全比我家严密,只不过一个人住可能稍微大了点。”他刚边开车边苦思该怎么帮助未来的岳母,所以才会一直没说话。 听到保全比他家严密,熊若娟就心动了。 “几坪?”希望是小坪数,住起来才温暖。 她其实觉得邵禹道五十坪的家有些过大了,一个人住,屋子空荡荡的,缺少了些许暖意。 “八十五坪。” “……”竟然比他家还大! “在里面唱歌都不用准备a扣,自带回声系统,哈哈哈。” 熊若娟猜他八成还真的在里头唱过歌,否则怎会那么清楚。 “不过你不可以搬过去住喔。”他将小手握紧,“要不然一三五住你妈那边,二四六住我这边,这是我能做到的妥协。” “那星期日呢?”还有一天耶。 “那一三五日住我这,二四六住你妈那。”他立马改口,完全不用思考。 他出手帮忙,连房子都借了,她实在不该再提出任何要求,可是八十五坪一个人住…… “有没有小间一点的?” “那间就是最小的了。”邵禹道理所当然道。“再来就是我家了,但我没打算跟岳母同居。” 有个长辈在屋里,他连裤子都月兑不下来好呗。 “……”熊若娟再次无言了。 果然有钱人的思维,市井小民跟不上啊…… “这样好了,趁现在还早,”尚不到九点。“我带你去看房子,满意的话再跟岳母说。” 满意的话? 人家好心借一栋八十五坪的豪宅,她只会感到不好意思,怎可能还敢评断满不满意啊! “你有钥匙吗?”熊若娟问。 “我爸名下产业我都有备份钥匙,”他咧嘴一笑,“他怕万一他哪天突然挂了,没有人知道他把钥匙藏哪里,到时就麻烦了。” “你妈呢?没给她知道?”怎么会是给儿子而不是给太太? “关于我妈,我有件事必须老实告诉你。”邵禹道陡地面色一转,整个人严肃了起来。 熊若娟闻言,不自觉正襟危坐,眸色显露担忧。 “你妈怎么了吗?”希望不会是不太好相处之类的…… “我妈有母系遗传的白目加粗枝大叶,东西交到她手上,跟扔到水沟里没两样。”都会随水漂流不知去向。“有一次她带公司印章去银行处理事情,回来时却是两手空空,连同支票本一起不见了,却想不起来在哪不见的,也找不到,于是刚领的支票本必须全部报废,还要重新变更印鉴,你说厉不厉害?” “呃……”熊若娟嘴角抽搐了。 “所以你以后要记得,”邵禹道非常恳切的提点,“重要的东西千万不要交到你婆婆手上,会出事的。” “欸……”熊若娟不知该怎么回应好。 婆婆呢…… 是说他“岳母”两字也喊得超顺口的,之前还会加“未来的”三字,跟母亲见过面之后,更是干脆的省去了。 好像两人八字已有一撇……不,两撇都画好了。 不过他这样的一相情愿说法,她一点都不讨厌,反而每一次听到都只有窃喜与受宠若惊。 他是真的真的将她放在心上,想与她共度一生的,看他对母亲的态度就知道了,还这么热心地把家里新购的产业借给母亲居住。 她何德何能能被这样的男人爱着,而一开始的点竟是因为她出于职务上的关心…… 她记得交往初期,她问他喜欢上她的原因时,他回答,在飞机上照顾他的她,就跟天使没两样,让他永生难忘。 ……他刚说他母亲白目加粗枝大叶?莫非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因为她的细心而喜爱上她? 她霍地有些明白了。 感觉,他因为母亲的关系,受到不少困扰吧? 尤其他又是在某些方面,会有异于常人执着的部分,若是遇到一个凡事都漠不在乎的对象,大概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引爆战争吧? 光是听他对他表妹秘书的抱怨就知道了,从没有半句好话,但他念归念,却还是一直忍受着,可见这个人心肠也柔软,没嘴巴上的不近人情。 越想,熊若娟越觉得自己好幸运,这样专情又多金,还是外表出色的男人,竟然在现实中被她遇见了。 她八成上辈子烧了不少好香,以后一定要做更多的善事,免得福报没了,万一哪天失去他,她一点都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痛苦。 “听到了没?”怕熊若娟未放在心上,以为他夸大了,他只好再次严正的叮咛,“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爸,他可以讲出我妈一箩筐的蠢事。” “不不,不用!”见他的父亲?她可没有半点心理准备。“我记得了,我不会忘记的。” “那就好。”邵禹道松了口气,“那我们先回家拿钥匙吧!” 第十六章 第九章 簇新的大楼,就算是夜晚,也在月光下散发着璀灿洁丽的光辉。 粗犷花岗岩垒砌的外墙,有种粗犷的凛然之姿,像是傲视睥睨的巨人,人们只能昂首深深仰望。 多壮观的大楼。 熊若娟傻傻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华厦,心头思忖,就这样平白借住,似乎也贪了人家太多好处了,这宅邸位于高价的信义区,若是算上一个月租金,她的薪水不知付不付得起呢。 进入车库前,车道口照例有警卫看守。 大概对他来说,邵禹道是陌生脸孔,故过来询问了分,肯定他有住户通行证,方才放行,但想开启车库的自动铁卷门,还得邵禹道自行感应。 车子下了b2,邵禹道便有些困扰的蹙眉了。 “上回我爸说他车位买哪几个号码?” “哪几个?”车位不仅一个? “记得是靠门口的……”邵禹道在停车场绕了一圈,“应该就这两个了,六号跟八号,我爸在选号上很迷信的。” “你爸买了两个车位?” “一般家庭不是至少会有两台车吗?男女主人各一台?” 熊若娟只能咧嘴干笑。 她家连一台车都没有呢。 “你会开车吗?”邵禹道转动方向盘将车子滑进六号车位。 “没学过。” “没关系,有我接送就好,”邵禹道握住她大腿上的手,“若是以后你想学开车,我再教你,我那边也有两个车位,等你考上驾照,我再弄台车给你。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这……台北大众交通运输系统挺方便的,我觉得不用开车啦!” “那就我接送啰。”邵禹道拉起手煞车,“对了,你会不会觉得以后还是应该买台休旅车,七人座的那种,以后家族出游的话,空间比较宽敞,孩子想睡觉也比较舒适。” 家族……出游? 都想到那方面去了? 看到熊若娟傻楞楞的样子,邵禹道忽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喜欢孩子吗?”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只要是聊到未来的事情,他都会一转为正经八百的模样,俨然对此话题十分重视。 “还满喜欢的。” “真的吗?”邵禹道瞬间笑逐颜开,“你喜欢几个我们就生几个,好不好?” 等等,已经聊到孩子的事了吗? 现在八字不仅有两撇,还多生一脚了? “如果你要四个的话,我现在的房间会不够用,因为我一定要有一间书房跟健身房,到时就得搬家了。” “我想……我想两个就好……”她觉得她在爆汗了。 怎么她还在享受恋爱的甜蜜,他则已经想到长远的未来了? 虽然熊若娟觉得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但是却不会觉得有压力跟不舒服,毕竟他构筑的未来有着她,这也代表他是真心地将她视为自己的另一半,表示他的爱情是货真价实,没有任何虚假。 “那还是得搬家,孩子长大后应该要有属于自己的房间。”邵禹道盘起胸来,手指在健臂上点了点,忖道“我爸这间房子其实挺不错的,位于市区,很便利,房间有六间,以后他若没把这房子月兑手,我就拿我原来的房子跟他交换好了。” “可是你原来的房子不是比较小?”她记得屋内坪数大概是五十坪左右吧,但这栋有八十五坪不是? “父子间哪需要计较这么清楚。” 熊若娟又一个呆了。 “难道你妈会跟你计较这些吗?” 她也只能摇头了。 “下车吧,带你去参观我们未来的房子。”邵禹道一脸愉悦的替她开了车门。 咦?房子交换的事已经定调了吗? 熊若娟有些状况外的跟着他经过了重重关卡,来到了一楼大厅。 迎宾大厅的柜台后方有三位着制服的男女,个个衣着整齐,不仅年轻,亦是中上之姿,十分赏心悦目。 挑高的大厅宽广,大门入口左侧,矗立着一座两层楼高,很有中国风的艺术雕像,可惜熊若娟压根儿看不出那是什么,既像龙又像马,简约的线条倒是挺好看的。 “那三位,”邵禹道倾身低声解释道,“有个背心左侧口袋有放方巾的,那是家务秘书。” “家务秘书?”熊若娟抬头望向后头挽着髻,打扮跟她当空服员时十分相像的漂亮女孩。 “对,如果你想买菜但是不想出门,打电话叫她服务就好。” “可以这样吗?”连买菜都不用出门? “当然可以啊,他们的薪水都算在管理费里头的,实际的工作范畴,在住户协约上头都有注明,到时你再看看。” “嗯。”说得好像明日就要结婚搬进来似的。 “这栋楼的b1有游泳池、spa房,那游泳池是国际标准规格的,一年四季都有温水。二楼有餐厅,顶楼有交谊厅、健身房、视听室,还有唱ktv的地方,除了交谊厅,其他使用前都要先预约登记……” 邵禹道带着她一路参观,果然规格比他居住的那栋还要豪华数倍,货真价实的豪宅,而且这间社区一共有三栋楼,每一栋楼都有秘书跟保全,其安全规格更为严密。 “我爸买了两间,另外一间有一百二十坪,如果你妈想住一百二十坪,我再另外拿钥匙给她。” 熊若娟头迅速摇得跟波浪鼓没两样,“八十五坪都太大了。” “呵呵。”他其实也是随口说说而已,一百二十坪那间是luo屋,根本不能住人。“我们上楼吧。” 邵父购买的房子位于二十六楼,整个楼层十分静谧,感觉不出有人居住。 “买的人其实还是投资客居多,”邵禹道笑,“实际入住的不多。” “难怪停车场那边没什么车。” 稀稀落落的,数数应该不到十台吧,不过每一台都是喊得出牌子的高档名车,可见住在这的非富即贵,她这个平民小护理师,有种走错地方的突兀感。 但这里的锁不像邵禹道家中的密码锁,而是使用钥匙,不过钥匙的花纹跟形状很特别,跟一般的不同。 “这种锁,一般锁匠是开不起来的,所以钥匙掉了,就麻烦了。”邵禹道将钥匙插入锁孔,熊若娟听到一道细微的“叮”声响起。“钥匙内附有感应芯片,备份一支要好几千,所以我爸打死不给我妈保管。” “还好我妈不太会掉东西。”对于熊母也是细心的性格,熊若娟感到松一口气。 “看得出来。” 邵禹道意味深长的凝视着熊若娟,她被他瞅得一阵赧然,只好催促。 “我们进去吧。” “ok!” 邵禹道进屋后,扭亮了灯,没有任何家具摆设的屋子果然是一片空广,紧闭的气密窗让呼吸都像是有了回音,白色的地砖散发着一股沁凉。 “这间屋子有安装卫浴苞厨具,准备家具就可以进来住,另外一间则是luo屋,不仅没有隔间,连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我以为厨具跟卫浴是基本配备?”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不喜欢泡澡的,装个浴白不是浪费?” “说得也对。”熊若娟也只能点头附和了。 因为没有什么装潢,熊若娟各房间查看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房子一个人住也真是太大了,不知道母亲会不会不敢住呢? 走来客厅的落地窗前,一拉开窗户,仿佛整个城市的喧嚣得到了出口,迅速蜂拥而入,晚风沁凉,吹得人一阵舒爽。 她步进阳台,虽然是没人住的空屋,但阳台地板没有什么灰尘,可见平时应该就有请人打扫维护。 往下望去,便可尽览整个城市夜景,马路如同数条支流交会的蜿蜒河流,车灯形成的金黄光带十分迷人。 阳台墙面是水洗石子材质,不是平板的直线造型,而是微弯的流线型,高度几乎到她的胸口,整个人靠着刚刚好。 “这儿的view是不是比我那好?” 熊若娟点了点头。 因为临着马路,再过去是文化公园,前方没有什么高楼阻拦视野,她猜测白天的风景也会是一样的迷人。 邵禹道望着她享受着凉风吹拂,双眸微眯的陶醉模样,风吹得她长发飘动,丰满的胸脯则是直接靠放在矮墙上,仿佛不胜负荷,他不由得心思蠢动了起来。 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只要一面对她,他就觉得自己像是精力旺盛的毛头小伙子,才刚步入青春期,浑身血液随时可以转变方向,有志一同的往胯下奔去。 察觉到身边男人的目光,熊若娟转过头来,便与一双热情的双眸四目相接,那太过赤luo,她不由得脸红心跳,喉咙一阵口干舌燥,不自觉吐舌轻舌忝了下双唇。 粉红的小舌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邵禹道所有的自制力瞬间毁坏殆尽。 “你若喜欢这里,我干脆就先跟我爸订了。”低嗓因为渴望而显得有些瘠哑。 “这种事……”他想干嘛?想在阳台吗?“你决定就好了……”她下意识拉紧了衣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略微宽松的米色衬衫,搭配长度及膝的咖啡色窄裙,将她的完美曲线一览无遗。 他迫切的,想要以手勾勒她美好的每一寸身体线条。 “好,”他五指随着风,一同穿过她的如云秀发,她莫名因那微微的触感而颤栗。“我决定就好。” 尚勾住少许发丝的手捧上她的颊,抬高了她的脸,低头将微启的小嘴含进无法再忍耐的双唇间。 …… 熊若娟整个人的力气就像瞬间被抽走了,软软的跪了下来,邵禹道及时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而他则靠着洗石子墙。 “这房子不错。”邵禹道瞧进了宽阔的屋内。 “什么?”熊若娟抬起仍情|欲未完全褪尽,迷蒙的纳闷双眸。 “感觉是早生贵子的好房子。”连他的女友都比以前热情。 熊若娟一楞,瞬间明白他所指为何。 “你……”娇羞的她只能难为情的捶打他胸口一下。“嘴巴真坏。” “我是在赞美这间屋子,哪里嘴巴坏了?”他装出委屈的一脸无辜。 “讨厌!”想到她刚才数次主动的求欢,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就这么决定了,我再去跟我爸说要换屋的事情。” “干嘛那么急?”现在八字是被四只脚稳稳地撑着吗? “这屋子还要装潢、挑家具什么的,要做到完美,至少要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时间,等全部弄好,大概也差不多可以结婚了。” 一年吗? 以他要求完美的个性,恐怕光是设计图就可以忙一年吧? “你现在的房子花多久时间弄好?” 他静默了。 “多久啦?”突然沉默一定有问题。 “咳,”真怕被她念龟毛,“快两年吧……” 果然如她所料。 “两年嘛……”到时她也二十八岁了,也差不多是适婚年纪了。 “不然这装潢交给你,你决定就好,半年就把它做完,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不。”她明白他的个性,这要有地方不合他意,就如鲠在喉,他住得不可能舒服的。“都交给你,我信任你的眼光还有要求的品质,像你家这样,我觉得很棒很完美,也很喜欢。” 一句话,将邵禹道捧得飘飘然。 “好,交给我,一定让你满意!” 翌日,熊若娟告知母亲,邵禹道愿意出借房子一事,熊母开心得合不拢嘴,熊若娟也带她去见过了,怕太宽敞会让她害怕,熊母笑着说绝对不会,玩笑说这严密的保全,恐怕就连只小表也进不来。 大事抵定,邵禹道本想找间搬家公司帮忙,但被熊若娟婉拒了,理由是东西并不多,顶多是床垫会比较费神而已。 其实是熊若娟怕请搬家公司来太过大阵仗,容易引起注意,万一那个男人还在附近徘徊,就麻烦了。 邵禹道看着她温柔的微笑,却也看见她眼眸的闪烁,他不由得猜测,他未来的岳母是否惹上了什么麻烦,无法处理,只能靠搬家逃避……或者,连出国工作都是一个躲藏的方式? 虽说,熊若娟坚持这是母亲的隐私,不方便透露,但他担忧她若被牵连其中,会影响到她的安危,且熊母人出国了,留她一人在台湾,他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跟在她身边,这会让他食不下咽的。 为了妥当行事,他想他还是得调查一下,若真是有什么麻烦,就得想办法排除才行。 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担忧,在车子较少的平常日下午,邵禹道开了家中的休旅车过来帮忙搬家。 熊母一看到那豪华晶亮的车体,还有车头那剌眼的三箭mark,真害怕会不小心刮伤了人家车子,到时哪赔得起。 “放心!”邵禹道打开后车厢,里头的情景让熊家母女都惊呆了。 只见车厢内侧,全都贴上了防撞泡棉,包括座椅后侧。 “这实在是……太细心了。”没见过男人这么细心的熊母,也只能傻傻讶然叹息了。 “他这个人一向仔细的,”熊若娟朝母亲眨了下眼,“交给他,一切安心!” 熊母点头,再赞同不过,“值得依靠啊。” “嗯。”熊若娟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走吧!”邵禹道一人发了一双麻布手套,搬下手推车,三人一起上了楼。 进了屋,邵禹道很习惯性的开始指挥,熊家两母女乐意不动大脑,全凭号令行事,不过邵禹道也只让她们搬些轻巧的小东西,重物由他处理。 “我们先把这些衣服拿下去。”熊若娟对正在床垫上绑带子的邵禹道道。 行李并不多,因为大型家具都是房东提供,就连洗衣机都是房东的,唯一比较笨重的就是那张床垫,那也是因为房东提供的床垫太硬,熊母睡不习惯,才买了张较舒适的床垫代替的,而熊若娟在这方面比较不挑,还是睡着不知经历过多少房客的旧床垫。 “好,小心一点。”邵禹道叮嘱。 于是,熊母帮着扶稳衣箱,两人一起将推车推出门。 邵禹道绑好带子,确定绳子绑的角度没错,可以一人就把这床垫背起来后,便背出了屋子。 电梯仍停留在一楼,他按下上楼键后,很快的就到达二楼。 邵禹道将床垫塞了进去,虽然电梯略小,塞得有点勉强,但还是顺利抵达一楼了。 然而,他才踏出电梯,就隐约听到外头有争执声。 是若娟的声音! 当下,他无暇顾及床垫,赶忙冲了出去,一到骑楼下,便看到在他的车子后方,一个男人正与她们拉拉扯扯。 “走开!”熊若娟怒气冲冲地喊着,两手推挤着对方,而熊母就躲在女儿后边。“不要来打扰我们!宾!” 邵禹道迅速上前,靠蛮力将可疑的男人一把拉开,张开双手,挡在熊家母女两人面前,狠戾的质问,“你是谁?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我是她妈的男朋友!” 第十七章 第十章 男朋友?! 邵禹道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若娟除了他,还有其他的男朋友? 可是她几乎每天都跟他在一块儿,这个男朋友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在他因为过度震惊,而傻立当场时,一旁的熊若娟听到苗悦礼竟还敢不知羞耻的自称男朋友,火大的朝他怒吼,“你还真有脸自称男朋友,想想你干的好事吧,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若娟这话是什么意思? 转过头来凝视熊若娟怒颜的邵禹道暗暗思忖。 莫非,他们的确曾经交往过,但这个男人却不懂得珍惜,严重伤害了若娟,所以让她气得跟他分手,但他却纠缠不休? 邵禹道瞬间释然,亦跟着怒气奔腾。 “你骂什么脏话?”邵禹道保护性十足的将熊若娟纤肩一揽,“对女人出口成脏,算什么男人?” 邵禹道却没有料到,其他三人竟然全都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脏话?”苗悦礼紧攒着困惑的眉头,“谁骂脏话了?” “你刚对着她,”邵禹道手指着熊若娟,“骂“他妈的”三个字,我警告你,你敢对我的女朋友骂脏话,我就用拳头招呼你!”邵禹道示威的举起他比一般男人大颗的拳头,杀气十足。 “啊?”苗悦礼傻眼,“你在说什么?” “噗!”邵禹道的左后方,也就是熊母所在的位子,传来一声噗嗤。“我的天啊!” 熊母一手搭着邵禹道的肩,一手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会意过来的熊若娟也跟着笑了。 剑拔弩张的紧张情绪在瞬间消弭无形。 “你们在笑什么?”邵禹道头转来转去,不明白谁点中了这对母女的笑穴。 “不是啦,”熊若娟揩掉眼角笑出的泪,“他不是在骂脏话,他那句“她妈的”是指我妈。” “就是我啦。”熊母指着自个儿的鼻尖,“我是那个“她妈”……噗哈哈哈哈……”熊母实在无法克制满腔滚动的笑意。 “什么?”邵禹道看了熊母一眼,再望向对方,“姊弟恋?” 这男人怎么看都四十不到,而未来的岳母已经五十了不是? 就是因为两人看上去差了十岁以上,所以他才会误会这男人是熊若娟的男朋友。 他亦在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熊母惹上的麻烦,一个纠缠不休的前男友,无怪乎她要搬家又出国了。 他在那个瞬间稍松了口气。 至少这代表,留在台湾的熊若娟,可能不会因为这个麻烦而有生命之忧,但也不代表他能全面放心,万一那个男人缠着要问出熊母的下落,也是个大麻烦。 没人喜欢麻烦,若是这麻烦是针对他而来,他还能直面处理,但若是这麻烦会对他的女朋友造成困扰,那就得排除。这男人虽然长相斯文,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毕竟不是每个暴力分子都是满脸横肉,脸上大剌剌写着“离我远一点”五个字的。 “又祯,”苗悦礼上前,本名郭又祯的熊母立刻往后躲在邵禹道后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没人叫你来找我!”有女婿在前面挡着,性子较为胆小的郭又祯说话就较敢大声了,“我跟你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你还想怎么害我?再叫你老婆来勒索我吗?” “你有老婆?”邵禹道不敢置信,“有老婆还来招惹我未来的岳母?”这男人是个渣啊! “那个人只是形式上的妻子,我早就不爱她了,我只爱又祯……” “不离婚找小三的渣男,借口都是这样!”熊若娟愤怒指责,一旁的邵禹道频频点头。“有种就先把婚离了再来说爱我妈!” “就算离了我也不要了!”郭又祯怒道,“告诉你,我要出国去工作了,你要真有心,你就找遍全世界啊。” “你要出国?”苗悦礼诧异,激动向前一步,邵禹道立刻护着两个女人退后两步。 “对啊,”一旁的邵禹道干脆编了一套谎言,“我岳母已经获邀国外医院的约聘,要出国工作了,至于是哪一个国家哪一家医院,你有办法就自己去找吧,这也可以显现出你真正的诚意,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还是把婚离一离吧,离不成就好好守着你的家,不要糟蹋其他无辜女性,玷污我们男性的名声!”这种错不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 “对,”熊若娟也帮着让谎言更有真实性,“没看到我们在搬家吗?装箱的东西都是要寄到国外去的!” 熊若娟心想这时机真是不错,刚好可以让苗悦礼断了这个心,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不,你不要离开我!”苗悦礼冲上前来,邵禹道反射性的出手将人推开,他一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我们赶快把东西搬一搬,走吧。”郭又祯别过头去,不想看到苗悦礼的一身狼狈。 “先把这些东西带走,其他以后再找时间搬。”邵禹道低声对熊若娟道。 熊若娟点点头。 屋内所剩东西不多,以后再搬也没关系,毕竟这个月还有十天时间,绰绰有余。 邵禹道先让郭又祯坐进车内,他则跟熊若娟以最快的速度将已经搬下来的物品抬进后车厢。 爬起来的苗悦礼拍打玻璃窗还想跟郭又祯说话,她转过头,完全相应不理。 对于这个男人,她心中有太多的恨,她的人生因他染上污点,受到严重的屈辱,而且他妻子要求五十万的和解费,否则就让她在台湾的医院待不下去时,他在旁闷不吭声,让她痛心疾首,现在却又来装深情,真当她是傻子吗? 他就是个胆小表,遇事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婚姻不如意却不敢跟老婆离婚,就在外头找小三,东窗事发,推个四五六,让老婆跟小三去斗,待风波平息,再来故技重施。 他总说她温柔,是在他老婆身上找不到的优点,现在她就让他看看她的心也是有冷硬的时候。 东西搬妥,关上了后车厢,邵禹道走往驾驶座时,经过苗悦礼的身边,冷声恫吓,“你真要追求人家,至少先把身边事清理干净,你若是做不到,就走吧。若是我岳母出国后,你敢来骚扰我女友,我就报警处理了。相信我,除了报警以外,我还有很多方式可以让你不敢靠近她们三公里内。”接着他又指着车窗玻璃道“我这块强化玻璃要几十万的,你别让我找到半点伤痕,否则我一定把维修费用寄到你老婆手上。你最好也相信我,我一定找得到你家住在哪,包括你老婆的祖宗十八代。” 端出“老婆”二字,苗悦礼果然心有忌惮的离开车子两步远。 怕太太又爱在外头找小三,真是自作贱! 邵禹道冷哼了声,上了驾驶座。 发动了车子,很快地就把苗悦礼那失魂落魄的身影给甩远了。 “好帅啊,女婿!”郭又祯双肘靠在椅背上,“这样,我把若娟留在国内,也不怕那个人还会骚扰她了。” “岳母,你放心,有我在!”邵禹道伸手与她一握,“你的女儿就交给我了。” “话说回来,”郭又祯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条件这么好,真的没有老婆或其他女友吗?” “妈?”熊若娟真怕母亲的直言不讳,会让邵禹道不开心,人家才尽心尽力帮了这么多忙,却怀疑他的诚信,太没礼貌了。 “没关系!我知道岳母在担心什么。”邵禹道二话不说,从置物柜里拿出皮夹,直接交给郭又祯,“里头有我的身分证,配偶栏确定是空白的。其实如果若娟愿意的话,我很希望她来公司帮我的忙,这样我们就可以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了。” 这也是他目前心中最大的梦想了。 “女婿,你也太黏了。”莞尔的郭又祯当真找出身分证来阅览,还连健保卡、驾照等都不放过,逐字看个仔仔细细。 “我有问过专办留学机构的朋友,他说英国护理师荒还挺严重的,所以会接收外籍护理师,听若娟说过岳母你的英文能力不错,应该可以考虑看看。” “英国吗?”郭又祯立马点头,“好啊,那本来就在我的口袋名单内。” “因为你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拥有护理师执照跟不错的外语能力,通过审查应该不难,你这两天找时间过去跟他谈谈,我会把名片给你,在英国那边,我也有熟人可以照顾你,我跟若娟也会比较安心。” “你都安排好了……”郭又祯一个激动,眼泪迸了出来。 “妈?”熊若娟连忙拿出面纸给她。 “怎么了?”邵禹道自后视镜看到她哭得唏哩哗啦的,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有什么不对的吗?还是你另有计划?” “我这是喜极而泣。”郭又祯擦干眼泪,“若娟能认识你,真是太幸运了。” 幸好她女儿不像她,男人运黑到底,年轻时嫁的丈夫会家暴,离婚之后遇到的男人,偏又是个已婚人士,真不知自己的眼光到底哪出问题了,怎么认识的男人一个个都是衣冠禽兽。 “能认识若娟,才是我的幸运,”邵禹道握住熊若娟的手,深情款款,“她总是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我的不适,也会包容我的缺点。我从小就很习慎自己打理自己的事情,”毕竟有个粗心的母亲,想仰仗她,还不如自立自强。“所以能遇到细心又体贴的若娟,是老天爷恩赐给我的礼物。” 熊若娟被他夸得小脸红透,而且还是在母亲面前呢,她轻咬着唇,害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太好了!”郭又祯太过感动,哭得不能自已。“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看一张面纸明显不够用,熊若娟有些哭笑不得的再抽了两张给她。 注意到外头流逝的风景跟她记忆中不同,熊若娟讶异的问邵禹道,“你绕了路吗?这好像不是往你爸房子的路。” “我怕那个人会随车跟踪,所以我想我们先去阳明山逛逛,再去猫空喝个茶,去行天宫拜拜求个平安,请关帝君帮忙斩烂桃花,再找间餐厅吃晚饭,吃完再过去吧。”他打了方向灯右转。“你们ok吗?” “ok啊,都ok!”郭又祯头点得都要断了。 连这都想到了啊…… 熊若娟不知该怎么说明她心中的感谢,只能握着他的手,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八章 用过晚餐后,三人来到郭又祯的“新家”,帮忙整理房子。 整理好后,郭又祯看着空旷的屋子,感慨道“可惜我只能住蚌几天。”这辈子第一次住进这么大的房子,可惜缘分如此短暂啊! “岳母,我已经决定,将来跟若娟结婚后,会搬来这,我们会准备一间客房,随时等你回来住。”邵禹道说出心中的规划。 “真的吗?”想不到女儿未来的家,竟已安置了一个属于她的空间,感情丰沛的郭又愿又感动得哭了。“太好了,我好高兴……”她撝着嘴哭得不能自已,“好开心……” “妈……”抱着哭泣的母亲,熊若娟也情不自禁眼眶含泪了。 “不过说不定我在英国找到一个好男人,就不回来了!”郭又祯用力抹掉两颊泪水,俏皮眨眼。 “妈,你如果交男朋友,一定要我鉴定许可才准在一起喔!”熊若娟严正警告。 “我也要看过。”邵禹道连忙附和。 男人看男人才透彻,女人太容易被表相所迷惑,可能几句甜言蜜语就失了魂,所以他一定要帮岳母把关,别让她又饱受感情上的折磨与痛苦了! “喂喂,现在到底谁才是当妈的啊?”瞧这两个晚辈,严肃的表情如出一辙,像在教训孩子似的。 “重点不在谁是妈,重点是在看男人的眼光。”母亲看男人的眼光有够差劲的好吗? 一旁的邵禹道闻言,立刻骄傲的挺了挺胸,指着自己,只差没在脸上刻下“值得依靠的好男人”八个大字。 “吼,你这样堵得我都没有办法反驳,不孝女啊!”郭又顽痛斥,自己却先笑了出来。 熊若娟亦跟着笑了。 看着两母女的笑容,邵禹道几经挣扎,“忍痛”做下决定。 “若娟,还是这几天你陪着岳母一起住吧?”他就忍耐个几天,回家抱棉被睡。 呜呜呜……他也要唱首“孤枕难眠”了。 “不用啦!”郭又祯笑道,“床才一张,两个人睡太挤了,若娟还是跟你回去吧,而且她的东西都在车上啊。” “不然我明天晚上过来陪你吃饭。”熊若娟折衷道。 “好,明天再说,我还要处理离职的事,看怎样再联络。”郭又祯拍拍女儿的肩。 “嗯。”熊若娟点点头,跟着邵禹道一起离开了。 回家途中,熊若娟数次看着邵禹道,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邵禹道转着方向盘问着。 “那个……有关于我妈的事,”她抿了抿嘴,“我想你都看到了,也该跟你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刚在新家,趁着邵禹道去上厕所时,熊若娟就这事跟母亲快速讨论了一下。 郭又祯表示,若怕他心里有疑虑,就跟他说明一下,也别让他胡思乱想,想往好的方面去就还好,怕就怕想歪了,还以为她是专门勾引有妇之夫的坏女人,搞得鸡犬不宁。 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在邵禹道心中的评价,而是怕拖累了女儿。 能遇见一个优质的好男人有多不容易,常吃男人亏的郭又愿最是清楚,若是因为她的关系,害女儿无法得到幸福,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熊若娟心想这事情邵禹道之前就有质疑,现在既然都碰上了,当然该清楚解释一下,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你先别说,”邵禹道阻止她开口,“先让我猜一下。” “嗯。”熊若娟有些不安的点点头。 这样的话,她也会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猜,是不是岳母误以为对方是单身,跟他交往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早有老婆,孩子都生一打了。而且这事还被原配发现,找上门来讨公道,偏偏遇上的那个男人又没担当,她只能咬牙吞落所有委屈,还付了钱和解,照着和解书上的意思离开居住地,也离开原先工作的医院,没想到那个男的仍纠缠不休?”他停在亮着红灯的马路口,转过头来,“对不对?” “几乎全对了。”熊若娟失笑,“很老梗是吧?” “我在我妈热爱的八点档看过。” “不过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他竟然会猜错?还以为他将来能去八点档插一脚当编剧的。 “是我妈主动找上原配的。” “你妈叫他们离婚吗?” “不是,我妈才不会做破坏姻缘的事。”想到过往,熊若娟仍气愤难消地咬了咬牙,“我妈认为那个男人很可恶,有了家庭还在外头找女人,被骗一事她非常的不甘愿,却没想到那个原配更厉害,不仅不回头去教训她丈夫,反而录下我妈跟她的谈话内容,找上律师,说要告她通奸,我妈不得已,只好付钱了事。” 在这场外遇里头,郭又祯是最无辜的一个,却是损失最惨重的一个,不然她也不会恨透了那个臭男人,对他避之如蛇蝎。 “难不成是那个男人设局的仙人跳?”跟老婆联手诈骗小三? “啊?”仙人跳? “不过我看他应该也没那能耐,应该就是原配够狠吧。” “唉。”熊若娟低头重叹。 “我看以后若是生女儿,这男朋友还是我先审查过再介绍给她好了,绝对禁止自由恋爱!” “你是想到几年后的事了?”熊若娟又好气又好笑。 他脑中规划的蓝图,连不知道在何处的女儿恋爱,都设定好了? “人生很短,但也很长,有时一个不小心走错了,要回头就很难了。怎么可以不审慎呢。”他语重心长道。 “那你的人生也都照着规划来走的吗?” “如果你答应来做我的秘书的话,那就还在我的轨道上。”他摇头,“人真是最难掌握的,我当初也没想到我表妹来当我秘书,却是一点用也没有。” “可是,至少你那天搭飞机时,她有准备感冒药品。” “别傻了,那我买的。我在出国前一天就给她药品清单,结果她一样也没带,我只好在去机场途中,找了间二十四小时的药局买的,顺手放进她的随身包,否则我那天病死了也没药吃。” “哈哈哈……”熊若娟心想这个表妹也实在太宝了。 “对了,你后来离职的原因,该不会也跟你妈这件事有关吧?” 熊若娟点点头,“和解过后没多久,那个男人又回来缠我妈,因为我是飞欧洲线,常一飞就好几天没回家,我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所以就辞职了。” “和解花了多少钱?” “五十万。” “这样的话,她出国会有不少开销,钱够用吗?我看我先帮她打点好了……” “不用不用,”熊若娟连忙阻止,怕他等等就跑去领钱了。“我们两个平常工作忙,没什么娱乐,这笔钱还负担得起。” “有困难一定要说。” “放心。”熊若娟抓着他的前臂,头轻轻靠上。 淡淡的古龙水香味传来,让她特别有种安心感。 “工作的事我再考虑一下。”她思考了一会儿后道。 “真的吗?”邵禹道欣喜咧嘴。 “我想帮你的忙,只是我怕我无法称职。”万一做不好,怕丢了他的脸。 并非纯粹感谢他的帮忙,而是她原本就考虑自己身体不是很好,一上大夜就很容易疲累,早计划好护理师的工作顶多再做个一两年就要离职,到一般诊所上班,现在也不过是将计划提前而已。 况且若真能帮上他的忙,让他压力轻些,她也是非常乐意的。 “光是你空服员跟护理师的资历,我相信秘书这工作,你肯定游刃有余。” 空服员不说,绝对比她的急诊室要轻松简单多了,而且,还不用面对酒醉失控的病人,也安全多了。 “那我试试看吧。” “太好了!”邵禹道开心地将熊若娟的头抬起来,用力吻下去。 他终于,可以摆月兑烦人的表妹了! 爵士乐慵懒回荡的酒吧里,酒保以冰锥凿出晶莹剔透的冰球,轻轻放进威士忌杯内。 他旋开黑色瓶盖,在杯中徐徐倒入琥珀金色闪耀的液体,冰球倾斜,轻撞玻璃杯的同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保在男人面前放上印有鹿首的木质杯垫,再轻轻放上威士忌杯。 男人举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这时,他等待的友人来了,穿着一身西装笔挺,入座时,解开了钮扣,同样点了一杯威士忌。 “找我什么事?”胡硕予放下酒杯问道。 “开门见山,果然是你的风格。”邵禹道笑了笑。“那我也不客套了,我想把我现任秘书调到你那边去,”他斟酌了一下字眼,“让你训练一下。” “哈!”胡硕予笑,“好啊。” “你也答应得太爽快。”果然是胡硕予的风格,从不拖泥带水。“不先打听一下她的风评吗?” “萧家的小鲍主,还需要打听吗?”他又不是刚进公司的菜鸟。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所以他属意的口袋名单写满了一卷卫生纸。 酒保递上了酒,邵禹道举杯就唇。 “我觉得她满好的啊。” 邵禹道闻言一怔,刚入口的酒液差点就喷出来。 “你说她……好?”他没听错吧? “能这么开心地活着,也是一种本事。”胡硕予再细细浅尝了一口,他昨日才刚入手的大摩星宿系列威士忌。 邵禹道头无法控制地往旁歪了歪,再歪了歪。 莫非,他……有什么他没料到的事已经发生了? 是吧? 是吧! 全书完 后记 安祖缇 亲爱的观众冰友兄弟姊妹,大家好,我是小缇仔,小缇仔是我(被巴),很开心这次这么快就又跟大家见面了。 这本书书的男主角啊,一见钟情在于女主角的细心与温柔,这点小缇仔可是深有感触的(点头),尤其是身边一直有个比较大而化之的家人,更可以感受到男主角的点。 而小缇仔身边的那位,就是缇妈啦! 记得有次,小缇仔陪缇妈去看高龄九十的外婆,那时外婆已经谁都不认得了,每天几乎都在睡觉(后来也是在睡梦中过世的),起床也只是吃点东西,吃完又继续睡。 护理人员把外婆叫醒之后,我们将外婆推到外头的庭院,缇妈拿出了她准备的食物——米糕,一口一口喂给外婆吃。 我看着那一碗米糕,傻眼。 “妈,”小缇仔踌躇开口,“这米糕不是比较容易消化不良吗?” 缇仔心想外婆年岁已大,牙齿都没了,消化器官也必是老化了,看外婆嘴巴动了几下就直接吞进肚子里,肯定也是会消化不良的吧? 可缇妈却是回答我,“不会啦,这米糕我煮得很好吃的喔。” 好个鸡同鸭讲,功力如此之深,佩服佩服。 其实缇妈也不是故意这么做,她只是觉得麻油米糕对身体好,她料理煮得又好吃,所以就带来给外婆吃,却没想到外婆的年纪跟身体状况,是不适合吃麻油米糕的。 她真的只是——没想到。 因为没有恶意,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小缇仔家里已经有位大咧咧的娘了,所以,挑对象的时候,对于神经太大条的,还真的会避开呢(笑)。 缇仔只要有新书出版,都会在fb的粉丝团办活动,来答谢在出版业这么不景气的时候,还愿意以实际行动支持作者的冰友,所以记得要多关注一下官网的小缇仔书书发售日期,在买了书或租书之后,先记得随意挑张“内页”拍照(可看到书名跟内容,书本旁边要放自己喜爱的小物,如玩偶、相片、手机等),再借给朋友或还租书店喔。 详细的活动内容都会公布在fb上头,别忘了来按个赞,多多专注小缇仔的近况。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一《求收留》; 2、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二《求照顾》; 3、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三《求爱我》; 4、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四《求永远》; 5、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五《求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