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我》 楔子 “妳这是在做什么?” 萧品珺脸色惊恐地看着明显暴怒中的父亲,回答得支支吾吾。 “我……画漫画。”手中的g笔握得死紧,白皙的手上沾有墨痕,脸颊上也有一道。 她没料到父亲会突然开门进来,措手不及,什么也没收拾,她藏在房中的秘密就这样被发现了。 “妳大学毕业之后,不去找工作,每天窝在房间里,我还以为妳是在忙考证照之类的,结果是在画漫画?”萧父一脸难以置信。 “我……”萧品珺鼓起勇气,“我喜欢漫画,我将来想要当漫画家。”她拿起刚画好的作品,战战兢兢地上前,“我要拿去比赛投稿……” “画这东西能看吗?”萧父看也不看,直接揉成团,丢入旁边的垃圾桶。“之前妳说要画漫画,我就说我反对了,结果妳给我偷偷来?” “爸,我真的喜欢漫画,想当漫画家……”萧品珺看着垃圾桶内的心血,心痛得眼泪滴下来。 “画那种**暴力的不入流东西,传出去是要丢我的脸吗?”萧父怒吼。 听到丈夫吼声的萧母急急忙忙从厨房那边过来。 “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她偷偷在画漫画。”萧父怒指着她桌上完备的工具。 “妈,”萧品珺转对母亲求援,“我真的很想当漫画家,我可以……” “不可以。”萧母直截了当拒绝她的要求。“妳爸说的妳有听到了?找个好工作才是要紧,画漫画是能成什么大事?” 孤立无援的萧品珺咬着唇,眼眶含着泪,想再据理力争,父亲却突然将她桌上的工具扫进垃圾桶。 “爸?” 她惊慌地想阻止,萧父一掌推开,她踉踉跄跄退后数步,摔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父亲将所有的纸笔、绘图板、以及她偷偷买来的数本漫画技巧书都扔进了垃圾桶,她难过的痛哭失声。 “拿去丢!”萧父将垃圾桶递给萧母。 萧母瞥了从小到大,最不成器的女儿一眼,带走了垃圾桶。 “既然妳不去找工作,”萧父撂下狠话,“那就我们帮妳找!” 数日后,萧品珺被强迫进了一家光电设备制造销售代理商任职,职称是市场营销部兼任研发部的部门经理秘书,而那个经理就是她的表哥邵禹道。 身为公司大股东的萧家两老,在将小女儿交给外甥时,下了一道指令,“不准让她辞职!” 第一章 第一章 调职? 萧品珺瞪着人事通知,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眨了眨戴着隐形眼镜的眸,将明亮大眼瞪得有如铜铃大,眼珠子活似要掉出眼眶了,还是看到“调职”二字。 而且是调到“设备材料部”! “设备……材料!”她大喘口气,整个人不敢置信的往后躺,高背办公室椅因此晃震了一下。 这次她将email的文字全选,放大到72pt,肯定她真的被调到“设备材料部”去了。 公司的设备材料部之下,细分设备与材料两部门。 设备部门主要是提供面板、滤光片、太阳能产业等制造公司的机具设备,包含了制作、组装、维护等等。 设备这方面她可能勉强还能挤出一两句说明来,至于材料部门,她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了,那什么高纯度金属……呃……那个合金材料,还有什么石英振荡片、芯片、硅晶圆等一堆跟外星文无异的材料名称,她是有看没有懂,国文能力一下子降到幼儿园程度。 更别说,设备材料部门的经理──胡硕予,脾气非常的差。她有时突发奇想跑去员工餐厅吃饭,就曾听到新进公司的菜鸟苦着脸抱怨,说胡硕予骂人像在骂龟孙子一样,让他愧疚得想从公司顶楼直接跳下去。 她真想不到表哥这么狠,竟然当真把她调到设备材料部去了,还以为他只是口头威胁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她不依啦! 之前画漫画的事情曝光,母亲将她塞到表哥身边来当秘书,她已是千百个不愿意,但至少,邵禹道虽然龟毛又很爱碎念,其实是个内心柔软的大好人,即便很爱念她都帮不上忙,老是威胁要把她调到设备材料部去,但总是说说而已,为何这次当真了? 她推开椅子,冲到经理办公室,邵禹道正面对着办公桌后方的落地窗讲电话,发现她进来,便遮住了手机,她猜通话的对象八成是他的女朋友。 “什么事?”邵禹道问。 “为什么我会被调到设备材料部去?” “我等一下再打给妳。”邵禹道挂了电话后方道:“我之前讲过好几次了不是?” “你不是开玩笑的?”表哥太狠心了啊。 “我当然是真心的。”可以摆月兑废材表妹,他多高兴啊。 “我才不要调去设备材料部,而且职称还是不明耶,是要叫我去那干什么?”该不会要她扫厕所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邵禹道耸肩,“看胡经理怎么安排吧。” “表哥……”萧品珺哀号。 “在公司要叫我经理。”邵禹道一脸严肃道。 都火烧**了,她当然要卖亲情啊。 “表哥,当初说好我进来是当你秘书的。”萧品珺只好开启撒娇模式。 “我已经跟阿姨、姨丈还有我爸,也就是总经理都说好了,妳到设备材料部去,肯定可以获得更多成长。” “这样的话,我宁愿被开除。”胡硕予人那么凶,她肯定会被他的怒火烧成灰的。 对于脾气坏的人她一向是退避三舍的,要说她是玻璃心、水蜜桃族都可以,只要看人发飙,她就会感到害怕,原因主要是出在父亲身上。 她的父母均是再婚,母亲带着一个哥哥,父亲带着一个姊姊,一起成立了这个家庭,她是再婚之后的结晶。 她的父母均是拥有博士学位的高学历菁英,社会地位显赫,照理说,拥有两边良好优异dna所生下来的她,成就应该会超过哥哥姊姊才是,但她却什么也没遗传到,读书运动样样不行,连大学都是勉强考到私立学校,读的还是被人戏称毕业之后就失业的中文系。 曾经,父母为了督促她的功课,请了家教,亦严格执行体罚教育,所以从小就被打骂过来的她,对于脾气暴躁的人种,她可是避之如蛇蝎的。 “不行喔,姨丈不准。” 听到“姨丈”两字,萧品珺倒抽了口凉气。 “可是我调职的话,你就没有秘书了耶!”威胁不成,她只好再度施展甜腻腻的撒娇攻势,“没有我在,也会很麻烦的吧?” “妳不用担心,”邵禹道笑颜灿烂,“我已经找到新秘书了。” 啊?已经找到替代的人选了? “表哥,你这是过河拆桥啊!你没人性啊!”萧品珺哇啦啦不满指控。 “妳又没有真的帮过我什么,谁拆妳的桥了?”邵禹道瞪眼。 讲难听点,这个秘书表妹,跟废物没两样! “表哥!” 萧品珺正准备上演孟姜女哭倒长城的剧目时,邵禹道却抄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接我女朋友,妳自己看着办吧。” “表……” 邵禹道人出去了,无情的关门声打碎她的哀求。 ……我妈竟然也叫我去设备材料部门上班,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胡经理很凶的啊,我不想在那边被骂成龟孙子…… 萧品珺在手机的通讯软件上,不断地输入对于调职这件事的抱怨,传送给她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 男友是她的学长,一次回学校参加校庆,在摊位上偶遇她而惊为天人,在长达半年的卖力追求,她终于答应跟他交往。 交往后没多久她就大学毕业了,赋闲在家的日子,她除了画漫画就是约会,就算后来被逼来上班,她也时时刻刻想到就打电话、传简讯,恋爱谈得甜甜蜜蜜的。 可这次的长篇抱怨传过去好久了,男友还是已读不回。 你在干嘛? 你在忙吗? 不是应该快下班了? 我在亚朵咖啡等你喔。 她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得到男友冷淡的“加班”两字。 “最近怎么常加班嘛!”萧品珺火大的放下手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总觉得这两个月,男友的态度不像以往热情了,讯息总是隔很久才回,电话也是爱接不接的,好不容易接通了,几乎都是说他要去洗澡或休息了,让她数度为此跟他吵架。 可吵归吵,和好后他也没有改进,让她不平不满的怨气更是不断累积。 想当初追她追得多勤快,好似没有她人生就无望,现在却爱理不理的是哪招? “来吓吓他!”萧品珺扁着嘴拿起手机,喝了一口咖啡后,才在讯息栏里打上── 你再这样每天都加班,我就要跟你分手了! “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冷淡!”萧品珺赌气的小嘴微嘟,将手机拿远,死盯着屏幕,看他何时阅读讯息跟回复。 这时,亚朵咖啡有客人进来了,门把上的风铃传出清脆的声响。 萧品珺不经意抬眼,赫然看见被她批评的对象正入门。 胡硕予! 人姓胡,个子也似古代胡人那般高大剽悍,因为身材太过魁梧壮硕,所以西装都得特制,否则成衣根本找不到他的尺寸。 他有一头浓密乌黑的发,生长速度也快,所以常看到他理个小平头,可能过一阵子,就会看到他在后脑勺扎起了半头,像现在他就扎着半头。 他的五官也深邃,浓眉大眼,眼窝还特深,肤色是常被太阳疼爱过的棕,常被人误认为是外国人或混血儿,但他说他是纯种台湾人,可能曾祖父或曾外祖父是原住民这样。 他一进来,萧品珺立刻拿起咖啡杯旁装文青用的散文集,翻开来遮住脸。 跟他一起进来的是两个男人,好像也是设备材料部的主管,至于职称是啥她就不记得了。 这份工作是被硬逼着来的,公司的营业项目又是中文系毕业的她完全没接触过的光电设备,她实在提不起劲来,只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在度过工作时光。 服务生过来询问他们一共有几个人,萧品珺不断祈祷拜托把他们带到离她最远的位置去,她一点都不想在这里跟公司的同事偶遇,尤其对方还可能是她未来的主管──三个都是。 光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自己好苦命。 她想回家跟父亲谈离职的事,但又不太敢。她美其名是萧家的小鲍主,表面看来,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父母对她不像对异父母兄姊一样,有过多的要求,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是因为她太过平庸,想要求也要求不来,就算体罚与请家教,不够精光的脑袋就是考不到一百分。 最后,她就被放弃了。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声响,她听出那是她怕吵到其他客人,转成最微声的讯息提示。 男友回讯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 “一定忙着求饶……”双眼接触到讯息上的文字,她整个人倏地一怔。 那就分吧。 绝情的四个字,像把利剑,狠狠刺进她胸口。 她迅速推椅而起,因动作太大,坐椅翻倒了,她无暇顾及,快步走出咖啡馆的同时,手指忙碌的点开通话接口,按下快捷键“1”。 纷扰的声响吸引了店内的其他客人,自然也包括被带到中央桌位的胡硕予一行人。 “那不是萧家小鲍主吗?”设备材料部的副理好奇的探头探脑。 “真的是耶。”主任也发现到了。“她不是被调到我们部门了?”主任问着胡硕予。 “下个月初会来报到。”胡硕予淡回,锐利黑眸则注意着外头那着急打电话的女孩动静。 “她来我们部门能做什么?她是相关科系毕业的吗?”副理蹙着眉纳闷不解。 “我听说她中文系毕业的,应该可以来编写一下说明书吧。”主任话说完,与副理两人就不约而同哈哈大笑了。 “别开这种低级的玩笑。”胡硕予横两人一眼。 一被训,两人立刻敛了笑,一个装忙喝咖啡,一个拿起ipad找资料。 第二章 在店外打电话的萧品珺,焦虑地来回踱步。 “干嘛不接?”她生气的低嚷,眼眶含着泪,“就算要分手,也带种点用嘴巴讲啊!” 虽然嘴上硬气,但她真希望他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或者心情不好,待电话接通,他会充满愧疚的道歉,要她别当真,然后她会娇嗔的骂他几句,要他晚上带她去看夜景。 可是他都不接电话。 萧品珺不死心的打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不知第十次还十一次时,电话通了。 “你……” “我忙得要死妳吵什么?” 怒气奔腾的一句,让萧品珺胸口一窒,整个人傻愣住。 “妳要分手,那就分啊,吵什么吵?就算要反悔我也不理妳了!” 说罢,他便把电话挂了。 “什……”萧品珺难以置信地瞪着一片黑暗的手机。“什么态度啊!” 她火大的抹着不争气的泪,点开屏幕还想再拨电话过去,突然有只比她手机还要大上许多的手,直接盖上了她的屏幕,连同她的手指也一块儿被压住了。 “谁?”萧品珺抬首,赫然见到胡人代表……不,是看似有匈奴血统的胡经理。“你干嘛?” “这里离公司近,跟男朋友吵架不要选在这种地方。” “我跟……谁说……要你管!” 萧品珺原本意外他怎么会知道她是跟男朋友吵架,下意识就想否定,但想想这又关他什么事啊,于是粗鲁的将他的手推开,救回她的手机,紧紧抱在胸口。 没想到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别当低声下气的女人,那不该是妳的风格。”而且眼睛还闪着泪光,这叫他看了心都要揪起来了。 “什……什么我的风格?要你管!” 他是怎样? 从容易暴怒的张飞变成说教大师了吗? 日剧看太多了是吧? 谁听过张飞会说教的? 这才不是大哥你的风格! “不是的话,就进去把妳的咖啡喝完,回家睡觉吧。” 他这是当她是小朋友吗? 傍晚五点半回家睡觉? “要你管!”被男友惹怒的她,完全忘了眼前的男人是她害怕的人种,火大的冲口而出。 “妳不是中文系毕业的,词汇只会这三个字?”他失笑。 “要你管!”萧品珺很坚持只肯说这三个字。 “我看妳是没吃晚饭心情不好,才会一直要你管。” “要你管!”他干嘛跑来多管闲事? 他们熟吗? 根本陌生人好不好! “不然就去吃个饭吧。” “要你……咦?”他说什么?她没听错吧? 去吃个饭? 跟他? 胡硕予? “失恋的时候应该去喝个酒。”胡硕予自顾自地往下道。 “我才没失恋呢,我们只是吵架,明天就会和好了。”而且──“我才不要跟你去喝酒。”她绝对不会跟男友以外的男人单独去约会的! “我没有说要找妳去喝酒。”胡硕予一脸啼笑皆非的讪笑样。 “哪没有,你刚还说要找我一起去吃饭。” “我只是叫妳去吃饭,免得血糖低,脑袋不清楚,但没说要跟妳『一起』去吃!妳不是中文系毕业的吗?怎会听错?” 这个人……就算没发飙,骂人功力还是很厉害! 萧品珺抓着手机的小手握得死紧,青筋都凸出来了。 “该不会妳心里很想跟我去吃饭、喝酒?” “并没有!”她迅速否认。 “那就好。” 他那松一口气的样子是怎回事? 要跟她吃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目前只有她男朋友有此荣幸,好吗? “下个月一号记得来设备材料部报到。” “我又没答应我要去。”她不会放弃继续跟表哥据理力争的! “随便妳。” 胡硕予头也不回地走回咖啡馆,独留萧品珺一个人在原地生闷气。 “什么鬼啊,死张飞!”萧品珺咬咬牙,拿起手机却没了打电话质问的冲动。“等你冷静之后,就会来跟我道歉了!” 萧品珺朝着手机做鬼脸,决定开启冷战模式,就不信男朋友不会怕! 胡硕予回咖啡馆后,同桌的主任跟副理均好奇的问他忽然跑出去,是跟萧品珺说了什么。 “我叫她下个月记得来上班。” “啊?”副理不信,“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胡硕予端起咖啡就口。 “我看你们好像讲满多的耶。”副理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们今天是来喝咖啡聊八卦的吗?” 副理立刻住口。 “是来讨论黄光设备一直当机的问题。”主任讪讪开口。 “我想说喝个咖啡、吃块蛋糕,会比较轻松,脑子会比较活,现下看来,还是回办公室吧。” “不──”副理跟主任两人当场脸色一变。 这在外头,胡硕予多少会给点情面,为了不让店家困扰,就算骂人也会压抑,一进办公室,可就变成爆走炮了,大伙等着被炸成骨灰。 但胡硕予心意已决,收拾桌面上的数据,率先走了出去。副理两人只好模着鼻子,苦着脸,走在他身后。 这时,已经喝完咖啡,整理了包包的萧品珺也要走了,看到胡硕予等人,想起他左一句“中文系”,右一句“中文系”的嘲讽,心头就老大不爽,非常故意的在门口与他相撞了一下。 “胡经理,女性优先啊。”她张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 却没想到,胡硕予竟然提起她的后领,将她拎了起来。 “你干嘛?”她慌张的双脚乱踢。 胡硕予将她人放在门外。 “女性优先。” 他挑衅的朝她挑了挑眉。 这个人真的好可恶! 萧品珺气得双手握拳。 “臭张飞!”她火大的冲口而出。 副理两人听到他们私底下偷骂胡硕予的绰号,竟然被这么大大咧咧地喊出来了,当场都吓得脸色发白。 “有何指教,萧家小鲍主?” 副理等人,脸色更是苍白得可以看到底下血管了。 萧家小鲍主,也同样是私底下替萧品珺取的绰号,同样都是大忌啊!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路上小心,你个子这么高,万一摔倒,一定很痛的。” “谢谢妳的关心,我很高兴。”胡硕予朝她微微一笑。 萧品珺全身鸡皮疙瘩整个窜起来了。 怎么……怎么胡硕予跟传说中不太一样啊? 他不是脾气暴躁的张飞吗? 怎么今天却是开启嘲讽模式,而且功力还不弱,害得她一时忘情,跟他吵了起来,还故意去撞他咧。 真是不要命了,万一他把这仇记在墙上,等她调到设备材料部门,肯定狠狠报复回来。 她决定还是离未来的老板远一点,立马转身走下马路,挥手招出租车。 一台黄色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她迅速坐了进去,报了家里的住址。 胡硕予回首默记下车牌,方才继续往前迈步。 萧品珺回到家时,天色已暗,屋内一片漆黑。 她点亮了灯,空气中隐约飘荡着地板清洁剂的熏衣草味,表示打扫阿姨今天来过了。 换了家居服,她走来厨房,拿出一杯日清拉面,撕开胶膜,掀开杯盖,从饮水机注入热水,等着面熟的时间,她倒了杯冰镇绿茶,来到客厅,利用ipad购买新出版的漫画电子书,边滑边吃她的晚餐。 没有男友陪伴的日子,她常是这样打发掉晚餐。 虽然孤单,但只要有喜爱的漫画在手,她就不寂寞,而且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根本没空去胡思乱想。 不过今日她看得不是很专心,她不时的查看手机状况,希冀男友的电话跟讯息传来,但等到她母亲都归家了,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妈,”她从沙发上站起,“妳回来了。” “嗯。”萧母拿下颈上的丝巾。“妳爸呢?还没回来?” 萧家另外两个儿女都已经成家,搬出去各自成立小家庭,所以这个偌大的家,目前只有三个人住。 萧品珺摇摇头,“妈,我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一下。” “什么事?” “表哥说要把我调部门。” “我听说了。”萧母面色微冷。 “可是我对设备材料部门的工作内容一无所知。”这样的日子根本是地狱。“所以我……” “反正妳不管到哪,都在混日子,哪个部门有差吗?”对这个不成材的女儿,萧母已是失望至极,对她要求无多,只要将来别当个啃老族就够了。 萧品珺闻言只能静默。 她的确是在混日子,因为她对目前的工作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是被硬塞到表哥身边去当秘书的,她做得很痛苦,心底其实希望表哥能看她一直摆烂,将她开除,因为父亲曾经命令她不准辞职,但表哥最后却调她单位,而且还事先都打点好了,若是父母这边挺表哥的决定,她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还有别的事吗?”萧母淡声问。 “我可以……”她战战兢兢的恳求,“我想不去上班。” “都这么大了,还要爸妈养?” “我想……我有我的志愿。” 萧母嗤之以鼻,“画不入流的漫画吗?” 萧品珺再次静默。 “画那种不入流的东西,对妳的人生有什么帮助?”萧母摆手摆明了不想再谈,“已经不指望妳会有什么出息,但别那么简单的工作都能搞砸。” 谈话到此完全破裂,她只能接受结果,不能有任何异议。 “我知道了。” 萧品珺收拾桌上的泡面杯,拿到厨房去清洗,收拾完后,进了房间。 她打开计算机,联机上网时,先注意了一下外头的动静,方才点开浏览器的“书签”列表,进入一家漫画出版社网站。 去年年底,出版社举办了一项比赛,截止日是三月底,她在截止日前两天,投了份作品过去,再过一个礼拜就要公布得奖名单了,她紧张得虽然公布时间未到,仍是每天上网第一件事就是先上网站瞅瞅,就怕人家突然提早更新。 出版社页面还是如同寻常,她将比赛内容从第一字看到最后一字,方才关掉网页,开启绘画软件。 之前醉心于漫画的她,曾大手笔买了一整套完整的工具,结果不慎被父亲发现了,全部被丢进垃圾桶里。 她的双亲看不起漫画这种娱乐读物,萧家的女儿即便再平庸,也该是在大公司任职,所以她才会被硬塞进姨丈公司,担任表哥的秘书。 每次表哥前脚走,她后脚就跟着溜,不是去逛街贪玩,或是上夜店狂欢,而是回家画她的投稿作品。 幸亏现在有绘图软件可以在计算机上画画,不用再买一堆工具,甚至日本那边还有专门为黑白漫稿所设计的软件,实在非常方便,可以背着父母画画而不被发现,只是她在软件的使用上很是苦手,有许多问题都是靠她在app软件制作公司上班的男友解决的。 想到男友她就闷,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联络,不知他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耐烦,还很容易发脾气? 难道是有其他女人…… 不! 她用力摇头。 不会的,他才不会做这种事,他应该只是太忙心情不好,最晚明天就会来赔罪了。 她还是赶快画画吧,上个月发现一家出版社亦推出了漫画比赛,她为此画的投稿作品还差二十页呢! “加油吧,萧品珺!”拿着感压笔的小手握成拳,替自己加油打气,“一定要得奖,开启漫画家的道路!” 第三章 第二章 男朋友整整一日无消无息,萧品珺再也忍耐不住了。 拨了电话没人接,讯息没人回,那她就去门口守株待兔吧。 问过管理员,确定柳戎航尚未到家,她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拿出平板电脑,边看电子漫画书,边等人。 手指滑过了数页,正当她因书上的搞笑对白而掩嘴暗笑时,有人站来她前方。 戎航? 抬头的瞬间,对方开口了。 “你在这边干嘛?” 萧品珺诧异的看着比柳戎航还要高上半颗头的男人,呆楞楞的反问了同样一句,“你在这边干嘛?” “我住在这。”胡硕予弯翘的拇指比了比中庭方向。 “你住在这?!”萧品珺唬的一声站起,“真的假的?”这么巧? “刚搬来没多久。” “你干嘛住在这?”为什么要选跟她男友同一栋社区啊? “我为什么不能住在这?”胡硕予觉得好笑。 “你……台北那么大,你干嘛不去挑别的地方住?” “台北这么大,我为什么不能挑这住?”难不成某特定人士才有资格? 萧品珺咬着下唇,有些负气的瞪着他,“随便你。” 只是他住在这,以后她来找男朋友,万一不小心遇见了,感觉很尴尬啊! 这她未来的老板耶! 吼,表哥为什么要把她调职啦! 今天她一整颗心都放在不回讯的男友身上,本要求表哥这件事都忘记了,加上表哥今天很忙,早上一进公司就忙着开会,下午准备下礼拜要出国的资料,三点半就跑出去接女友了,她也没什么机会问就是。 “你在看什么?” 胡硕予人高,低头就可以看到她平板上的内容。 萧品珺见他眼瞟了过来,立刻将平板抱在怀中。 “漫画?”他挑眉。 “要你管。”他该不会耻笑她这么大了还钟情漫画吧? “《爆漫王》?” “你怎么知道?”她吃了一惊。 他不过就瞄了一眼啊。 因为怕被父亲发现,所以她只能买电子书,而且这样在外看漫画也比较方便。 也因为投稿的关系,就特别想再回味一下相关的作品,主角们的经历多少可以带给她前进的勇气,觉得自己在投槁路上一点都不孤单。 “你也有在看漫画吗?”萧品珺激动向前,对于找到同好一事,已经忘了这是她将来的老板,还是她很讨厌的那种脾气坏的类型,一双明眸大眼闪闪发光,主动将怀中的平板翻了过来。 “你现在看的是最哥他们去出版社毛遂自荐的那一段。” “对对对!”遇到同好的萧品珺猛点头,笑得开心,“我已经看过了,但还是觉得很紧张,这是决胜负的一瞬间啊!” “你也是个动漫迷?” “不只,我还……”她倏地掩口。 差点就把投稿的事情说溜口了。 万一他大嘴巴说了出去,被表哥知道的话,那她爸妈肯定也会知道,到时就连电脑也要被扔到垃圾桶去了。 “你还怎样?” “要你管。”她又把平板翻回来,“我在等人,你去忙你的。” 她一坐回沙发。 “等谁?男朋友?” “你又知……”她撇撇嘴,“跟你又没关系,你很烦,快走啦!” 放眼全公司,也只有“萧家小公主”敢对高阶主管说话这么没大没小,每天都笑嘻嘻的,日子过得随心所欲,证明了投胎投对好人家的好处。 他知道公司内很多人对于这种靠关系进来的,非常的不以为然,他倒是持相反意见。 理由无他,就是她一脸天真快活的模样,看在事务繁重,常常眉头深锁的他眼中,挺妤压的。 尤其她刚谈论漫画时那双眼发光的样子,让人情不自禁要跟着嘴角微笑。 当初,邵禹道想把萧品珺调过来他的部门时,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并不介意身边放个花瓶,至少看起来赏心悦目,能让他一整天心情好。 “你在这里干嘛?” 几分钟前才出现的疑问再次传来,而且语气不善,充满着责备。 萧品珺听出那是男友的声音,立刻抛下了胡硕予,大踏步走来男友面前。 “你下班了。”嗓音十分温柔。 “你在这边干嘛?你在堵我吗?”柳戎航面色充满不耐,“没想到你是会做出这种卑鄙事的女人。” “卑鄙?”萧品珺一脸茫然,“我来找我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对?” “都说已经分手了,而且还是你开口的!” “我只是说如果你再这样每天加班,我就要跟你分手了,又不是真的要分手!”那是气话啊!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我现在每天就是要加班,那不分手要干嘛?”柳戎航直接翻了个白眼。 “学长……”他心意已决了吗?没有转圜余地? “我又不像你是出身优渥的千金大小姐,当个挂名的秘书,每天闲闲没事干,就算没工作也不会饿死,才会闲得一天到晚无病申吟,抱怨东抱怨西,做着白日梦,都不知道我每天听这些东西有多烦!”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萧品珺一脸呆滞。 什么无病申吟? 什么老爱抱怨? 还有做白日梦? 这是指她吗? “总而言之,我不想再陪一个千金大小姐谈着恋爱游戏了!”柳戎航甩开萧品珺抓着他的手,转身便走。 “等……” 欲追上去的萧品珺肩头被扣,人被拉转回身。 “女人生气离开时,男人该追上去,但男人甩袖走开时,女人就该往相反的方向走。”胡硕予好心劝告。 “啊?”又一个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了。“你说什么?” “你现在追上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都到口出恶言的地步了,她再纠缠不休,不是自找罪受? 他在一旁看得实在有气,但又没什么立场发难,只好暂先隐忍下来,但若那个男友再说得过火,他可要不客气了。 萧品珺这才想起,刚才她跟柳戎航争执吵架的场面,尽落胡硕予眼底了。 当下她觉得又羞又气,恨不得突然来个大地震,地上裂出一个大洞,让她掉进去算了。 “要你管!” 萧品珺转头注视了柳戎航离开的方向一眼,忿忿然跺了下脚,离开大楼。 仍杵在原地的胡硕予咀嚼着柳戎航的苛责。 莫非,他错看了萧品珺? 她并非每日过得逍遥自在,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天真女孩? 又或者,那只是柳戎航为了甩人编出来的理由? 不管如何,萧品珺都要调到他的部门了,他会有更多时间观察她,而且,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虽然有些缺德,但对于一个单恋多时的男人来说,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啊。 萧品珺并没有这么简单就放弃。 她如果是那种吵个架,就会将感情放弃的人,也不会偷偷模模坚持画漫画到现在了。 可柳戎航做得很绝情,拒不见面,也不接电话,像是筹谋许久,就等她亲手按下分手的按钮。 一个星期后,漫画出版社的得奖名单公布了。 她既紧张又期待的点开公布网页,将得奖名单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又一遍。 没有。 没有她的名字。 她瞬间整个人意识被抽空了,瘫坐在椅上,有好一会儿时间忘了自己是谁。 当回过神来,哀伤的情绪萦绕,不甘的泪水迸出眼眶,她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想跟男友抒发,得到他的安慰与鼓励。 可打过去的电话,响两声就被切断了。 这一个礼拜以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 她被……加入黑名单了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她跳了起来,在房间里乱走,像个疯子般自言自语,“我家虽然很有钱,但我一点都不开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处在哥哥姊姊的压力之下,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我根本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连工作都不能自由选择,没有人指望我,却又不甘愿放我自生自灭,我的人生根本不是自己的,为什么出生在一个有钱人家,却是项罪过呢?是你要分手的理由呢?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现在才来嫌弃呢?” 她心碎的趴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漂亮的双眸都红肿了。 撕心裂肺痛哭了好一会儿,一股冲动让她冲出了家门,招了计程车,便往柳家驶去。 第四章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在大厅那就吃了闭门羹,柳戎航铁了心不跟她见面,而她这次也铁了心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执意的等他出门,不再像前几次守到一半就因时间太晚回家了。 天空下起了雨,轰隆雷声吓得她肩膀缩了缩。 她很怕打雷的,男友每次都笑她胆小,但现在外头雷声大作,他也知道她在楼下,却一点……一点也不觉得怜惜了吗? 她默默淌着泪,心觉得好痛好痛。 她只是个会做白日梦的傻子吧? 没有画漫画的才能,却想当个漫画家,父母早就看透了她的平庸,所以才帮她安插了一份工作,要不然只靠她自己的能力,恐怕连22k都领不到。 若不是生长在豪门之家,她敢对工作这样挑三拣四吗? 表哥的公司,也是很多人挤破头想进来的,就只有她不知道感恩,对吧? 所以男友才会讨厌她,想跟她分手,是吧? 啊……她懂了,她对这个社会根本毫无用处,却自我感觉良好的以为自己只是蒙尘的璞玉。 她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 萧品珺站起身,朝着外头的雨幕走去。 仰着脸,雨打在脸上很痛,但她想,这样她就可以“洗心革面”了。 她要抛弃过去不成熟的自己,成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士,就算不喜欢的工作也要努力坚持下去,因为很多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啊。 “你在这里干嘛?” 萧品珺木然回过头,看到撑着伞的胡硕予。 他伞只撑在自己头上,没理会已经浑身湿透的她。 “淋雨啊,”她歪着头,“不觉得很有诗意吗?” 她朝天空张开了双手,“天空你怎么下起雨了,明明知道我今天有个约会,别枉费我花三天准备,满满的一份体贴……” 她高声唱着轻快的歌曲,宇恒这首“爱情天气”,甜蜜洋溢的歌词与萧品珺歌声中的沉重完全搭不起来。 “……他有迷人的孩子气,总是放我在手心里,oh my baby baby,please don it go away,现在,给我好天气……” 她苦中作乐的模样,扯动胡硕予胸口的一根神经,将他的心揪得紧紧。 她咧着嘴,眉眼弯弯,但谁也看不出她在哭还是在笑。 “……现在给我好天气,oh……给我好天气……” 他忽然抓住她纤细的上臂,一把将人扯进了怀里,打断了心碎的歌声。 萧品珺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脚步踉跄,小脸撞上了他的胸口,鼻尖都发疼了。 “你……” “别疯了!”在她头顶上,传来压抑的嗓音,“我都看到你的内衣了!” 他很想。 想得血液沸腾。 他得憋着气,才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但他不能,这女人的心还在别的男人身上——一个已经不爱她的男人。 萧品珺心头一惊,慌忙双手掩胸。 “色|狼!”夹杂着气怒与羞愧的嫣红染透了双颊。 “你自己穿着浅色衣服淋雨,就跟luo|体奔跑的人一样,你哪来的脸去怪围观的群众?” 他都没怪她勾起他的遐思了。 “这……这根本是两码子事!”她才没有luo奔呢! “走。”他收了伞,抓着她往大楼中庭走。 “去哪?” “你不会想这样子搭计程车吧?当心被带到山上**。” 他都已经在脑中要了她一回了,可见此时此刻的她有多挑战男人的意志力。 “你少骗人!” 照他的逻辑,每个淋到雨的女人,不都贞操不保? “你全身湿透,也不会有人想载你。”计程车司机可是很在乎内装的。 “那你呢?” “我会把你**之后再杀了弃尸。”他咧着嘴、磨着牙,目露凶光,配上他粗犷的气质,在那瞬间,还真有变态杀人狂的感觉。 “你变态!”她生气大嚷。 “走了,管理员都在看你了,你想给几个人看你的内衣?” 萧品珺咬着唇,护着胸,很不甘愿的跟上他的脚步。 胡硕予的屋子宽广,色调以黑白灰三色为主,十足十单身男人的公寓。 廊柱皆上了黑色雾面漆,以相片装饰,仍双手遮着胸口的萧品珺倾身看了几幅,都是他游玩时拍的照片。 胡硕予进屋便上了楼,萧品珺昂首往上,隐约看到床铺的一角,猜测这楼中楼的二楼,应该就是寝室,一楼则是客厅与开放式厨房,黑色皮沙发搭配银或白的几何花纹抱枕,厨具亦是黑色大理石面,映照出她探头探脑的身影。 离开了雨瀑,这衣服粘在身上可就不舒服极了,且她这时也才有余裕打量自身,赫然发现这衣服还真的完全贴附她的身体曲线,内衣花纹清晰可见,胡硕予完全没在糊弄她的,但他上楼去不知道在干嘛,她只好扬首呼喊,“那个……有毛巾吗?” 胡硕予过一会儿才下来,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萧品珺心想他刚才明明有撑伞啊,雨也淋到他了吗? “算你好运,”他不仅给了她毛巾,还有一套衣服,“我昨天刚买了几件新衣,先去换下来吧。” 那她还真是好运,不然要她穿他穿过的衣服,怎么想都尴尬。 “谢谢。”她接过。 “浴室在二楼。”一楼仅有一间厕所。 萧品珺上了二楼,楼上的装潢与楼下如出一辙,单调的颜色中,被大量的相片装饰,让拒人于外的冷色调有了温度。 关在浴室默默冲澡,她这是第一次在非男友家的浴室内洗澡,感觉还真是怪怪的。 不知道柳戎航现在在干嘛? 他应该回家了吧? 她将浴室的窗户打开了条缝隙,推测柳戎航的住处在哪个方向。 刚才她紧跟着胡硕予走,没注意跟柳戎航家离多远,是否在同一栋。 她只去过柳家一次,因他是跟父母同住,所以不太方便,是有次他爸妈出国旅行,她才有机会去的。 想到他,泪腺就开始不争气,她在莲蓬头下呜呜哭了好一会儿,才有办法振作,将澡洗完。 胡硕予拿给她的是套运动衣,对她来说太大件了,短袖上衣长度长到膝盖,那条几乎可以塞下一点五个她的短裤根本可以直接省略,不过考虑到她没有内裤可穿,还是套上了,并把腰间的绳带拉到极限,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看到她洗好澡出来后,胡硕予便起身道:“我载你回去吧。” “你载我回去?” “不然呢?你要在我家过夜?”胡硕予浓眉颇有兴味的挑起。 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她有男朋友的…… 想到此,她的心情便低落了。 她的男朋友已经不存在了吧? 电话都被加入黑名单了…… “不是,”她手指着楼上,“我衣服才刚放进洗衣机洗。” 他的洗衣机是有烘衣功能的滚筒式洗衣机,萧品珺虽然不确定她的衣服若是烘干会不会变形缩水,但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选择了,所有的行程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完成,所以她以为要等到衣服干才走的。 她可不能穿着这套男人的运动服回家,现在爸妈应该都在家了,若是看到,她很难解释,那很像是直接跟她爸妈说,她刚跟男人做了什么坏事,一定会被斥责一顿的。 可问题是,她连做坏事的男人都没有了啊,这样被骂不是很冤? “明天我再交给你。” “不能再等等吗?等我衣服干了再走?”她真的不能穿着他的衣服回去啊。 胡硕予快速打量了萧品珺一遍。 老实说,她现在的模样大概只比淋雨时好一点点而已。 她穿着他的衣服,而她现在是没有穿内衣裤的,即便长发遮掩了胸口,隔绝了可看到胸型的视线,但他很清楚,在他的衣服之下,她什么都没穿。 他觉得胯间隐隐疼痛了起来。 偏这女人还一脸天真无邪,根本没想过他极其危险,是头野兽,还问他可不可以等衣服干了再走? 等衣服干了的时间,他不知要在脑中大战几回合了。 胡硕予还在犹豫不决,萧品珺已经走来厨房,擅自打开了冰箱。 “你家有没有喝的?我口好渴。”她在门上的置物架看到了一瓶香槟。“有香槟。”她抽了出来。 她最喜欢这种微酸带甜,酒精度低的气泡酒了。 而且失恋的时候,就是要喝点酒啊,像香槟这样的气泡酒,至少不会苦得叫人心碎,或许,还可以想起一点热恋时的甜蜜,驱散一点被抛弃的悲伤。 他拿走她手上的香槟,“不要在男人家喝酒,危险。”他是指他自己。 “香槟又不是酒!”她抽了回去,从中岛厨具上的置杯架拿起两个高脚杯,走回客厅。 第五章 第三章 “……他说我很爱抱怨,我不记得我有跟他抱怨什么啊,我一直在跟他分享我的生活,这也算是抱怨吗?”萧品珺拿起郁金香造型的香槟杯,喝了一大口透明金黄色液体。“不然你告诉我嘛,情侣之间要聊什么?除了自己的事外,不就是分享周遭的事吗?还是说我讲我自己的事是在抱怨?我不懂啊!他也不给我机会懂啊……” 萧品珺越说越伤心,眼泪就滑下来了。 坐在她旁边的胡硕予斜倚着扶手,一心二用的听着她讲述对男友突然分手的不满……嗯,是前男友了。 虽然是单方面的提分手,不过到这个地步,她就算顽强的不想承认,事实人家就是将她甩了。 他是绝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或给她建议与对策,让她去把前男友追回来。 对于一个觊觎她的男人来说,这是天赐的大礼物,求之不得。 不过他也不会落井下石说那男人的坏话,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聆听,藉此机会了解更多的她,同时分神在她说话时各种各样的小动作上。 兴许是心情不好吧,这瓶香槟的酒精浓度是11%,她只不过喝了一杯,人就醉了。 想起她刚才大言不惭的说香槟不是酒,就让他莞尔想发笑。 她说话时,小动作很多,令人眼花撩乱,有时实在不太能专注在她的醉言醉语上。 “……我觉得我真的好倒霉……”她捣着脸呜咽,“坏事一古脑的同时出现,他跟我吵架了,漫画没得奖,工作又被调职,调到你的单位,我听说你很凶的,以后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你刚说什么?”胡硕予因关键字而坐正身子,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右脚曲起平放在沙发上,遮掩胯间的微突。“漫画没得奖?” 她在画漫画? “这是我参加的第三个比赛了,”想到此她更伤心,对于自己还能强悍的活着,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是没有得奖,我现在在画画好参加另一个比赛,但我看我不要参加了,我已经知道我没有才能,他也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说我在做白日梦……呜呜呜……” “我帮你看看,看问题出在哪。” “不要!”她果断拒绝,“我的心很脆弱的,比玻璃还要脆弱,你嘴巴那么坏,一定会批评得一无是处……” “我哪里嘴巴坏?”他要抗议喔,“我不记得我有对你说过难听的话。” “你一直调侃我中文系的!” “那是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 “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她大声的反对,“又不是我想念中文系的,我本来想念美术系,是我爸妈不让我去,说中文系出来至少还有点气质,但美术系也有气质啊,但他们说那是颓废的气质,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那根本都是偏见!” “的确是偏见。”这点他也赞同。 听起来,小鲍主的父母挺守旧的? “反正我就是笨,不像哥哥姊姊那么聪明,明明爸妈都是博士学位,我却只能混个三流大学,所以他们都放弃我了……” 萧品珺抓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哭,他虽然觉得怜惜,却又无法忽视手臂上那丰软的触感。 这女人,真是一再的挑战他的意志力。 “你对我真是没防备。”这对男人来说,也算是一种侮辱吧。 “防备?”她抬起泪眸,“为什么要防备?” 他咬了咬后齿根,真不知该不该揍她一拳,让她清醒一点。 “对男人,都应该要防备。”他龇牙咧嘴,“男人都是狼。” 她却是因此纵声大笑。 “不要以为我真的很笨!”她指着他的鼻尖,笑得全身都在发颤,“会讲这种话的男人才不需要防备。” “你……”小心我变成狼! “而且你不是别人,你是胡硕予耶,公司的高阶经理,而我是股东的女儿,除非你不要工作了,否则你才不敢对我怎样!” 谁说他不对她有任何实质上的侵犯,是因为工作的顾虑? 他是不想让她受伤害! 只要再让她喝几杯酒,依她的酒量,很快就会昏睡不省人事,到时他想怎样皆可为所欲为,但她清醒后呢?不仅对于一个人的信任摧毁,对于她目前的人生更是雪上加霜,搞不好就直接当着他的面跳楼去了。 “我看你的衣服也差不多了。”他粗鲁的抹掉她脸上未干的泪水,“去换衣服,我载你回去。” 否则,他的自制力也要跟着差不多了。 “不要!”她将他的手臂抱得死紧,“我不想回家。” “你这句话很危险。”足以让男人当场失去理智变成豺狼虎豹。 “回到家我会想到我没入选的漫画,想到他,想到我没有办法自己决定的人生……”她直接头枕在他大腿上躺下了。“我不想回去……” 他等了一会儿,萧品珺不再有下文。 “萧品珺?”他轻拍柔润的脸颊。“品珺?” 没有动静。 靠,她睡着了? 胡硕予傻眼瞪着手还勾着他的小腿,睡得安详的萧品珺。 “谁说香槟不会醉的?”他无奈遮眼仰头。“头发都还湿的。”指尖扫过半湿的发。 他想起身去拿吹风机把她的头发吹干,没想到他一动,她竟然翻过身来面对沙发内侧,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上前,头枕上他另一条大腿,手则圈上他的腰。 “你把我当作谁了?” 他捏捏她的耳朵,无奈地月兑上的t恤,包住她的湿发。 这一夜,恐怕他会很难熬——生理上。 萧品珺醒来时,窗外已经透着鱼肚白。 她有些恍惚的张眼,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 “学长?”她下意识以为是男友,可抬眼时,却是与气质斯文的柳戎航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吓!” 吓了一跳的她倏地起身,宿醉立刻选在这时敲击她的脑袋瓜,晕眩感同时袭来,害她差点摔下了沙发。 “喔……”她抱着发痛的头,胃在翻搅,让她想吐。 “你总算醒了。”旁边那个不得不也在沙发上睡一晚的男人,腿整条都麻了,腰也酸痛不已。 “我……喔!”她的头根本是有人放了为数不少的小型炸弹,连续引爆中,“我睡着了?” “睡得挺甜的。” 胡硕予起身往厨房走,因为脚麻的关系,所以走路有些不顺。 “你脚怎了?”痛到眯起一只眼的萧品珺注意到了。 “下次换我在你腿上躺一晚看看。” “原来是我害的吗?”她抱着头跟上去,“你可以叫醒我的嘛。” “我试过了,叫不醒。” “不然你就放我自己睡在沙发上就好了。” “你死抱着我不放。”他从冰箱中拿出解酒液,旋开瓶盖。 “真的假的?” 她就这样抱着一个男人,躺在他腿上睡了一晚? 她该不会是……发酒疯了吧? “喝了吧。”他将解酒液递给她。 “这是什么?” “毒药。” “呿。”她不屑的啐了声,“上面明明写着解酒液三个字,你忘了我中文系的吗?” “还会自我调侃,不错不错。” “哼。”萧品珺仰头将解酒液一口一口吞入,“还挺好喝的。”甜甜的。 “当在喝果汁啊?”他啼笑皆非的拿走她手上的空瓶,冲洗干净后,放进回收垃圾桶内。 “我肚子饿了。”她头也痛,肚子也饿,真是难受。 胡硕予研究的眸在揉着太阳穴的她身上停驻。 该说她乐天吗? 但她心里又有很多心事,没昨晚那杯香槟,恐怕他也不会知晓。 肯定的是,这萧家小鲍主,不是真的养尊处优长大的,恐怕在四位拥有博士学历的父母兄姊光环之下,她极其压抑而几乎无法喘息。 “你家有吃的吗?”萧品珺很自来熟的开了冰箱,“没什么东西耶。”她拿出一个罐头,“鱼子酱?”她还看到了女乃酪跟生火腿,全都是配酒的菜色。 “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早餐吧。”他也饿了。 “耶!”萧品珺开心高呼,可这一喊,头又跟她作对了。“喔喔,头好痛,你的解酒液没效。” “又不是毒药,一喝就见效。”他真想巴她后脑勺,让她痛上加痛。 他离开厨房,走向二楼,萧品珺忙跟在他身后,因为洗衣机在楼上。 她的衣服已经干了,烘过的衣服没有什么皱褶,她甩了一下,庆幸没有缩水。 “我进浴室刷牙,你换衣服吧。”胡硕予说罢,进了浴室便把门关上。 萧品珺自是把握时间,背对着浴室方向,快速换上自己的衣服。 “问他有没有新牙刷。”她也得刷牙洗脸才行。 她直接打开了浴室门,“你有没有……”却看见他正拉下松紧带裤头,连同内裤一起,某样物事弹了出来。“啊——”她尖叫。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要去洗眼睛了! “欢迎入内参观。”胡硕予倒是老神在在,放他的尿。 萧品珺立刻把门关上。 “上厕所为什么不说一声?”她用力捂住双眼。 “是谁擅自开门的?”做贼的喊捉贼啊? “唔……”这样说来,好像是她的问题。“我想问你有没有新牙刷嘛。” “我等一下拿给你。” “好啦。”真糟糕,那副景象在脑中挥之不去啊。 她身后的门打开了,一只湿濡的手掌抹上她的脸。 “啊——”她再次尖叫,“你把尿抹在我脸上!” “童子尿养颜美容。” “我才不信你还是处男!”她抓起他身上的t恤,抹掉脸上水渍。 这女人对他真的很没有防备耶,他是不是该吓吓她啊? “这真的是尿吗?”她抬首焦虑地问,手还拉着他的衣服。 “水啦!”胡硕予将衣服抽回来,“牙刷在镜子后面的柜子,还有干毛巾,自己拿。” “你很过分耶,故意吓我!”她没好气地踏进浴室,拉开镜柜的拉勾,拿出牙刷。 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有她会被吓到,不吓她吓谁? 第六章 胡硕予倚着门框,看着在牙刷上挤牙膏的萧品珺,淡淡问了句,“你在画漫画?” 牙膏哐啷一声,掉入了水槽。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萧品珺脸色苍白。 她的惊天大秘密怎么会被他知道? “你昨晚喝酒的时候自己说的。” “我以后一定要戒酒。”就连酒精浓度百分五的“冰火”都不能喝。 “你还说要给我看你的作品。” “骗人!”她难以置信的嚷道。 “因为你比赛没得奖,想要知道是哪里了出问题。”胡硕予半真半假的勾着她。 她连比赛的事都说了? 萧品珺张口结舌,很是震惊。 怎么会这样? 她到底醉得多严重,竟把自己的秘密全都抖出来了? 萧品珺瞬间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整个被他看透了。 “那个……”她面带惊恐的放下牙刷,“我看我还是回家好了,早餐不吃了。” 她速速从他与门框间的缝隙钻了出去。 胡硕予本欲伸手勾她的肩,将人拉回来,踌躇一会儿放下手来,决定别将她逼过度,她肩上已承载太多,拉得太用力,会断裂的。 慌慌张张跑下楼的萧品珺差点滑了一跤,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她头也不回的冲出了这间屋子,直到离开大楼方能喘气。 呜……她以后要怎么面对胡硕予啦! 她竟然把秘密说出来了! 天啊!让我死了吧! 自那日起,萧品珺就像只鸵鸟,极力避免与胡硕予碰面,她更哀哀央求邵禹道,别把她调职到设备材料部门。 但邵禹道心意已决,他已经安插他的女友进来当他的得力助手,至于整天只会混时间的废材表妹,就丢给愿意收留她的胡硕予。 对于将烫手山芋拱手让人,他开心得不得了,怎可能还让她回锅。 终于,换部门的那天来临了。 站在公司大门口,萧品珺好想直接转身就走,无故旷职一天。 可她不能。 她在表哥身边混日子没关系,至少代表她有乖乖上班,如果无故旷职,这消息传到父母耳中,肯定又是一番奚落。 “发什么呆?”突然有人拍了她肩一下,“设备材料部门是要打卡的,包括秘书……”他顿了一下,“助理。” 她因为那熟悉的嗓音而惊慌回头,却又因他语句最后的那两字而错愕。 “助理?” 胡硕予站在她身边,两手插在裤袋里,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嗓道:“我的秘书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你当了就没时间画画了。” 事实上,以她的能力,也做不好他的秘书。 他不像邵禹道由着表妹任性,自己把所有事情一肩扛起,他这个人在公事上是很严厉的,对她自然也不能例外,否则何以服众。 萧品珺杏眸圆瞪,恨不得下跪恳求了。 “拜托你别在公司提这件事。”她惊慌得左顾右盼。 “我不会提。” “那就好。”她稍稍松了口气。 “但你从今以后别又想跟我躲猫猫。” “躲……躲什么?”她装出一脸天真,好似听不懂他的话。 “别跟我装傻。”他轻敲她头顶一记,“躲得那么明显,都有人跑来问我,我是不是给了你下马威,所以你怕我怕得要死。” 她的确是怕得要死,但是无关下马威。 “以、以后你是我老板,想躲也没办法躲。”呜。 “还有我要看你的漫画。” “什么?”她震惊倒退了一步。 “时间再约。”专断的说完,他便进入公司了。 萧品珺傻楞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人生……注定一片黑暗了…… 转了部门之后,她的好日子便已离她远去。 不仅胡硕予是个严厉的老板,她的上司严士舒亦不遑多让。 严士舒是典型的女强人,虽然仅是秘书,但权力可达主任等级,她做事干脆利落,能一心数用,同时处理众多事务,在她的鞭策之下,萧品珺别说混日子了,除了中午休息时间,手上的动作从没停过,转部门的第一天,她就觉得快要铁手铁脚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严士舒怎看都还没有要下班的意思,手指利落的在键盘上敲击,但还有余裕转过头来对她道:“你可以下班了。” 正当她佩服严士舒盲打的功力时,听到这句话,萧品珺有些愕然。 “不是还有很多事没做?”她都做好加班的心理准备了。 “老板说你只是助理,薪水不高,责任制是没有加班费的,所以你可以下班了。”说完,她便转回头去。 老板指的就是胡硕予,而萧品珺这时才明白他早上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是他刻意用心,让她有时间画漫画吗? 他竟然对她这么好? 而且……而且这不也表示他支持她画漫画? 萧品珺恍然大悟。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一名支持她的伙伴? 而且那个人还是胡硕予? 这……这也太神展开了吧,她人生中的第一个伙伴,竟然是坏脾气的“张飞”? 她当下觉得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又不知怪在哪,只能揪着心口的衣服,陷入怔忡状态。 “干嘛发呆?”严士舒一脸不解的转过头来,“这么想加班?” “当然不是。”回过神来的萧品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我走了。” 收拾整理了一下桌面,将办公椅推入桌下,她离开了公司。 胡硕予虽说再跟她约时间看她的作品,却一直没有下文,害得萧品珺始终将这件事记在心上,惴惴不安的看着他每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他是她的顶头上司,碰面是无可避免,还好说的都是公事上的事,更庆幸的是,因为她仅是个助理,没怎么碰到被他破口大骂的机会,但就连严士舒那种精焊的女强人都会被他责备,她不禁暗喜自己仅是个小助理了。 被他这样痛骂,她肯定飙眼泪的。 万一他看她的漫画,觉得难看,会不会也痛骂她一顿? 况且她虽然很开心得到伙伴一枚,但是要将落选的拙劣作品给他看,真的太让人难为情跟羞耻了。 她多希望他把这档事忘了,最好等她哪日得奖时再想起来。 下班回到家,匆匆扒完顺路买回来的麻酱面,萧品珺专心的投入画画之中。 离比赛截止日仅剩一个月,但她还有八页未完成。 她的进度很慢,因为她时常在修改,务必让画面呈现完美,希冀能获得评审青睐。 她画漫画时,异常认真专注,每一笔画皆不苟且,与她在邵禹道身边当秘书的打混大相径庭。 这是她最喜爱的兴趣,也是想当成工作的兴趣,心态自然大大不同。 进度缓慢,除了她力臻完美以外,软体的操作也是个问题。 她手边摆了好几本软体教学书,自从柳戎航与她分手之后,她无人可问,得靠自己自立自强,自然也就拖慢了进度。 对于电脑机械类,她是缺少了天分,得花更多时间才能熟悉操作,而教学书上的说明她常是有看没有懂,一旦弄错步骤就得重新再来。 “呼!”好不容易画好一格,她放大缩小的来回检视,觉得效果线画得太过密集了,缩小时好像糊在一起,她小心翼翼的点选橡皮擦工具擦拭时,手机突然响了。 过于专注的她骇了一大跳,差点掉了感压笔。 一瞥萤幕—— 胡硕予?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经过数日的沉淀,还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在漫画上暗助她一臂之力(让她早点下班),对于他知道她秘密一事,她并没有那么排斥反弹了,只是要把作品拿给他看,她还是觉得别扭。 那跟月兑光光站在他面前,差不了多少啊! 战战兢兢的伸手过去拿起手机,胡硕予开门见山,“过来吧。” “去哪?”别一副两人心有灵犀的样子好吗,她只猜得出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我家,或者你要在外头挑个地方,或是我去你家,让我看你的作品也行。” “不不不,”她立刻否决,“去你家!” 她才不要在外面把她失败的作品拿出来,万一被经过的人看到怎办? 来她家更不用说了,她画漫画一事是绝对绝对要保守的秘密啊。 “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下去接你。” “好……”她认命的答应。 将画作传到平板电脑,出门时,不巧父亲刚好回家。 “去哪?”萧父平声问着。 萧品珺下意识将放有平板电脑的大包包挪到背后。 “去找朋友。” “早点回来,如果没要回家也要通知一声。”萧父嗓音多了些许严厉。 上回她早上才回家,虽然她已经够大了,晚归父母不会管太多,但在未通知的情况下彻夜不归,那可是大忌,她因此被教训了一顿。 “我会的,我会早点回来。” 白晰脚掌套入平底包鞋,她快步离开了家门。 第七章 第四章 胡硕予斜倚着扶手,姿态轻松的滑着平板,阅览萧品珺的漫画作品,而在旁的萧品珺则是紧张得胃都要痛了。 对于作品被除了漫画出版社评审以外的人翻阅,让她觉得羞耻,毕竟这不是得奖作品,而是落选作品,想必问题很多,不晓得胡硕予会怎么评价。 啊啊……她应该在出门前先吃颗胃药的才是,家中的药柜应该有吧? 要说她这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身强体健了,从小到大很少感冒,上回淋雨也是跟无事人一样,所以她身边没有常备药,不像她表哥邵禹道常胃痛,上次还痛到住院。 萧品珺参加过三次比赛,故有三份作品,胡硕予是按着最早的作品一路看下来的。 三样作品全都是少女恋爱漫画。 “你很喜欢少女漫画?”当第三部作品在他指下滑开时,他如是问道。 “呃,我……对。”她害羞的答。 “为什么?”他转过头来凝睇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她。 要说原因吗? 能说吗? 这说出来也挺羞耻的啊。 她看过的漫画类型广泛,从少男热血打斗、悬疑恐怖、架空幻想,到搞笑治愈,鬼怪奇幻、职场恋情、校园恋爱……等等,她皆不挑剔,可是说到绘画作品,她独钟少女爱情。 社会职场的恋爱夹杂了太多复杂的因素,恋爱方式也是各型各样,但是少女恋爱却是一贯的纯真,单纯而执着的喜欢一个人,也是她喜欢的恋爱方式。 就为一个人,爱上一生一世。 她就是憧憬这样的爱恋啊! 她将自己为爱情的幻想投射在她的故事里,故执着的主人公都是年纪不大的高中生,进行着一场微酸带苦,却又甜甜的恋爱。 她要怎么说出她的想法跟感受,百分百会被讥笑的啊! 她还记得,柳戎航知道她画漫画的时候,也阅读过她的作品,同样也问过她是不是很喜欢少女漫画,那时, 她红着小脸,纤指扭着裙摆,扭捏的说出原因,他虽笑说这样的她好可爱,却也不小心月兑口:“这样似乎有点幼稚啊。” 幼稚! 她当下十分震惊。 原来喜欢少女漫画似的恋爱,是幼稚。 “就……”她支吾其词,“觉得比较好发挥。” “嗯。”他再滑了两页,“有听过编辑给的评语吗?” “因为我都是参加比赛的,没有听过评语。”她摇了摇头。 “你的脸画得很漂亮,线条也很干净。” “谢谢。”受到赞美,她开心的双颊红了红。 “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他改变坐姿,上半身往她方向倾。 “什么问题?”她亦微倾身,视线落在平板上。 “你学过画画吗?” “我都自学的。” 小时候是有学过几项才艺,钢琴、书法跟芭蕾舞,但因为天分不足学没多久就放弃了。 尤其芭蕾舞,她跟个机器人没两样,小孩的筋骨比较软,劈腿抬脚什么的应该学得比较快,但她却是永远的九十度,体育活动的成绩也都是惨不忍睹,大概她天生就没有运动细胞吧。 后来她跟父母说她想学画画,但因为以前学才艺的经验,被斥为浪费钱,所以她只能自学。 “那你画动作的时候是怎么画的?” “就……参考一下其他画者,或买一些写真集、搜集照片之类的。”她回想了一下后回道。 “唔。”他手指拂上双唇,磨着唇瓣,状似思考。 “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 “你的骨架怪怪的,尤其在有两人以上的肢体碰触时。”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说我身体画得不好吗?” “来,你过来。”胡硕予朝她勾勾手指,她立刻挪移臀部。“你看这一格,男女主角拥抱的画面。” “嗯。”她专注定睛。 他拿出手机,调整为前镜头,拿了本厚书靠着,好让手机能立在桌上。 “我们照着来一次。” “啊?”照着来一次? “你当女主角,我当男主角,实际拍下来你就知道问题在哪。” “喔。” 萧品珺傻傻地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他搂住她,她才惊声尖叫。 “你要干嘛?”性骚扰! “都已经是过夜的关系了,还问我要干嘛。”胡硕予玩笑道。 “那才不是过夜,那只是……” “你在我大腿上睡了一夜。”他很顺的接下去说出事实。 呜……她有预感这辈子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都抬不起头来了。 “我是要你照着你自己画的画面来一遍,你想到哪去了?”他敲了她头顶一下。 “是喔?” 听那不以为然的语气,真想扁她。 “手伸过来!”他命令。 “好啦……”她只好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肩上。 “往下一点……”他边看着手机边调整,“手指张开一点……再抱紧一点!” 萧品珺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从指示摆着动作,她非常的僵硬,毕竟跟老板相拥真的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即便这是为了画作的演练。 她的脸就埋在他的肩颈,最近他又去把头发理掉了,五分头,用发雕抓了抓,搭配他深邃的五官,挺有型的,但那头发粗粗硬硬,刺在脸颊上有些疼。 他不仅毛发长得快,胡子也长得快,才半天时间,青髭就冒出来了,半张脸都是,她猜测他若是把胡子留了,肯定是个外型狂野的大胡子。 为了跟画面一模一样,她不得不坐在他的大腿上,贴着他,她很难不去意识到这个男人健壮的体格,浑身的肌肉有多吸引人想把衣衫褪去好一瞧究竟。 她对自己有这样冲动的想法而觉得赧然。 竟想月兑光老板的衣服,是怎样的心态啊? 然后,她就更难不去想到,她第一天在他家,不小心看到的东西…… 就跟手臂拱起的肌肉一样的雄健…… 停! 萧品珺,你发神经啊,现在是在研究漫画人物的骨架,怎么会生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妄想! 胡硕予嘴里指挥着,鼻尖却是贪恋的吸闻她的发香,手指穿过光滑柔顺的秀发,就跟广告一样,毫不打结。 他正大光明的让她不得不搂着他,她虽坐在他的大腿上,但是他却觉得这个女孩轻如羽毛,丝毫未带给他的大腿任何压力。 颈间的肌肤可以感受到她鼻息的吹拂,当她困惑询问时,嘴唇不经意地扫过,实在叫他难以克制体内血液奔腾的方向。 他根本是在折磨自己的意志力。 他多想在这个当下,拥有她的全部。 “好了吗?”她问,觉得他这次的确定似乎久了些,两人都不动好一些时候了。 “差不多了,”他拿出手机的遥控器,“别动。” 她连忙停止呼吸。 “哔”的一声,照相完成,为预防万一,胡硕予又多照了几张,方才松开她。 他将相机与平板放在一起做对照,差别就显而易见了。 “我自己都没发现动作真的不太对耶。”萧品珺专注比对着,“我肩膀画得太高了,臀部位置也太下面了……嗯……才一格错误就这么多,难怪没入选。” 她沮丧的嘴角往下。 连基本功都没做好,被淘汰她也没办法有半句怨言。 “人物方面,克服这些动作应该就okay了。” “嗯嗯。”她总算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了。 “另外在故事方面……” “故事怎么了?”她睁大求教的美眸。 现在的胡硕予对她来说,根本是挽救她郁郁不得志的漫画生涯的救世主! “两人从头到尾都在谈情说爱,有点无聊,可以加进其他的因素,譬如男主角有什么阴暗过去之类的,穿越时空的因素也不错,总而言之就是添个吸引人的伏笔。” “orange!”她惊喜地喊,“你说的这两项orange都有符合。” 胡硕予忽然起身到客厅的另一边,那儿放置了一只大书柜,萧品珺曾经瞄过几眼,都是冷硬的工具书,所以她完全没兴趣。 他要干嘛? 萧品珺纳闷又好奇的视线追随他的身影。 只见胡硕予大手用力一推,后方竟然又出现了内嵌于墙上的书柜,满满的满满的都是漫画。 这书柜,竟然另有玄机? “哇!”萧品珺吃惊冲了过去,“没想到这书柜另有洞天,”她快速扫过,“好多经典你都有买。” 眼睛看到的每一套都是她的最爱! “你刚说的是这套吗?”他手上拿着的正是东立出版社出版的《orange橘色奇迹》。 “对对对对对对!”萧品珺接了过去,“这套电子书没有,所以我只有在租书店看过。”她双手握着书,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可以在这边看吗?” “可以啊。”她开心的模样还真的很“少女”。 “谢谢。”她兴奋的拿下一套五集,一**坐上书柜斜前方的舒适绒椅,双腿放上脚靠。 胡硕予到厨房泡了杯绿茶,放在绒椅旁的小桌上。 “我先上去洗澡了。”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她已经完全忘我在书中了,都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谁才是主人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胡硕予询问她要住下来还是要回家时,才惊觉时间已晚。 “我得回去。”想到出门前父亲的警告,不走不行了。她恋恋不舍抱着漫画,“可以借我带回去看吗?” 只带几本书回家,应该可以偷渡成功的。 “不行。”胡硕予立马拒绝。 “喔。”萧品珺嘟起了失望的小嘴,将漫画放回书柜。 “但你随时可以过来看书。” “真的吗?”萧品珺双眸熠熠发光,“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我一直都很好。”别有目的的好。 他就是要拿漫画作诱饵,让她不时过来与他相伴,增进感情。 “可是你骂人时超恐怖的。” “我是有骂到你吗?” 拜托,他就是舍不得骂她,才让她去当秘书助理的。 “但我在旁边看还是觉得心惊胆跳的。” 平常跟他讲话不觉得,甚至还觉得这人其实挺好相处的,也挺有趣的,可他发飙时还真是不负“张飞”的绰号,那怒吼声八成整间厂区都听得一清二楚了,恐怖程度跟打雷有得比。 她每一次每一次都无比庆幸,被骂的人不是她。 “下次我考虑让你身历其境。”他拿起她的包包。 “别这样,我这个人很脆弱,是玻璃心,挨不得骂的。”她接过包包抱在胸口。 “还有人自己说自己玻璃心的。” “我还是水蜜桃世代的,一压就会有伤痕。” 他抓起她的手,拇指压上,放松时,肌肤立刻恢复原状,可见胶原蛋白充足,十分有弹性。 “哪来的伤痕?” “又不是指这个。”老板是在搞笑吗?可笑点低的她还是忍俊不住呵呵笑了。 他真是爱看她的笑靥。 胡硕予痴迷地看着笑得难以遏止的萧品珺。 多想多想让她一直在他身边,他绝对会尽他最大的努力,让这张笑颜永远停驻,不让她有难过抱怨的时候。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搭计程车。”她白目归白目,其实没什么公主病,就心不细,有时讲话不经大脑而已。 “少啰嗦。” 他不由分说扯住她的上臂,将人拉往大门。 被拉着往前走的萧品珺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宽阔挺拔的肩背,莫名的脸升起了无法言喻的燥热感。 第八章 她一直很怕进入设备材料部后,就是进入地狱的开始,虽说胡硕予在员工前的形象,还是跟阎罗王没两样,但是,让她意外的是,他不是一径只会冲着人大吼,他也有随和有趣的一面,重点的重点是,他跟她有相同的兴趣! 前男友的兴趣只有打电动,身为app游戏软体工程师的他,可以说是将兴趣跟工作结合在一起,是她的理想目标,但是他不喜欢看书,就连漫画也不喜爱,既然两人在兴趣上不相符,那么聊天也只能聊一些八卦什么的,却又被责骂无聊爱抱怨。 萧品珺想想就有气,她都没说那种一直在手机上,重复着同样动作的单调游戏无聊了,他凭什么指责她啦! 什么跟什么嘛! 咦?老板的衣服好像怪怪的? 她上前看仔细,发现衣服的mark竟然露在外面,再瞧肩线,果然看到车缝的突起。 “噗……”她难以控制的朗声大笑,“你衣服穿反了。” “什么?”胡硕予低下头来,还真是穿反了。 肯定是他急着把澡洗完,好能下楼看着她,故没注意到衣服的正反错了。 他毫不啰嗦的直接将衣服拉起月兑掉,翻过正面。 “喂!”萧品珺假装遮眼,“这里有淑女啊!” 不得不说,他的体格真的是好,胸肩宽阔,还有整齐并排的月复肌,那个手臂有她两倍还三倍粗吧,整个就是孔武有力,难怪他骂人时,没人敢回嘴,光是那拳头,就有碗公大,被打到应该直接飞出去吧。 “哪里?”他故意以他身高的优势,在半空中左顾右盼,就是不低下头来。 “这里!”她踩了他脚掌一下。 “你!”他手绕过她的颈子,将人扭在胸口。 “啊……”她骇然大叫。 “看你还敢不敢!” “我才……”她挑衅的高昂起下巴,这才发现垂首的他与她距离极近,几乎,她都可以呼吸到他的呼吸了。 她胸口蓦地一窒,瞬间成了哑巴,而他也静默了,直视的眼神专注得让她屏息。 她不由自主的小嘴微张,很想说些什么,但脑袋却是一片空白,尤其当她发现,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时,她的心跳更是急促得仿佛要跃出胸腔。 他要干嘛? 他想干嘛? 等等等等等等等…… 啪! 她脸颊上忽然一阵轻疼。 她诧异瞪大眼。 他……打她? “欸,没打到。”他扬首,望向远处,“可恶的蚊子,飞得真快。” 什么? 打蚊子? 莫非他刚静止不动,是怕惊扰到蚊子? 而她却以为……以为…… “算了,我们走吧。”他松开了她,转动门锁。 “喔……喔。”萧品珺连忙跟着出去,头低低的,遮掩一脸赧然。 想到自己适才的妄想,她就觉得好丢脸! 还好他没有读心术,要不被他知道她以为他要吻她,她真是死十次都不够。 胡硕予是没有读心术,但是从她脸上的表情,便可以读出她心里所想了。 他是真的想吻她,刚才的时机多美妙,而那双女敕唇他又是期待多久,临时抽手,不过是欲擒故纵,扰乱她的心房,让他有更多的空隙可以占领。 手里画着图,萧品珺却有些心不在焉。 重新看过未完成的投稿作品,不知怎地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是人物? 是故事吗? 总言之,她觉得应该找个人谈谈…… 而这个可以商量的对象,也就只有“他”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家里还公司? 她都是准时五点就下班的,所以不太清楚他都忙到几点,希望他现在已经到家了,那么她就可以直接飞奔过去找他,向他求解。 踌躇了一会儿,她抿着嘴,拿起了手机,拨号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着,像是在窃笑。 “喂?”胡硕予沉厚的低嗓自手机里传来。 “嗯咳。”萧品珺装模作样咳了两声,“那个……是我。” “哪位?”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手机有显示来电的!”萧品珺骂得又急又快。 “原来是未来的漫画家啊?” “什么未来的漫画家!”她又羞又气,“不要故意调侃我喔,我很玻璃心的。” “是是是,水蜜桃小姐。你要干嘛?” “我有……”她又咳了两声,“我有一些漫画上的问题想问你,就是我新的投稿作品怎么画都怪怪的,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是感冒吗?一直在咳嗽。”咳得还挺假的。 “我……”她也不知道她为何咳个不停,反正就是莫名的不太自在,明明电话是她打的,却又有些小别扭。“喉咙痒啦。” 为了让编的借口更有可信度,她还很大声的喝了两口水。 “你可以……你有没有空啦?”吼,她觉得脸好烫,大概可以煎蛋了。 “但我现在还在公司。” “是喔。” 萧品珺高昂的语气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太过明显,惹得胡硕予暗自窃笑不已。 “快忙完了,你大概二十分后,搭计程车过来我家,我在门口等你。” “好。” 萧品珺开心的挂了电话。 她将画作整理了一下,输入至平板,时间虽然还早,但她有些等不及了,她家离他家比公司距离远,怕路上塞车,她还是提早过去吧。 可没想到今日车况顺利,比她预想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来到一楼大厅,她四处张望,胡硕予人还没回来。 管理员看到她,因为之前她常来等柳戎航一事,让他对她有印象。 “小姐,你要找柳先生吗?”管理员语气多少透着为难。 单身的管理员心里是很感叹啦,这么漂亮标致的女孩,却苦恋着已经不爱的男人,多可惜啊。 “不是!”管理员突然提起柳戎航,让萧品珺惊跳了一下。 出发前,她也曾想过会不会那么刚好遇到柳戎航,可再想想应该不会那么巧,她之前为了挽回他,不知道来堵过他多少次,也就只遇上那么一次,总不会今天刚好就…… “你是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萧品珺几乎整个人惊跳起来。 她诧异地转身,这个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男人,今天却是“无心插柳柳橙汁”? 只见柳戎航怒气冲冲地走进大厅,身上的便服以及站立的方向,显见他正要出门。 “是要我说得多难听你才肯放弃?” “我才不是来找你的……” 萧品珺急急辩解,但柳戎航根本没听进去。 “虽然我曾经爱过你,但我受不了你的个性,我真的没有办法跟一个有公主病的女生交往,拜托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才……”萧品珺意识到周遭的目光,其他经过的住户好奇地打量,萧品瑶平时也是个厚脸皮的人,当初为了挽回他,在此枯坐多久,被任何人行注目礼,她都可以装作不在乎,可当她被指责与她无关的错误时,她却是无法忍受的。 她咬着唇,觉得很委屈。 当初被甩得莫名其妙,夜里都不知痛哭了几回,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却又被无辜痛骂,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有公主病、个性有问题,这叫她怎么能隐忍! “我才不是来找你的,我这里也有朋友啊!”她双拳在身子两侧紧握,理直气壮,“这里只有你住吗?其他都不是人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对,我不像你家那么有钱,买下这栋大楼都不是问题,我侍奉不起千金小姐,我怕了,行吧?” 为什么说来兜去,她的家境又变成她的原罪了? “我是……” “这边在干嘛?有慈善表演吗?”胡硕予站来她身边,对着她道:“下次我给你钥匙,你直接上去吧。” 萧品珺不语,捏着他的西装袖子,双眸红红,很是委屈。 “先生,你别自我感觉良好,她不是来找你的。”胡硕予对着柳戎航道, “公主只有王子才配得起,我可以明白你的不满,可惜你连骑士也没资格。” “什……”柳戎航被呛得脸一阵白。 “走吧。”胡硕予反手牵起捏着袖口的小手,拉着她走冋住所。 路上,萧品珺怎么想怎么委屈,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 “水蜜桃小姐,你还是个爱哭包啊?” 进了门,胡硕予才发现她一路默默地淌着泪,有些啼笑皆非。 为他而哭,该不会是她还爱着他吧? 看到她的泪,胡硕予心头很是不悦,不仅是因为她被惹哭了,更因为这泪是为了别的男人掉的。 胡硕予胸口的醋桶打翻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骂我,明明我们之前那么好的,他也是追我追了快半年,我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他应该要更珍惜我的才是啊,可是……”她还以为追求不易,男人会更珍惜,怎知却不是这回事。 “你还在乎他吗?”他平声问,压抑着怒气。 “我才不在乎他了呢,我干嘛去在乎一个已经不爱我的男人,我只是很生气,很生气他这样对我,好像没他我会死一样。”这种羞辱感让她好生气。 “那就不要再为他掉眼泪了。” “我也不想哭,可眼泪它就是自己想要掉,我也没有办法。” “你再哭换我不爽了。”胡硕予语气充满威胁。 “你为什么要不爽?” 她抬头的时候,一颗清泪刚好落下,胡硕予粗鲁的扣起她的下巴,将那颗泪吮去。 她吃惊地瞪着他。 但他好似这么做还不够让她震惊似的,微调下巴角度,唇直接落在她的唇上。 她很是不知所措,小手抵在他的胸口,有想要抵抗的意图,但力道软弱无力,当他的吻越是深入,推挤的小手反而抓上了他的领带,像是扣住了他的自由,不让他跑走。 …… 第九章 第五章 “先休息一下。”他吻了吻后颈的细女敕。 胡硕予话还没说完,萧品珺便已经睡着了。 胡硕予心满意足地抱着她,下巴顶着她的头顶心,将她的腿缠进双脚的禁锢里,亦跟着睡去。 晨光透进窗帘未完全拉起的房间,洒在萧品珺的眼皮上。 受到干扰的她,蹙紧了一对秀眉,揉了揉眼,望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忽地惊坐而起。 “天亮了?”她惊愕地大喊。 “什么?”睡在她身侧,手臂当了她一夜颈枕的胡硕予打了个呵欠。 “天亮了!”她回身摇他,“我在你家睡了一夜。” “你有门禁吗?” “没有门禁,但是……”想起父亲的交代,她快晕倒了,“彻夜不归得先报备,但我昨天没想到要留宿啊!” 死定了,一定会被父亲骂个臭头了。 胡硕予伸长尚能灵活使用的左臂,拿过床头的闹钟。 “嗯,五点半,要不要先载你回家,偷溜进门?你爸应该还没起床吧?” “六点!”她用力摇他,“他六点会起床慢跑!我现在就回去,赶在他起床之前。” 胡硕予一把拉住亟欲下床的萧品珺,“那就六点之后再回去。” “六点之后他已经起床了!”他刚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吗? “现在赶回去可能也来不及,说不定会刚好跟他撞见,不如等他出门你再偷溜进去,假装你昨天半夜就回家了。” “怎么感觉你好熟练?常干这种事?”从小坏事做很多喔? “哪个小孩没叛逆过。”他将人拉下来,揉在怀里,亲了亲额头。“先去刷牙洗脸,我送你回去。” 下床时,她模模被吻过的额头,回身看着还趴在床上睡觉的男人,他双臂伸展,几乎占满了整张床,露在薄被外的躯体肌肉纠结。 他……是怎么想她的? 莫名其妙的就上了床,没有衷曲的诉说,也没有肯定彼此是否互相喜爱,直接就冲向了本垒。 她旋足回床,推了推已经睡着的男人。 “喂。” 已经睡着的胡硕予清醒,“你好了?”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闭着眼的回答,听起来有些敷衍了事。 “多喜欢?” “你想象不到的喜欢。” 太过夸张的回答,反而更像在敷衍了。 萧品珺想起他们昨晚缠绵时,他莫名发出的低笑声。 想当初,前男友苦苦追了半年,她才答应跟他交往,但这个人,连追都没追过她,他们就上床了,他肯定觉得到手得很轻易吧? 如果苦追才得到的果实,都不会被珍惜的话,那胡硕予说不定觉得她很随便,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很快地就会腻了。 她是有点喜欢他……可能还要再多个几点吧,但她这个人对爱情是很专一专注的,一旦喜欢上就不会轻易放手,万一她真爱上他了,那她怎么办? 再日日跑来大楼楼下,纠缠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吗? 而且这栋大楼还住了两个! 如果两人又刚好遇上了,她岂不是比死还难堪? “你没想过我可能不喜欢你吗?我只是把你当成失恋时的安慰品。” 她觉得她应该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价,让他知道,昨晚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那又怎样?”胡硕予翻过身来,目光灼灼盯视着她。 他不是很在乎她昨晚是为了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前男友的刺激,才跟他上床,只要有开始,就有希望。 他默默在旁看着她很久了,由于他有不破坏他人感情的原则,所以才迟迟未下手,既然她跟男友分手了,他自然就不会客气,不管是什么方式的展开,他都不在乎。 人,是他的就好。 “你不在乎吗?” 是男人怎么会不在乎呢? 除非他不在乎她。 前男友的忌妒心非常强,只要她说哪个男人好,就算只是明星,他也会不高兴,所以她若是因为失恋才跟胡硕予上床,正常男人心里都会介意的吧? “你不怕你爸骂人吗?”他提醒她。 瞧她刚起床时一脸惊惶,虽然他与萧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据他所知,他是个非常严厉的长辈,知识高、才识高、家世背景优异,浑身上下有股倨傲的气质,萧品珺会怕他,可以想象。 要聊天可以上车再聊,不用急于这一时。 “唔……”她有些不甘愿的咬咬下唇。 果然男女之间先性后爱,女方总是比较吃亏些。 她想她以后不要再理他了,也不要再上他家,一切抱持公事公办的态度,两人之间维持老板与下属的单纯关系就好。 漱洗完毕之后,胡硕予驱车送她回家,抵达她家大门口,时间是六点二十分。 “我想我爸应该还没回家。”虽然萧品珺也不是很清楚父亲慢跑时间都多久。“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 “干嘛?” 她回头,大掌即贴上她的女敕颊,吻翩然落上。 “上班别迟到了。”五指轻轻在颊上拍了拍。 搞得好像……两人是男女朋友似的…… “不用你提醒。”她故作倨傲的昂起下巴,推门下车,直直走进社区大厅,头也不回。 回家的路上,萧品珺没有再追问他感情的事,她心头已经有了答案了,胡硕予倒是会趁等红绿灯的空档,看一下她的新作,好心的建议她“砍掉重练”,从分镜再开始。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说不沮丧是骗人的。 他叫她画好分镜再给他看,她没有回复,因为她已经决定私下不再跟他有任何来往,但胡硕予却以为她是因为害怕父亲的事,才没说话。 萧品珺回到家,一屋子静悄悄,她赶忙溜回房间,关门上锁,松了口气的她一**坐在床缘,泪水却潸然滑落。 “不甘愿什么嘛!”她用力擦着眼睛,却擦不干汹涌的眼泪。 她分不清是因为作品被否决而哭,还是因为昨晚温存的男人,与她仅是关系而哭。 或许,两者都有…… 到了公司,胡硕予的表现与过往没什么不同,他仍跟以往一样,看到她只是淡淡地点个头,俨然她不过就是个秘书助理,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连攀谈都是多余。 但看在萧品珺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果然,只是那样的关系…… 虽说她也不是希望他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特别举动,就怕被有心人看穿,但譬如一个小小的微笑啦,嘴角稍微往上拉一下也好,所以她每次与他擦肩而过时,就特别注意他的面部表情,想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但次次都失望了,他甚至好几次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这样走过去了。 这样视线追着他跑了一天,她恍惚醒悟,她这是在干嘛呢? 她想在他身上看到一点爱情的感觉吗? 在爱情中,她是个很粘的情人,只要有空一定会手机传讯给男朋友,若是没有约会,也会仔细报告她现在人在哪、在干嘛,巨细靡遗,男友根本不用监督,她会自报行踪,与追求时的难搞大相径庭。 她觉得她不可以再去在意他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个性,这样下去,她会变成单恋! 单恋。 天啊,多可怕的名词。 真不敢相信她萧品珺竟然会单恋! “不行不行!”她拍拍双颊,“不可以这样!” “不能哪样?”一旁正在做文件最后审阅的秘书严士舒再次发挥她一心数用的能耐,“什么地方有问题吗?” 她的感情出了问题了。 “没有啦,我自言自语。” 严士舒淡瞥了她一眼。 也只有萧家小鲍主会这么坦率的说自己是在自言自语了。 真不知该说她不懂得看气氛,还是说个性就是这样率直呢? “你帮我把这些电话卡整理一下。”严士舒拿给她的是来电记录。 “喔。”萧品珺打开电脑档案,将一迭电话卡的内容输了进去。 她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是敲击键盘的速度倒是挺快,严士舒特别转过头来观察了一下。 “你没有留指甲。”严士舒忽道。 “指甲?”萧品珺停手看着甲片,“我不喜欢留长指甲,不方便。” “真难得。”严士舒笑,“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应该会做指甲彩绘什么的,把指甲弄得漂漂亮亮。”但她却只涂了一层纯色指甲油。 “以前有做过,但操作感压笔会觉得卡卡的,不是很顺,就没做了。” 而且因为握笔习惯的关系,无名指跟小指的甲片会陷入掌心,久了会疼,反而妨碍作画。 “感压笔?那是什么?”严士舒挑起兴趣的细眉。 “呃……”她竟然不小心说溜嘴了?“就、就笔啊,”她有些慌张地拿了支笔挥了挥,“就这种笔,就笔。” 严士舒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讲到小秘密了,这么紧张?” 萧品珺瞬间脸色大变。 “设计部门那边都是用电脑作画的,我还知道感压笔是什么。”严秘书轻笑了下。 “那你干嘛问我?”她是故意的吗? “好玩套套话而已。” “……”这是在玩弄人吗? “你也有在画画吗?” “没有……就……嗯……画着玩而已。”她无措的手指绕圈。 “你还真是浅显易懂。”严士舒低笑了声,转回头继续忙。 听到她的笑声,让萧品珺心里又起了不舒服的感觉。 跟胡硕予昨晚的笑声好像。 “你在笑我笨吗?”萧品珺直言问了出来。 “什么?”严士舒没听清楚。 萧品珺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她找不到一个可以肯定她的地方,她觉得她没有归处,连画漫画一事都不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因为父母反对,因为她次次比赛落选…… 她真的……什么事都做不好…… 眼眶一阵酸热,她知道她自己快哭了,但她不想在严秘书面前掉泪,她在她眼中已经是个笨蛋,不想再加上“爱哭的”这个形容词。 “我今天想提早下班,我可以先走吗?”她没等她应答,已提了包包站起来。 严士舒微头微蹙,将电话卡拿回来,“走吧,反正没有你,我也忙得过来。” “嗯。”她将椅子推入办公桌下,闷着头走出去。 半小时后,到设备部门巡视了一趟回来的胡硕予,发现萧品珺的位子空空,纳闷问严士舒,“她呢?” “她说她要提早下班。”严士舒有些不悦的抬头,“经理,为什么要让她调过来?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对于公司的产品与服务,萧品珺是一知半解,所以严士舒也只能分配一些简单的杂事给她,她觉得萧品珺根本是个薪水小偷。 “总要给小鲍主一个安身的地方。”他摆了下手,“麻烦你了。” 看着胡硕予走进办公室,严士舒撇了下嘴。 对于这种因亲戚关系而进来的同事,通常不会有什么好感,尤其像这种没有能力的,吃闲饭的人,反弹更是大。 严士舒托着腮想,应该来教教小鲍主,身为一个社会人士该有的工作态度,让小鲍主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这么好混的,若是可教化的话,说不定她因此得到一个得力助手! 她决定不再让萧品珺轻松打混过日子了,既然领了薪水,就该把工作好好完成! 萧品珺下班后便直接回家,投入画画之中。 她觉得她人生没什么寄望了,爱情一团糟,公司的那些产品,她虽然曾经努力的想钻研,但地球人哪看得懂火星文字? 拆解起来个个认识,组合起来却是怎么也无法理解,如果她连最喜欢的漫画都画不好的话,那她就只是个寅吃卯粮的废物而已。 画着画着,她控制不住地哭了。 她也好想有个聪明的脑袋,像兄姊一样,看书过目不忘,一目十行,天生逻辑强,不管数学理化还是艰涩的金属材料、机械零件,都能迅速上手,考试成绩不会总在及格边缘,一路顺顺利利的取得硕士、博士学位。 可她天生就是个普通人,拿起平板翻阅过去的作品,她觉得每一篇、每一张、每一个人物都画得好丑好丑,背景也不细致,骨架也不正确,就只有那张脸能看…… 就跟她一样。 就只有一张脸能看。 她捂着脸,痛哭了好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将她吓了一跳。 胡硕予? 然而萤幕上显示的,却是另一个更让她惊愕的名字—— 柳戎航。 拒绝联络,还把她加入黑名单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 莫非是因为昨晚的事? 难道他要来威胁恐吓,不准她出入那栋大楼? “都说了,不是为你去的啊!”她生气的嚷着。 可这么说,好像她是为了胡硕予去的? “也不是为了他,”她咬咬牙,“我是为了……为了自己的未来!” 她火大的将手机放下,翻至背面。 铃声停了,但她的心却静不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烦躁的她火大的拿起,滑开解锁。 “你不要臭美了,你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我念念不忘!像我这么漂亮的女生,站出去就有人搭讪,到处都有人追,像我……像我公司的经理就很喜欢我啊,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他追我追得超勤快的,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一天照三餐加下午茶关心问候,对了,还有消夜,一天至少关心我五次,像那种的我都不要了,你觉得我还会要你吗?你洗洗睡吧你!” 她用力的揿下挂断键。 挂断时,她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刚才萤幕上显示出的名字……好像不是柳戎航的,而是…… 胡硕予! 她大惊失色,连忙点出通话记录,一看到挂在最上头的“胡硕予”三个字,她当下真想直接开窗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她刚说了什么? 一天三餐外加下午茶、消夜的关心问候? 追她追得要命她都不要? 她死定了! 她几乎可以听到胡硕予笑得有多张狂。 多可笑的谎言,她根本只是他的一夜。 像是要回应她心中的慌张与无助,手机又响了。 她这次确确实实的看清楚了,踌躇挣扎了好一会儿,咬着牙,闭着眼,认命地滑开通话,搁置耳边。 “晚餐的关心问候。” 她听到他憋笑的嗓,还微微颤着呢。 第十章 第六章 手机的另一端静悄悄,只传来急促喘息的声音,胡硕予猜她现在八成张口结舌,尴尬得要命,忍俊不住低笑。 细微的笑声传来,萧品珺知道他又在取笑她了。 耍笨嘛,没弄清楚是谁打的电话,噼哩啪啦说一堆也就算,还扯了个漫天大谎,偏这个谎言主角还是他本 人…… 萧品珺用力扯住头发,真希望时光能倒流,让她把这一段糗事抹去。 胡硕予虽然觉得好笑,但想到原因,一股不爽感瞬间涌了上来。 “那个人打电话给你?” 萧品珺回过神来,“嗯,但是我没有接,我以为他打第二次,所以刚才才接的,我没发现是你打来的。” “都分手了还打什么电话?”胡硕予开门下车,昂首望着大楼。 他是在生气吗? “又不是我打给他的!”她都多久没跟柳戎航联络了? 那个人已经把她加入黑名单,电话响两声就会直接被挂断,这份屈辱她还记得。 “下来。” “去哪?”她下意识问。 “我在你家楼下。” “啊?”他在她家楼下? “吃饭了没?” “吃了。” “这么早吃?”才六点半耶。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吃饭,然后开始画漫画。” “好吧,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 “你既然已经吃过饭了,那我就自己去吃了。” “等一下。”惊觉他要挂电话,萧品珺连忙出声阻止。 “干嘛?” 干嘛? 她也不知道要干嘛。 她都已经吃饱了,还叫他等一下是要干嘛? “呃……嗯……我……想喝杯咖啡。”她勉强挤出理由,说完自己都觉得脸红。 太明显了,就是想粘着他的意思嘛。 他又不是她的谁……她用力咬住下唇。 可是她却像个女朋友一样,想要霸占住他的时间。 “那还不快下来。”他收了线。 萧品珺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理智告诉她不要下去。 两人的发展是一夜,她如果下去,就有可能变成炮友,这可不是她要的关系。 她清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渴望着一个能够接受她、包容她、认同她的喜好,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所以她不能没有爱情,她要的是一份疼爱,而不是只有床上的性关系。 但她还是情不自禁,换了外出服,身着粉藕色,搭配白色腰带的小洋装,露出一双修长美腿,充满女人味的下了楼。 微卷的披肩长发,斜绑在左侧肩上,更添温柔婉约。 未走到大门口,她就看到停在门口斜前方围墙阴影下,还有倚在车体上等待的男人。 他正低头滑手机,听到高跟鞋声,抬起头来,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定睛在她身上,她瞬时心跳急促,呼吸却是停止的。 他月兑掉了西装外套,领带也卸去了,只穿着白色衬衫加深灰蓝色西装裤,扣子解开了两颗,微露精壮胸膛,身形挺拔修长,卷起的袖口下,一双手臂精壮结实,透着强悍力道。 她走上前,他一脸想笑又隐忍的模样。 “你走路姿势怎么怪怪的?”他倾身附耳,“昨晚太激烈了?” “才不是!”她脸红大喊。“你不要乱讲话!”她眼角余光偷瞟管理员那边的反应,就怕被听见了。 “上车吧。” 大手贴上她的后腰,温热的体温透进薄薄的衣料,她险险就嘤咛出声。 太扯了,这样她也有反应? “怎么了?”他微挑双眉,狐疑看着她五官扭曲的小脸。 “没事!”她回得又急又快,用力拉开门把,人却是一个晃荡。“咦?”开不起来? “急什么?”他慢条斯理拿出遥控器,按下解锁。 察觉自己出糗,小脸浮上难堪的红晕。 虽然在公司内,小小秘书助理的她,在公事上头,与他没有什么直接接触,没有遭受被“爆走炮”(员工私下替胡硕予取的另一个绰号)炸成灰的机会,但只有两个人时,她似乎一直处于难堪的状态,不管是刚刚或是昨晚,这让她感觉很不好受。 胡硕予为她开启了车门,在她人整个坐入后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门甫关上,人就欺了过来,大掌箝住她娟秀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他狂放的蹂躏细致的唇瓣,卷起小舌,拉入自己口中吸吮。 她没有办法抵抗,小手无助地抓着他胸口处的衬衫。 当他松开她时,她发现,她的手机竟然在他手上。 她诧异低头,包包的拉炼已经被打开,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人闲暇的打工该不会是扒手吧? 萧品珺手机没有设密码,他滑开之后直接进入通话记录。 “你干嘛拿我手机?” “他。”胡硕予点着萤幕上头“柳戎航”三个字,“为什么还留着他的电话?”黑眸严厉。 “我……” “你一直等着他再打电话给你?”胡硕予疾言厉色。 “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后来是我忘了删了。”为什么她要像个劈腿被抓包的外遇女友,被他咄咄逼人质问啊? “那好。”他在删除之前,还不忘先将这个号码加入黑名单。“这样他就不能骚扰你了。” 萧品珺张口结舌,从他手中接过手机。 他就这样把柳戎航的手机号码删除了? 凭什么呢? “干嘛这样看着我?”食指抬高萧品珺下颔,“不想删?” “我才想问你,干嘛不高兴?”他的态度也太像个吃醋的男朋友了吧? “我不能不高兴?”胡硕予将她拉了过来。 她惊喘一声,接着又是一个火辣辣的吻。 六点半,人们正陆陆续续归家,夏日的天色犹亮,车内的情况,有心人一探便知。 “好,不要在这。” 胡硕予放开她,发动引擎,驱车前进。 一路上,他的脸色阴沉,萧品珺天生就是不太会看气氛的,语带试探的问,“你刚才是在干嘛?” “不要跟我说话。”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出口便要伤人。 “不说话就不说话!”什么嘛,好像她做错了什么。 萧品珺扁着嘴,心里很是委屈,闷声抓着手上的包包。 前方路口大塞车,胡硕予左右观察了一下,停进了一家停车场。 萧品珺是直到下车,才知道这是饭店的停车场。 “为什么来饭店?” 这个时间来饭店,莫非……是要开房间? “吃饭啊。”他语气凶凶。 他还真的带她到三楼的义大利餐厅吃饭。 不是要来开房间,让她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说放心,还是可惜。 “你晚餐吃了什么?”胡硕予翻着menu时问,语气依然不佳。 “……泡面。”他到底在不爽什么啊? “泡面?”胡硕予诧异放下menu。“你吃泡面?” “自己……自己吃饭泡面最方便了啊。”她低下头,死盯着咖啡菜单。“日清泡面很好吃的,尤其是chilitomato。”说完,她脸都要红了。 吃泡面看似跟她的形象不符合,一般人大概以为她每天晚上都在餐厅解决晚餐吧。 有约会的时候当然是这样,但没约会的时候,她急着想画漫画,才没那个时间还等着服务生慢慢上菜呢。 “你自己在家的时候,不会都吃泡面吧?” “对啊,不行吗?”她语气倔强。 “哈!”他看着她发笑,“哈哈哈……” 胡硕予实在太意外了,他实在无法将貌美如花的小鲍主跟泡面联想起来。 想到她站在饮水机前倒热水冲泡面,像个阿宅一样边吃泡面边看漫画,这景象与她的形象反差甚大,害他一想象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啦?”她红着不自在的小脸。 对啦,反正她就是很好笑啦,在他面前就只会出糗啦! 他招来服务生,再要了一份menu。 “点个东西吃吧,免得待会没力气。” “什么没力气?”该不会是…… “画画时没力气。”他轻扬嘴角,“你想歪了吗?” “我才没有!”她生气地咬着下唇,发红的双颊泄漏心思。 胡硕予点了干酪双倍的海鲜义大利面,萧品珺则点了一份凯萨色拉跟巧克力慕斯蛋糕。 胡硕予埋首吃饭,萧品珺也只好闷着头不讲话,三分钟后,她听到叉子放下的声音。 “你吃完了?”她诧异看着对面已空的盘子。 “我吃饭一向很快。”擦掉嘴上的酱汁痕迹,他请服务生将咖啡送上。“你慢慢吃,免得消化不良。” “消化不良这四个字,应该是用在你身上。” “我的胃已经习惯了。”他一派优闲的坐在椅上。 对面的人虽然已经吃完了,但萧品珺还是照她的习惯速度,将桌上的色拉解决。 她是不可能狼吞虎咽的,小时候只要吃饭太快,手势不优雅,就会被母亲责骂。 胡硕予换了位子,坐来她身边。 沙发式的长椅,可以紧挨在一起,没有把手的隔阂。 “你要吃色拉喔?”不然干嘛跑来她旁边坐? 胡硕予不语,手握成拳靠着桌,抵着脸颊,斜睨着她。 “你到底要干嘛啦?”盯得她好不舒服。 靠在她身侧的右手忽然放上她的大腿,萧品珺微惊骇了一下。 “我说你……” “什么?” “如果那个人要跟你复合,你答应吗?”乌黑的幽瞳隐约有火光闪动。 “问这个干嘛?”他的眼神好吓人。 “你答应吗?”他语气咄咄逼人。 “当然是拒绝啊!”那还用说吗?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在恋爱中,该低头的时候她还是会低头,想挽回的时候她也是全力去做,可一旦她决定离开,也就不会再回去了。 尤其想到她这么尽心用力试图挽回感情,却被一再羞辱,这份屈辱感,都不可能让她回头。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自尊心不允许啊! 还有……还有她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在意身边的这个男人了…… 可是这个别人却是无心在她身上。 思及此,水眸黯淡了下来。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他不接受,现在换他想我给他机会,我也不会接受的!”自尊心让她仅说出了其中一个原因。 “如果他跪着求你呢?” “不要!”他的手在干嘛? “趴在地上求你呢?” “什么趴在地上……呃。”被惹笑的情绪瞬间被打断。“你、你干嘛?”她红着脸低斥。 现在在餐厅里耶,虽然他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挡着,高耸的椅背也让前方的客人看不清他们这边的动向,但是…… “那么,他的来电你开心吗?”他的手指放肆,表情却是严肃极了。 “你在说什……唔。” “别这样。” 她放下叉子,抓着裙摆,又羞又气。 “我喂你吧。” “不……”左右手皆能灵活使用的他,以左手叉起了一块火腿,送进她口中。“你不……” 转头直视,赫见他的双眸冰冷,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她一楞,又被塞入了一颗小西红柿。 “老实告诉我,他打电话来,你高不高兴?” “吓。”她惊喘了一声,芳颊艳色浓郁。“别……”他干嘛这样? …… 服务生很快地将打包的食物以纸袋装好,送了过来,胡硕予接过,拉着她起身到柜台结帐。 他们搭了电梯,但电梯却不是往地下停车场,而是在一楼就停了。 “要去哪?”她纳闷的左顾右盼。 大手稳稳牵着她,来到饭店一楼大厅,要了间房间。 她的心,立刻急猛地跳了起来。 这次是……开房间了吧? 再次进了电梯,搭往七楼,一番弯折才抵达柜台人员给予的房间号码。 刷了卡进屋,他右手把房卡插入插座,启动电源,左手将正在忙着月兑鞋的女孩拉了过来,薄唇用力压上。 第十一章 第七章 他将一双粉唇蹂躏得红肿后,突然将人一把打横抱起,扔在前方的床铺上。 柔软的大床吸收了坠力,她没感觉到任何疼痛,只觉得脑子晃了一下。 待精神能集中定睛看,胡硕予已经月兑掉身上的衣物,爬上了床,动手解她的衬衫。 “等……等等!”萧品珺两手紧紧抓着他的粗腕大喊。 她觉得应该要问清楚,而不是不明不白的被要了去。 而且这男人怎么看都是在盛怒之中,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她。 她很紧张,也很害怕,毕竟转到设备材料部后,他还不曾直接对她发脾气过,今天第一次惹他生气,她却还是一直处于状况外,不懂到底哪做错了。 “等什么?”浓眉纠结,堆起了气怒的川字。 那明显的怒气,让她忍不住一个瑟缩,她一向最惧于应付盛怒状态中的人了。 “你……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她小小声地问着,嗓音因恐惧而微微地颤抖。 她知道自己是他人口中的白目人物,常惹人生气不自知,其他人的想法她也懒得多去理会,她就是这么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可是她在意他,即便再害怕,还是想要弄个明白。 胡硕予拉开衣领上保护的双手,扣于她的头顶。 “胡硕予……”他不准备跟她解释吗? “你不……不说吗?”她觉得羞辱,觉得难堪,她还以为这个人是有些不同的,却万万没想到,他只是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 胡硕予抬眼看她,面色阴沉得可以,眸像覆着冰霜,冻着了她。 啊……他也是一样的…… 萧品珺恍然大悟。 “你也是……”她心灰意冷的开口,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看不起我吗?觉得我无能、没用,所以怎么欺负我都没有关系吗?” 哀莫大于心死,她觉得无所谓了,这人怎么生气都无所谓了。 什么唯一支持她的伙伴、什么漫画生涯的救世主,甚至她还曾经幻想过他也有那么点喜欢她,说不定两人真有可能共赴爱河,结果全都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是她错了,那晚应该极力抵抗,不应该沉沦在他高超的床上功夫,于是被当成了随便的女人。 是她太幼稚了,那么容易就编织起少女幻梦,忘了大人的情爱面相复杂得不是愚昧的她所能应付。 总而言之,就是她太笨、太蠢了! 胡硕予怒容罩上了一层困惑。 “你生气的事其实跟我没关系,对吧?你就是心情不好,你可能因为公事而不爽,所以你要找个发泄的对象,就把我叫了过来,用身体来欺凌我,完全不管我有多害怕!”心痛的不甘泪水飙出眼眶。 “品珺……”他因她的控诉而微怔。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点作用?就因为我昨天很轻易地跟你上了床,所以你就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怎么对待都没关系,反正高高在上的胡经理肯定是看不起我的,一个靠父母的关系、亲族的势力才能进公司的小鲍主,没有实力、没有才能,但也不是我想占这个名额的啊!不然你把我开除嘛!我求之不得啊,我也是不想……不想……”她重重咬住了下唇。 她好气、好气,气他,更气自己,这时候还想跟他说这么多,不全是因为指责,而是希冀他会因此对她有所改观,重新看待她这个人,知道她不是无药医的公主病患者,知道她并没有那么随便……然后……然后他也许会有一点点喜欢她。 她是这么无耻的、渴望着他有朝一日能爱上她。 洞悉自己的心态,她顿时羞惭得无地自容。 她还要暴露多少弱点? 她还要给予他人多少次羞辱的机会? 胡硕予沉默端视死命咬着唇,泪水狂泄的她一会儿,松了禁锢的手劲。 萧品珺立刻缩回手,抓着疼痛的手腕,贴在胸前。 “我要走了!”她慌慌起身,因为重心没抓好,人又跌了回去。 她赶忙以手支撑,自他身下缩回腿,但他却突然两腿一夹,将她的腿给夹住。 “当然是你的关系,我不是迁怒的人。”他沉声道。 “我?我做错什么了?”萧品珺怎么想都想不透。 “你还想着他。” “谁?” “你前男友。” “没有!我才没有想着他!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想起他了!”萧品珺冤枉的嚷。 萧品珺呆了呆,霍地明白他质疑的是什么了。 “那个是……”想起原因,她都要无地自容了。 这叫她怎么解释得出口啦! 晰白的脸颊浮现可疑的红光,水眸闪着羞惭与难为情。 她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四目相触的瞬间又移走。 那是心虚,但不是说谎的心虚。 他瞬间豁然开朗,将小脸转正。 “因为我?” 被说中事实的脸儿瞬间红如西红柿,熟透的那种。 “我、我不知道啦!”小手又急又窘的蒙住双眼,一劲儿的嚷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看到你就想到昨天晚上,想到你跟我在一起的事,然后……然后就……” 杀了她吧,如果要她继续剖白下去的话。 “不是因为前男友?”他面上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怪异。 她是因为他,身体才有了敏感的反应? “就说不是了!”她急得哭了出来,“你很烦耶,你有毛病啊,为什么会想到那方面去啊,你是不是……”她一顿,倏忽明白了什么。“你在……吃醋?” 她不敢肯定的问。 “我当然是在吃醋。”他回答得正经无比。 “为什么?”萧品珺怔怔然问道。 “知道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我为何不能吃醋?”他蹙眉反问。 “可是……不是喜欢时才会吃醋吗?”莫非……? “我不是早说过我喜欢你?”她把他的话当放屁吗? “是真的?”不是敷衍的吗? “我骗你干嘛?” “但我听起来很不真实……”半信半疑的小嘴被粗鲁的封住了。 “你当我能跟任何女人上床?”说话时,薄唇摩挲着她的,叫她唇心一阵痒。 “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所以她才会对他这么没信心。“学长也就算了,他对我一见钟情的是我的脸,难道你也是喜欢我的脸?” “是啊。” 原来他也是喜欢她的脸。 萧品珺心头一阵刺痛,充塞着难以言喻的沮丧。 那会不会过阵子,他也会说,觉得她又烦又粘,成天只会做白日梦,一事无成又爱抱怨……找出她好多好多缺点,而那些缺点远大过于一张芙颜的优势,然后她就被甩了? “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你都笑得很开心,看上去无忧无虑的,让人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他天生脾气不好,欠缺耐性,暗地里被部属称为“爆走炮”、“张飞”,他也是清楚的。 他不仅聪明,性子更急,所以他能马上理解的东西,他不明白其他人为何要费这么久的时间,将自己的价值观跟想法强压在不如他的人身上,故跟他共事的人都挺辛苦的。 我把你们当聪明人看,你们怎么可以做得这么差劲?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十分严格的要求他人。 萧家小鲍主硬是被安插进了公司,当了市场营销部兼任研发部门经理邵禹道的秘书,他并没有什么先入为主之见,后来听说她做事很混,常常迟到早退,他亦认为那是邵禹道该解决的事情,但工作方面要求高的他也因此对她有了不好的印象。 某日,部门会议,这女孩走错了会议室竟然没发现,瞧见有空位便一**坐下,恰好就坐在他旁边。 大伙诧异的视线,与议论纷纷的耳语,她也没听见,打开轻薄的笔电,开启会议纪录用的程序。 他那时刚骂完一个连ptt都做不好的新人,情绪差得很,环着胸、绷着脸,谁也不敢跟他说话,而他也懒得跟其他人说话,所以也没提醒她走错地方了。 会议继续进行,接续上台的新人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好,操作ptt程序时连番出错,他正要发作时,一旁的萧品珺突然凑过脸来,盯视着他,嗓音清脆。 “喂,你是不是发烧了?”她看着他,一脸天真。 他恼怒转过头,其他人同样一脸惊异。 没人敢跟盛怒中的胡硕予说话,她不仅是第一个,而且讲话还挺白目的,竟敢直接对着经理喊“喂”? 发烧?她瞎眼了吗? 他是气到脸都红了。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医生,会议没有身体重要。”她一脸诚挚的劝说完,又指着前方萤幕问,“那个字怎么念?一个土一个甘,还有一个土一个呃呃呃……没有虫字边的蜗牛的那个呙?”她结巴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字念什么。 她虽然是中文系毕业的,但是少用的字她还是常会忘记读法,而她是使用新注音输入法,不知道发音就无法输入了。 他瞪着她不语。 “你不想说喔?那我问别人。”她转头面对另一边,“请问那两个字怎么写?真是奇怪,今天的会议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你们今天是讨论什么啊?” “那个,你走错地方了。”一旁的副理好心提点。 “走错哪里?”她一脸纳闷。 “你不觉得这里的人你都不认识?”胡硕予沉声反问。 “可是我看过你啊,”萧品珺转回头来,“你是那个……咦?你不是我们部门的耶,你走错地方了,胡经理。” 顿时,整间会议室哄堂大笑,连那个紧张到脸色发白的新人也忍俊不住笑出声来了,紧绷的气氛霎时消失无踪,就连胡硕予也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 第十二章 状况外的萧品珺困惑看着满屋子笑颜,一双大眼滴溜溜转着,小嘴充满疑惑的微张,在她的美丽外表下,添了抹可爱的俏丽,胡硕予竟情不自禁看到微微失神。 “是你走错地方了。”副理笑着点点她的手臂,胡硕予不知为何,看那手指很不顺眼。“这边是设备材料部门在开会喔。” 萧品珺再将在场众人的脸仔细看上一遍,确定真是自己走错会议室了。 “早点跟我说嘛,我就想那个投影片上的名词怎么好多都没看过。”她一点都不觉得出糗的笑容灿烂,收拾了笔电,大方走出会议室。 那朵笑花,又让胡硕予出神了一次。 自此之后,他就特别关注这个女生,有她在的地方,他总会多驻足一会儿,多看上好几眼,可惜的是她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预备而起的追求行动只能暂停,等待着时机。 也是因此,那天,在亚朵咖啡馆,萧品珺跟柳戎航在电话里吵架时,他会特别出去与她斗了下嘴,其实只是要知道他们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没错,他就是在等,等他们分手。 他不做横刀夺爱这种事,但只要有机会,他肯定出手,不会再将她拱手让人。 胡硕予喜欢她无忧无虑的笑容,殊不知,这点刺到了她的伤处。 “总有一天,你也会嫌弃这份无忧无虑……” “别把我跟那个男人相提并论!”他的体内装满了醋,眼里容不下半粒沙,更别说将他跟那个男人放在同一个档次。 他躺在她身侧,将小脸转过来面对着他。 “但我后来知道了,你也不是那么无忧无虑的。”拇指抹去她颊上的泪,“你也有属于你的委屈与无奈,你并不是不谙世事的温室小花。” “所以你幻想破灭了吗?”就跟前男友一样,发现她不是想象中的她,就毅然决然将她抛弃了。“我并没有能让你开心的笑容。” “嗯,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能让我随时心情都保持在愉悦的状态,你也会让我生气到抓狂。” 所以他们之间还不算开始就结束了吗? 思及此,萧品珺的眼泪立刻扑簌簌滚落了下来。 “我话还没说完,你哭个什么劲?”胡硕予哭笑不得。 “我知道,”她哽咽着道,“你对我觉得失望,我没有办法带给你快乐。 我一直……让身边的人失望,包括我爸爸、我妈妈……连我自己都对我自己失望……呜哇哇……”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我什么都不会、好无能、没有用……” “不是这样的!”眼泪太多,擦也擦不干,他干脆长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我生气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是我太在意你对我的想法,大概是期待太久,才患得患失了起来。” “什么东西期待太久?”她眨了眨困惑的眸。 “期待你喜欢上我的那天。”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期待我喜欢你?”她停顿了一下,“你喜欢我很久了吗?” “你想象不到的久。”几乎是她进公司多久,他就暗恋她多久。 “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竟然没发现有个人一直在默默注意着她,而且那个人还是胡硕予? “我掩饰得很好。”他笑道,“像我今天还是可以跟平常一样,把你当个普通的秘书助理看待,可见我功力之高。其实我超想把你绑在办公室内,绑在我的大腿上,想要的时候,转头就可以亲你一下。” “不会吧……”她诧异瞪眼。 “惊讶了吧?在你面前,我就跟个毛头小子一样,随时处于发情状态。”俨然回到了高中年代。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理我,怕我因为昨晚做过多联想,纠缠着你不放,所以才对我特别冷淡。”害得她心情差劲到了极点,刚才更是因为胡思乱想,难过到恨不得干脆从这世上消失算了。 “我并没有特别对你冷淡。” “有!”她指控,“你以前看到我至少还会打招呼的,今天你却是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她委屈的低嚷,“连一眼都没有……”想到当时的委屈,泪泡又在眼眶聚集。 “抱歉啦,我没想到我演得太过了。”他笑着把人搂得更紧,“我跟你道歉,别生气。” “我就是因此心情不好,才早退的。”她嘟起小嘴。 “你这样就早退?”这也太随便了吧? “对严秘书来讲,我根本没什么用处,顶多做做杂事而已,我自己知道,说不定早退,她还觉得旁边少个人比较轻松。” “欸……”他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一定、你们一定都觉得我很任性,可是我真的不懂,我对光学设备、半导体什么的完全不懂,连那个蒸镀材料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差别,它们在我眼中看起来都一样。我试着去学,但我就是记不住……” “但你记得网点的号码。” “那是当然的啊,这两种又不一样,你们那种很复杂、超复杂,我连……我连公司网页上头的介绍文都看不懂!”呜呜呜,她觉得她好像文盲。 “好好好,真是辛苦你了。”胡硕予疼惜的拍拍她的肩。 “我真的不懂。”她很委屈的喊。 “我知道了。乖。”他笑叹,拍着不断抽动的肩膀。 “呜呜呜……”她脸埋在他胸口,不住地哭泣。 “好,不哭了。”他抬起小脸,亲了亲。 “我想辞职,可是我爸妈不准……”她哭个不停,好像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无法停下。“他们说我至少要有个体面的工作,大公司的经理秘书至少好听一点,他们反对我画漫画,我爸还曾经把我的绘图工具都扔了,还好现在用电脑就可以画图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爸妈也太专制了。” 她摇头,“是我太无能,如果我聪明一点,如果我有画画的才能,也许他们就不会阻止我了。” “你有画画的才能啊。”靠着自学能画出这样的程度,他觉得没有点才能是达不到的。 “我参加比赛三次都落选,而且你也说我画得不好。”他刚说的只是在安慰她吧? “对于一个没有学过画画的人来说,我觉得你画得不错了。” “真的吗?”他是真心这么觉得? “下次不要参加比赛,直接去投稿如何?说不定还可以听到一些谏言。”他顿了顿,“《爆漫王》不是说,成为漫画家的方式有二,一个是参加比赛,一个是毛遂自荐?” “可是我会怕……我怕被当面否定,我就是个玻璃心啊。” 他定定看着她,萧品珺自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面颊一片赧然。 “我很……糟糕喔?”胸口的小手无措的绞扭在一起。 “你只是没自信。”从小到大都被否定,怎生得出自信? 亏她还能笑得天真浪漫,若换作是他,依他的个性八成已经愤世嫉俗,作奸犯科去了。 然而仔细深思,她会笑得仿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乐观,是因为挫折已经太多,若不笑,根本无法前进吧? 萧品珺咬住下唇。 她何止是没自信,她根本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件错误,无法带给家族半丝荣耀。 “但我觉得你很勇敢、很努力了。”胡硕予积极的鼓励对自己毫无自信的女孩。 “我……有吗?” “你参加三次比赛了不是?没有勇气,又怎敢把稿子投出去?”见她张口欲言,他伸出手指抵着她的唇。“落选了仍锲而不舍,谁说你玻璃心的?承受不住失败的?” 她怔楞楞地看着他,“你真的这么想吗?” 她第一次遇到完全认同她的人。 学长虽然不反对她画漫画,也会帮她处理软体上的问题,但亦常在言语中透露她有这么好的家庭背景,根本不用辛苦的画漫画,当她的小鲍主就好,何必自找罪受,让她有时不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真的。”他额头顶着她的,亲昵的笑着,“会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出版社,编辑如果讲得太难听,我一拳打爆他。”大手贴在自个儿胸口,“我也是个玻璃心。” “哈哈哈……”她终于破涕为笑,用力将他搂紧,“谢谢……” 她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原来她不是自以为是,原来她不是妄想过度,她是真的遇到一个支持她、也真心喜欢她的男人! 她等了二十五年,她等了他二十五年啊…… 她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就怕他会在一个不经意间跑掉了。 …… 第十三章 第八章 与她一块儿,滋味太好,他又忘了要控制了。 他抓起一旁的话机话筒,拨了电话给楼下柜台。 “请改过夜,”他原本只买休息三小时的时间,“明早五点请给我morning call,谢谢。” 他放下话筒,将美人儿搂进怀里,双腿依然勾缠着她的,闭眼睡了场好觉。 有了爱情的滋润,之后萧品珺到公司上班也不会那么难过了,至少冲着可以看到胡硕予这点,她就乐于日复一日做着毫无成就感的杂事。 但她不知道严士舒对她已颇有微词,打定主意要好好教教这位受宠的小鲍主,改正她的工作态度。 “萧品珺,你帮我跑一趟邮局,然后这些文件要送到各部门,都交给你了。” 一些可以直接email传阅,或者不急的公文,严士舒也当急件使用,要萧品裙亲自送达,磨练磨练一下。 萧品珺心情好,所以要她穿着高跟鞋四处跑腿,她也没有怨言,只是位于内湖工业园区的公司不仅有办公大楼,还有厂房,月复地广大,严士舒还故意差遣她去离办公大楼最远的厂房办事,几趟公文送下来,她的脚趾头就起水泡了,脚底板更是痛到不行。 严士舒见她步履蹒跚回来,装模作样关心道:“脚怎么了?”未等她回话,又接着道:“以前我刚担任秘书这工作时,也是每天跑来跑去,脚肿了也不敢说,毕竟当时经验不足,上班还穿高跟鞋,不能怨谁嘛。” 这算是前辈的工作经验分享,但更多的是提醒,现在是上班,不是喝下午茶,别穿上你十二公分高的高跟鞋。 萧品珺被堵了个张口结舌,敏感的注意到,这莫非是欺负的前奏? 回到座位月兑下高跟鞋,按摩脚底板的萧品珺,静忖了一会儿,转头直问:“你讨厌我吗?” 严士舒没料到她竟如此直接,面色很是不自然,“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被讨厌了。”她翻了翻又在桌上堆高的文件,“那我现在先去买鞋子吧。” “什么?”严士舒又是一个傻眼。“上班时间去买鞋子?” “是你说不该穿高跟鞋的,那我现在去买鞋子,有什么不对吗?”她理直气壮。 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的严士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以为小鲍主是可教化的,莫非是她想太美? 小鲍主根本无可救药? “要买不会等中午午休时间再买?”严士舒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喔,好吧。”萧品珺将整堆文件放到一旁,“那我下午再送可以吧?” “哪能等到下午,这些……” “不急啊。”萧品珺耸了耸肩,“刚才品管部门那边说了,你叫我送去的文件,这两天送就行了,还说可以用email传,所以肯定不急的嘛。” 该死的品管部门,竟然破她的招式! 严士舒气得牙痒痒的。 “我说急就是急,我是你的主管,急不急是我来判定的,不是你也不是其他部门。”严士舒厉声道。 “喔。”萧品珺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会怎样?” “你不听我的话?”她是要公然跟她对着干吗? “你会开除我吗?”她一直等着人开除她啊! “我会……我肯定叫经理公平处理。” 萧品珺心想,表哥那边碍于亲戚关系,不能开除她,但是严秘书跟她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而且她又讨厌她,这根本是美梦成真的大好机会啊。 “好!”萧品珺用力点下头,“那我现在就去买鞋子了。”既然耍白,就耍到底,让她在严秘书这边,整个黑掉。 “什……”她竟然真的推椅站起,还拿起包包了?“喂!萧品珺!” “bye-bye!” 萧品珺笑花灿烂,完全是准备逛街买新鞋的兴奋模样,严士舒气得差点握碎手上的原子笔。 “绝对不会再让你随心所欲下去了!” 萧品珺猜严士舒可能会去跟胡硕予告状,故一离开公司后,便赶忙发了讯息给正跟能源部门开会的胡硕予。 我跟严秘书吵架了,现在要去买鞋子,她可能会跟你说这件事,你最好顺着她的话说喔,最好干脆地将我开除,这样我就可以回家画漫画了。 胡硕予开完会后,步行往办公室的途中,方才打开手机收取讯息。 他诧异失笑的看着讯息内容,心想这小妞为了画漫画,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 可事情会有她所想的那样顺遂吗? 光是开除萧家小鲍主一事,就是困难重重,毕竟她可是公司大股东的女儿,怎可能因为一点错误或者跟上司吵架就开除,顶多再次将她调到其他部门,但职称又不能不够称头。 像她这个秘书助理,是他为她设想的工作内容,但她在人事部门那,仍是设备材料部门的经理秘书,领的也是秘书薪资。 这事在设备材料部门这边是个秘密,否则严士舒第一个不服。 他点开位于手机右下方的通讯软体,按下“通话”图示,手机接起的同时,他听到一阵慌乱声。 “啊啊……糟糕!” “砰”的一声,他猜测八成是手机掉下去了,害得他耳朵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将手机拿远,却看到要求视讯对话的要求。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按下确定,萤幕上出现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腿? 那应该是她的小腿吧,有一点暗,但他看见了一颗红痣,那是她小腿内侧的一个特征,旁边还有两颗像是用原子笔点出来的小红痣。 “等一下喔!”他听到她的大喊声,然后就不知在忙碌什么,一直有杂音传来。 手机似乎滑了一下,她连忙抓稳了手机,然后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喷鼻血—— 胡硕予赶忙躲到一旁的树下,庆幸四下无人。 他隐身在树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的画面。 她这是在撩拨勾引他吗? “我好了。” “你刚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萧品珺一头雾水。 “让我观赏你上厕所的情况。” “什……我哪有!”谁会实况转播上厕所的情况的啦! 一听她的否认,胡硕予便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一下你的手机,现在正视讯通话。” “有吗?我没按……真的耶!”她大吃一惊的高喊,“怎么会?” “你上厕所带手机干嘛?” “我在查最新的电子漫画出版资讯啊!”她羞得快哭了。“你真的什么都看到了?” “看得一清二楚。” “天啊!”她崩溃的喊,“我就是个3c白痴啊!” “以后你上厕所不准拿手机出来使用!”万一被其他人看见怎么办? “好嘛。”有这次经验之后,她再也不敢了。 “只有跟我通话的时候允许。”这是属于他的福利。 “好嘛……”这次的回应多了娇羞,语气也拖得长长。 “你现在在哪?” “我在百货公司啊,要买双好走的低跟鞋。” “你还真的去买鞋子?”不是开玩笑的? “我是为了买鞋子才出来的啊。” “为什么突然要买鞋子?” “你还没回办公室喔。”严秘书没告诉他? “我在路上。”的大树下。 “就是因为……”她将跟严秘书吵架的过程叙述了一遍。“我想她是看我不顺眼吧,所以我想要将计就计,趁这个机会让你开除我,所以我还想再继续跟她吵架,你不要阻止我喔。” “你这个计策不会成功的。” 萧品珺逛街的脚步停住,“为什么?” “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开除你,顶多让你调部门。” “那要怎样才能被开除?” “通常是危及公司的事情,譬如金钱上的严重损失。” “那不只会被公司开除,我也会被我爸妈开除了吧!” 金钱上的严重损失? 她爸妈怎么说也是公司大股东,在他们眼中,她已经够没用了,如果还让他们的利益蒙受巨大损失,她搞不好就被赶出家门,流浪街头了。 萧品珺将心中的恐慌说出,语气有些哀怨。 她在自个儿家,真的活得一点都不开心啊。 胡硕予感叹地想。 “你回来后,先跟严秘书道歉。” “为什么?”她不觉得自己哪有错了,是严秘书先整她的耶! “为了你以后日子好过点,难道你想被调去其他部门?” 严秘书会出手整她,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印象中,严秘书并不是会使出这种小动作的人,还好今天所使的整人花招仅是小case,不过女朋友被这样对待,他心底也是不太爽,但这是属于他的私人感情,若是以主管的立场,他压根儿不会收萧品珺过来。 他不能将偏袒做得太明显,要不上百个手下必不服他。 最好的结果还是如萧品珺所愿,让她离开公司,但就算这里不收她,恐怕她父母也会再找其他表面称头的工作将她硬塞进去,没他照应,恐怕过得更难受。 “我才不要!”她才不要去没有他的地方! “其他的事,我再想办法。” “什么事?” “让你能顺利离开公司的事。” “你要帮我想办法吗?”她开心的欢呼。 “买好鞋子就快回来。” “我买回来再穿过去给你看。”她爱娇的说。 “好。”他回应的语气同样宠溺。 萧品珺回到公司时,严士舒不知忙什么去了,人不在座位上,她便干脆进了经理办公室。 正在审阅适才开会资料的胡硕予发现门没敲就被打开,微愠抬头,一见是萧品珺,即换上笑容。 “回来了。” “来给你看我的鞋子。” 萧品珺举高单脚,献宝式的炫耀她刚买的低跟尖头玛丽珍鞋,十分搭配她的宝蓝色连身洋装,很有复古气息。 “好看吗?”她像模特儿一样,窈窕婀娜的走上前来。 “好看。” “嘿。”她开心一笑,直接坐上他大腿,藕臂环上他的颈,“我回来时没看到严秘书。” “副理那有事找她过去。” “原来如此。”她眼神一转娇媚,“那现在这里就只有我跟你了。” 高阶主管的办公室跟员工虽然仅是一墙之隔,但大门是通往秘书的办公处,接着方能进入经理的房间,也就是想进来之前,还得先经过秘书那关,故这里几乎可说是一个密闭空间。 而现在严士舒人不在,通常没秘书通报,员工不会擅自进来,除非是同阶级或以上的高阶主管。 “你想干嘛?”他鼻尖磨蹭着圆润的耳廓,呼出的温热气息叫她因麻痒而微缩。 “人家只是……”她咬住下唇,水眸自下往上瞅着他,“想抱一抱你而已。” “只有这样?”他含吮耳垂入口。 “啊!”她不由自主轻声申吟了下。“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耶,你怎么可以随便碰你的秘书助理呢?” “秘书助理是我管的,我想怎样都可以。” …… 叩叩! 办公室门板突然传来敲击声。 第十四章 第九章 有人来了! 两人心头均一阵惊。 办公室大门虽然有锁,但上班时间是不会锁上的,只有下班离开时,胡硕予才会顺手落锁。 一般而言,敲门之后过约两秒,门板就会被推开,也就是他们只剩两秒的处理时间。 萧品珺还在回头呆楞,胡硕予已经迅速作出反应—— 将萧品珺推进办公桌下,再拉椅入内,同时快速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庆幸还好没动到上半身,否则这两秒钟肯定无法完事。 …… 在她身上,他似乎永远索求不够,可推算一下严秘书来回设计部的时间,仍不得不在二十分钟内,结束了云雨时间。 穿着整齐后,胡硕予先略开门板,看了看外头情况,确定严秘书还没回来,便急忙叫萧品珺回座。 他时间算得准,回座的萧品珺才把头发整理好,严秘书就回来了。 回来的严秘书瞪了她一眼,扭头进了办公室。 萧品珺吐了吐小舌,不以为意。 三天后,萧品珺被调职到上班时间最规律的总务部门去了。 “总务部门那边如何?”胡硕予问窝在他怀中画画的萧品珺。 “很闲啊。”正在重画分镜的萧品珺在对话框内写上对话。“总务部的那个经理,果然如你所说,很会拍马屁,所以我调过去,都做一些满轻松的事情,主要就编辑公司刊物。” 刚收到调职通知时,萧品珺还气得不想跟胡硕予说话,不管胡硕予怎么解释,她就是拒绝接受,直到他口中的说法一再受到验证,她才宽了心,愿意原谅他。 “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 “讨厌,酸我!”萧品珺打了身侧的大腿一下。“只是在公司不能见到你很孤单。” “你不是一下班就跑来我这?我现在都很尽量配合你,早点下班了。” “那不一样!”萧品珺嘟起小嘴,“难道你也不想在上班时看到我?” “我想啊,但把你调职是为我们好。” “我知道啦,你用心良苦。”但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胡硕予后来曾旁敲侧击严士舒对她的想法,虽然严士舒说明她是想纠正萧品裙在工作上的态度,希望将来能委予她重任,然而不管严士舒说的是真是假,却让胡硕予惊觉不能让萧品珺继续待在设备材料部门了,因为若照严士舒的意思,越来越重的工作责任,会让萧品珺没有足够的时间回家画画,也打坏了他当初的苦心安排。 于是他只得忍痛咬牙,将她调到总务部去,那儿的拍马屁风气严重,萧品珺肯定能做得舒心快活,又可以每天准时上下班,不会延误她的漫画梦想。 “那我们……”他觉得他的下半身又蠢蠢欲动了。 “我画好了。”一迭纸突然挡在他面前,也堵住了未说完的,“快帮我看看,这次的分镜有不有趣?” 现在萧品珺下了班,就会直接到胡硕予的住处,他为她购置了一台高规格电脑,也帮她灌了需要的软体,在这里画画,不用担心父母的随时突袭,她可以更安心作画,加上胡硕予天生数理就强,电脑软体他只要稍微模一下,各项功能指令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更是给了萧品珺莫大的帮助,不用浪费时间钻研半天,却还是模不着头绪,画画也因此更顺手了。 他们共同协力的想故事,不断的修正,终于定案后,萧品珺开始画分镜。 她习惯在纸上画分镜,这样速度比较快,但这同样又是个艰难的功课,萧品瑨觉得她之前习惯的一切都被打掉重练,毕竟她没有编辑,只能靠自己模索,难免有盲点,而胡硕予则是站在资深漫画读者的立场上,坦白告知缺点,让她有方向修改。 当然这方法成不成,还得看最后比赛的结果。 胡硕予按捺下躁动的心情,翻阅分镜。 “嗯……不错,比上篇有趣多了,可以开始打草稿了。” “太好了。”萧品珺开心地拍手,心情一激动,泪水就涌上眼眶,“终于……终于可以开始画画了。” 离比赛截稿时间只剩两星期,她紧张死了啊。 “这样也哭。”他笑着揩去她颊上的泪水,“爱哭包。” 他低头想要吻湿濡的脸庞,她却是突然站了起来。 “喔!”要死了,她竟然一头撞上他的下巴。 “我去拿草稿纸……”她诧异看着他,“你下巴怎么了?” 难道她头撞到他,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因为牙齿咬到舌头,痛得快飙泪的胡硕予忍痛摇头。 “没素……尼快去……画草图。” “你干嘛变台湾国语啦?”萧品珺哈哈笑着拍他的肩膀,“只剩两个礼拜了,我得加快速度。”她两手握拳,做出加油手势,“fighting!” 女友的心思不细腻,他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此刻也只能跟着帮她加油,“fighting!” 萧品珺娇媚一笑,弯腰低头轻吻薄唇。 “等我!” 看着她开心的小跑步去电脑桌拿草稿纸,胡硕予觉得这痛忍得也值得了。 萧品珺盘腿坐在矮茶几前,十分专心地照着分镜图画草稿。 她的后方就是沙发,胡硕予人半躺着,手上拿着一本最新出版的少女漫画杂志。 以前他是不买少女漫画期刊,这方面的书籍他都是买单行本,现在为了帮萧品珺钻研漫画技巧,与研究怎样的故事比较容易得到比赛获奖资格,他直接订了一年份。 他觉得萧品珺是有天分的,她是自学,未修习过相关课程,加上还要躲着家人画画,在种种困难条件之下,她的画技算是不错的了,当然如果有更多时间可练习会更好。 她专注的画着,而胡硕予就坐在背后陪伴她,萧品珺觉得这感觉温馨极了。 有个人这样全心支持她的兴趣跟梦想,她觉得此时此刻,是她最幸福的时候了。 她现在画的是一个人与恶魔相恋的故事,男主角是个毒舌又月复黑的恶魔,长相俊帅是一定的,又是个抖s,将女主角整得惨兮兮,却又情不自禁爱上可爱善良的她。 然而,后来才发现,原来她是不小心坠入凡间,失忆的天使。 虽然她只是个下三级的小天使,但是与恶魔相恋是禁忌,寻她而来的大天使因此与恶魔展开了一场大战。 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眼看着恶魔就要被打死了,小天使冲出来以身阻挡,在大天使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小天使神体被打散,成了点点光珠。 然而即便如此,小天使仍使用残存的丁点神力,恳求大天使饶了他,她愿意就此魂飞魄散,作为代价。 恶魔当然不肯,但他已经被大天使们联手围攻,只剩一口气吊着,只能发出如野兽般垂死的怒吼,没有能力阻止,最后是大天使秉着慈悲心,放了他一马,却将飘浮的光珠打散入凡间,要恶魔去收集光珠,等全部收集完毕,大天使将会回复小天使的真身,他们便可永世在一起了。 大天使是想测试恶魔的真心,而恶魔也不辜负小天使的情意,踏上旅程,将光珠收集完整,有情人终成眷属。 比赛的三十二页要求,对她的故事展开是有些不足的,她也只能竭尽所能地将故事叙述完整。 胡硕予上楼洗了个澡下来,她仍孜孜不倦,他不得不残忍提醒她,“快十一点了,得回家了。” “啊……”不甘的尾音拖得长长。“我还画不到五页。” “老在外过夜,你爸妈会不高兴的。” 虽然不受宠,但她仍是萧家的小女儿,在未结婚前,偶尔在外过夜,父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若常常不回家,父亲那边一定会生气的,所以萧品珺目前一个礼拜最多只敢在胡硕予这过夜一次。 “好吧。”萧品珺叹口气收拾工具。 两人连袂来到地下停车场,朝车子走去的途中,萧品珺赫见柳戎航正下车来。 虽然萧品珺几乎每天都来胡硕予家,但因为她都是一下班就来了,回家时也挺晚的,所以不曾与柳戎航不期而遇。 她其实都快忘了这里还住着他了。 柳戎航看到她,也是惊讶的怔了怔,但再看到萧品珺臂弯勾了个男人,脸色就变了。 在甩了萧品珺没多久,柳戎航就后悔了。 当初会骤下分手的决定,也是因为那一阵子柳戎航正陷于工作低潮,每天加班到三更半夜,还要被主管当狗骂,与此对比,女友无忧无虑的生活跟优渥家境让他羡慕忌妒,他家连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哪能像她三天两头迟到早退,对工作漫不经心,才会在她身上发泄怒气,还提出了分手。 当情绪冷静下来时,他才发现过往那个总是听他诉苦抱怨的对象不见了。 萧品珺很会撒娇,也很爱撒娇,她是个以男友为主的女孩,虽然粘,但还不至于无理取闹,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就算不高兴也会一下子就好了,虽然她在人际关系上比较糟糕,但作为一个女朋友还是不错的。 而且她从没嫌过他穷。 但当他回心转意时,却变成他的电话被拒接了,如今看到她已经交往新男友,心里觉得非常不甘心。 擦肩而过之际,他扔下一句话,“这么快就找到新男人了,贱女……” 难听至极的批评尚未完全出口,他眼前猛地一晃,摔倒在地的时候,才察觉脸颊爆裂般的疼痛。 “你……”甫抬头,胡硕予高大身材所制造的阴影便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了,使他不由得心惊了惊,浮上胆怯。 “你想说什么?你再说啊!”胡硕予威声斥骂。“她都跟你分手多久了?当初不也是你甩了她的?” “你刚想骂我什么?”萧品珺也站了过来。“有种就给老娘说出口!” 她可不是那种男友跟人吵架时,会在旁边拉着息事宁人的那种女生,没多加两脚就不错了。 “喂,老娘有点难听。”胡硕予转头提醒。 “有种就给林祖骂说出口!”她干脆撂台语了。 胡硕予满满的怒火因她的搞笑而熄了大半。 “你们……”柳戎航狼狈地站起来,非常没气势的威胁,“给我走着瞧!” 他边跑边不时往后瞧,就怕胡硕予会追上来。 但胡硕予才没那个心情理他呢。 “啊,我忘了问他为什么要打电话来。”萧品珺突然想起这件事。 胡硕予目光如炬扫了过来。 “不过那不重要,不知道也无所谓。”萧品珺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因为胡硕予的眼带重重威胁(因为她当下也没看出来)。 “本来就无所谓。”胡硕予牵起萧品珺的手往车子方向走。 但在他心里,已另外做了决定。 萧品珺回到家时,客厅已暗,她朝父母的房间探了探,门下缝隙透着灯光,可见两老应该还没睡。 她蹑手蹑脚走向房间,父母的房门冷不防开启了。 骇了一跳的她,包包落地,里头的东西撒了出来。 “怎么老是回来得这么晚?”萧父面带不悦的蹲,帮忙捡东西。 “我以后会早点回来。”萧品珺忙承诺道,心中却在滴血。 呜呜呜……以后在胡硕予家画图的时间又要减少了。 萧父拿起平板,再拿起压在下方的一迭纸,萧品珺发现那迭纸是什么时,血液都凝住了。 “这是……?”萧父就着房间灯光,将草稿一张张看过。 “那只是……只是我画着玩的……”萧品珺慌忙说谎想掩饰。 “你还在画这鬼玩意儿?”萧父怒而将草稿扔到女儿头上。 “是怎样了?”萧母听到丈夫吼声,下了床,走过来。 “你看她!”萧父随意抓起一张纸,递向萧母,“每天都这么晚回来,就是在画漫画!”说完,萧父便将手上的草稿撕毁了。 “爸!”萧品珺流着泪哭喊着,“你别这样,这是我的兴趣啊!” “什么兴趣?”萧父厉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被调职两次了,以为冠个主任的职称就能瞒过我吗?” 萧母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盘胸,冷冷地看着女儿。 萧家两老管教儿女,通常不会两个一起出手,以免情绪失控。 “你是想让我丢脸到什么程度?”萧父怒问。 “画漫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工作……” “以后下班就要给我直接回家!”萧父根本不想听她辩解,“房门除了睡觉时间,不准关!必起来时,若让我看到还有灯光,你就死定了!” 萧父撂下狠话,怒气冲冲进房。 “听话,”萧母沉沉叹了口气,“不要再惹你爸不高兴了。”说完,回身将门关上。 萧品珺捡拾起已经皱巴巴的草稿,回到房间后,哭得不能自已。 她边哭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胡硕予。 第十五章 第十章 在电话里听到萧品珺的哭诉,胡硕予心头感到愤怒。 之前就听说萧父反对萧品珺画漫画,所以他才提供自己的住处,作为她秘密画图的空间,但没想到萧父对一个已经二十五岁的女儿竟然仍处处管制,包括她的兴趣,甚至还约束她的回家时间,门禁订到了六点,实在可笑之至。 “搬出来吧。”他在手机的另一头冷声道。 “什么?”萧品珺揉揉泪湿的眸,“你刚是叫我搬出来吗?” “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有主宰自我生活的资格,不用受父亲的约束。” “可是……”她咬着唇沉默。 “可是什么?”她竟然犹豫?“难道你真的想放弃漫画,放弃比赛?” “当然不是!”萧品珺急道,“我只是在想我要搬到哪去。” “可以住我这里。” “可是……” 又可是? 胡硕予脑中倏地灵光一闪,“莫非你是在担忧你前男友?” “我不想再遇见他。”就算胡硕予打了大快人心的一拳,可柳戎航的脸她是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他想骂她什么? 贱女人吗? 当初是谁甩了谁的啊! “嗯。”他明白她这方面的顾虑,毕竟他也无法在她每次进出的时候,都陪在她身边。 “而且如果我搬出去,我爸一定会更生气。”她大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小就很怕她爸爸,她虽然白目了点,但不是叛逆性重的女儿,原则上对于父亲的吩咐,她没有百依百顺,至少也顺了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就是阳奉阴违,譬如画画。 电话两边皆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再想办法好了。”萧品珺故作乐观的道,“反正我爸也不是都六点就回到家,我妈也常忙到很晚,这门禁形同虚设,我只要小心点在他们回来时,把程序关掉就好。还好他们还不知道我是用电脑画图,他们只看到我的线稿,只要没在我房间内看到一堆工具就行了。” “你爸……你爸标准还满奇特的。”胡硕予语气透着些许难以理解。 “什么奇特?” “他不准你画漫画,但是你有时在外过夜没回家却没关系?”只要有预先报备,且不是频繁的话,萧父都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觉得漫画是不入流的东西,说里头都是一些暴力**的内容,我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偏见。所以他觉得如果他的女儿在画漫画是件羞耻的事情,而谈恋爱就是成年人的正常男女来往,所以他没太大意见。喔,对了,其实他有限制我上大学才能交男朋友,但我高中就偷交了,哈哈。”萧品珺笑声有些得意。 “而且都没有被他发现喔,所以我想我一定可以找出办法的。” “干脆……” “嗯?” “我们结婚吧。” “啊?”她没听错吧? 结……婚? “结婚之后你就归我管,我让你画漫画,他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等等,你要因此跟我结婚?”为了让她画漫画? “当然还得你愿意才行。”结婚可不是一头热就能成的,而且他们交往的时间又很短,几乎可说是闪婚了。 “不是,不是愿不愿意的意思……” “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她因为太过兴奋,反而不晓得该怎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就是啊…… 就是……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的梦想,愿意娶我。” “我不仅是因为你的梦想,而是因为你。” “是我吗?是我吗?”她开心的在原地转圈圈。 萧品珺的喜悦传递了过来,胡硕予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那我婚后可以不去上班吗?”她趴在床上,曲起的小腿来回晃摆。 “你真正开心的原因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胡硕予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妞还真是讨厌上班啊。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专业漫画家,赚钱养活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他才不担心这点呢,靠他个人收入,养活一家老小都没问题。 “你不是应该先因为可以跟我日夜相处,而开心吗?”他被摆到漫画之后了,让他有些吃醋啊。 “那是当然的啊,所以就不用特别提了。” 萧品珺实在太嗨了,人在床上滚来滚去。 “那你明天晚上可不可以腾出时间来,马上来提亲呢?”打铁要趁热,而且比赛截稿日快到了啊! 胡硕予一呆。 “明天?” “我们后天就去登记,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住进你家,然后就可以辞掉公司的工作。我会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画画,所以就不会碰到那个人了。一切好完美!”她太开心了啊。 “你也得先过你爸那关吧?”会不会高兴得太早,规划得太顺了? 他还在想要怎么通过“岳父”那关呢。 “放心放心,你是人中之龙,我以前曾经听过他提起你,公司三字头的经理就你跟我表哥两个人,所以他说你是个人才,我如果能嫁给你,他肯定求之不得。” “萧董事提过我?”他很是诧异。 “就饭桌上的闲聊……对了,”她想起来时间点了,“就去年有次我们跟阿姨一家……就是我表哥他们家的人吃饭,聊到的。我忙着吃饭,还有偷想我的漫画剧情,所以没有太注意他还说了什么,而且我那时只觉得你是个很难相处的主管,骂人超恐怖的,所以就没多加注意了,呵呵。” “那我现在还是个难相处,骂人超恐怖的主管吗?” “是啊。” “萧品珺——”这回答很不公平喔! “我是说主管的你啦,男朋友就不一样啦。你是最好、最棒,也是唯一支持我梦想的人了!呵呵。” 所以他以后因为吃醋或一些小误会、小口角而对她生气,她也不会感到害怕了,因为只要对他撒撒娇,展现对他的忠心不二,他就会气消了,其实还满好应付的啊,哈哈哈…… 萧品珺再想到以后可以每天窝在他家,每天早上都能一起起床,晚上一起翻滚,还可以漫画画到爽,她真是 恨不得明天就嫁过去啊。 “不然我们明天就先去登记了吧。”她迫不及待了。“这样我明天晚上就可以直接去你家住了。” “别心急,该做的程序还是得做。” “喔……”不愿妥协的尾音拖得长长。 “你不先跟你父母报备,就直接去登记了,若让他们知道,说不定会反对。” “好像……也是喔……”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之怒的。 胡硕予无法责怪她的一头热,她的时间不多,比赛截稿日就在眼前了。 “总而言之,明天我会上你家拜访,懂吗?” “好吧……”萧品珺只好答应了。 “那先睡吧,很晚了。” “那明天等你,一定要来喔。”可别放她鸽子,她会哭死的。 “过去前,我会通知你的。” “好,等你!” 萧品珺欢欣的挂了电话,当晚即做了一场披白纱的好梦。 萧家的客厅在听到胡硕予的来意后,一片肃穆。 萧品珺被这沉闷的空气压得不自在,对着父母道:“爸,妈,你们怎么了?干嘛不讲话?有人要娶我耶,不是应该要很高兴吗?” 萧父横了眼说话没啥分寸的女儿,轻咳了一声。 “我只是很讶异,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完全没听到消息啊。“难道是品珺在你部门时?” “可以这么说。”胡硕予回道。 “为什么不是很肯定的意思?”萧母问。 “因为我在这之前,就已经喜欢上品珺了。”胡硕予目光灼灼,充满坚定与诚挚。 “你干嘛说出来啦!”萧品珺害羞地拍打胡硕予肩头。 萧家两老对看一眼。 “为什么?”问的仍是萧母。 “因为她的笑容能让我解忧忘苦。” 两老是一个傻了。 这女儿从小到大只有让他们操心的份,解忧忘苦?他确定? 胡硕予语气诚切,一旁的萧品珺更是开心地傻笑。 “你们一定没有想到我会把到公司的菁英人物喔?”萧品珺笑得合不拢嘴了。 她太开心了,满脑子都是可以画漫画的美好未来,故平常在父母面前会注意说话分寸的她,一时也忘了谨言慎行,于是遭到萧父一个瞪眼,这才连忙敛起嘻笑的神态,故作严肃。 “品珺能交往到像你这样的男朋友,我们也是很开心的。”萧母道,“只是这结婚会不会早了点,品珺才二十五岁。” “不会不会。”萧品珺又一时忘情,抓着胡硕予的上臂,“我好喜欢他,我希望能天天跟他在一起。”然后又被萧父狠狠一瞪,连忙放开手。 “伯父、伯母,我会好好照顾品珺的,请答应我们。”胡硕予深深一鞠躬,萧品珺见状,也跟着弯腰,额头几乎贴到膝盖上去。 萧父看着两人,怎么就觉得时机有点敏感,况且女儿下班后是去找男友,但是却也在画漫画…… “你知道品珺画漫画的事吗?” 萧品珺闻言,脸色都变了。 胡硕予看着萧父,眼神坦荡,“我知道。” “你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如何?” 胡硕予转头看着萧品珺,“画画是她闲暇时的兴趣,我不会阻止,就像健身跟阅读也是我的兴趣一样。” “如果她不是要当兴趣,而是工作呢?”萧父再问。 “漫画家也不是想当就当得成的。”胡硕予笑笑,不将话说死。 萧品珺笑靥瞬间僵凝。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画漫画的才能吗?”她不敢置信的问。 这跟他原先说的不一样吧? 胡硕予朝她眨了下萧父看不到的右眼。 可惜一向心思不敏感的萧品珺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 “如果嫁给你却不能画漫画,那我干嘛嫁?”萧品珺生气甩袖起身。 胡硕予迅速抓住皓腕。 “你要去哪?快坐下,你爸妈还在这。” 萧品珺扁着嘴,发出生气的长“嗯”声。 第十六章 “我不会阻止你画画,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兴趣,但是漫画家是太不切实际的梦了,而且台湾的漫画产业环境不是很好,能当上漫画家赚钱养活自己的寥寥可数,咱们结婚之后会有很多事要忙,说不定你连画画的时间都没了。”他这话是说给萧家两老听的。 萧品珺不予苟同的瞪着他。 “坐下。”胡硕予朝他身旁的位子努努下巴。 萧品珺眼眶含着泪,坚持不愿回座。 “坐下!”萧父一出声,萧品珺只得乖乖落坐。 她双手紧抓着膝盖,低垂着头,裙子上出现点点水痕。 “这孩子就是这样任性,不如她的意就生气。”萧父叹道,“你真能忍受她这样的性子?” “她偶尔任性一下,我觉得挺可爱的。”胡硕予笑答。 “该不会常耍任性,你就要把她还给我们了吧?”萧母玩笑道。 三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十分开心,只有萧品珺憋着一张哭泣的怒容。 相谈甚欢之后,亲事就大事底定了,约好了双方父母见面的时间,胡硕予便要离开了。 “送我一下。”胡硕予对还在生气的萧品珺道。 萧品珺很不甘愿,一旁的萧母推了推她,她只好出门送客。 一出门,萧品珺便发难。 “你真的觉得我没才能吗?我没办法成为漫画家吗?”她怒气冲冲质问。 “画画是很好的兴趣,但是结婚后,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忙、要学习,闲暇时涂涂抹抹,不也不错?” “但我就是想画漫画啊!你不是知道这件事的吗?怎么还跟我爸妈站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两人吵架的声音,一直到进入电梯里时,胡硕予忽然出手掩住她的口。 “你这傻瓜,你看不出来刚才都是在作戏吗?”他叹了口气,“你这样不信任我真是让我伤心。” 萧品珺睁大惊讶的眸。 “我没料到你爸会突然问起这问题,但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没看到我的暗示。”不仅信任不足,还默契不足。 萧品珺拉下他的手,“什么暗示?” 胡硕予眨了下眼。 “什么暗示啦?” 胡硕予再眨了下眼。 “你眼睛怎么了,隐形眼镜干了?” “……”胡硕予做了“好想死”的崩溃表情。“我这就是在暗示你。” “喔……”萧品珺这才豁然明白。“你这样眨眼我哪知道啊?每个人都是无时无刻不眨眼的啊!” “你眨眼只眨一只眼吗?”谁会没事眨单眼的? “哎呀!”萧品珺撒娇抱住他,“我以为你隐形眼镜有问题嘛。” “我真的会被你气死。” “别这样别这样!”萧品珺在他身上磨蹭。 “别乱动喔,我不想当电梯快枪侠。” “什么?”快什么侠? “在电梯里对你乱来。” “那也不是不行。”她笑嘻嘻卷了卷头发。 “傻蛋!”胡硕予敲了下她的头顶心。“我就是要让你爸觉得我不认为你能当上漫画家,这样以后你来我家,他才不会多疑。” “原来如此。”萧品珺右拳敲左掌心,恍然大悟。 “不过你生气也好,这样比较逼真,等等回去还是要挂着一张愁容,懂吗?”怕这个喜怒形于色的阿呆露馅,前功尽弃。 “我不知道我演不演得出来呢。”感觉好困难啊! “演不出来就掐大腿,而且你要表现出,虽然你很生气,但是因为你很爱我,所以最后妥协的悲情剧码。” “天啊,那太难了!”这种富有层次的演技技巧她若演得来,她就去当明星,而不是漫画家了。 “那你就保持哭哭脸吧。”胡硕予双手重掐她的脸颊。 “好痛啊!”掐这么大力,她差点就飙泪了。 “就保持这样回去吧。”胡硕予跨出电梯,“明天见。” 她好想跟他走啊,可惜今天不行。 思及此,眼泪还真的掉了。 “明天……”她抹抹脸,“去找你。” “嗯。” 萧品珺站在电梯前,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方转身走开。 回到家门口,她垮着一张小脸走进去。 萧母看到她,说了句,“我们都是为你好,当什么漫画家?” 萧品珺含忧带怨瞥了母亲一眼,垂着头回房了。 “唉,真是不听话。”萧母摇了摇头。 殊不知,回房的萧品珺笑得可开心的咧。 “到了。” 胡硕予推门下车,一旁的萧品珺虽然一头雾水,也赶忙跟着下车。 下班时,胡硕予传讯息通知她,今天他六点就会下班,要带她到一个地方,叫她先找间咖啡馆等他。 两人决定结婚的事尚未公告周知,加上不想惹人闲语,故原则上还是避开公司附近。 一路上,胡硕予都神秘兮兮的,萧品珺套话功力又很差劲,怎么套都套不出答案来,只好抱着满腔好奇心,跟着他来到一栋大楼前。 胡硕予牵着她径直走入,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们搭乘电梯,一路抵达十一楼,胡硕予拿出钥匙打开大门,萧品珺进入,是间没有任何装潢,只有基本配备的空屋。 “这谁的房子啊?”萧品珺纳闷的问。 “我新买的。” “你新买的?投资用的?” 在萧品珺的观念里,自有房屋之外的房产都是为了投资用,因为她父母就是这样累积资产的。 “不是,以后我们要住的。” “那你原来的房子呢?” “要卖掉,等这边装潢好可搬进来,就可以找买家了。”胡硕予点头道。 他现在住的房子设计得精致漂亮,又维持得好,之前委托过中介审视过,想卖个好价钱并不难。 那间设计感十足,十分有个性的房子要卖掉? 萧品珺觉得有些不舍。 他们俩的第一次都是发生在那间屋子啊! “为什么呢?” “我那间房子原本就是设计给单身男人用的,或是再加个伴侣,所以空间全开放,但考虑到你以后要作画,最好有一间专用的书房,就算以后你爸妈来了,也不用忙着收拾,房门关上,就可糊弄过去了,所以我相中了这间房。我跟我之前的设计师约好了,待会我们就过去拜访,你想一下你喜欢的风格跟需求,好说明给设计师了解。” 萧品珺上前一步,激动得抓住他的手臂。 “很感动?” 萧品珺点点头,泪已涌在眼眶。 “很开心?” 萧品珺头点得更大力,眼泪也因此甩出来了。 “你好好……”崩溃大哭的前奏开始,“我好开心……真的……呜呜哇哇……” 萧品珺靠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爱哭包。”胡硕予又疼惜又无奈。 “而且这样你以后就不用担心会看到那个人了。”他靠在她的头顶心低喃道。 “哪个人?”萧品珺抬起不解的泪眸。 胡硕予真想从她头顶巴下去。 “你前男友。” “喔喔!”萧品珺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人。” “就是那个人。” “太爱你了!”萧品珺用力将他抱得好紧。 “乖。”胡硕予来回抚着她的背,大掌才从她的上衣钻进去,萧品珺突然就放开他了。 “走,去找设计师。”她兴奋地拉着他往大门口走,“我的书房可以用粉红色的吗?少女漫画家就应该有粉红色的书房啊!然后我要有两面墙都是书柜,全部放满漫画。”她蓦地转头,“我可以买漫画了耶!纸本书喔!不是电子书喔!天啊,我太开心了,我会不会因为太幸福,明天就死掉了?”她好担心啊。 “傻瓜。”胡硕予又好气又好笑。“不管你要做成粉红色,或是里头放一堆女圭女圭,我都不会管,那是属于你的个人空间。” “我好爱你喔!”双手用力又是一抱。 胡硕予握着她的上臂,想亲吻她时,她忽然又挺直身,藕臂勾进臂弯。 “我们走快点,我迫不及待了。”她已经有满脑子的构想,要跟设计师说了。 她目前心里满满的都是未来的勾画蓝图,哪有时间注意到胡硕予蠢蠢欲动的。 他还是被排到漫画后头了。 胡硕予莞尔一叹,关上了大门。 凭着未婚夫妻的名义,尤其萧家两老以为胡硕予也是不喜欢漫画的人,所以萧品珺不再被禁足了,她每天光明正大一下班就跑来胡硕予目前的住处,全心全意作画,终于在比赛截止日当天,将作品投了出去。 比赛结果发表是在六个月后,这段等待的时间,萧品珺也没闲着,她除了每天固定时间作画,精进画技,还要忙着新屋装潢的监工、结婚典礼的准备,试穿婚纱、拍婚纱照等等,忙得不得了。 而他们要结婚一事,在婚礼前一个月公布了。 公司内部一片哗然,任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在一起,还要结婚了,唯一未被震惊到的只有两人还没交往时,就知道胡硕予对她有意的表哥邵禹道,跟目前担任邵禹道秘书,也是邵禹道女朋友的熊若娟。 公布结婚一事之时,萧品珺同时递了辞呈,这时的他们已经订婚了,故她便堂而皇之先搬进了刚装潢好没多久的新屋,除了忙婚礼的事,还可以开心作画。 至于蜜月旅行的地点,当然是选日本啰。 她有两墙的大书柜,不趁此机会塞满怎行! 第十七章 萧品珺听说得奖者会在颁奖典礼之前就得到通知,所以靠近公布的日期,她便越紧张,连去蜜月旅行时,晚上都会做梦梦到结果出来,因为落选而吓醒,胡硕予只得安慰她,梦境跟结果都是相反的,要她不要担心。 终于,网站上公布了颁奖典礼的日期,但是,萧品珺一直没有收到通知。 她忐忑不安地每天每天无时不刻想到就点开出版社网页,但一直到颁奖典礼当天了,她还是没有收到通知。 她果然是没才能的吧? 萧品珺瘫坐在书桌前,因为太过沮丧,眼泪反而掉不出来。 胡硕予走进书房,看到她如丧考妣的神色,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走过去,将她的头靠在自个儿的小肮上。 “下次再继续参加。”他轻声安慰,“或者我们再画一部作品,这次直接去出版社毛遂自荐。” “你真的觉得我有这样才能吗?”她已经无法肯定了。 “我觉得你有的。” “会不会……”她激动得抬起头来,“因为我现在太幸福了,所以上天把我的梦想剥夺了?” “你想太多了。”胡硕予失笑,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你这阵子画技又进步不少,我们再想一个更好的故事去投稿,就算落选,至少也可以请编辑提供建议,好不好?” 萧品珺咬着唇含泪看着他,“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可以的。” “说不定我要好多年好多年才能录取,然后你就得一直养着我。” “我养三个你都绰绰有余。”他轻柔地拍拍她的手背,“别想那么多了,去洗个澡,睡一下吧。”她已经熬了一整夜等消息了。 萧品珺听从他的话,上楼洗澡睡觉。 这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胡硕予确定她睡着后,便出门到社区大楼的健身房健身。 但萧品珺根本睡不着,她眯了一下,约莫五分钟后,就突然醒来了,一醒来,失落感与绝望重重攫住胸口,她无法克制的拥被狠狠哭泣。 她一直到哭累了,才昏昏沉沉睡去,胡硕予健身回来时,看到她眼睫上还悬着泪珠,感到十分心疼。 他思考着有什么方法能让她开心一点,于是他来到书局,巨细靡遗的阅览过每一本漫画的书背,将家里没有的新书,全部买了下来,扛回家。 萧品珺醒来时,便看到那一袋漫画,想到胡硕予的心意,她又是一阵大哭,让胡硕予哭笑不得,不过她在看了一本喜剧漫画之后,心情便开朗起来了,等漫画全部看完,她便拿出笔记本,咬着笔杆,思考着准备投稿用的故事。 见她恢复正常状态,重新振作起来,胡硕予感到宽慰。 她是个满好取悦的女孩子,喜怒哀乐显露于外的关系,要抓住她的心思相对就容易,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对于个性干脆利落的他来说,藏心事要人家猜的女孩他最受不了,而萧品珺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除了有时不太解风情,让他想翻白眼以外。 “老公,你看这个故事好不好?”萧品珺拿着笔记本,来到正在用色拉做晚餐的胡硕予旁边,“男主角是个机器人,可以按买家需要量身订做,一个年轻文弱的男生订制了一个机器人,想取代他失去的家人,没想到他竟爱上机器人了。” “你这是bl?”胡硕予诧异。 “对啊,还可以画点床戏喔。”她嗤嗤笑了起来,“到时要请你月兑光光当我的机器人模特儿。”她老公的身材最好了,不拿来“利用”一番也太可惜。 “……”胡硕予双臂在胸前交叉,打了个x。 “哎哟,你好小气喔。”萧品珺嘟起了嘴。 “去去去,想别的。”画什么床戏,欠扁啊? 到时家里不就要一堆luo男写真集? 就说他醋桶很大的! “吼——”萧品珺扁着嘴回到中岛的另一侧,“我还想说这个故事不错的耶。” 胡硕予淡瞥了她一眼,将萝美生菜递给她,“待会再想,先准备晚餐吧。” “喔。”萧品珺搁下笔,到流理台前洗手。“还是我把买主改成女生,然后那机器人是可以量身订做的情人?” “嗯……”胡硕予沉吟一会儿,“这故事跟《绝对达令》似乎有点像。” “对喔!”萧品珺霍然想起,“还好有你这个漫画通在,不然我就要被告抄袭了。” “再想想别的。” 萧品珺将萝美生菜剥开,“不然女主角是个萝美生菜,男主角是胡萝卜,有一天他们在路上相撞,女主角撞肿了变高丽菜,男主角变茄子了。” “……” “这也不好吗?”她歪着头一脸天真。 会天马行空乱乱想,可见她是真的振作起来了。 “如果你真能画出一部有趣的故事,那也是okay的。” “哎哟,我说笑的啦,哈哈哈……” 翌日,胡硕予去上班的时候,萧品珺便在家不断地想着故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篇又一篇,等着胡硕予下班回家时给他看。 约莫七点,胡硕予回到家,两人共进晚餐后,萧品珺将她一整日的心血递出。 胡硕予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发笑,萧品珺则是在旁惴惴不安的等待结果。 “这个可自由穿梭人间与冥界的阴阳眼故事还不错,可以画单元的方式,刚好就画一个故事投稿过去……” 萧品珺的手机忽然响了。 “等等,我接一下电话。” 萧品珺拿起手机,是不认识的号码,她有些纳闷的按下通话键,置于耳畔。 “喂?” “请问是萧品珺小姐吗?”打电话的是一名有着烟嗓的男人。 “我是。请问哪位找?” “我是“尔海出版社”的编辑,敝姓毕。” “编辑?”萧品珺因为太过震惊,嗓音拔尖,还分岔了。 一听到“编辑”两字,胡硕予立刻拿过她的手机,转为扩音。 “是这样的,你这次投稿参加敝社的比赛,虽然通过复选,但是因为只取五个名额,很遗憾你刚好是第六名,成了遗珠之憾。” “是、是吗?”萧品珺不知该为第六名而感到开心,还是因为肯定就是没得奖而难过,故语气有些虚弱。 “然后我看了你的作品,认为如果能发展成长篇,可以将故事叙述得更完整,也更有可看性,是大有可为的。”他顿了下后又道:“其实这次落选的主因就是故事结束得太快,有些地方铺陈不够,转折太突然,虽然这暴露了你在短篇上的缺点,但是设定跟画技都达到了标准,所以看你愿不愿意跟我约个时间,到出版社讨论呢?” “愿意!”她声音又分岔了,胡硕予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那我们就约……”订下时间后,编辑又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先把故事架构想出来,若能先写个几回的故事或分镜,讨论会更有效率,我也更能清楚知道你在故事编排这方面的能力。” “好好好!”明明人不在面前,萧品珺还是忙不迭直点头。 做好约定后,这段通话便结束了。 “他说我的画技跟设定都达到标准耶!”萧品珺泪眼婆娑看着老公。 “我就说你有才能的。”胡硕予拍拍老婆的头。 “那我现在就开始想这个故事该怎么延伸。”萧品珺抓起笔记本,跑进了书房。 胡硕予猜想,她今晚肯定又要熬夜了。 他走到厨房,泡了杯咖啡,同时拿了一颗b群进入书房。 “写完早点休息,我明天下午会请假陪你过去。” “真的吗?”萧品珺大喜过望。“有你真好。”两臂张开,感激地用力抱紧。 “那我先去洗澡。”胡硕予低头,吻吻妻子喜悦的小嘴。 “好。”萧品珺用力点了下头后,从抽屉里挖出天使与恶魔的故事脚本,调出画稿档案,专心的再温习一遍。 胡硕予笑看着死盯着萤幕,眼神专注的她。 总算,努力有了回报,梦想有了成真的可能。 他欣慰一笑,轻轻带上门扉…… “你觉得我取什么笔名好?”萧品珺的声音从门缝穿出来。 胡硕予打开门,笑道:“选你喜欢的。” “那就……”她歪头想了一下。“品予梦?” “啊?” “就我的品跟你的予,加上梦想的梦。” “……” “不好吗?”她歪着疑惑的头。 “这是《爆漫王》的梗吧?”想考他? “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她指着他大笑。 “正经点,去写故事。” “哎哟,我太开心了,根本定不下心来啊。”她的心还因为编辑的肯定而激动的跳着,脑中完全想不出任何故事情节。 胡硕予轻叹了口气,“过来。” 她轻巧的小跑步过去。 胡硕予忽地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 “你要干嘛?”粉拳惊讶的敲他的背。 “做运动,消耗你的精力。”好定下心来。 “这样我会睡着的。”那不是消耗精力,是让她昏厥吧。 “我会控制一点,只让你高潮一次。”他推开主卧的拉门。 “只有一次喔……”小嘴嘟着不满。 “两次……三次,不能再多了。”再多就直接睡到天亮了。 “好……吧。”萧品珺很是勉为其难的。 胡硕予将她扔到床上,自己也爬了上去。 “老公,我爱你。”藕臂朝他大张,笑颜明亮灿烂。 胡硕予轻笑,“我更爱你。” 俯首,吻上女敕唇……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一《求收留》; 2、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二《求照顾》; 3、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三《求爱我》; 4、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四《求永远》; 5、大哥,这不是你的风格之五《求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