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妻奴》 第一章 第一章 京城有三大世族,刘姓、王姓、谭姓。尽避世代更替,荣华变更,三大世族依然屹立不倒,如今的刘家更是繁荣昌盛,只因前年刘家送进皇宫的嫡长女如今被封为贵妃,颇得圣宠。 而王家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不少王姓族人在朝中为官,人脉极广。相比这两姓,剩下的谭家则是隐世家族,但追溯到数十年前,谭家曾出了一位太子太傅,在那时极为昌盛,如今这一脉越发低调。 但谭家在京城依然不容小觑,毕竟谭家祖先留下的财富也足够他们丰衣足食,可谭家被人津津乐道的是谭大姑娘。 谭大姑娘谭佳如被皇上赐婚给宰相,成为宰相夫人,成就了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谈。说到了谭大姑娘,自然也让人想到了谭家二姑娘谭淳安。 谭淳安今年十七,这个年纪的姑娘家早已该成亲了,而她却至今没有订亲。是因为这二姑娘太丑了?不,听说谭淳安是一位清秀佳人。那么是二姑娘脾气暴躁?不,听说谭淳安性格害羞。 二姑娘到底是为何嫁不出去了呢? 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谭二姑娘幼时因事被惊吓到,以致于她从此再也不能开口,所以不少人私下称呼她为哑姑娘。 一些低户寒门的人家不敢高攀谭家,一些皇族贵胄则是瞧不上一个哑姑娘,谁要娶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女子做正室呢,一个不能在宴会上招待人,不能与人说话的女子,就算出身再高也不会有人娶。 于是,很多人认为,这位可怜的哑姑娘从此再也嫁不出去了。 而此时的谭府里,也正在为谭淳安的婚事头痛。谭继夫人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希望二姑娘嫁不好,只是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嫁给我那侄子。” “继夫人这话好笑了,若是我妹妹嫁给妳那侄子,还不如从此守着青灯过日子的好。”开口的是谭大小姐,宰相夫人谭佳如。 谭继夫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妳是什么意思?” 谭佳如弹了弹指尖,冷笑道:“妳那侄子无所事事,考了几年的秀才也考不上,靠着一张小白脸的脸在小泵娘中卖乖,私下里又跟勾栏里的女子好姐姐、好妹妹地喊着,妳倒是说说看,这样的人可嫁否?” 谭继夫人还来不及反驳,谭毅的手重重地拿着茶盏扔在了地上,“都给我闭嘴!”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谭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谭继夫人,“妳竟然想给淳安说这样的人家。” 谭继夫人抿着唇不说话,谭佳如垂眸冷笑。谭毅又看向谭佳如,“妳已经出嫁,家中的事情妳不宜插手。” “若是我亲娘还在,何须我担忧。”谭佳如丝毫不惧怕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谁都不能将我妹妹嫁给那些无耻的混蛋,否则我便跟谁急!”说完话,谭佳如也不管谁的脸色,直接甩帘子走人。 谭继夫人叹了一口气,“大姑娘也是一个冷心的人,怎么能让二姑娘不嫁人,要是做尼姑,只怕其他房也不会答应,这是害了其他房的姑娘啊。” 谭毅低低地说:“妳说的人家太差了。” 听谭毅的语气微软,谭继夫人抽泣地捏着丝绢擦了擦眼角,“我只是想着,都是亲戚,多少会护着二姑娘。” 谭毅淡淡地说:“再看看吧。” “我这个做继母的也难,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大姑娘总是看不顺。”她低下头。 谭毅未回她,只道:“淳安的婚事要仔细些。” “是。”她点点头。 谭府中一处别致的小院里,丫鬟翡翠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二小姐是没有看到,继夫人被大小姐打脸打得啪啪响,哼,活该,就继夫人那侄子模样还想肖想二小姐,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旁的珍珠听得笑了,“妳也够了,让二小姐的耳根子清静些,劈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听了珍珠的话,翡翠连忙看向谭淳安。一个小小的人儿蜷缩在湘竹榻上,白女敕的小手拿着一柄纨扇轻轻地搧动着,纨扇上绣着一朵白色的雪莲,透过那朵雪莲,恰好能看到扇子的主人那张稚女敕、粉红的小嘴。 鲜女敕的小嘴彷佛天生的笑唇,不笑也似笑着,令人看着便心怡,一双黑亮的眼睛纯洁如水,纯黑的发丝顺着白皙的脸庞落在脖颈处。翡翠即使看惯了,也忍不住地赞叹,二小姐真是美啊。 翡翠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声音,“二小姐,奴婢是不是太吵了?” 谭淳安微微摇头,头上的白玉簪子在晚霞的映照下投射出一种温和的柔光,一如她安静、温良的目光。 翡翠红了脸,“奴婢只是太高兴了,大小姐为二小姐出了一口气呢。” 谭淳安的眼里闪过一抹忧虑,想到谭佳如,她不由得叹气。她与姊姊相依为命,亲娘去世的时候,她才只有四岁,而姊姊那时只不过比她大了一岁,从谭继夫人进府之后,姊姊便处处护着她。 因为她五岁那年被吓,以致于这十二年都未再开口,姊姊自责没有照顾好她,愧对死去的娘亲,一旦她有什么事情,姊姊便会如刺猬般张牙舞爪。 也是听说了谭继夫人有意要将她说给那娘家那边的侄子,姊姊便怒气冲冲地跑回来,若不然,她还真的会嫁给那不学无术的人。 珍珠柔着嗓子说:“二小姐不用担心,有大小姐在的一天,继夫人哪敢觊觎妳。” 谭淳安笑了笑,手在胸口比了比,要她们也不用太担心。自幼在她身边伺候的珍珠和翡翠都明白她的意思,同时点头。 翡翠忽然拍了一下额头,“瞧奴婢这记性,那米糕还炖着呢。”说完,急乎乎地往小厨房跑去。 谭淳安看得直笑。 珍珠摇摇头,“翡翠的性子怕是一辈子都这么急急躁躁。”沉默一会,珍珠忽然说道:“二小姐,今日大小姐这样下继夫人的脸,只怕后天出门继夫人会给妳使绊子,要不妳装病不出门吧?” 谭淳安摇摇头,抓着珍珠的手,在上面写着,即使我不出门,继夫人也会找我麻烦,既来之,则安之。 珍珠蹙眉地点点头,“是,奴婢和翡翠会小心些。” 谭淳安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又抓起了旁边的孤本看着。谭继夫人进府之后便生了一个嫡长子,如今嫡长子也有十一岁了,再过几年便能独当一面,谭继夫人大可不必针对她们两姊妹,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谭继夫人总是针对她们。 谭淳安还记得,以前谭继夫人刚进府的时候还不显,后来她与姊姊的伙食被苛刻,日子难过了,才知道这个谭继夫人是多么的用心险恶,外人在时,绝对把她们当亲生女儿似的捧着,可私下,却是不断地苛刻。 要不是外祖父一家对她们一向照顾有加,又加上姊姊好强的性格,这谭继夫人差点就拿捏住了她们。 谭淳安没有再想,很快地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沉浸在了孤本当中。对于婚事,她这个当事人更加的无所谓,若是嫁不出去,守着小院子过一生也无所谓。 珍珠在外间守夜,听到里间发出一声咚咚声,她连忙起身,往里头间走,一向稳重的她急急地点了烛,回头一看,便见谭淳安缩在了榻角,她心疼地掀开床帐,“二小姐,是奴婢。” 谭淳安本来清澈的双眸恐惧地看着珍珠。珍珠小心翼翼地爬到榻上,不敢过于靠近她,放柔了声音,“二小姐,妳瞧仔细,是奴婢。” 谭淳安的眼睛落在珍珠身上,好一会才回过神,额上冒着冷汗,抖着双唇。珍珠这才上前,轻轻地搂着她,“二小姐不怕,有奴婢在呢。” 珍珠温柔的声音让谭淳安渐渐地冷静下来,身子也没有抖得太厉害,谭淳安脑海中那张阴森、沾着血的脸渐渐地淡去,她的呼吸也不再急促。 珍珠看着抓着她衣衫的谭淳安,缓缓地哼着小曲,哄着谭淳安。以往谭淳安定然会再睡,可眼下谭淳安没有睡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她疑惑地说:“二小姐?” 谭淳安看了看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经灰白,珍珠明白地叹气,“时候也不早了,等一会继夫人会派人过来,可二小姐妳没休息好……” 谭淳安抓着珍珠的手摇了摇,表示她没有关系。珍珠这才点头,“那奴婢去烧热水,等等过来伺候妳洗漱。” 谭淳安颔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珍珠的手。珍珠从香枕下模到了一个香囊,里面是晒干的兰花,味道清新,她放在谭淳安的手里,谭淳安拿着兰花香囊闻了闻,脸上笑开了。 珍珠这才下了榻,往外走,叫醒了翡翠。翡翠接过活,“珍珠,妳去看看早膳吧,烧热水我来便成。” 珍珠颔首,去准备着早膳。翡翠烧好了热水,端着热水去了屋子里,“二小姐,珍珠去给妳准备早膳了,奴婢来服侍妳洗漱。” 谭淳安缓缓地下地,洗漱一番之后,换上一套青绿色的翠纹云裳,头上别了一根金簪子和一根白玉簪,白女敕的耳垂上贴了一对金花耳坠,简中窥繁,不失稳重。 第二章 翡翠爱说话,一大早便开始聒噪了,但是谭淳安也不嫌弃,一脸笑意地听着她说话。 “继夫人也真是的,偏偏要带着妳去参加宴会,说得好听是给妳挑选夫家,说难听的就是想看妳出丑,不过有奴婢在,继夫人休想得逞。” 在翡翠的眼中,谭继夫人就是一个坏人,说什么话都是别有居心,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也不怪翡翠这么想,因为谭继夫人以往可从不带谭淳安出门的,这会因为长公主办了一个春宴,谭继夫人忽然说要带谭淳安去。 “继夫人也不派个人过来跟妳说说规矩,真是太可恶了,要是在长公主府里不小心做错了事情,那该怎么办?幸好大小姐昨日派嬷嬷过来提点妳。” 谭淳安看着翡翠一边说话一边给她挽发髻,不由发笑,翡翠真是一个妙人,说话的工夫也不会耽误做事的速度。 珍珠端了早膳到了外间的桌上,走到帘子旁一看,不禁惊叹道:“二小姐真好看。” 谭淳安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微微垂下了头。翡翠大声道:“二小姐本来就好看,大小姐都说二小姐像先夫人呢。” 谭淳安见翡翠弄好了发髻,她缓缓地站起来,往外走,用了一些早膳,她便在院子里走了一会,等时候差不多了,她便带着翡翠去谭继夫人那,珍珠则留院子里。 谭淳安出门喜欢带翡翠,因为翡翠性格大胆、泼辣。年岁比她小,可是唬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特别是碰上谭继夫人的时候,翡翠也不会因为身分的关系而安静,他因为翡翠、珍珠的卖身契都在她的手上,自然是不怕谭继夫人的。 等她们过去的时候,谭继夫人正一身华服地走了出来,笑盈盈地说:“淳安来了。” 谭淳安行礼,谭继夫人颔首,“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得启程了。”说着,便带着谭淳安往外走。 两人坐着谭府的马车去了长公主府。谭继夫人领着谭淳安一进去便引得众人的观看,谭继夫人一脸温婉地说:“这是我的二女儿,淳安。” 所有人恍然大悟,这就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哑姑娘了。这的人都是人精,心里怎么想,面上却不会显露一分。 长公主看过去,这谭淳安长得确实漂亮,虽然不会说话,可却没有因此而缩手缩脚,气度不凡,倒是可惜了。 谭继夫人领着谭淳安给长公主行礼,说了一会客气话,眼瞅到自己熟悉的几位贵妇来了,便交代谭淳安,“我遇到熟人了,妳自个找人玩去吧。” 谭淳安便这样被打发了,气得翡翠差点要发飙,要不是谭淳安伸手拍了拍她,她真的要大骂,明知道二小姐第一次来这样的宴会,人生地不熟的,却故意这么交代,真是太可恶了。 翡翠看了一眼谭淳安,谭淳安默默地朝她摇摇头,翡翠只好忍下。 谭淳安不想留在这里,一是不熟悉,二是不喜那些人盯着自己看,她便走出了花厅,往外边走。 翡翠跟着谭淳安,低声道:“二小姐,妳要去哪?” 谭淳安用手比了比不远处的湖,翡翠便明白她是要去湖边坐一坐,于是主仆两人走到了湖边。湖边没有人,一旁的杨柳随着微风轻拂,翡翠拿着帕子擦了擦石凳,才让谭淳安坐下。 “再过不久就要端午了,之后就要热了。”翡翠有气无力地说:“奴婢好讨厌夏天吶。” 谭淳安捂嘴轻笑,伸手指了指湖。翡翠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二小姐,即使有冰块,也难以消热啊。” 谭淳安便也不理她,抬头欣赏着风景,正安静地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走了过来。谭淳安一开始没有注意,翡翠一看到有男眷过来,神色一沉,“你是什么人!这里可都是女眷……” 商寒韫看也没有看她,一身玄色衣衫在风中飞扬,黑发以玉冠束之,神色嚣张地盯着安静的谭淳安。 谭淳安侧着脑袋看向男子,神色迷茫。翡翠往谭淳安面前一站,“这位公子……” “妳家小姐是哑巴吗?” 一句话打断了翡翠,翡翠竟说不了话,什么叫她家小姐是哑巴,就算是,他也不该这么直白地问吧,有没有顾忌姑娘家的心情啊。 谭淳安看着难得说不出话的翡翠,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她轻轻点头,她确实是哑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谭淳安不经意地抬头,眼前的男子非常的英俊,谭淳安见过她的宰相姊夫,宰相姊夫温文儒雅,长相也俊俏,只是跟这个男子一比,就无法比了。 眼前的男子神色冷淡,器宇轩昂,可怪异的是这男子又生得极其的好看,俊脸就如白玉做的瓷器,那眼、那鼻、那嘴皆出自名家之手,独具匠心,雕刻得极为深邃,所以一看便觉得这人好看,忍不住想亲近,但那阴暗的气质却又令人打断了想法,止住了脚步。 这辈子,谭淳安只见过一个这么俊美如谪仙的男子,长得极好,只是却异常的残酷。 她的呼吸急促,眼前彷佛闪过那些黑暗的画面,血色、惨叫、刀光剑影……早晨才梦见的场景栩栩如生地在她的面前上演,一切一切的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脸上,那人如白玉般洁净,可眼里沾着血色。 他的手里挽着了一漂亮的剑花,那剑尖还沾着血,湿漉漉地滴在地上,血在他的脚边渗透,形成诡异的血迹。 他盯着那些尸体,伸出舌尖,嗜血地舌忝了一口那剑尖,狭长的眼含着嘲弄…… 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个男人!梦里的少年与眼前的男人渐渐地重迭了,谭淳安捂着心口,害怕地看着他。 怎么、怎么可能?她居然又看到他了。这一次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眼前,近在眼前,她不由自主地颤抖。 “看来是一个哑巴了。”商寒韫淡淡地说。 谭淳安惨白着脸色,说不出话。翡翠以为谭淳安听了商寒韫的话而心伤,回神便想张嘴警告他,没想到他一个眼神丢了过来,翡翠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一向伶俐的她竟说不出话了,心里只想这人的眼神好可怕。 谭淳安手脚冰冷,眼前几乎黑成了一片,可男人的声音却将她拉回了现实。为什么她还会再遇到他? “谭淳安。”他笑着喊她的名字。 谭淳安浑身毛骨悚然,小嘴抿着,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他。 商寒韫似笑非笑,“很好,本世子看中妳了。” 他话音刚落,谭淳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昏前她想,这一定是梦,等她醒来,这人便不会再存在了。 翡翠大惊,“二小姐。”连忙扶住了谭淳安。 而商寒韫静静地站在旁边。 长公主之子墨子安寻了过来,看到昏厥的谭淳安,吩咐丫鬟扶谭淳安去休息。等她们离开,墨子安转头看向商寒韫,“这是怎么回事?娇滴滴的美人儿怎么被你吓晕了?” 商寒韫瞇着眼睛打量着离开的谭淳安,怕他的人很多,可怕到直接就晕的,她倒是第一人。 “就她了。”商寒韫扬着唇说。 墨子安手里的折扇差点掉了,“你说什么?” “母妃近来一直催我成亲,我老大不小了,确实该成亲。”商寒韫颔首道。 墨子安几乎要尖叫了,“谭淳安身世不错,配你也不差,可她是一个哑巴!” 商寒韫笑着说:“看中的便是这一点。” 墨子安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你的世子妃是一个哑巴,你认为王妃会愿意?” 商寒韫轻轻地说:“不愿意又如何?” 墨子安安静了,以商寒韫的性格而言,还真的没什么能左右他的。但一想到未来世子妃是哑巴,墨子安忍不住地说:“她在人前不能说话,人后也不能跟你说话。”就跟木头美人一样。 “喜的便是她不会说话。” 墨子安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商寒韫这种独特的品味说什么了,起初商寒韫问他这京中女子谁最娴静,他随口说了几个,还开玩笑地提到了有名的哑姑娘,现在好了,弄巧成拙,鬼才知道商寒韫会对一个哑巴有兴趣。 “你该知道,我最讨厌人叽叽歪歪的,她不会讲话,很好。”商寒韫冷漠地吐出这句话。 墨子安浑身一阵冷,脑子极其灵光地听出了一丝意思,商寒韫要他不要再叽叽歪歪了,但一想到未来的世子妃竟然是一个哑巴,他一阵阵的为难,若是晨王和晨王妃知道是他推荐的,不知道会不会揍死他。商寒韫竟要娶一个哑巴! 不理会墨子安那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商寒韫转身往长公主府外走去,难得他有了人选,该让人去禀告晨王府才是,免得晨王妃说他挑三拣四。这不,他可没有挑。 第三章 第二章 谭淳安四岁丧母,五岁一次出外游玩的时候被人绑架,待她再醒来时,到处是尸体,以及那些想死又死不了的人,她被温热的尸体死死地压着,嘴里被塞了一团布,她看着那风华绝代的少年将人命践踏。 一剑挥掉一人的手臂,一剑砍掉一人的腿,再一剑戳瞎一人的眼……他就如阎罗王一样戏弄着这些人,将这些人五马分尸,留着最后的一口气,看着他们咽气。 她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幕,看着他如何残忍地杀人,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那人杀完了所有的人,血染了他的白色衣衫,黑暗吞噬了他的背影,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呆若木鸡地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之后,她便在谭府了,可自此之后,她都开不了口。姊姊说过,她的嗓音很好听,跟黄雀似的,可她记不清她讲话的声音该是什么样子。 “二小姐,你终于醒了。”翡翠有活力的声音响起。 谭淳安看过去,泪眼汪汪,为什么她还会再碰到那个可怕的男人? 裴翠上前抱着她,“二小姐你突然昏过去,吓死奴婢了。” 谭淳安一阵懊恼,若是没去长公主府,也许就不会碰到那个男人了。谭淳安惧怕,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连忙在翡翠的掌心里写字。翡翠看了一眼,“二小姐,后来奴婢扶着你离开了,那位公子是谁,奴婢也不知道。” 谭淳安微颤着,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到他呢?莫非他知道她当初看到他,所以他专程来找她灭口?不,她还不想死。 谭府的人都知道,谭淳安从长公主府里回来后便生病了,谭佳如生气地上门跟谭继夫人理论了一番,又去看谭淳安。 “淳安,姊姊来了。”谭佳如不管在外面是多么的嚣张,回到妹妹这便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正恹恹地趴在榻上的谭淳安一看到谭佳如,脸色转好,急急地伸手拉住谭佳如。 “怎么了?这么想姊姊?”谭佳如在边上坐下,一边小心地问:“是不是继夫人做了什么……”她的话在看到谭淳安摇头之后停住,她想了想,“还是在长公主府里有人欺负你?” 谭淳安没有说话,她跟姊姊关系一向亲密,可这事情她不敢说,也怕给谭佳如引来杀身之祸,尽避她心里害怕,她还是摇摇头。 谭佳如不解了,“那你怎么了?听珍珠说,你这几日光喝粥,没有食欲。”她不信妹妹好好的会忽然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 谭淳安垂眸,将脑袋靠在谭佳如的大腿上,大眼眨了眨,手做了一个掮的动作。谭佳如看得笑了,“被热到了?” 她点点头,谭佳如轻笑,“等会让人准备冰块。” 谭淳安甜甜一笑,谭佳如又跟她说了一会话才离开。一走出房的谭佳如脸色微沉,拉过翡翠,细细地问了一遍后,不可思议地说:“你是说,二小姐看到男子吓晕了?” 翡翠苦笑,“奴婢也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 谭佳如的神色变得古里古怪,莫非妹妹讨厌男子?也许是未曾跟男子相处过,所以看到男子很害怕的缘故? 谭佳如正想着,那头茴香着急地跑过来,“夫人。” “怎么了?” “奴婢刚才在外面待着,突然看到有媒婆上门,应该是给二小姐说亲的,此刻正在正厅跟继夫人说着话呢。” 谭佳如微怔,脚步立刻迈开往外走,她倒要看看,是谁要娶她的妹妹,若是阿猫阿狗的话,她就撵走,哼! 谭淳安心神不宁,喜爱的孤本也被她扔在了一旁,吃着珍珠精心熬制的莲子粥,忽然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侧眸看去,便见到去而复返的谭佳如回来了。她放下调羹,疑惑地看着谭佳如。 谭佳如脸上带着喜色,“这回终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了。” 谭淳安睁着不解的水眸。谭佳如轻咳了一声,“姊姊一直很担心你的婚事,方才正巧有媒婆上门,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 谭淳安挑挑眉。谭佳如细细地解释道:“这人是晨王府的世子商寒韫,模样我也见过,生得极好,模样、身家自不在话下……” 谭淳安听得头晕,心中疑惑,这样的好人家怎么会相中她?她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抬头再看谭佳如的时候,神色忧虑。 谭佳如心细如发,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话,“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谭佳如不悦地说:“你是谭府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家世、样貌也不比别人差。” 谭淳安听得耳朵都红了,伸手指了指嘴巴。谭佳如的神色微软,娇嗔道:“你啊,真是傻,你姊夫是宰相,谭家又是世族,那人哪里敢惹你。再者,你也不是天生的哑巴,以后也许会说话……” 谭淳安摇摇头,拉过谭佳如的手,在上面写着,姊姊,世子如你所说的那般好,想必晨王府也不简单,我进去如何做好世子妃呢?一个哑巴世子妃能做什么? 谭佳如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谭淳安说得并没有错,甚至说得很有道理,在她眼中,谭淳安万般好,可实际上,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子以后如何打理府邸呢? 但谭佳如却不恼,反手将谭淳安的手捏着,“晨王府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晨王府与别府不一样,不兴宴会,也不需要女主人出面,要的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女子,他们也知道你的事情,并不介意。” 谭淳安听了谭佳如的意思,便知道谭佳如极其赞成这门婚事了,她心中的忐忑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的不安了。 谭佳如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欣喜地说:“我过去的时候,继夫人正强颜欢笑,甚至还说你配不上之类的话,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谦虚,可在我看来,她压根不希望你嫁得好。” 谭淳安心中叹气,谭继夫人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视她和谭佳如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了她们两个,其实她一直想不通,她们两人其实未妨碍到继夫人什么,只能说继夫人就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女子。 “我怕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便走了进去,反正我已经嫁人,这种场面我也可以进去。”谭佳如笑呵呵地说:“我身为长姊,过问了几句,最后便说此等大事要问爹爹,你没看到,她那张脸被气黑了,呵呵,一个续弦,还想折腾你的婚事。” 谭淳安听得也笑了,不论谭佳如说话多么不客气,她都知道姊姊是为她好,她在姊姊的手心上写下,姊姊,若你也说那人好,想必那人一定很好。 这话哄得谭佳如开心极了,“好妹妹,今日我迟些回去,等爹爹回来,我要说几句,免得继夫人小眼睛地坏了这门好亲事。” 谭淳安偷笑,她知道,能让姊姊这般上心,那户人家一定很好,她不由自主地想,她以后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姊姊说,那人长得极好。 她笑了笑,不管那人怎么样,只要她能日日这般的悠闲就好,她倒不担忧嫁人的问题,她比较关心那个玄衣男子是否要她的命。哎,该如何是好呢? 在谭佳如的雷厉风行以及谭毅的再三思考之下,最后这门亲事便订了下来,因为晨王世子的年纪比谭淳安要大八岁,晨王世子难得想成亲,晨王妃也不想等,便将这门亲事定在了端午之前,准备的时间便大大地缩短成一个月。 晨王妃还特意派了两个嬷嬷、三个绣女过来专门帮忙缝制嫁衣,而谭佳如也派了两个大丫鬟过来,谭继夫人要是有一点做不好,大丫鬟便记下,转头就告诉谭佳如去。 一回、两回……吃了闷亏,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的谭继夫人只好忍下,忍气吞声地替谭淳安办好婚事。 在婚事只剩下半个月的时候,晨王妃邀请谭淳安到晨王府玩。一大早,谭淳安被珍珠喊醒,任由珍珠、翡翠两人将她装扮好,她提着裙摆,缓缓地出府,上了马车去晨王府。 马车毂辘毂辘地转动着,谭淳安支着下颔,微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声音。一旁的珍珠望着她,“二小姐,等一会说不定会看到世子。” 谭淳安的脸微红,微微颔首。珍珠又道:“二小姐这般的好,世子见了一定会更加喜欢你的。” 谭淳安笑了一下,世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只愿他是一个好相处的。她微微紧张地拽了拽丝绢,这几日,再梦到那个可怕的人的次数少了不少,她的脸色也好多了。 那个可怕的人既然没有再出现,想必也只是巧合遇上,或者看她是一个哑巴也不在意,若那个人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过了一会,晨王府到了,珍珠扶着谭淳安下了马车,门口有一个管事娘子正等着,看到谭淳安过来,立刻上前行礼,“谭二小姐。” 谭淳安点点头,那管事娘子又说:“王妃命奴婢在此等候你,请随奴婢来。” 谭淳安安静地跟在那管事娘子身后。 晨王府很安静,准确来说,是非常的安静,那些下人看到她来也不会好奇地多瞄一眼,全部行礼之后做自己的事情去,非常的严谨。 谭淳安心想,这晨王府一定很重规矩,否则下人的礼数不会这般的好,那管事娘子也不多话,只在缍过一些院子时替她作介绍。管事娘子极为有耐心,每一句话都特意地等一等才说,不会自顾自地将话说完。 到了晨王妃居住的晨曦院,管事娘子便让丫鬟杏仁引见,接着朝谭淳安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杏仁彬彬有礼地道:“奴婢杏仁见过谭二小姐,王妃已在屋中等候。”接着,杏仁便领着她进屋。 山水屏风之后有一个优雅的女子坐在上首,看到谭淳安进来时,优雅地一笑,“是淳安来了吧?” 女子落落大方,亲昵的话也让谭淳安有些好感,脸颊红润地行礼。 晨王妃笑着让她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虚礼便免了。” 谭淳安红着脸没有作态。 晨王妃让她坐下,让她喝茶、吃糕点,一边问她一些事情,简单的问题她便点点头、摇摇头,要是问题比较长,她便写字。 晨王妃也细心,早已布置了文房四宝,看到她的字,赞叹不已,“闺中女子少有将字练得如此好的。” 谭淳安执着狼毫笔,写下,王妃谬赞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的话,晨王妃又留她一同用了午膳,等饭后,晨王妃便催她去花园里走走,顺便消食。 第四章 杏仁领着脸蛋通红的谭淳安走出了院子。谭淳安知道,晨王妃是要她“偶遇”世子,好提前培养感情。 珍珠在一旁偷笑,谭淳安瞪了珍珠一眼,珍珠连忙收了笑。谭淳安的脸一直红着,衬得她肌肤越发的白皙。 “世子。”前面的杏仁忽然行礼。 谭淳安本不敢抬头,低着头,可看着那熟悉的玄色衣衫,心中闪过一种莫名的感觉,她不禁抬头,对上一双阴冷的眼,她瞬间屏住了气息。为什么她在这里会遇到他? “好久不见了,小哑巴。”商寒韫幽幽地看着谭淳安,古井似的黑眸浮动着淡淡的波纹。 谭淳安眼前发黑,一只大手猛地掐住她的手,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要敢晕倒,试试看!” 谭淳安猛地咬破了舌尖,尝到了一抹血味,再抬眼时,两眼露出惊恐,眼角含着泪花,可楚楚可怜的模样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怜香惜玉。 商寒韫神情冷酷地盯着她,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要收回手,他却不允,抓得越发紧。 珍珠有些怔住,回过神后,连忙说:“世子……” “本世子要与未来的世子妃说话,你们退远些。”商寒韫冷声吩咐道。 杏仁立刻退开,珍珠看不到谭淳安的脸,在商寒韫的冷眼下不得不退开了。 商寒韫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拉着谭淳安的手往旁边走,“不知道本世子是如何吓到了谭二小姐,第一回直接晕了,这回差点晕了,嗯?” 一个嗯带着千山般的重量压了过来,谭淳安困难地呼吸了几下,摇了摇头。她垂眸,看着那抓着自己手的大掌,浑身一股冷意,那大掌拿剑杀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光想到这里,她便无法站在他身边。 商寒韫惊讶极了,虽然他是一个又恶又坏的人,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一个这么怕他的女子,毕竟不少女子为了他的皮相前仆后继。她越是如此,他反而越有兴趣,“小哑巴,本世子长得不好看吗?” 谭淳安摇摇头,他长得极好看,只是她不敢看。她的耳边听到他叹气,“不好看啊。” 她即刻点头。不是啊,她是说他长得好看,他可别误解她的意思。 “哈哈。”看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深怕他误解的模样,商寒韫笑得猖狂,“既然觉得本世子好看,为什么不敢瞅着本世子,地上有金子可捡?” 谭淳安颤抖着抬头,再对上他那张风华绝代的俊脸时,她仍旧觉得刺眼,又急急地低头。 抓着她手的大掌忽然温热地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移动,暧昧的蠕动令她的脸色迅速灰白,她颤着双手,有一种被毒蛇缠上了的阴森感。商寒韫就如那吐信的毒蛇在她的耳边阴狠地说话:“谭淳安,你这么怕本世子,以后可要怎么办好呢?” 谭淳安只觉得怕,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现在悔婚,来得及吗? 看着她那副深受打击,恨不得晕过去的模样,商寒韫噙着笑,人畜无害地望着她,“日日夜夜,你都要对着本世子……”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地说:“还有半个月。” 谭淳安惊弓之鸟似的盯着他,别说日日夜夜,就是一刻她也待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地抓着自己的衣襟。 “小哑巴,本世子很期待。”商寒韫朝她露齿一笑,那白白的牙就如妖兽的獠牙,朝她张开。 谭淳安禁不住这样的恐吓,直接眼一闭,晕了过去。商寒韫一愣,神色微黑,他没料到,她竟然敢在他的面前晕第二回。 “二小姐!”珍珠睁大眼睛地上来,她站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可眼见谭淳安晕倒,她吓得冷汗直冒。 杏仁也睁大了眼睛,不是说这位世子妃是世子自己挑中的吗,怎么世子妃晕倒了?商寒韫拥着谭淳安,神色不明,随后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往自己的墨渊阁去。 杏仁急得跺脚,世子啊,还未成亲,怎么就将未来世子妃给带到他自己的院子去了!她只好快步去禀告晨王妃。 珍珠也想到这一点,连忙跟了上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要是让人知道那可是要毁名节的。 谭淳安醒来时,入目的是深紫色的床帐,她缓缓地坐了起来,掀开床帐,意外地看到了商寒韫。 她惊得往床榻一退,隔着的床帐,她惊慌地检查着自己的衣衫,听到一声淡淡的轻哼声。 “你以为本世子是有多么饥不择食?”那声音里充满了嗤之以鼻的不屑。 她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突然,眼前的床帐被人猛地一扯,那张惊艳的俊颜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一脚曲起地跨在床榻上,上身往前倾斜,“不过你是本世子的女人,本世子便是现在要了你,你又能如何?” 谭淳安听得浑身发顚,脸色灰白地瞪他,身子不断地往后退。可他轻而易举地把她抓住,“你给本世子说说看,本世子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将你吓成这样?” 他没有认出她!谭淳安愣怔了。他没有认出她,不是故意要娶她,也不是想以此来威胁她、折磨她,甚至要弄死她? 谭淳安心惊的同时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他满脸的不耐,眼神锋利地盯着她。她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颤着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写下,你为什么要娶我? 她的指尖磨得圆润,未着任何蔻丹,自然的粉色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写着字。商寒韫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她那指尖竟也有着令人意外的细腻,令人他的心微微起伏。 难得!商寒韫忽然心情极好,本以为娶这个小哑巴能让他的生活安静些,此刻她的一举一动却意外地撩拨了他。 商寒韫在十岁的时候便成为皇上的暗棋,一身武艺不在话下,而他的性格也逐渐变得格外的冷心冷情,晨王、晨王妃一度担心他下半辈子将孑然一身,孤独到死。 意外的,他松口要娶妻,要求只有一个,安静、乖巧,不要没事来打扰他,凑巧墨子安说到了哑姑娘谭淳安,他可不管哑巴怎么不好,他只觉得哑巴好啊,完全不会打扰他。 他若是娶了一个会说话的姑娘,哪天烦了,说不定会亲手毒哑那姑娘,如今,他还省了这一步,不是很好嘛。 虽然她很怕他,他却觉得她很好玩,非常的有趣。思索着她的问题片刻,商寒辊笑了,“因为你是哑巴啊,便是我骂你,你也不会骂回来。” 话音刚落,屋子里响起一阵轻咳声,“寒韫,休得无礼,赶紧下来。”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谭淳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码她的命保住了,他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母妃怎么来了?”商寒韫未动,姿势暧昧地半靠在她的身上,脑中闪过一个词,温香软玉。嗯,这手感倒是不错,闻起来也很清香,他挑挑眉,随意挑的女子倒是格外的顺手。 谭淳安僵硬地被他揽在怀里,感觉他的手不规矩地在她的腰上动来动去,她整张脸都憋红了,他怎么能偷偷地模她…… “你们还未成亲,这样孤男寡女的待一处不好。”晨王妃自己说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别拘着淳安了,快点放开她。” “母妃焉知是儿拘着她?”商寒馄听得直笑。 在他怀里的谭淳安则是听得头都晕了,不是他拘着她,难道是她缠着他不成!她忍不住地扭了扭身子。 “寒韫。”晨王妃无奈地喊。 商寒韫这才松开谭淳安,她立刻爬起来,正要掀开床帐的时候,整个人尴尬了,怎么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谭淳安的脸蛋绯红,幸好珍珠上前来,“二小姐,奴婢伺候你。” 谭淳安这才发现,她的绣花鞋被月兑掉了,连袜子也被月兑掉了,露出来的脚光滑洁白,十根脚趾粉女敕,她羞得连忙缩进襦裙里。 耳朵突然一烫,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小哑巴的脚倒是生得可爱。” 谭淳安急急地推开他,一脸惊慌地在珍珠的伺候下穿上绣花鞋,这才发现晨王妃在外间,并未进来,她舒了一口气。 珍珠轻道:“奴婢替二小姐重新挽发。” 谭淳安羞愧死了,任由珍珠替她挽发,可想到恶劣的商寒韫,她的头便疼。她整理好自己之后走了出去,晨王妃笑呵呵地看着她,“过来喝茶。” 杏仁端了一杯茶给谭淳安,她羞得低头接过,喝了一口,热呼呼的茶多少驱走了她见到商寒韫时的恐惧。晨王妃轻轻地说:“寒鼹莽撞了。” 谭淳安的头低得更低了。晨王妃善解人意地说:“不过这里是晨王府,没有人会嚼舌根。”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晨王妃。晨王妃接着温柔地说:“看来寒韫很喜欢你。” 谭淳安惊得差点打翻了茶杯,额上冒着汗,脑袋拚命地摇头,身后的帘子簌簌响,她侧过头,正好对上商寒韫莞尔的脸。 “小哑巴,本世子确实很喜欢你啊。”他扬起恶魔般的微笑,那黝黑的双眸里洋溢着促狭。 谭淳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晨王府里出来,她坐上了马车才回过神来。珍珠一脸的笑意,“太好了,二小姐,奴婢看世子和晨王妃都很喜欢你呢。” 谭淳安昏昏地将脑袋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为何她看不出来商寒韫喜欢她?她只觉得可怕。想到商寒韫那伪善的脸,她的心口都在颤抖,她吞了吞口水,不行,她不能嫁,她也不想嫁。 她要退婚,反正还没嫁,还有半个月,便是嫁给谭继夫人说的那个侄子,也比嫁给满手是血的商寒韫要好啊。 她不能嫁给这样可怕的人。谭淳安坚定地作了决定,正这么想着,珍珠又说:“二小姐,晨王妃送的手镯奴婢收好放在檀木盒里了,世子送的……” 谭淳安的眼睛落在商寒韫送来的玉盒,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伸手从珍珠的手里接过,深怕里面装着什么暗器似的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一本书。她松了一口气,接着再一看,上面显目地写着三个字,图。 谭淳安啪地一下合上了那玉盒,如丢烫手山芋般还给了珍珠,急促地比着手。珍珠认真地看了一会,“二小姐要奴婢小心地收好,别让别人看到?” 谭淳安用力地点点头。珍珠保证道:“奴婢知道了,不会让别人看到。”珍珠也不纳闷世子到底送了什么能让二小姐这么珍视,只以为世子送了很珍贵的东西,如此看来,世子一定很重视二小姐。 谭淳安轻拍着胸口,商寒韫,她一定不会嫁! 第五章 第三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谭淳安还未来得及做这些,婚期就到了。 她坐在墨渊阁的榻上,嫁衣换掉,只穿着红色的寝衣,上回看到的紫色床帐如今也换上了红色的床帐,屋子里所能看到的一切皆是红色,大红的喜烛燃着烛光,映照着满室的温馨喜气,可她的内心没有一丝喜悦。 她想过要退婚,可是来不及提出来,爹爹很满意商寒韫的家世,姊姊很欢喜她嫁了一个好人家,似乎跟他们的喜悦比起来,她开不开心都不重要了。 更令她害怕的是,商寒韫也不知道如何能得知她心中所想,隔几日便派人送一些小礼物来,随着小礼物而来的还有他写的纸条,上面写着,若要退婚,后果自负。 这八个字就如魔咒般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她再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若是他要杀她,她也不想连累了爹爹和姊姊。 外面热闹不已,谭淳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花轿,怎么跟他拜堂,等她从浑浑噩噩的思绪中冷静下来时,她已经坐在这了。 她心事重重,可一想到商寒韫这个人,她禁不住地怕,坐在他的屋子里、他的床榻上,她整个人就如一只被抓住的金丝雀,无处可逃。 谭淳安咬着唇,垂着脑袋。突然一道嘲讽的声音响起,“嫁给本世子就这么委屈?” 她猛地抬头,商寒韫一头黑发微湿润地披散在身上,身上穿着与她同款的红色寝衣,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不知道是要摇头好还是点头好。 商寒韫随手勾起桌上的合蔷酒,一手拿着两个小酒杯,他斟上酒缓缓朝她走来,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她仍旧怕他怕得紧。 看着谭淳安的小手紧张地勾着被褥,那副害怕的模样令他玩味,他将手中的酒一杯递给她,她抖着手接过。 “交杯酒,听过吗?”商寒韫朝她笑。 谭淳安点了一下头。 他坐在她身侧,压住她的寝衣一角,逼得她无法再动。他淡定地勾着她的手臂,似是含着月光的黑眸晶亮地望着她,“要祝我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可不可以不要跟他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谭淳安张着唇,小口地抿了一口酒,忽然,胸口一凉,抬头看去,他正拿着空了的酒杯,一脸无辜地瞅着她,“怎么就倒了呢?” 他分明是故意的,谭淳安懊恼地抿着唇。 商寒鼹压低声音,“不是不想跟本世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 谭淳安浑身发凉。他会读心术还是怎么了,为什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她惊恐地盯着他,他笑着望着她,“可是本世子很想跟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呢。” 在他发绿的眼神下,谭淳安察觉不对劲地要往后仰时,他已经一把扑倒了她,薄唇就着她胸口吻了下去,她疼得蹙眉,胸口那好像被狼给咬了一口似的,火辣辣地疼。 商寒韫就着同一个部位狠狠地吸吮了好几下,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反抗地扭着,他才松开了唇齿,啧啧地说:“这合誉酒真是与众不同。” 谭淳安羞红了脸,双手挥舞地要推开他,却被他毫不费力地将双手压在了头顶。无视她泪眼汪汪的眼,他津津有味地欣欣赏着她因挣扎而解开的衣襟,“看着瘦,可身子倒是一点也不瘦。” 一语双关说得她的脸蛋红红的,小嘴倔强地抿着,她挣月兑不了他的手,反而弄得自己的脸越发红了。 商寒韫的大掌往她的胸脯一捏,盈满的手感令他满意地挑了一下眉,“小哑巴,忽然发现娶你也挺好的,本世子对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绝对不会告状,对不对?”他坏坏地说着。 一股恶寒爬过她的全身,她此刻有些相信了,他娶她是真的因为她是一个哑巴,而他做尽坏事,她也不会说出去。 看她娇小的身体在他眼下瑟瑟发抖,他心情大悦,小哑巴怎么这么天真,但她越这样,他反而更想欺负她,那张说不出话的小嘴更是看得他眼睛发亮。 修长的指尖轻抚着她的红润的小嘴,商寒韫的眼微沉地抚弄着,指忽然用力撬开她的唇,手伸了进去,指尖触到那柔软的香舌,他的眼睛微眯,“本以为你是没有舌头……”他的话令她的心刷地一下提到了胸口,“可见你不是天生的哑巴。”说着,那双幽暗的眼睛又定在她的眼上。 谭淳安不禁恐惧,拿捏着她舌尖的手就如一把利刃,随时要割掉她的舌一样。 商寒韫如之前那般突然地抽走了手,意味深长地说:“很软,让本世子试试看,是否真的这般柔软。” 在她目瞪口呆之下,他俯首,一头黑发倾泻而下,覆盖了她的视线,下一刻,他的薄唇便吻上了她的唇,带着卺酒的味道,热烈奔放地吻住了她的唇。 谭淳安以为,他这样的人,合该是冰冷冷的,可他欺上来时,他倒成了一团火,激烈地要燃烧她。他的舌如他的手指一样,撬开她的唇,卷住她的舌,用力地吸吮,那力道疼得她的眼泪也出来了。 商寒韫啧了一声,“是甜的。”猫到她眼角的湿润,他更加的欢愉,“疼也说不出来?小哑巴,你真该庆幸你说不了话。”他低头吻着她的眼角,“本世子最讨厌那些痛哭流涕的人了,越是痛喊得厉害,本世子越是心硬,你这样,本世子说不定还会怜惜你。” …… 许久之后,一只大掌伸过来,将她的脸扭过来,薄唇贴了上来,含着她的唇,“你很不错,本世子很满意。” 吃饱喝足的商寒韫看上去好说话多了,可是谭淳安仍然觉得他是一个大恶魔,就知道欺负她。她闭着眼睛,脸蛋绯红,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必须要起来了。谭淳安抬手推了推他,他挑眉看她一眼,兴致勃勃地说:“还有力气?” 她难得地白了他一眼。 门外响起了陈嬷嬷的声音,陈嬷嬷是谭佳如特意给她找的,好帮助她在王府站住脚跟。陈嬷嬷在屋子外恭敬地说:“世子妃该起了。” 商寒韫伸手挑起谭淳安的发丝,玩世不恭地说:“你去了也没意思,还不如在这陪本世子……” 谭淳安使出吃女乃的力气,直接将他给推到了一边,两眼怒怒地瞪着他。 商寒韫耸耸肩,“也罢。”说着,他背过身坐起来。藉着明亮的晨光,谭淳安这才看清楚了他身上的伤痕累累,那些伤疤各不一样,看起来很吓人。 她的目光从他的腰间转到他的背上,脸蛋忽然一红,他的背上有不少的红痕,她一瞧便知道是自己留下的,他尽兴起来压根不管她,她被他弄得脑子发昏,在痛与乐之间徘徊着,一不留神便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谭淳安心虚地拿着被褥掩着自己的脸,希望他不会跟她计较什么。 商寒韫似是没感觉地下榻,用昨日的冷水擦拭了身子,动作迅速地穿上了一身深紫色衣袍。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还不起来?” 她红着脸用眼神示意他快点出去,他却如一座巨山般不动,两眼瞪她,“世子妃真是懒散。” 谭淳安的脸蛋都气红了。她哪里懒散了?她不过是想要他先出去,等他转过身,她就会乖乖地起来了。 “本世子说错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谭淳安捕捉到他眼里的笑意,便知道这个恶劣的男人是在捉弄她,她气得磨磨牙,却无能为力。 “快些起来。”商寒辊催促她,瞅着她的脸红如红豆,心里直发笑。 正在谭淳安为难之际,门外的陈嬷嬷又说:“世子妃,时辰不早了,老奴进来伺候你?” 谭淳安开心地敲了敲床柱,这是她之前与陈嬷嬷商量好的暗号,商寒韫来不及说话,陈嬷嬷便带着珍珠、翡翠进来,对着他们行礼,“世子、世子妃早。” 商寒韫看了她们一眼,不再说话,径自出了门,到外间候着。 陈嬷嬷连忙扶起谭淳安,这主子比较特殊,洞房花烛夜没有听到主子的任何声响,可那床摇晃了一个晚上,听得陈嬷嬷一个老妇人都脸红了。 谭淳安又是初尝云雨,只怕这折腾下来,有的苦头吃。陈嬷嬷吩咐珍珠和翡翠,分别给谭淳安擦身、擦药膏,自己去挑了一套紫色衣衫给谭淳安。 翡翠嘀咕道:“世子也太粗鲁了。” 话音刚落,珍珠就拐了翡翠一个手肘,翡翠立刻收声,偷偷看谭淳安的脸色,谭淳安的脸红得如血。显翠连忙噤口,免得弄得谭淳安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两个丫鬟的动作很快,谭淳安收拾好自己,走了出来,外间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等谭淳安坐下之后,商寒韫才开始用膳。谭淳安的胃口并不好,只吃了一碗小米粥便停住了,商寒韫瞥了她一眼,又挟了一块玫瑰糕点给她,毋庸置疑地说:“吃。” 谭淳安咬着牙,不敢违抗地小口地吃掉,刚要放下筷子,碗里又多了一块玫瑰糕,她一时间盯着玫瑰糕不知道如何是好。 商寒韫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赶紧吃了,吃完就要去见父王和母妃了。” 谭淳安放下筷子,对他摇摇头。他笑笑地挑眉,“不吃就不用去了。” 被逼到这种程度了,她还能说什么,生气地拿起筷子,将糕点当做他,一口一口地咬,咬死他! 呵呵,没想到小哑巴还会生气。商寒韫笑笑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小哑巴发脾气的楔样怎么看怎么对他胃口呢。 等用完膳,两人便往晨曦院去。晨王府人口简单,也不需要见别人,去了院子里,晨王和晨王妃已经在了。 谭淳安松口气,她并不擅长打交道,没有旁人再好不过。她乖巧地跟着商寒韫给晨王、晨王妃敬茶,两人分别,给了赏赐,谭淳安则是献上了之前已经做好的鞋子。 晨王、晨王妃极为满意,拉着谭淳安说了好一会的话,最后在商寒韫不耐烦的目光中,谭淳安才被放行,临走前,晨王和商寒韫在角落里说了几句。 商寒韫颔首,接着他带着谭淳安回墨渊阁,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身后的翡翠、珍珠聪明地落后几步。 谭淳安走得极慢,不过商寒韫也不急。两人沉默了一会,商寒韫忽然回头看她,见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也知道是他太孟浪的关系。他轻咳了一声,“以后本世子会稍稍控制些。” 他的话没头没尾,可谭淳安立刻听明白了,红着脸蛋扭着头看风景去,不敢多看他一眼。 “父王方才提点了几句。”商寒韫淡淡地月兑说:“但洞房花烛夜本该如此,以后会好些。”听他的话,谭淳安停住了脚步,睁大了眼睛瞪他。不是吧,晨王刚才就是跟他说这个?商寒韫跟着停下,看她,“本世子说错了?” 谭淳安猛地用力跺脚,牵动了酸痛的身子,也不顾他的脸色,绯红着小脸快速地往前走。 他微怔,望着她这副模样地逃开,唇角微扬。怎么这么害羞?他又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她的脸皮也太薄了。他慢条斯理地背着手,缓缓地跟了上去。 如此怎么好呢,他还想跟她一起将六十四式都耍一遍呢,嗯,还是徐徐图之才行。 第六章 第四章 墨渊阁里,谭淳安正在做一双鞋,这鞋是给商寒韫的,因为商寒韫逼着她给他做一双,他说父王、母妃都有,没道理他没有,于是她只能做了。 尽避她做得心不甘、情不愿,可也没有办法,商寒韫这个人她很怕,他要她往哪里走她就往哪里走,他要她做什么,她不乐意也不得不做。 可做鞋,她还能接受,她最怕的是他每到夜晚时的折腾,所以她现在很怕天黑,不过今早她来了癸水。 想到这一点,谭淳安开心极了,缝制鞋子的手也轻快了不少。正这么想着,商寒韫从屋外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对她说:“明日回门,晚上早些歇息。” 谭淳安差点刺到自己的手,这个人当真是好不要脸啊,怎么能将他自己那龌龊的心思推到了回门上呢。 谭淳安颔首,表示知道了。商寒韫撩起长抱,坐在了她的对面,两眼直直地看着她,她被看得非常不舒服,便换了一个姿势,背对着他继续缝制。 商寒韫凉凉地开口,“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看本世子?” 谭淳安咬着牙又转了头回去,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女人不会说话,会显得可爱很多。 这么想着,商寒韫突然站起来,拉起她的手说:“走吧,本世子带你出去见见世面。”谭淳安不解地看着他,他要带她去哪里见什么世面呢? 一炷香的时间,谭淳安被他带出了晨王府,到了一条热闹的街上。她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丫鬟、婆子都留在了外面的马车里。 此时华灯初上,街旁的店铺门口各站着各种不同的女子,或风流、或妍丽。谭淳安隐约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慌乱地看向前方的男人时,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颠了一脚,险些摔倒。 一只大手凑了过来,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腰部被商寒辊紧紧搂住,“走个路也不让人省心。” 谭淳安急得口干舌燥,这哪里是正经地方,无疑是她从婆子嘴里听说过的花楼。她慌得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往前走了。 “猜到了?”商寒韫低低地笑着。 谭淳安抬头看他,奈何他比她高太多,只能见到他坚毅的下颔。她忙不迭地以手敲着他的胸膛,他总算施舍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不想来?” 她狠狠地点头。他笑了,漫不经心地说:“夫唱妇随。” 谭淳安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他笑着一把拽着她往外走,他走进了一间最大的花楼,汾阳楼。 商寒韫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上了三楼的雅座。谭淳安羞得不敢抬头,长这么大都未曾来过这种地方,简直让她不知道如何自处。 “世子来了。”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走了过来。 “艳娘,老规矩。” 那名叫艳娘的女子笑着点头,下去让人准备了。谭淳安这才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大大的疑惑。 商寒韫笑着说:“这花楼是本世子的。” 谭淳安瞬间傻了,他是世子,怎么会开花楼?可他没道理骗她这个。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你不觉得很好笑吗?看着这些男人拿着银子,松开裤腰带要上女人的模样。还有那些不愿做青楼女子却又要张开双腿欢迎男人……” 谭淳安浑身一股冷意,听着他的话,她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可怕、恶劣。但他下一句话更是将她推入了谷底,“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真正的用处是可以为本世子打探到想要的消息。” 谭淳安木木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前一刻还这么可恶,后一刻怎么就这么正经起来了,特别是他告诉她的事情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告诉她了呢? 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商寒韫扬起唇,“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本世子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她僵硬地坐在他身边。他笑着说:“因为你是小哑巴呀,呵呵。” 他低低的笑声令谭淳安浑身泛起一阵颤栗,他是看准她不会说话,故意这么做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自负、太有把握,完全不担心她泄露出去。 不过他也不用担心,她确实不会。因为他这个人杀人如麻,更何况是小小的一个她,他要是哪天看她不顺眼,杀了她都是正常的。但他对她的态度越是这么放松,她反而越怕,往往都是知道秘密的人死得早。 商寒韫的大手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肩膀上,一双黑眸浅笑地看着她,“在想什么?怕本世子杀人灭口?” 谭淳安抖了一下,他的笑意更盛了,“小哑巴,你可别忘记你是世子妃,要杀你,本世子可是麻烦很多,更何况你这么乖巧,在榻上的表现又这么合本世子的意,本世子怎么舍得。” 他的话就如一股冷风冷飕飕地在谭淳安的脖颈处环绕着,她有一种此生此世都想休想摆月兑他的绝望。她含泪垂头,突然身子一轻,被他抱在了腿上,他的大手捏着她的下颔,迫使她抬头,“不用这么委屈,本世子不会杀人灭口。”语气稍显严肃。 虽然逗弄她很有趣,可她若是一味地怕他的话,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商寒韫温柔地揉着她下颔下方那最柔软的地方,轻柔地说:“不用担心,嗯?” 他的话并未令谭淳安安心,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他的手忽然一用力,“你……” “嗯……啊,梁大人,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啊……啊,不要,嗯啊,快要爽死奴家。”一阵浪语闯入他们的耳里,商寒韫脸色一冷,他正要说话的时候被打断了,心情极为不好,扬声道:“艳娘!” 艳娘立刻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丫鬟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点心以及酒,放在了桌上,丫鬟们便退了出去。艳娘毕恭毕敬地看着商寒韫,“世子……” “隔壁是谁?”商寒韫冷声道。 “是汾阳楼的花魁清沐,客人是礼部的梁大人。” 商寒韫眼冒寒光,正准备怎么教训他们的时候,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很不安分的样子,他眼一垂,一张娇艳欲滴的小脸便映在了他的眼中,他看得眼睛微挑,唇角一扬。 艳娘没想到这般巧合,正好让世子听到了这些浪语,世子虽然放荡不羁,可她从未见世子沾惹过什么姑娘,她暗自揣度世子很可能还是童子之身,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想一想,她可不敢说。 “罢了。” 艳娘愣住了,没想到世子居然不介意,又听到世子要她退下,她立刻退下,关门前,正好看到世子对着怀中的女子在低语,她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眼睛,有些事情可不是她能知道的,更何况这个女子是世子妃,更加不能乱说。 商寒韫贴着谭淳安发烫的耳朵,“真是可怜见的,怎么,没听过这种放浪形骸的声音吧?”说着,捏着她的小手,“你若不是小哑巴,在榻上也会这样呢。” 他的话随着他的呼吸闯入她的耳里,令她整个人都要发烫了,他说什么呢,她怎么会…… 旖旎的气氛下,商寒韫忽然又说:“你不是天生的哑巴,为何不能开口?”她的身体僵硬不动。他笑着说:“是什么造成的?” 谭淳安抿着唇不说话,两只小手摆成两个拳头,就跟撬不开的贝壳一样。商寒韫也不在意,只道:“既然不是天生,说不定以后会说话呢。” 谭淳安蹙眉,这人娶她便是因为她是一个哑巴,可听他现在的意思,他倒是想她是一个会说话的? “你不是不相信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不如试一试?”他温和地笑着,就如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谭淳安此刻回味过来,原来这个人在打这个主意。她吓得从他腿上滑下,他一把将她榜了回来,“急什么,便是急,也不在此刻。” 谭淳安拚命摇头,那头女子的娇吟、男人的粗喘也越发明显了。商寒韫将她摁在腿上,正要说什么,她伸手过来在他的大掌上羞涩地写下,癸水。 商寒韫愣住,想到了之前跟她说要早些歇息时她的模样,敢情她早料到今天早歇息,他也不能对她做什么,她才有恃无恐。 他不信邪地伸手探到她的身下,在模到了那月事带时,他的神色变幻多端,咬了一下牙,算她狠!他闷不吭声地将她按在怀里。 谭淳安舒口气的同时又在怕,怕他要她发出那样的声音。以前她并不抗拒说话,可要她说话竟是发出这种浪语,那她情愿不说话,一辈子做一个哑巴。 似是感觉到她的抗拒,商寒韫面无表情地捏着她的小手,“本世子决定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那头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他似是不屑地说了一句:“梁大人年事已高,床事不行,其他的事情怕也不行了。” 他的冷言冷语令谭淳安有些胆颤心惊,仔细想了想,又不觉得是话里有话,可她心中就觉得怪异。 “小哑巴,你一定要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否则本世子会很生气。”商寒韫又说了一次。 谭淳安吞了吞口水,如他所说,她是世子妃啊,干嘛要跟这些青楼女子一样。她难掩生气地在他的大掌上写下世子妃三个字。 商寒韫第一时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惜她斗不过他,他又说了一句:“本世子若是生气了,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谭淳安瞬间头皮麻麻的,为什么她一定要跟青楼女子一样发出这种声音? 商寒韫拿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吻着,“不用害怕,你一定会做到的。”她身体发凉。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有声音,不是很好吗?” 谭淳安颤着指尖在他的手掌上写着,世子不是喜欢哑巴吗? “是啊,你还是哑巴,本世子也没准你说话。” 霸道、独裁的话令她明白,他要她会发声音,但不会说话,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恶! “如今之计,你还是多听听,听多了以后也会了。”商寒韫在她的耳边揶揄着。 谭淳安面红耳赤,这种事情还要她多学学,她才不要,休想! 这一晚,商寒韫陪着谭淳安待了一个时辰,最后带着脸红成红布的她回了晨王府,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让她立刻会发声音,洗漱之后便抱着她一同睡觉。 只是谭淳安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数来欺负她。可这些都抵不过他的一句话,“再不睡,本世子现在就让你学浪叫。” 谭淳安乖乖地闭眼,能逃过一时是一时吧,心中却深深的无力,为何她会遇上这样的男人?彷佛从见到他双手满血地杀人开始,她跟他之间注定了纠缠不清。 第七章 回门的日子到了,早晨谭淳安被陈嬷嬷喊醒,她身边的商寒韫也早早地起来了,两人用过早膳,便带着礼,坐着马车去谭府。 谭毅与谭继夫人早已等着,听到他们回来,开心地将他们迎进来。谭继夫人虽然不是生母,依照惯例,仍然将谭淳安带到了隔壁的厢房。 “世子对你可好?”谭继夫人淡淡地问。 谭淳安点点头。谭继夫人又问:“你们圆房了吧?” 谭淳安脸微红,又点点头。 谭继夫人想在谭淳安身边安插个心月复,可惜在谭佳如的干涉下,这个想法没来得及实现。两人也实在无话可说,坐了一会,两人又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谭淳安正好听到谭毅的声音,“今日梁大人居然被弹劾,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梁大人?谭淳安乍听到时,觉得耳熟,再仔细一想,不就是昨日跟花魁厮混的梁大人吗。她想起商寒韫那天奇怪的语调,神色微变,莫非是他做的手脚? 谭淳安一边想着一边跟在谭继夫人的身后走了进去,一道霸道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抬头看去,对上商寒韫含笑的眼眸,她骜扭地将脸转到了一边。 看着他们两人无声的互动,谭毅很是欣慰,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小女儿是他心中的伤,如今见她与商寒韫恩爱有加,他也算放心了。 谭继夫人只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花无百日红,且看吧。 谭毅留两人用了膳,商寒韫喝了酒,谭毅便让他休息一会再走,于是,谭淳安便带他去了她出嫁前的闺房。商寒韫一进房便躺在了她的床榻上,手脚大张,看上去很是怡然自得。 陈嬷嬷端了热水过来,朝谭淳安使了一个眼色,谭淳安咬了一下唇,站起来拿着棉帕,沾了沾热水,接着拿着热呼呼的棉帕走到商寒鼹身边,贴着他的脸擦了一擦,正要收手,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身上。 陈嬷嬷看了一眼,便自觉地退下了。 谭淳安被他扯到他身上,迎上一对微醺的黑眸,她微怕地推开他想坐好,奈何他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月兑不了他。 “啧啧,真可怜,想反抗都反抗不了,是不是想说让本世子放开?”商寒韫笑着说。谭淳安咬着唇,一脸的郁闷,他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他偏偏不会如她的意,她再反抗下去也是无用功。 “来,喊一声给本世子听听。” 谭淳安警惕地看着他,他该不会现在要她学什么浪叫吧?腰上的大掌又收了收,她用力地咬着唇,他的指尖在她柔软的腰上敲着,慵懒地哼了一声。 谭淳安颤抖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商寒韫凉凉地看着她,腰上的大掌使力,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情,但她照样无法发出声音。 “喊出来。”商寒韫冷声吩咐道。 谭淳安神色微白地看着他,感觉到腰上的手一直在使力,她疼得眼泪簌簌地落下,奈何一点声音也没有。 商寒韫这才停下手,“痛都发不出声音……”他轻柔地抚弄着她的脸,“如此说来,便是有人要杀了你,你都无法喊救命?” 谭淳安惊恐地看着他,谁会想杀她?没有,根本不会有人要杀她,除了他。但他说过,他不会杀她的。 商寒韫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半晌,拥着她一起躺下,“陪本世子睡一会。” 谭淳安觉得腰上那块肉都被商寒韫捏青了,她忍着痛,躺在他身边,嗅着他身上那股酒味,她委屈地瘪嘴,以后他喝醉了,她一定要远离他,否则吃苦的是她自己。不过对她而言,商寒离喝不喝酒,反正他都不正经,也不能随意揣摩他的心思,总觉得他是一个难懂的人。 对于商寒韫要她发声这件事情,她是做不到的,她之所以不能发声就是因为被他吓到了,她怎么可能能发出声音呢,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连说话是什么样的感受,她都不知道。 曾经何时,爹和姊姊用尽心思想要她重新说话,可她就是说不了话,大夫说她是被吓了,以后说话的机会非常渺茫,谭淳安也觉得自己说不了话了。 其实,说不说话都不重要,她也习惯了。但在她习惯之后,他忽然要她开口,真的是强人所难,他以为这样弄痛她、吓唬她,她就能开口说话了?这样也太异想天开了。 谭淳安闭上眼睛,他最好快些将这个想法打消了,因为,她能说话这件事情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嘛。 等谭淳安和商寒韫他们休息好了,下午便乘坐马车回晨王府,马车悠悠地往回走,到了一个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侍卫回来禀报,“世子,前面有人在卖身葬父。” 商寒韫掀开车窗,看见外面有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孩,那小孩跪在地上,前面的尸身极为寒碜,连一块遮掩的布都没有。 那人死得极其惨烈,一身的血躺在地上,流出来的血几乎将地都染红了,商寒韫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侍卫又道:“那人是被六皇子的马车给撞死的。” 商寒韫低低地笑了,“六皇子啊……” 谭淳安一听他这口吻,身体微微一颤。商寒韫说话的口吻很云淡风清,可她知道,绝对不会这么平静,就像他说梁大人那般,转眼梁大人就被弹劾了,她心中戚戚然,这个男人真的不好惹。 如今那些贵人嚣张、跋扈,只怕撞死一个人也是一件极其小的事情。谭淳安不免疼惜惜那孩子,忍不住地钻头看了眼,那红色的血吓得她往后一靠,背狠狠地撞上马车内壁上,呼吸剧烈地瞪着车窗外。 商寒韫瞟了她一眼,见她反应这般大,唇角一扬,伸手将她拉过来,捏着她的下颔,逼着她看外面,“这么害怕做什么?不就是血嘛。” 谭淳安紧紧地闭着眼睛,泪花在眼眶中里摇曳着。是啊,他杀人如麻,见过不少人流血,对他而言,温热的血也不过是血,可她怕啊。 商寒韫在血河中飘扬的白色身影越发明显了,那把拿着剑的手将剑尖对着了她,彷佛随时要刺向她。 谭淳安的小手用力地挥舞着,他抓着她下颔的手用力,她的下巴似乎要被他拽下了,疼痛逼得她睁开眼睛,她对上那可怜的孩子的小脸,那孩子满脸的麻木,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气。 “呜呜……”谭淳安不由得哭了出来。她不是没有哭过,却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呜呜声就如一道溪水,滋润了她的喉咙,她的声音轻轻地发出来了。 身后的男人一笑,将她抱了回来,“原来要如此。” 谭淳安硬着头皮看着他,流着泪的小脸看看他,又看看那小孩,“呜呜……” 商寒韫笑了,吩咐侍卫,“去安顿那小孩,马车掉头走。” 侍卫应道:“是。” 商寒韫凑近她的唇,“虽然只是呜呜的声音,不过本世子听了很开心。” 混蛋!谭淳安心中咒骂他,没见过他这样的人,为何这样的人还教她给碰上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商寒韫吮去她的泪,“嗯,看来本世子很快就能听到你的……”最后两个字轻轻地在她的耳边说:“浪叫。” 谭淳安如在风雨中摇摆的小人儿,望着他,脸上充满了恐惧,偏生她哪里也逃不了,只能这么看着他。 “可知道本世子要娶你,多少人惋惜吗?” 她瞪他,他的话十有八九不会是好话。果不其然,他缓缓地开口,“他们说,本世子娶的小哑巴不会说话,没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也就罢了,这在床榻上的乐趣都要少了不少。” 谭淳安红透了脸,却恨她比不过他的厚脸皮。商寒韫续道:“本世子真的很好奇,如今这乐趣会多多少呢?” 她的身体一阵凉意。上天啊,怎么让她遇上了这样的人,她该如何是好? “你的癸水也来了几日。”商寒韫不怀好意地看她,“相信本世子很快就能知道,这中间的区别了。” 谭淳安羞愤地别过头。他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晈了一口,留下他的齿印,眼中含笑,“怎么了,难道你自己就不想知道你放浪的样子?” 谭淳安努力地往后退,可奈何车厢就这么大,怎么都躲不过他。商寒韫将她卷到自己的怀里,“你哟,怎么这么单纯,跟着本世子,你的脸皮也得厚些,免得本世子一逗,你就想挖洞,这太没意思了。” 他去找有意思的,别找她这种没意思的,拜托了! “没听过吗,男人啊,就喜欢女子在人前端着,人后浪着的,想要讨本世子欢心,你也得多一些心眼才行,知道吗?” 她才不要讨他欢心,她才不要他的宠爱,他要冷落她,她还巴不得呢。谭淳安抿着小嘴不说话,可脸上的神情却是显露无疑。 商寒韫笑着对她说:“总有一天,你会想讨好本世子的。” 她不屑地扭过头,休想!她才不会。 “哈哈……”商寒韫嚣张地在她的身边笑着,放肆的笑声充满了整个车厢,好像他说的话,他非常的自信。 谭淳安微微不安,心中暗道,绝对不会! 第八章 第五章 谭淳安真的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发出声音。 “啊一声给本世子听一听。”商寒韫一手撑着脑袋,慵懒地倚在桌上。 谭淳安正巧用完了膳食,瞥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他。结果他来劲了,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怎么了,本世子让你啊一声,你不愿意了?” 她转过头,不去理他。他挑眉,突然揪住她的唇,狠狠地吸吮,直到她的唇被他吮红了,她也不开口。 商寒韫轻笑,“嘴巴再硬的人到了本世子的手里,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被他这么一威胁,谭淳安红着眼睛,乖乖地张嘴,“啊。” 商寒韫满意地点头,“声音倒是不错,委屈了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小哑巴。” 谭淳安分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垂着头不搭理。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直至她头皮麻麻的,他才移开了目光,手指在她滑溜溜的手背上移动着,“什么时候癸水才干净?” 谭淳安闭嘴不回答。商寒韫望了她一眼,心头有些痒痒,突然她转过头看他,手在他的掌心里写道,屋子里的丫鬟世子可有看上的? 刚收手,谭淳安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冷。她抬头看他,他笑盈盈的,“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最好不是珍珠和翡翠,她们两个她早有安排了。但谭淳安也知道不能这么说,否则会引起他的反感,于是她继续写道,妾身该在身子不便的时候给你安排人。 之前她忘记了,还是陈嬷嬷偷偷跟她说的。若是良人,她自然不舍得,可他是一个恶人,更何况他喜欢在榻上折腾人,若是有人替她分担再好不过了。 于是听了他的话,谭淳安用力地点点头。 商寒韫笑得更为妖娆,语气温柔地说:“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哑巴。” 谭淳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可哪一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多多呢。她扬着笑,算是接受了他的赞美。 “世子妃这么为本世子着想,那么本世子就不客气了。”他突然将她抱了起来,往榻上走去。 谭淳安忙不迭地抓住他的衣襟,有些慌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商寒韫将她放在榻上,长长的双腿一跨,横过她的身子,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她那一脸的迷茫,他柔柔地说:“自从碰过了世子妃,这一身的邪火每日都要作祟。” 谭淳安听得耳根子发红,她又不是chun药,他怎么将她形容得这么不堪呢。 “可尝过了你的滋味,别人岂能进本世子的眼里。” 他的话令她的呼吸急促,他这是不要她给丫鬟开脸了,他不用女子在她不便的时候伺候。谭淳安心中微微失落,如此一来,她还是得任由他在榻上随意折腾她了。她的脸色立刻发青。 “世子妃担心本世子憋久了对身体不好,那么本世子也不憋着了。” 他的话吓得她整个人可怜兮兮地颤抖了起来,她伸手欲写什么,被他扬手一挥,冷声道:“又想拿癸水说事?” 谭淳安想起来,被他压着动不了身子,对上他那双邪恶的黑眸,她的心啪啪地跳着。 商寒韫勾起笑,“本世子之前疼惜你,可你这么担心本世子,本世子只能让你放心了,哦,对了,这邪火要泄,可不是只有一种法子。” 不是只有一种法子?谭淳安惊讶地望他,不可能,男女之事只能那样了,还能如何。 商寒韫轻抚着她的小脸,“要委屈你了。” 她抖了抖,他的手已经绕到她的唇里,揉着她女敕滑的舌尖,他眼里酝酿着一股狂风暴雨。胆大妄为的小哑巴,看着他对她的疼,她就放肆了,平日由着她放肆,可今日她却想给他安排女人。呵呵,他商寒韫要女人不要女人,岂是她说的算,今日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以后不是要爬到他的头上了。 …… 得到满足的商寒韫定定地看着她,她哭得不能自已,那小模样看着实在太可怜了,他缓缓地低子,伸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别哭。” 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会这样的谭淳安被惊吓得浑身发抖,商寒韫冷硬的心莫名地温柔了一角。他轻柔地抚模着她的背部,“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嗯?” 他忘记了自称,后知后觉发现这样也不错,于是改口也异常的顺,“不哭了,好不好?”伸手从旁边拿了一棉帕,温柔地擦拭着她的唇,“相信我。” 谭淳安抬眸看他,长长的羽睫上沾着斗大的泪珠,疑惑地眨了好几下,见他温柔地看她,她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寒韫亲了亲她红肿的唇,看她终于不落泪了,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温柔地说:“以后不要随便惹我生气,乖乖的。” 谭淳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她怎么知道如何令他不生气,她想了想,怪不得他要娶一个哑巴当世子妃,她还没“说”什么呢,就惹他生气了,要是那些能说会道的女子估计能将他惹得气飞起来。 见她过度安静,商寒韫将小小的她圈在怀里,大手将她凌乱的发髻散下,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整理着她的发丝,“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替我找,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大度。” 谭淳安默默地在他怀里不说话,她要如何告诉他,她不是在装大度,她不介意他宠爱别的女子,他是世子,这一辈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但他如果这么说,她何必拂了他的话呢,免得他又生气了。于是,她只听着。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知道她能开口之后,他便想听她说话了,她的声音听着很动听、很可爱。商寒韫搂着她,“跟我说说话。” 谭淳安闷不吭声,要她说什么?她抿着唇,干脆地装哑巴了。 商寒鼹抱着她,恍然大悟地说:“看我这记性,应该由我教你才对。”她仍旧不坑声。他想了想,“便跟我说,好舒服啊。” 谭淳安的脸一黑。他见她不愿,又说:“不要停。” 她的脸一时红、一时黑,干脆闭上眼睛,认真睡觉。 商寒韫适当地停下,“好吧,那不学这些,暂且饶你一回。你喊我的名字试试,商寒离。” 她睁开纯真的眼,傻乎乎地看着他。他笑着教她,“商、寒、韫。” 她怔怔地没出声,他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喊看我怎么对你。” 威胁永远比温柔要更适合他,谭淳安不耐地张嘴,“啊……啊……” 他挑眉,有些满意,“阿、韫。” 她有些不情愿,“啊……” 商寒韫用力地抱住她,薄唇狠狠地吻了她几下,“暂且绕过你。”知道她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他也不勉强她。 谭淳安默默无语地任由他抱着,他的喜怒,还真是同一般人不一样啊,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自从谭淳安会发出声音了,商寒韫每日都会逗弄她一番,彷佛她是一只八哥一样,谭淳安每次都只能无奈地随他开心。 谭淳安一次被他戏弄得急了,便写说让他找一只八哥解闷,别逗她了。当时商寒韫一脸的高深莫测,傍晚时分,真的给她弄来了一只八哥。 看着趾高气昂的八哥,谭淳安心想,当真是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动物,这八哥的模样不就是像足了商寒韫嘛,自然,这些话她想一想,可不敢写给他看。 商寒韫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喜欢吗?” 谭淳安颔首,他有了新的玩物,便不会再逗弄她了。谁知他下面又加了一句,“牠叫小巴,以后你便随牠学说话吧。” 她满脸的黑线,这是说她不如一只鸟?她微恼地转过头,不想再理他了,这个人真是讨人厌。 “世子好棒!”小巴忽然喊道。 谭淳安吓得往后一退,脸色发红地看他。商寒辊对她扬扬眉,“怎么,说错了?” 她转过头想出门,被他扯到怀里,“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你可得认真学着。”这种话让她学,她才不要!她皱起眉头,他又低低地说:“莫非你想歪了?” 谭淳安对上他邪气的目光,脸不争气地红了,难道不是她想的? 商寒韫啧了一声,“我还真看不出来,你竟……” 未说完的话令她整个人都燥热了,慌乱地张嘴,“啊!” 他听得笑了,“是、是,我也不介意你这般想。” 谭淳安气得脸更红了,这个人怎么这么讨人厌呢,“啊、啊……”她懊恼地捶了他好几下。 商寒韫笑得更厉害了。旁边的小巴努力地凑热闹,也尖着嗓子,发出啊啊的声音。这一人一鸟,都讨厌!谭淳安闭上嘴,默默地瞪了一人一鸟一眼。 商寒韫懒懒地说:“你可得加油了,莫输给一只鸟。” 谭淳安好不容易挣开了他的怀抱,赶紧地跑了出去,再待下去,她还真怕那小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而她又不能反驳。 珍珠和翡翠倒是对小巴稀奇得很,见谭淳安走到外间,翡翠便好奇地说:“世子妃,那八哥竟然会说话,太厉害了。” 谭淳安疑惑。珍珠解释道:“方才奴婢们听到八哥说,世子好棒。” 话音刚落,珍珠和箬翠便发现她们单纯的世子妃脸红了,面面相觑。珍珠小心翼翼地说:“世子妃,可是奴婢说了不该说的?” 谭淳安摇摇头,一想到商寒韫让她学小巴说话,她便坐立不安,要她好好的一个人说鸟话,他是认真的吗?哎。 谭淳安正唉声叹气的时候,商寒韫便走了出来,吩咐珍珠、翡翠小心照顾着,说着便横了谭淳安一眼,“好好学,知道吗?” 谭淳安抿着唇,苦在心头,难以言喻。 说完,商寒韫便走了。 陈嬷嬷笑着说:“世子对世子妃真是用心。” 谭淳安挑高眉,以眼神询问,何以见得? 陈嬷嬷道:“这八哥是世子给世子妃解闷玩呢。” 谭淳安听得摇头晃脑,哪是给她解闷的,根本是她给他解闷才是。 从小巴到了墨渊阁之后,这个中滋味真是让谭淳安既想哭又想笑。每日都在世子好棒的声音中醒过来,连珍珠、翡翠听多了也笑个不停,不过没人敢在商寒韫面前笑就是了。 谭淳安听了也只敢偷偷地笑。一只大掌搂在她纤细的腰上,嗓音低哑地问:“笑什么?” 她用力地摇摇头,商寒韫却不信,“世子好棒了,哪里错了?”说着,圈住她的腰身,有力的小肮更为紧实地贴着她。 谭淳安连忙地说:“啊啊……”可恨说不了,她拉过他的掌心,写下,没有错。 “既然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又笑什么?”他问。 谭淳安的耳根子热热的,思考了半天,在他的手心上写下,不骑不傲。 商寒韫这才满意,亲了她的额头好几口,“便饶了你这一回,下一回还敢嘲笑,看我不往死里折腾你。” 被他狠戾的露弄得一惊一乍,谭淳安急急地用力点头,可不敢挑战他的权威,免得惹急了他,吃亏的还是她。 他的大掌顺着她滑腻的背部轻轻地滑动,“跟着小巴可学会什么?” 谭淳安咬着唇,默默地摇头,她真的是不想跟一只八哥学说话,而且学的内容还如此的羞耻。 商寒韫似是叹气,“你学习能力太差了。” 她不语,反而在他的手心里写了几个字,问他,为什么小巴只会说这句话? 商寒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这一句也够你学了,还嫌!” 谭淳安面红耳赤,这话她才不要学。 他勾着她的下颔,“不是不想学,是不想学这一句,嗯?” 最后一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谭淳安立刻摇头,拉着他的手,非常认真地解释,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瞄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既然这句都这么难学,还是先学好这句话吧。” 谭淳安泪眼婆娑,所以她还得每日听小巴说这句话。 等两人都起了之后,用过早膳,商寒韫便出门了,谭淳安让翡翠过来。等翡翠明白了谭淳安的意思,眼睛睁得大大的,翡翠激动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世子妃要奴婢教小巴说话?” 谭淳安点点头,箬翠又兴奋又担心,“世子会不会不开心?” 谭淳安摇摇头。翡翠开心不已,小声地说:“那奴婢应该教小巴说些什么呢?” 谭淳安仔细想了想,拿了一张纸,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不少,交给翡翠,示意翡翠按这上面的叫便成了。 谭淳安身边的丫鬟们都识字,翡翠拿了纸便认真教起了小巴,谭淳安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 陈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谭淳安说:“世子妃,谭继夫人过来了。” 谭淳安挑了一下眉,觉得奇怪,谭继夫人怎么过来了? 等谭继夫人进来之后,她起身给谭继夫人行了个礼,谭继夫人笑着说:“你爹让我过来看看你。” 谭淳安颔首,谭继夫人便坐了下来,陈嬷嬷上茶。谭继夫人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地说道:“你嫁进来也有些时候,屋里可有丫鬟开脸了吗?” 谭淳安一听,神色严肃,不予回答。陈嬷嬷则回道:“继夫人,哪有这样的礼数,这种事也要等世子妃先怀上了才徐徐图之。” “到时有些晚呢。”谭继夫人一副好心地说:“我有一个外侄女,年纪与你差不多,只是出身低劣,不过好歹也是一个良户,你若是有意的话,那……” 谭淳安只笑不说话。陈嬷嬷轻咳了一声,“不知这是继夫人的意思,还是老爷的意思呢?” 谭继夫人脸色一黑,“这有什么区别?” 谭淳安算是明白过来了,谭继夫人难得的上门来是寻晦气,她冷冷一笑,悄悄地对陈嬷嬷摆摆手。陈嬷嬷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对谭继夫人说:“有劳继夫人了,世子妃昨日夜里没歇息好,等会还要睡上一觉。” 谭继夫人知道这是撵人了,她笑呵呵地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谭继夫人也不管谭淳安心里舒服不舒服,她也是看中外侄女一家给的好处,若是成了最好,不成也罢。 等谭继夫人一走,陈嬷嬷呸了一声。谭淳安安抚地拉着陈嬷嬷的手,陈嬷嬷气急了说:“当世子妃你好欺负呢。” 谭淳安摇摇头,拍着陈嬷嬷的手,示意她自己并不生气。陈嬷嬷心疼地说:“不若跟大小姐和老爷说一声吧?” 谭淳安可不想拿这些事情令谭佳如和谭毅为难,摇摇头,在陈嬷嬷的手上写着,陈嬷嬷惊讶地看着,“原来世子妃已经说过开脸的事情了?这可真是……才新婚燕尔,怎么就说这个了呢?” 听着陈嬷嬷的抱怨,谭淳安的脸红得不得了。她也不想啊,可那人在榻上太过霸道,她都受不住。 陈嬷嬷紧张地问:“世子可有说什么?” 谭淳安已经摇头,陈嬷嬷这才松口气,“世子是个好的。” 谭淳安满脸的疑惑,这就好了?不要她给的开脸丫鬟,商寒韫就是好的?可想到他折腾她的手段,她反而一点也没感觉他有多好。 陈嬷嬷毕竟是经验老道,看她那副皮薄得羞于启齿的模样,心中有数,低低地说:“世子妃,这事男人一开始会热衷,以后会淡些。” 毕竟陈嬷嬷是一直在谭淳安身边伺候的人,她身上的痕迹,陈嬷嬷都看直了眼,虽然世子霸道了些,也要得多了些,可侧面显示了两人感情好啊,陈嬷嬷倒不觉得是坏事。被人看穿了心思,谭淳安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陈嬷嬷温柔地说:“老奴给世子妃调理身子,以后也好……” 谭淳安不想听下去,双手推了推陈嬷嬷。陈嬷嬷乐了,“世子妃都已经嫁人了,可不兴害羞的哟。” 谭淳安啊了一声,将脸埋在了手臂上,真是没脸听下去了。 珍珠和翡翠没听清她们说什么,见谭淳安的模样,纷纷好奇。陈嬷嬷摆手,“去、去,你们有什么好打听的。” 羞得谭淳安待不下去,只好跺脚地跑回了内屋,陈嬷嬷摆明认为这是好事,可她却认为,这种累死人的事情哪里好了,她可看不出什么好。 第九章 第六章 夏日的荷花开了,商寒韫便拉着谭淳安去花园里逛逛,“今年的荷花开得很不错。”他牵着她的手看荷。 谭淳安的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池子里,唇角带着甜甜的笑容,荷花确实开得很好。待了一会,便有些闷热,她摇了摇他的手,摆出一副很热的模样,“啊啊……”从她能发声之后,他便不许她再闷不吭声了。 商寒辊瞄了她一眼,亲自抬手抚了一下她鼻尖上的汗珠,点点头地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忽然一阵怪怪的声音传了过来,咕咕咕。谭淳安扭过头,看到一只公鸡跑到了花园里。 她还未有反应,那只公鸡猛地朝她扑了过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过她的鼻尖,她的脑海有一刻的空白,待她回过神时,那公鸡已经往她的身上跳,她这时才注意到,公鸡的脖子上有一个很大的口子,汨汨的血从牠的脖子上流出,这是一只显然被放血放到一半就逃月兑了的公鸡。 谭淳安被惊到,整个人往后一仰,坐在了地上。那只公鸡嚣张地踩着她的襦裙,留下了一串带血的鸡爪印子,那股血腥味刺激得她反胃想吐。 她慌乱地叫着:“啊啊啊啊……” 商寒韫冷着脸上前,一手拎起那只公鸡的翅膀。 谭淳安抱着头,一旁的珍珠、翡翠连忙上前安抚着她,“世子妃,没事了、没事了……”谭淳安看着那血迹斑斑的痕迹,眼神脆弱地抬头看着商寒韫。商寒韫冷酷地捏着那鸡,那眼神杀意腾腾。 谭淳安的脑海里彷佛滑过当初五岁时看到的画面,他拎着剑,那剑上沾满了不少人的血,而他神色平静,带着淡淡的嘲弄。他出剑的速度很快,却又看起来很慢,那些惨叫声在她的耳边凄凉地响起。 谭淳安张着嘴,看着商寒韫,此刻的他宛若和那时的他重叠,她月兑口而出,“不,不、不要!”不要杀人,不要再杀人了,呜呜,求求他了,求他了。 商寒韫莫名其妙地看了谭淳安一眼,在听到她说的话后,眼睛睁大,她开口说话了?他欣喜若狂,将那公鸡随手地交给蔚房的下人,大步往她那走。 “不、不要……”谭淳安哭着,眼泪如珍珠般掉落。 “淳安!”商寒韫欣喜若狂地一把抱住她。 “放……” “你能说话了。”他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 眼前的血幕一点一点地推开,谭淳安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他身上没有血,他的手上没有剑。她喘气如牛地盯着他,嘴巴张了张,“我……” 她自己刚说了一个字,眼里便浮现了吃惊,她居然能开口说话了,“不、不,不要、要杀……” 商寒韫笑着模模她的脑袋,“那只鸡不杀了,留着。”他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先回去。” 他抱着她往回走,她抱住他的脖颈,脸上出现了迷茫,有那么一瞬间,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甚至在想,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杀人的可怕男人?如今的他,在她的面前,除了坏一些、恶一些,倒是从来没苛刻过人。 谭淳安模了模自己的嘴巴、喉咙,很难相信,她竟然能说话,尽避说得简短,又断断续续。 墨渊阁里的下人们个个勒紧了皮,端着脑袋关注着屋子里的动静。 “过来!”商寒韫冷声道,脸色冷如冰霜。他才将谭淳安抱回了屋子,她便躲在榻上不下来了。 在一旁看着的陈嬷嬷着急万分。珍珠吓得跪在地上,“世子,世子妃是被公鸡吓到了,世子妃一向不喜看到血淋淋的东西,她会整夜整夜地作恶梦……” 商寒韫的脸色并未好转,只要想到谭淳安方才恨不得从此从他身边逃开的麻利手脚来看,他实在很难不生气。 “谭淳安,我让你过来,你没听懂吗?”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谭淳安一边惊疑自己能说话,一边又不想去他身边,她怕他,她只想静静地待一会。 翡翠端着安神汤,站在一边急得不得了,忽然她手上一空,她定眼一看,商寒韫端走了安神汤。 “世子,世子妃需要喝安神汤。”翡翠焦急地解释着。 “你们都退下。”商寒韫不容置疑地下命令,三人只好提心吊胆地退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有商寒韫与谭淳安,商寒韫冷着嗓子说:“过来喝安神汤。” 谭淳安窝在角落里就是不愿意动,突然,床帐被商寒韫掀开,她睁大眼睛看向他,他神色冷然地端着安神汤爬上了榻来,她惊得往后退。 商寒韫眯着眼睛,唇角扬着一抹冷笑,“最后一次,你是自己过来喝?还是我亲自端给你?” 谭淳安闭了闭眼睛,努力将对他的恐惧压在心底深处,小步地挪到了他的身边,小手颜颤地伸了过去。 安神汤却稳稳地被他端着,他一手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怕什么,不就是一只没死掉的公鸡,胆子这般的小。” 谭淳安浑身颤抖着,可抱着她的身体却又很温暖,一点一点地软化她的恐惧。盛放着安神汤的碗凑到了她的嘴边,她张嘴下意识地喝着,温热的中药喝入肚中之后,她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商寒韫将空了的碗直接往旁边的木柜上一放,伸手捏着她的下颔,认真地注视着她,“若是怕便躲在我的怀里,知道吗?” 但她怕的偏偏是他,她如何能躲在他的怀里,那只会让她更怕。谭淳安感觉到他的那只大掌在她的背部上下滑动,就如以往她被恶梦惊醒时,珍珠和翡翠对她的安抚一样,可他的大掌要更大、更温暖。 她揣揣不安,没有说话,他硬逼着她看他,她硬着头皮地点点头,他却瞪她,“说话。” “嗯。”谭淳安垂眸。 商寒韫打量了她一会,“说话。” “知、知道。”她咬着唇。 商寒韫听得扬起了唇,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谭淳安却恨不得如以前那样不要能说话多好,反正谁也不能逼着一个哑巴开口,但如今他听过她说话,便不能忍受她再嗯啊之类地回他。 说着,他捏着她的下颔,在她的唇上吻了几下,正欲深入,那头的小巴却叫撩起来;“世子早,世子吉祥。” 商寒韫听到小巴的话,眯着眼睛看向谭淳安,谭淳安朝他讨好地笑了笑,他挑高了一边的眉,“我之前教的那句话呢?”他统共也就教了小巴一句话,如今却没了,他一猜便猜到是她做的好事。 谭淳安急急地习惯性想在他的大掌上写字,他发出重重的声音,“哼!” 她一个瑟缩,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看他,“我、我没事,教……教了几、几句……” 商寒韫笑了,“哦,小巴还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我教的东西这么快就忘了。” 那么羞人的话有什么好让小巴天天叫的!谭淳安纠结地说:“你……你不喜、喜欢?” 他能说不喜欢吗?说的可都是讨好他的话。商寒韫缓缓地说:“倒是不讨厌,只是相比之前那一句,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一句。” 红晕几乎布满了谭淳安的脖颈,她低着头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猛地抬头,见他月兑了外袍,正疑惑的时候,他伸手揽着她躺了下来。 “知道你怕,我留下来陪你躺一会。”商寒韫自认体贴地说。 谭淳安脸色微白,她想的是他快些走,他倒好,居然留了下来,她最怕的人是他,他留在她身边,她更加的不安了。 他的大掌有节奏地在她的背上拍着,像是哄着孩子似,“快些睡。” 谭淳安闭上眼睛,可颤抖的羽睫仍是出卖了她无法入睡的心思,商寒韫的耐心被磨得也差不多了,冷声道:“快睡。” 她就像将军的小兵一样,立刻乖乖地紧闭眼睛,努力地催着她自己睡觉。 商寒韫看她的表现,忍不住地弯了弯唇,双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以前不知道她的胆子小,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胆子这么小,令他冷硬的心生生地多了一道怜香惜玉的缝隙。小哑巴,怎么就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令他头一回知道怜惜的滋味。 谭淳安傻傻地看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公鸡,她的脸上出现一抹木然。珍珠笑着说:“世子真是有心,知道世子妃心善,居然请人给这公鸡治好了伤口。” “是啊,还说以后要在院子里养着呢,说让世子妃逗弄着玩,不过老奴怕牠会攻击。”陈嬷嬷担心地说。 “你们都省心吧,那时候那公鸡命在旦夕,当然会反抗,如今日子太平,这命还是世子妃给的,哪会攻击世子妃。”翡翠则是个胆大的,一点也不怕。 珍珠倒是认同蒲翠,“奴婢也这么想。” 谭淳安好一会才回过神。那公鸡开心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那样子为什么和小巴,哦,不对,是何商寒韫这么像呢?高傲得不行。 “世子妃,你说呢?是留还是不留呢?”翡翠问她。 谭淳安看着公鸡身前高高的篱笆,轻轻一笑,“留。” 翡翠听着谭淳安的声音,着迷地说:“世子妃的声音真好听。” “是啊,比黄鹦还好听。”珍珠笑道。 “你们啊,一个一个地拍马屁……”陈嬷嬷取笑她们。 “倒是说得不错。”一道男声响起。 珍珠、翡翠和陈嬷嬷立刻行礼,“世子。” “嗯。”商寒韫看向谭淳安,眼神带着淡淡的温度,“她们说得很对,你的声音很好听。” 谭淳安的脸一红,商寒韫忽然又说:“你们自己去帐房领赏去。” 珍珠、翡翠和陈嬷嬷连忙说:“谢世子、谢世子妃。” 谭淳安被他深深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扭了头便往屋子里走。他扯着她的手,“去哪呢?” “屋、屋子。” 商寒韫牵着她往院子里走,“闷得慌,逗逗这大哑。” 大哑?谭淳安疑惑地看他,他朝她一笑,“大哑,我给公鸡取的名字。” 他取的名字都好奇怪,谭淳安心中郁闷。 商寒韫见她没想到,欢乐地笑着,“这公鸡不会伤人。” 他如何能保证?谭淳安望向他,“为、为什么?” 他轻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有我在,牠敢!” 即使他没有拔剑,可那杀气却彷佛是真的,震慑着她不敢乱动了,本来精神奕奕的大哑也不动了。 看着一人一鸡这样的反应,商寒轘被取悦了,“小哑巴,胆子真是小,禁不起一点吓。”随后还轻哼了一声。 被他喊了一声小哑巴,谭淳安恍然大悟他为什么能取出这么奇怪的名字,大哑、小巴,不就是小哑巴嘛。 谭淳安想明白了,懊恼地咬了咬唇。商寒韫回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不明,微微一思索,也明白她想到了其中的奥妙,“想明白了?” 她瞪他,他笑得更乐,“这不是挺好的嘛?” 谭淳安咬牙切齿,“不、不好!” 他认真地点点头,“确实不好,如今你可不是什么小哑巴了。”她白了他一眼。商寒韫模着下巴,“权当是纪念你是一个小哑巴的时候吧。” 谭淳安心中一叹,罢了,让他说说嘴,让他过过瘾,她也不会掉一块肉。看着活蹦乱跳的大哑,她的脸上也带了笑容。 商寒韫侧头看去的时候,她仰着笑容的脸正好照映着温和的光芒,衬得她的小脸格外的柔美,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低沉地说:“这么一点小事就能取悦你了?” 她不自在地转过脸,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如今,墨渊阁可热闹了,有小巴,有大哑,即便她不出声都热闹非凡,可当初极为喜静的他,无意发现这样的热闹也挺好的。 第十章 “蒹、蒹葭灿灿,苍苍,白、白露,为、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一方……”谭淳安读得快要口吐白沫了,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再转头看去,那可恶的商寒韫已经闭着眼睛,靠在贵妃椅上假寐着,她心中轻哼,反手拿过一旁的鞋子继续做。 这人要她每日读文章给他听,说要锻链她,可她不喜欢,读得也不好,她情愿安静地做她的女红。 她手里做的鞋子正是商寒韫要的,再收尾一下就完成了,她便可以将鞋子给他之后自己再做一幅刺绣。她的双面绣极好,只是双面绣费时间,可她情愿绣双面绣,也不想给他读文章,给他做鞋子。 在谭淳安收线之后,商寒韫正好转醒,眼睛看着她,淡淡地说:“鞋子做好了?” 她点了点头,他微冷地说:“开口回答我。” 谭淳安咬了一下湿润的唇,“嗯。” 商寒韫受用地朝她伸手要鞋子,她无奈将鞋子给了他。他举高看了看,反反复覆地看了一遍,“做得不错。”忽而又想到什么,他说:“小哑巴再做一套衣衫给我吧。” 谭淳安差点将手里的线团往他的脸上扔,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王府、王府有绣娘。” 商寒韫点点头,“我就要你的。” 她磨了磨牙,“要时、时间。” “无妨,我等你便是。”他好说话地笑着。 谭淳安垂头,看着手里的线团,心中一叹,看来她的双面绣是没法绣了,“哦。” “对了,上回救的小孩你想如何处置?”商寒韫问。 她不大喜欢他用处置这个词,好像那是一件物品。她蹙眉地说:“你,要怎么、怎么做?” 他淡淡地说:“养一个小孩倒是不费钱。” 她望了他一眼,“我、我的陪嫁,有铺子,让他去。” 商寒韫轻轻地笑了,“小哑巴,你是不打算给我机会邀功?” 谭淳安有预感,他肯定又想做什么坏事,她用力地摇摇头。 “他去世的爹是一个秀才,有些才气,可惜朝政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有才气的人,要入朝为官得有人脉,听说他年纪虽小,可已经会四书五经,写得一手好楷书。” “你……”谭淳安犹豫地看他。 “我自然能帮他,可我与他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他?”之前的帮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是看在那小孩刺激了她发声。 谭淳安心中暗恨他的狡猾,“你想,如何?” 商寒韫笑着说:“该是我问你才是,你想如何?” 她拽紧了襦裙,深吸一口气,“你想、想要什么?” 他轻轻地笑着,“自然是想你求求我,我开心了就把人安排好了。” 谭淳安欲哭无泪,好可恶! 她僵直着上身坐在那,两眼迸射出怒火的光芒,商寒韫津津有味地看着,小哑巴生气起来的模样,真是可爱得没话说了。 谭淳安扭捏了半天,站起来朝他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脚边,伸手扯了扯他衣袍的一角,“求、求你。” 简单利落,听得商寒韫笑了,“是你这么求人的?” 她为难地看他,他将脚往她的腿上一放,“按几下。” 于是,她像一个小丫鬟一样在他的腿上按摩着,眼神充满了无奈,心中暗暗揣度,他到底要什么?她又有什么能给他的? 他要她求他、讨好他,他才肯给那小孩安排一个好去处,她亦然与那个孩子非亲非故,可只要想到那孩子麻木、没有生气的脸,便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看不得那孩子小小年纪便如此。 她从小生活优渥,虽然不能开口,可是爹和姊姊对她是真心的疼爱,她衣食无忧,事事顺心,除了嫁给他这件意外之事,她过得很幸福。 谭淳安不忍那孩子过得凄惨,她清了清喉咙,看着一脸闲适的商寒韫,轻柔地说话:“你,帮、帮他吧。” 他睥睨着她,“这点小忙对我而言很简单。” 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恭维道:“世子,好、好厉害!” 商寒辊心中发笑,一开始不想讨好他的人,如今这副狗腿的样子,他竟不觉得扎眼,反而很顺眼呢,唇角扬起一抹笑容,“不过也要看你怎么做了。” 谭淳安红着脸,翕动着唇,“我,听,你的话。” 商寒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当真?” 她迟疑了一下,想到他险恶的用心,她又不敢随意答应了,耳边傅来他的催促,耐心不是很好,我的承诺也是有时间限制。” 谭淳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个讨厌的人。她微启小嘴,“好。” 商寒韫朝她伸了一只手,她看了看,最终抬手,柔女敕的小手随即被他紧紧地握在了他的掌心里。 “那你可要记住我的话,要听话。”最后三个他咬得分外重。 她无精打采地点点头,没有多说话。他将她抱到怀里,“亲我一口。” 谭淳安立刻抬头瞪他,他怎么让她做这么羞人的事情!她咬着唇,一脸的羞涩,发髻上金銮簪子的流苏轻轻地晃动着,“我……” “怎么了?刚才还答应得痛快,转眼就忘记了。”商寒韫的声音倏地一冷,看她的眼神冰冷。 她垂眸,小手环住他的脖颈,快速地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他讶然地挑眉,“让你吻的是这里,不是脸。” 商寒韫拿着她的手指触碰了他的薄唇。谭淳安吃惊地瞪他,那一指的柔软令她害怕地想收回手,他反而留恋起她的温暖,不许她挪开,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他好笑地瞪她,“怕什么!说要听话的人是谁?” 谭淳安为难地看着他的唇,她的头皮麻麻的,“只亲、亲一下?” 他很努力地忍住笑,严肃地说:“对。” 谭淳安犹豫再三,闭上眼睛,长长的羽睫在空气中颤动着,她小心翼翼地凑到商寒韫的嘴边,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她颤抖地吻到他的唇角,心下一松,往他的唇上移动了一下,正中他的唇,她忙不迭地正要离开,听到他轻哼一声,她立刻不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见他眼神不满地瞪她,她不解地停住不动,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正僵持着的时候,门口响起陈嬷嬷軎悦的声音,“世子妃,宰相夫人来了,在花厅里等着。” 商寒韫看着谭淳安的眼里闪过:抹亮晶晶的喜悦,他的眼一冷,眼见她正要移动脑袋离开,他的大掌摁住她的后脑,黑眸恶狠狠地瞪她,舌撬开她的唇,凶狠地钻进她的唇。 一找准她的香舌,他便使尽蛮力地吸吮着,恨不得将她吞进自己的肚子里。他含糊地说着:“这才是吻。” 谭淳安嗯嗯地发出两声,他又道:“不让我满意,你也休想走。”别以为他没看到她聪说谭佳如过来时亮起的眼睛,一个谭佳如还比他重要? 谭淳安只要一想到谭佳如正在花厅里等着呢,而她却在这里跟商寒韫……她心中又羞又恼,可这个男人的顽固她也是见识过了。 于是,她羞涩地伸出舌,含羞地探入他的嘴里,找寻他的舌,湿润、炙热的他令她脸颊更加的发烫了。乍触到他的舌时,她吓得收了回来,听到他的轻哼,她强忍着要逃跑的冲动,乖乖地缠上。 湿滑的感觉令她浑身发热,直到她热到受不了,正要退出的时候,他一反被动,主动地将她压在身下,如饥似渴地吻住她。 胸口的气呼不出来,谭淳安难受地抬手到商寒韫的背后,用力地捶打他。他不理,舌用力地卷着她的舌,吸吮得过度用力,发出了暧昧的声音,在空气中滋养了情|欲的味道。 “嗯嗯!”她的手重重地拍着他,直到她快无法呼吸了,他才松开她。她绯红着脸蛋,激烈地喘息着。 商寒韫眼里的情|欲起伏着,彷佛一头蛰伏的狮子。谭淳安喘着气,扭过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姊、姊姊,在、在外面……” 商寒韫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先放过你。” 谭淳安震惊地看他,不是吻他一下就算了吗? 他邪恶地一笑,“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她的呼吸一窒,“你,骗我!” “小哑巴,姊姊可是在等我们呢。”商寒韫慢条斯理地说。 谭淳安咬着牙推开他,正要出去,他拉着她,“一起。” “姊、姊姊是找……找我。”她不流利地说。 “哦?那我去问问看,是不是我这个妹夫见不得人。”商寒韫嘲弄地说。 谭淳安欲哭无泪,谭佳如一定是听到她能说话了才会风风火火地过来,她们两姊妹谈话,他一个男人过去干什么。 “我想见姊姊。”她着急地说。 “我陪你一起。”他微笑。 “你、你不要过来。”谭淳安不悦地拒绝。 “哦,为什么我不能过去?”商寒韫温柔地问。 她愣怔,他过来干什么呀?小嘴张了张,话还没说出口,他接过话茬,“走吧,姊姊等了许久了。” 这个人怎么有些黏人了?谭淳安傻傻地被他牵着手往外走。难道他都没有事情要做吗?女眷见面,他过来只会很尴尬呀。 彷佛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拒绝,商寒韫捏着她的小手,“姊姊在你心里很重要吧?” 她抬头看他,默默地点头。 “那我自然要看看。”商寒辍笑里藏刀地说。到底谭佳如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听见谭佳如过来时,她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对他,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重视过,她可知道,他是她的夫、她的天? 第十一章 第七章 谭佳如看到走来的谭淳安,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淳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迎向谭淳安,此刻她才发现谭淳安身边还有一个商寒韫。 商寒韫有礼地说:“姊姊。” 谭佳如看看他,再看看谭淳安,目光最后落在谭淳安红红的唇上,眼带揶揄地看着谭淳安,一边回了商寒韫的话,“妹夫今日在家?” “今日无事,便陪着淳安。”他笑笑。 谭佳如一听,又笑笑地看着谭淳安。谭淳安被看得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又红又烫,她立刻明白谭佳如为何异样地看她了。 谭佳如此次前来,主要是听说了谭淳安能开口说话了,她焦急地伸手握住谭淳安的手,一脸的急切,“淳安,快,喊我姊姊。” 谭淳安甜甜地一笑,“姊姊。” 谭淳安说得很慢,但确实说清楚了。谭佳如忍不住地哭了,一把抱住她,“好淳安、好淳安。” 谭淳安的眼睛微红,眼角不小心瞄到一旁的商寒韫,只见他脸色不知为何地青了。她不安地看了他几眼,身前的谭佳如一脸的激动,“姊姊以为这一辈子都听不到你说话了……” 谭淳安慌乱地拿着丝绢擦拭着谭佳如的泪水,“姊姊、姊姊……”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喊着谭佳如。 谭佳如哭着哭着就笑了,“太好了。”用力地抱住了谭淳安。 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商寒鼹忍了忍,最终没法忍下去,伸手将谭淳安拉到自己的怀里,咬牙切齿地说:“姊姊既然来了,不如坐下用些点心。” 说的是邀请的话,可语气中的毋庸置疑让人根本无法拒绝,谭佳如不由得郁闷,打过招呼了,商寒韫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她一边想着,一边坐下。 丫鬟连忙将沏好的普洱茶和糕点端了上来,商寒韫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谭淳安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叹气。 谭佳如只当他们新婚燕尔,亲密得很,见他们如此,她这个做姊姊的高兴都来不及,也没太当一回事。她关心地问道:“我看到陈嬷嬷捎过来的信,一直不相信你能开口说话了。”谭佳如不懂,她和谭毅花了这么多心思都没成功让谭淳安开口,倒想不到谭淳安嫁到了晨王府之后就能开口了,“现在我放心了。” 谭淳安听了谭佳如的话,耳根子微红,袖子里的手不禁扭在了一起,她要如何说,她之所以能说话完全是因为商寒韫的逼迫,而商寒韫也不是因为好心才让她开口,完全是他自己的私欲才让她开口的。 谭淳安整个人都不安了,旁边的商寒韫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看她如何回应。谭淳安想了想,“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会说了。”话音刚落,她听到耳边传来商寒韫低低的笑声,她的脸颊也红了,有一种说谎被抓包的心虚感。 “呵呵。”谭佳如自然不信,可她相信只要谭淳安能说话就好,于是她点点头,“晨王府跟你有缘。” 谭淳安心虚地低头,商寒韫一直不说话,可落在谭淳安身上的眼光却充满了笑意,令她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谭佳如又问了谭淳安几句,她不是很顺地回答了。 谭佳如坐了一会,商寒馄忽然起身,说有事离开了,他一走,两个女子都松了一口气。“妹夫对你好不好?”谭佳如轻声问。 谭淳安不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但她还是点点头,“好。” “如此就好,你身子可有消息?”谭佳如语重心长地说:“晨王府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商寒韫是独子,晨王妃应该会心急,你若是嫁进来没多久就怀上,以后他们也会高看你一眼。” 谭淳安的目光落在谭佳如的身上,“姊姊,你……” 谭佳如一笑,她和谭淳安不一样,她跟那位宰相大人只不过是契约夫妻,“你不用担心我。” 谭淳安摇摇头,“我不、不想生。”商寒韫这么可怕的人,她没想过要生他的孩子。谭佳如一愣,“为何?”谭淳安没说话,谭佳如以为她性子害羞,“别怕。” 谭淳安最近很少作恶梦,可是她心里对商寒韫的恐惧并没有因此减少,她一直记得商寒韫杀人的模样,这样的人值得她托付终生吗? 那时婚约已定,不可能退婚,她也没有办法,可商寒韫这个人难以捉模,她也不想去猜,她知道,这种人的心思如深沉大海,完全猜不透的。 她也知道,商寒韫对她只是觉得有趣,等这情绪一过,他哪里还会在乎她,就如他草菅人命一样。所以她也不勉强自己,跟他做夫妻已经没有办法了,可要跟他生孩字,她可不敢想,等以后再说。 谭佳如不知道谭淳安心中所想,絮叨了一番,又要她注意身子,“生孩子是女人的一大难关,你现在养好了,到时才能水到渠成。” 比起这个,谭淳安更加担忧谭佳如,小声地问:“姊、姊姊,为什么、么不……” “你不用忧心我。”谭佳如这么说了之后便不愿再多说了。 谭佳如性格好强,从小到大只让她知道她该知道的,一些不好的事情从来不会让她知道。谭淳安微微叹气。 “姊姊,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谭淳安含泪说道。 谭佳如听得摇头,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怎么这么娇气。” 两人说了好一会的话,直到商寒韫使丫鬟过来问话,要留谭佳如一同用晚膳,谭佳如府中也有事,自然不能留,谢了商寒韫的好意,她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直到走出了晨王府,谭佳如看着天,喃喃道:“天色尚早,用什么晚膳。” “夫人?”丫鬟疑惑地看她。 她摇摇头,“走吧。”莫非商寒韫是提醒她霸占妹妹太久了?她为这个想法而摇头,定然不会是这样,哪会这么小心眼呢。 等谭佳如走了之后,谭淳安便回了屋子,商寒韫并未在书房,跷着腿坐在贵妃椅上,看她进屋便说:“过来。” 谭淳安缓慢地走了过去,坐在一旁,他瞟了她一眼,她咬着唇乖乖地挪动了位置,坐在了他怀里,小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心中纳闷,这么冷血的人,为什么身子这么暖和,透着一股干净的味道? “跟姊姊的话可真不少。”商寒韫淡淡地说。 她乖巧地不回话。他又说:“那孩子你可以放心了,我让人将他安排进了书院。 谭淳安点点头,“谢、谢谢。” 商寒韫看着她,“就这样?” 谭淳安无师自通地瞅着他,好一会仰起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随即低头不敢看他。他弯了弯唇角,对于她的讨好,心情格外的好。 于是顺势将她压在了贵妃椅上,薄唇就着她的小嘴用力地亲了上去,这小嘴真是怎么吻都不够。他的手伸到她的衣襟口,大手往里面钻进去。 他低声道:“干什么!” “该、该用晚膳了。”谭淳安微喘地说。 商寒韫眯起了黑眸,她其实很聪明,很懂得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自己的嘴,以前是小哑巴时,她尽避想却不会说,如今会说了。 …… 天,渐渐地黑了,而屋子里的欢爱彷佛无休止地循环着。 早晨,商寒韫有事早早出门了,而谭淳安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珍珠一边服侍谭淳安起来,一边低低地问:“世子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谭淳安摇摇头,正在挑簪子的裴翠看了过来,“世子妃,是不是世子欺负你了?你莫怕,若是的话,奴婢去求老爷、去求大小姐,给你一个公道。” 谭淳安照旧摇摇头,看得翡翠更急了,珍珠来不及阻止,翡翠便慌乱地开门见山,“那世子妃为什么一副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她看上去很不开心吗?谭淳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抿了一下唇,镜中的人儿一脸的春意,一看便是被男人狠狠宠爱过的女子,可她的眼神确实透着不开心,难怪珍珠、翡翠会担心她。 谭淳安叹了一口气,“你们,不、不用担心。” 翡翠和珍珠听了却更担心。珍珠稳重地说:“世子妃,无论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奴婢们说。” 谭淳安垂眸,她想不通她自己为什么能在商寒韫这样的坏人身边能安然处之,甚至在他的身下放浪形骸。每每想到这个,她便心神不宁,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可以跟她害怕、跟她讨厌的人相处。 谭淳安低低地出声,“你们若是讨厌一个人,能跟那人好好相处吗?” 翡翠心直口快地说:“自然不行,那显得自己太虚伪了。” 翡翠的话令谭淳安的神色黯淡,珍珠瞧了便道:“世子妃,有些人也许开始讨厌,后来就不讨厌了呢,奴婢以前可讨厌翡翠的性子了,如今倒觉得她的性子爽朗,比起那些阴私的人要好多了呢。” 非羽翠听了,大剌剌地一笑,连谭淳安也笑了,只是她的笑并未达到眼底深处。她要如何说,她并不是很讨厌商寒韫,她仅仅是单纯的怕啊,可怕的是她还能跟他一起生活。 “世子妃,莫非你讨厌世子?”翡翠胆颤心惊地说。这种话她本不该说,可她担心谭淳安。 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双黑色靴子停在了外间。 “我不是讨厌他。” 是不是,而不是没有。翡翠和珍珠同时对看了一眼,等着谭淳安的下文。 “我,怕他。”谭淳安的声音极低。 外间的商寒韫却听得极其清楚,黑眸里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阴暗,缓缓地转身离开,彷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是为什么?”珍珠心细地问。 谭淳安摇摇头,未再多说。 翡翠似是明白地点点头,“世子个性霸道,作风强悍,往往一个眼神奴婢便吓着了。而且这府里格外的严,奴婢听说,曾经有丫鬟想爬床,世子便命人将那丫鬟当众活活打死。” 眼见谭淳安的神色异常不好,珍珠使了一个眼色,让翡翠不便再加油添醋了,方缓缓地说:“世子妃,若是这种不怀好意的丫鬟,便是打死了,也不能说是世子不好,说明世子坐怀不乱。” 谭淳安笑了笑,脸上并无血色,随意地点点头。 第十二章 第八章 谭淳安为何会怕他? 黑夜降临,沉静了一个白日的汾阳楼也热闹了起来,一个隐蔽的厢房里,商寒韫正和墨子安坐着饮茶。 商寒韫一边想着谭淳安的话,一边静静地品茶。他知道他的戾气重,可对谭淳安,他收敛了不少,可以说,他对她当真是很好,虽然有时候他很喜欢欺负她,可更多时候,他对她很宽容。 他最讨厌话多的女子,起初娶她也是因为她足够安静,可后来他允她说话,诱她开口,教她说话,甚至渴望听到她更多的声音。 他并不讨厌她的声音,甚至喜欢听她说话,但很可惜,她的话很少,要不是他逼着,她也许都不愿意跟他说话了。 即便如此,她对他却仍旧怕着,不愿跟他多说话,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除了怕还有什么呢? “想什么呢?”墨子安吃着瓜子,问了一句。 商寒鼹看了他一眼,“想我的小哑巴。” 墨子安差点喷茶,莫非商寒韫红鸾星动了不成?他不敢跟着商寒韫喊谭淳安小哑巴,有一回跟着喊了,他直接被揍成了猪头了,不过想到谭淳安能说话了,他觉得很神奇。 “你那位世子妃以前是受了惊吓才开不了口。”墨子安说。 “我知道。”商寒韫颔首。 墨子安诡异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商寒韫倒没有仔细打听过这件事情,如玉的手指模着瓷杯的边沿,神色高深莫测,“你难道打听到什么内幕了不成?” 墨子安笑着说:“自然,听说是因为有歹徒想抓了那时还是孩童的世子妃,准备卖掉,结果在路上发生了意外。” “什么意外?”商寒韫皱眉道。 墨子安本想卖个关子,哪里想到商寒韫很急,被赏了几个白眼之后,他只好乖乖吐实,“似乎是见了血。” 他说得隐晦,但商寒韫一下子便听明白了。商寒韫的心口微微不安,从他给皇上当暗棋之后,他年纪轻轻便杀人无数,血光对他来说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可对一个孩童而言,那真的是惊吓了。 不知道为什么,商寒韫直觉其中有些不对劲,“是什么时候的事?” 墨子安嘿嘿地笑了几声,“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是八月初三,正好在中秋节前发生的,那时可真是轰动,因为谭家人出了不少银子找人,只要有人能提供线索,线索要是真的,便给一千两。要是找到人啊,那是一万两,不是白银,是黄金,几乎是不少人都心动,有意无意地都会探查一二。” 八月初三……商寒韫陷入沉思,猛地,他睁大了眼睛。那时候他正好出了一个任务,那是一个秘密任务,当时在场的人除了他和他的人,以及被他所杀的死人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 只是那是一个孩子,呼吸微弱,完全不被他看重,他完成了任务便交代心月复解决掉,然后他便离开了。 被吓到说不出话……八月初三……商寒韫的心微沉,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商寒驱倏地站了起来,打断了正说到兴头上的墨子安,墨子安微愣,“这是怎么了?” “我有事先走了。”商寒韫快速地离开了汾阳楼。 那名心月复年纪微大,在一次任务中伤到了要害,从此无法使用擅长的剑术,因此便隐退。 商寒韫骑着马,极快地到了一户卖刀具的店铺前,那店铺里挂着不少刀具,他直直地走到了柜台前,掌柜的神色漠然。 “李大刀。” 掌柜眼微眨,眼睛看向来者,“客人有何需要?” “八月初三那一日,我让你处理掉的孩童现今在何处?”商寒韫开门见山地说。李大刀叹了一口气,缓慢地走出来,将店铺的门关上,转过头,幽暗的屋子并不影响他们清晰地看清对方。李大刀单膝而跪,“世子,是属下的错。” “你何错之有?” “那女童脖颈上挂着京城一个世家的玉佩,属下深知这人不能杀,不然将会没完没了。正好,那女童吓得无法说话,属下便没有灭口。”李大刀惭愧地说,叹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里是忧虑,“是属下没有完成世子交代的事。” “女童是谁?” 李大刀偷偷地吞了口水,“谭淳安,您的世子妃。” 说完,周围一阵安静,李大刀微微抬头看了商寒韫一眼,但见商寒辊神色冷酷,眼里不带任何感情,他立刻低头,不敢再多看,“是属下没有完成任务……” “之后你可有恐吓她?”商寒韫的声音低低的,如一把闸刀悬在了李大刀的脖子上。李大刀身体一凉,立刻说道:“属下没有,属下当时上前时,她已经晕过去了,属下便偷偷地将她送回了谭府。” 商寒韫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凉意响起,“这么说,是本世子将她吓得无法言语,失了声音?” 李大刀额上冒汗,此时哪敢说话,头低得低低的。 商寒韫冷冷地笑了,好了,绕了一个大圈,没想到是他把她给吓成了小哑巴。她说怕他,不仅仅是他身上的戾气,恐怕还因为见过他杀人,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垂放在两旁的手渐渐地握成了拳头,商寒韫的语气冷飕飕地说:“你,何错之有。”根本跟李大刀无关。她是真正地怕他…… 一种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曾几何时,他商寒韫居然会为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离开了店铺。 而李大刀早已吓得浑身是汗,但是世子没有追查的意思,想来不会要他的命,他松了一口气。李大刀也没想到自己那时的一个心软,会造就了商寒韫的心烦意乱。 商寒韫从未想过,他后悔了,在谭淳安的面前,杀了人。他的心更疼了,他令她这么多年都无法说话,当了一个被京城百姓议论纷纷的哑姑娘。 他的心很硬,从未为什么人后悔、难过,可如今他尝到了这种滋味,冷硬的心竟生生地裂了一条缝隙,终于知道,为人心疼、为人怜惜的感觉,而这个人是他的世子妃,谭淳安。 莫怪她当初看到他的时候便晕过去了,再次见面,她照样晕过去,联想前后,他便知道她对他一直很害怕。 他不怕被她看到他的黑暗、他的嗜血、他的冷情,可他怕,怕她一直怕他,怕她一直无法喜欢他。 走在巷子中的商寒韫猛地停下脚步,原来,她在他的心中早已春雨润物细无声般根植在他的心头。但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在她心口造成的伤害早已种下。商寒韫的手紧紧地握住,突然往旁边的墙壁用力一挥,手背上立刻出现血痕,血汨汨地流了出来。 无论如何,谭淳安,不管当初他当初如何吓到她,不管她如何怕他,她一生一世都是他的人,休想有离开他的念头。否则,他一定会打折了她的腿,在所不惜,也要留下她!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很急,一下起来便是滔滔大雨,但下一阵又立刻鸣金收兵,谭淳安正在做刺绣的时候,门口响起珍珠的声音,“世子!” 谭淳安暂时放下了刺绣,看着那打了帘子进来的男人,她瞬间明白了珍珠的惊讶了。商寒韫浑身湿润,手背上还带着伤。 谭淳安下地,拿了一干净的棉帕,擦拭着商寒韫身上的水,被雨淋过的俊脸沉稳、阴冷。她擦了几下便想收手,他的大掌突然攫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地开口,“还没擦干净。”谭淳安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哪里有些怪怪的。她的手被他包着细细地擦着他的脸,等他的脸差不多快干了的时候,他朝她一笑,“给我倒一杯茶。” 她放下棉帕,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商寒韫端过喝了几口,又放在了一边,眼睛望着她,“衣衫湿了。” 她垂着眼,抬手解开他的衣衫,湿了的衣衫被扔在了一旁,她从柜子里又拿了干净的衣衫要给他换上,他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让人烧热水,我沐浴。” 谭淳安转身吩咐珍珠烧热水。而后,她转过身看他,他缓缓地开口,“伺候我沐浴。”谭淳安瞬间睁大了眼睛,见他没有说话地去了沐浴,她犹豫了几分,又乖乖地跟上,他已经将剩下的衣衫也月兑光了,自己泡在了巨大的木桶里。 她站在那里好一会,这才拿起香胰子给他擦身体,拿着棉帕搓着他的后背,洗得她的手袖都湿了一大块,她才停了下来,鼻尖都冒起了细细的汗珠。 商寒鼹闭着眼睛,全程不说一个字。谭淳安气喘吁吁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不对劲,平日里他的话很多,可今天他的话很少。 哗啦啦,他从木桶里站了起来,一身有力强硬的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啊了一声,连忙红着脸背过身。 “擦干、穿衣。”商寒韫跨出了木桶,淡淡地开口。 谭淳安扭捏了一会,才缓缓地转过身,眼睛不小心瞄到他生气勃勃的巨物,吓得赶紧移开了目光,她呼吸急促地捏着棉帕,颤着手替他擦干他身上的水渍。 擦干了上身,她的手便停住无法动了,他绵长地哼了一声:“嗯?” 谭淳安半蹲着身子,脸蛋灼热,小手擦拭着他修长、强劲的大腿,一点一点地擦干,最后囫囵吞枣地完事。 “还没擦干净。”他说。 “我……”她可不敢伸手去擦干他那里。 “谭淳安。” 谭淳安身体一颤,每当他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便知道他生气了,她不敢违抗他,一脸不情愿地伸手擦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擦干了他那里,脑子糊成一片地站起来,机械地给他穿上衣衫。 商寒喂瞥了她一眼,张开双手任由她服侍着他穿好衣衫,望着她头顶的发旋,他神色微变。 第十三章 终于伺候好他沐浴的谭淳安松了一口气,眼见就要解月兑,她的手臂上忽然一重,她微疼地要推开他的时候,她被他啪地一下推到了墙上,冰冷的墙贴着炙热的脸颊,她的心跳乱成了一片。 她呼吸急乱,不知如何是好。 “不行,这里不、不行。”谭淳安羞愤得几乎要哭了。 商寒韫低低地笑了,伸手将她的发丝撩到她的右边,温柔地笑着说:“我还能等吗?” 谭淳安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他这个人一旦想要什么就不会管别人如何,他想要得到的一定会得到,他要在哪里与她欢爱便在哪里,她如何都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修长的指尖捏过那颗泪珠,他轻柔地说:“真听话,真乖,我要你如何你便如何……” 商寒韫的语气温柔得毫无起伏,却莫名地令她胆颤心惊,令她的肌肤不寒而栗。他说得都没错,难道他不知道,在他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就如一只没有活路的耗子。 他的手模到她的后颈,温柔地抚平她的寒毛,一下一下,如一个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情人般,“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的听话、你的乖巧。” 谭淳安的呼吸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起伏,她不经意地吞了吞口水,他忽然用力地掐住她的后颈,她不由得发出惊恐的声音,“啊!” “是不是我让你死,你也愿意?”商寒韫咬住她的耳珠,凶狠地说。 谭淳安眼神害怕地游离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方才对她还好好的,转眼就发疯了。他另一只大掌狠狠地拽着她的腰,恨不得将她的腰都给扯断了。她痛得张嘴呼吸,“商寒韫!” 商寒觏的手抚上她的脖颈,两手掌微微收拢。只要他再用力些,她细长的脖颈就会被他捏断,他杀过很多人,徒手捏断人的脖颈根本不在话下,他也根本不会犹豫。可手下的她,是他的心头好,他如何能下得了手。 谭淳安缓缓地闭上眼睛,彷佛知道他会这般做一样。 他的眼里冒着火焰,咬住她的唇,“谭淳安,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便是惧我、厌我,你也休想逃离,否则我定然让你付出代价。” 谭淳安颤抖地睁开眼睛,凝视着他那张风雨欲来的俊脸,心里翻起一波一波的风浪。“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乖,谭淳安,我不屑!”商寒韫嘲弄地说完,随即用力地吻住她,“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是要跟我h族谱的女人,是要跟我一生一世的女人,死后还要跟我一起合葬。 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你五岁那年本该死在我的手上,可惜我的手下没有执行命令,将你送回了谭府。” 谭淳安睁大了眼睛,她僵硬着身子,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了渺小的她! 商寒韫温热的手指轻触着她冰冷的小脸,温温地望着她,语气却是冰冷一片,“斩草要除根,料不到我的属下竟然私心地留了你一命。” 谭淳安张了张干涩的嘴,“你,真的会、会杀了我?” “也不一定,毕竟你是谭府的人,杀了你会有些麻烦。”他的眼神阴暗地瞅着她。谭淳安眨了眨微痛的眼,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沙哑得发不出来。好半晌,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忽而,啪的一声,他一把将她摁在她身后的桌上,冷硬的桌面抵住她纤细的腰背,疼得她想哭。泪,一颗一颗地滑落她的脸颊,她含泪地抬头看他,扬着脖子。斩草要除根,他,是不是还想着要她的命? 商寒韫的眼微沉,“只有死人才会守着秘密。” 她的眼里光一点一点地退去,最后化为灰尘。如果他要她命的话…… 他骨节分明如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脖颈,感觉到她在颤栗的身子,最后落在她柔滑的脸颊上,他轻柔地说:“但你的命早已是我的了,难道不是吗?” 谭淳安倏地睁大眼睛,对上他如幽井的黑眸,她说不出话地望着他。他轻笑地低头吻住她的唇,“你的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还有什么是不属于我的?” 眼泪啪嗒地掉了几颗,一发不可收拾地直流,温热了他的脸颊。她迷茫地看着他,他不想杀她吗? “谭淳安,难道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吗?”商寒韫低低地笑了,带着一丝凉意,“我怎么可能会杀你,除非我疯了!”他不许,不许她怕他。 说完这句话,商寒韫直接转身离开了,而谭淳安软着双腿坐在了地上,好一会才将他刚才说的话想明白了。 他,想起了她,却说不会杀她。她的小手抚上心脏,那里跳得异常的飞快,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颊也带上了几分红润,“为什、什么……” 谭淳安早早地起床去给晨王妃请安,一如之前一样,晨王妃照例询问了一番,话锋一转,跟她说起了商寒韫,“寒馄的性格是有些冷酷,但对你却是不同的,你是他主动要求求娶的姑娘家,那时我给他找了不少姑娘的画像,希望他看上,他啊,看也不看就丢开了。” 说到这里,晨王妃又笑又气,“直到他说他看上你了,我对未来的媳妇也没太大的要求,只要你们和和睦睦就好。” 谭淳安听到这里,默默地低头。 见她不语,晨王妃犹豫了一下,“本不想跟你说这些,可你跟寒缰本是夫妻。”一顿,“寒韫的性格并不是从小便是如此,因为皇上看上了他,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将他带入皇宫,他专门为皇上处理一些事情,有些是好的,有些则是阴私的,所以你也不能怪他的性子如此冷漠、绝情。” 谭淳安听得一惊一乍,她料不到商寒缰是替皇上办事,更没想到晨王妃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这可以说是很隐秘的事情,甚至不应该告诉她。 谭淳安思考了一下,轻轻地说:“世子、世子杀气,很、很重。” “难怪乎你会怕他。”晨王妃摇摇头,随即正色道:“但寒韫不是胡乱杀人的恶人,他手中的人命都是恶人。” 谭淳安垂眸,掩饰眼中的无奈。天下的父母都会为自己的孩儿粉饰太平,商寒韫哪里是晨王妃口中的正邪分明的人,他根本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似是瞧出谭淳安的不以为意,晨王妃开口道:“是否什么人在你的耳边说了话,令你误会了寒韫?” 谭淳安快速地瞄了晨王妃一眼。同为女人,晨王妃心细如发,“看来是听了什么谣言,不如说给母妃听听?” 谭淳安静默了一会,“没,没有、有听到什么谣言。” 晨王妃心中一叹,她想帮他们解开心结,可两个人,谁都不肯说,她也没有办法,“淳安,寒韫是一个好男子,以后你便知道了。” 听着晨王妃笃定的语气,谭淳安心中不禁疑惑,商寒韫会真的如晨王妃所说的那般好吗? 走出了晨王妃那里,谭淳安沿着小路往回走,走到一半,她看向一旁的陈嬷嬷,陈嬷嬷是家生子,在府中待了很多年,本来是谭佳如身边的嬷嬷,后来被谭佳如派给了她。 有些事情,谭淳安记不清了,可陈嬷嬷不可能忘记。面对晨王妃,谭淳安说不出话,可陈嬷嬷是她的心月复。 “嬷嬷还记得,我五岁时被人绑架的事情吗?” 陈嬷嬷没想到谭淳安要说的是这件事情,点头道:“奴婢自然记得。” “那时候,京城可有发生什么惨案?例如什么人被残暴地杀害……”这些话她一直不敢问,只敢藏在心里,可晨王妃那么相信商寒韫没有滥杀无辜,那么她就问一问。毕竟,商寒韫那时杀的人可不少,不可能瞒天过海。 陈嬷嬷认真地想了想,“那一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就在世子妃被送回来没多久,奴婢记得城墙上挂着一具具的尸体,是一群山贼,那些山贼也是作恶多端,不仅掠杀女子,还绑架婴孩、偷卖小孩,不过这只是表面的现象。” 谭淳安皱眉地看向陈嬷嬷,“莫非还有,内情?” “谭府毕竟是不同的,老奴那时听老爷隐晦地说了一声,贡品,老奴猜,这群山贼心太大了,跑去抢贡品。” 谭淳安张了张嘴,皇上有令,商寒喂便是杀人也没有办法,更何况,还是一群抢贡品的山贼。她心里乱糟糟的,原来她误解了他这么久。 陈嬷嬷不明就里,“世子妃怎么问起这些事情了?” 谭淳安摇摇头,“没什么。” 第十四章 第九章 自从商寒韫上次离开之后,谭淳安有一段时日未见到商寒韫,她多了不少时间,可也没心思绣双面绣。越是看不到商寒韫,她越是会想起他。 翡翠正好收拾床铺,扭头看到谭淳安忧郁的侧脸时,“世子妃,你在想世子吗?” 谭淳安也从晨王妃那里隐约明白,商寒韫这次离府应该是替皇上做事,可她心中微微不起劲,怎么走得这般的巧呢。 乍听翡翠的话,谭淳安都快红了脸,“胡说什么呢。” 珍珠捂嘴笑了,“世子妃不是想世子,怎么会让奴婢每日去前院问呢?” 谭淳安捏着帕子,快把帕子都捏坏了,“才不是!”商寒韫虽然不在,可她每日还会读书,偶尔逗逗大哑、小巴,但每日她都会想知道商寒韫回来了没有。 她为什么要打探商寒韫回来了没有呢?谭淳安想到这里便胆小地不敢再往下想了。陈嬷嬷恭敬地走来进来,“世子妃,宰相夫人那里派人过来,说是过几日便是先夫人的忌日,宰相夫人怕是有事无法回去操心祭奠的事情。” 谭淳安一听,便知道谭佳如一定是被什么难事给难住了,否则绝对不会拒绝给生母祭奠。她想了想,“如此,我便回去一趟吧。” 陈嬷嬷颇为安慰地说:“世子妃如今能说话了,先夫人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谭淳安动容地说:“以往这些事情姊姊从不让我插手,如今我有能力,就该做我能做的事情。” 陈嬷嬷颔首,“老奴这就让人带消息给宰相夫人。” “好。”谭淳安轻轻地说:“你也打探看看姊姊是否出了什么事。” “是,老奴知道了。”陈嬷嬷心中感叹,二姑娘长大了。 陈嬷嬷去做事之后,谭淳安又让珍珠去晨王妃那里跑一趟。晨王妃是一个明事理的,不仅同意,还说人手不够便从王府支,谭淳安心中一片熨贴。 陈嬷嬷后来回来禀告,原来是谭佳如摔了腿,不能动,要在府中静养,倒是没什么事,谭淳安因此安心不少。 翌日,谭淳安便带着翡翠和陈嬷嬷回去,留了珍珠看院子。谭淳安前脚刚走,商寒韫便从后门回了墨渊阁。 珍珠看到商寒韫的时候吃了一惊,赶忙行礼,“世子。” “世子妃呢?” “世子妃回谭府了……”珍珠正要将话说完,哪知商寒鼹就跟风一样,一下子跑得没 影了。珍珠郁闷地模着脑袋,低喃道:“世子怎么也不让奴婢将话说完呢,真是的。” 商寒韫到谭府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也不打算走正门,直接从后门翻了进去。跟在后面的心月复一看,默默地守住了墙角,切忌不能让人看到世子翻墙找世子妃。 商寒韫凭着之前回门来过的记忆,快速地找到了谭淳安的厢房,他掀开窗进去,脚步快速地移到谭淳安的床榻前。 屋内并无点蜡,却有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在黑暗中发光、发亮。他的目光落在那沉睡的人儿身上,脸色阴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哑巴胆子居然这么大,她居然敢一声不吭地跑回了娘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 之前将事情都说开了,他本想再好好哄哄她,对她好一些,好让她忘掉芥蒂,哪里知道他临时接到皇上的命令,出了一趟门,回来哪想她一言不合就跑回了娘家,简直无视他的存在。 她就这么生气?他当初将她吓成了小哑巴,甚至差点杀了她,这事情令她至今耿耿于怀吗?商寒韫扪心自问,将心比心,无法否定,要是他的话,肯定愤怒到极点。 商寒韫缓缓地在床榻边沿坐下,正思考要如何行事时,突然身边的人儿惊醒过来,喘着气,绷直了身子坐着。他想到她的丫鬟说过,她有时候晚上会作恶梦,这难道也是因为他的关系吗?他的心一下一下地抽疼。 “淳安……”商寒韫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 谭淳安被吓到了,她不是作恶梦,只是商寒韫离京的关系,晚上只有她一个人睡,少了一个商寒轘,总觉得少了什么,她晚上便会睡得不踏实,偶尔半夜会转醒。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看到商寒韫出现。谭淳安吃惊地看着他好一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小声地喊:“商寒韫?” 商寒韫的脸色一黑,“你还知道我这个人?” 谭淳安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极大的怨念,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犹豫地看着他,他哼了一声:“都说女子难养,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莫名其妙地被他归为了难养的女子,可她不懂,正要说话,他开口打断,“往事不可追。” 谭淳安满脸的不解,不知道他三更半夜发疯地跑到谭府要做什么,对了,这里是谭府,他怎么悄然无声地进来的?她忍不住地头痛。 商寒韫忽地皱眉,伸手从腰间扯下一把匕首,往她的手里一塞,“你若是记恨我曾经的杀心,害你成了小哑巴,那你就捅回来。” 谭淳安的脸色忽然一白,那匕首如烫手山芋般在她的掌心发烫。她甩了甩手,却没什么用,她不禁慌道:“你放开。”他真是疯了! 商寒韫神色邪肆,不在乎地说:“你心中记挂着这件事情,这事也成了你心中的刺,既然如此,我便替你除去这根刺。” 她还未想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听她说话。胆小的她竟敢回娘家逃避他,那她是不是还会做出更胆大的事情来?他不许!今天他们就作个了断。 商寒韫的手用力地包着谭淳安的手往他自己的胸口刺去,她大惊,眼前闪过他们成婚以来的画面,他总是欺负她,可却只是嘴上欺负她,他待她,还是极好的,没有苛责她,她吃得好、睡得好,日子比在谭府还要好。 他并未欺侮过她,哪怕他曾经害得她怕血,害得她不能说话,可也不能算是他的错,她被山贼掠走要卖掉,他只是奉命杀了敢抢贡品的山贼,凑巧她遇上了他。若是他没有杀了山贼,若是她被山贼卖了,她也不是谭府二小姐。即便他那时有心要处理她…… 谭淳安不禁用力地将匕首往旁边一推,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是皇上的暗棋,为皇上做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别人看到,即便是她,他要杀她也没有错。 尽避她心里如他所说有芥蒂,可她怎么会要他的命。她还未细想,心口便疼得她无认顺他的意思去捅回来…… 谭淳安用力地摆月兑他,但那匕首还是划开了他的衣衫,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艳的血色从他的伤口处溢出,她心悸地看着那伤口。 “谭淳安。”商寒韫猩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休想逃离我的身边,我欠你的债,我还,你欠我的债,用你的一辈子来还!” 她哑然无声,愣愣地看着他,“商寒韫……”他真的疯了。 “我不喜欢欠人。”他冷酷地说。 谭淳安不禁流泪,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地自作主张地让她欠他,他好卑鄙。她慌张地要喊大夫,他却一把将她扯住,脸上露出一抹痛快的笑容,“谭淳安,你欠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谭淳安张了张嘴,拿着丝绢捂着他的伤口,“商寒韫,你疯了吗?” 睡在外间的陈嬷嬷自然也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一看到这场景吓了一大跳,“世子!” “赶紧喊大夫……”谭淳安慌乱地说。她的指尖能敏锐地感受到鲜血的湿濡,那种黏稠令她脸色发白。 陈嬷嬷却没动,脸色紧张地说:“不行,世子妃,如今你要主持先夫人的祭奠呢,要是传出世子受伤,便会说先夫人冲撞了你,这事情最后要是交给了继夫人……” 谭淳安听明白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商寒韫轻轻推开她,“无碍,不是大事。” “你受伤了……”谭淳安慌得两只手不知道放在那里好。 “包扎一下便成。”他凉凉地说:“你替我包扎。” 谭淳安咬着唇,那血刺眼得很,她深吸一口气,要陈嬷嬷赶紧准备。待东西准备好,她看向商寒韫,商寒韫温声道:“你按我说的做。” 谭淳安流着汗,听着商寒韫的话,给他上药包扎,好不容易克服对血的恐惧,替他包扎完之后,陈嬷嬷赶紧去将沾了血的布丢进火炉里。 一会,她的闺房里只有她和他。 良久,屋子里响起商寒韫的声音,“你回谭府是为了岳母的忌日?” 谭淳安看过去,点点头,指尖还在隐隐地颤抖着,“之前过来时已经跟母妃禀告过了。” 对于他喊已逝的谭夫人为岳母,谭淳安心知他也看不上谭继夫人,心中有些欢悦,可想到他方才疯狂的行径,她一时间又安静了。他一回来便跟疯了一样,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谭淳安拿余光去瞅他,忽然发现他的神色很复杂,脸色还有些红,她蹙眉,“你,不舒服?” “没有。” “你脸,很红。”她说。 商寒韫握紧了拳头,只要想到他误会她离家出走,他就想拿粗棍子砸自己几下,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转眼见她关心的神色,他干脆地把眼睛一闭,往她身上一靠,“休息一会便成。” 谭淳安的身子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她还真怕他又发疯地让她捅他几刀呢,他应该不会再疯了吧? “商寒韫,你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她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心有余悸,她咬着唇,忍着要掉的眼泪。 商寒韫轻嗯了一声。 谭淳安低头,瞧他像是睡着了,也不出声打扰他,唯有商寒韫自己知道,他根本没睡。一向英明神武的他居然也干了一回蠢事,想想,他真是蠢死了,遇上谭淳安之后,这类蠢事,他似乎干了不少。 谭淳安看着门口探头的陈嬷嬷,默默地摇头,示意陈嬷嬷下去。陈嬷嬷为难地看了看商寒韫,世子要来光明正大地来便成,夜探世子妃的屋子,实在不像话啊。 陈嬷嬷安静地退了出去,谭淳安望着发光的夜明珠,心中也不明白他到底是来做什么,难道就是让她欠着他不成? 他,难以捉模,她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天还未亮,商寒韫起身走出屋子,离开时,谭淳安睡得正深。门口的陈嬷嬷一看到他便行礼道:“世子。” “嗯。”商寒韫一顿,“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发现本世子来过。” 陈嬷嬷面上一片感激,可在看到商寒韫又是翻墙出去的时候,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世子真的是太……哎。 心月复等了一个晚上,等看到商寒韫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又看到他往谭府正门走,心月复一时间也模不清商寒韫的心思了,这是走完了后门还要走前门吗?世子,这顺序是不是反了?心月复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谭毅听说商寒韫过来了,便在花厅接见,“女婿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岳父,小婿是来陪淳安,身为淳安的夫君,岳母的忌日总该要来。” 谭毅听了有些感动,“难为你们这些小辈惦记了。” 正说着,谭继夫人也过来了,正巧听到商寒韫的话,一时间有一种自己已经过世了的错觉,脸色气得一阵青白,可她再气也不能将气撒在商寒韫身上,只得脚一缩,往回走,她才不要出来自取其辱。 于是,谭毅要丫鬟带商寒韫去谭淳安的院子。正在吩咐下人烧水的陈嬷嬷看到去而复返的商寒韫,一时间呆了。 “世子?”陈嬷嬷吃惊地出声。 “嗯,世子妃醒了吗?”商寒韫开口道。 “已经醒了,正准备用膳。” “让人多摆一副碗筷。”说着,他便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陈嬷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带着笑让小丫鬟去摆碗筷。世子才离开没多久就又回来了,难道是为了世子妃?这黏人的程度也太令人叹为观止了。 碍于现在的谭继夫人的关系,谭先夫人的忌日不好太招摇,谭淳安每日在佛堂给谭先夫人的木牌摆香,除了谭继夫人以外,其他院子食素七日。 陈嬷嬷还嫌谭淳安弄得太低调,谭佳如在的话,定然不会排除了谭继夫人的院子。谭淳安只笑了笑。 没过几日,谭继夫人也吃素了。陈嬷嬷说,因为谭毅午膳过去时,谭继夫人正荤素不忌地吃着,谭毅大发雷霆,斥责谭继夫人小心眼,不尊先夫人。 谭淳安疑惑地说:“怎么这么巧?” 陈嬷嬷的手指了指院子里那伟岸的身影,“谭继夫人毕竟在府中这么多年了,也有些手段,都是避开老爷用荤的。正巧世子去找了老爷,不知怎么的,老爷回去正好看到了继夫人在用荤。” 谭淳安不傻,自然知道是商寒韫用了些手段,望着院子里练剑的男人,她缓缓地别开了目光,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好端端地要留在这里跟她一起吃素,丝毫不忌讳。 “世子妃,世子的伤口还没好呢。”陈嬷嬷轻轻地说。 谭淳安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朝他走去,没有发现陈嬷嬷窃笑的神情。 “你的伤口还没好。”谭淳安低低地对着练剑的商寒韫说道。 商寒韫收了剑,看了她一眼,大掌往她一伸,她痴痴地看着他的手掌心好一会。见她不解,他有些怒她的不解风情,“丝绢。” 谭淳安傻傻地拿出丝绢给他,他接过来随意地擦了一下汗,隐约觉得不对劲,又将丝绢塞回她的手里。 在商寒韫的眼神示意下,谭淳安红着脸抬手给他擦汗。在屋子里,她会给他月兑外袍,伺候他更衣,可在外面,他们还没有这样亲密过。 她快速地替他擦了汗,“伤口还没好,你就不要再练剑了。” 商寒韫看了她一眼,她盯着他,接着他往屋子里走。两人刚到屋子里,陈嬷嬷便道:“世子、世子妃,糕点、茶水已经备好了。” 商寒韫坐下,谭淳安倒了一杯茶给他,自己也喝了一杯茶,正要拿着糕点吃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她抬头看去,商寒韫正瞪她。 “你怎么了?”谭淳安放下糕点问他。 “我要吃莲子糕。”商寒韫开口。他故意抬起受伤的左臂,轻哼了几下。 谭淳安明白过来,原来他是要她伺候他,她站起来,喂他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好像没有莲子糕。” 商寒韫皱眉,眼睛扫了陈嬷嬷一眼。陈嬷嬷弯腰,“回世子,今日没做莲子糕,明日一定会做。” 谭淳安看不得他霸道的样子,直接捏了一块马蹄糕往他的嘴里一塞,“马蹄糕也很好吃。” 商寒韫差点就要把嘴里的马蹄糕给吐出来了,他一点也不喜欢吃马蹄糕,正要吐出来,对上谭淳安单纯的目光,他竟鬼使神差地吞下了。 谭淳安笑着说:“世子喜欢马蹄糕呢,嬷嬷,明日不用做莲子糕,做马蹄糕就成了。” 商寒韫的脸微沉,正要发怒,谭淳安的小手搭上了他的左臂,细心地检查着他的伤口,还好伤口并不深,已经快要愈合了。她松口气,正要站起来,他的右手将她一扯,直接拉了她到怀里。 “商寒韫!”谭淳安想到一旁的陈嬷嬷,脸似烧着了一样。 陈嬷嬷低着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商寒韫冷哼一声:“手臂疼。” 谭淳安停下了动作,安静地不动了。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脸皮薄的……啧啧。”她听不下去,“你放开。” “我饿了。” 这便是要她继续给他喂食了。谭淳安心中忿忿,却不敢再拿马蹄糕塞他嘴里了,一次也许行,多了他可会翻脸。 “过几日,我们一起回府。”商寒韫说。 谭淳安诧然,“你还要留在这里?” “不成?”他挑高眉。 “也不是,只是你……不忙?” 他轻哼:“还好。” “父王、母妃也会想你。”她轻轻地说。 “那你呢?”商寒韫眯着眼睛问她。她微怔,抿着小嘴不回答。他轻笑了一声,“看样子是不想了。” 他的语气听着云淡风清,可勒她腰肢的大掌却格外的用力。谭淳安难受地喘息,“松开,疼!” 闻言,他松了松手劲,“为人妻,却不担心我,嗯?” 不想他,好像是一桩大罪似的。谭淳安低着头,想着这几日他在府里的表现,心也渐渐地欢快了。虽然他没有说,可她知道,他出现在这里便是给她生母最大的尊重,连谭继夫人也忌惮地躲到远远的地方去了。 “我……” “算了。”商寒韫推开她,起身往一旁的贵妃榻走去,往贵妃榻一趟,闭目养神了。 第十五章 第十章 等谭淳安跟着商寒韫回了晨王府,他们先去晨王、晨王妃那里请安。晨王妃怜惜谭淳安,对商寒馄的一言一行也没有多大的异议。 两人回了墨渊阁,大哑兴奋跑来跑去,小巴不停地喊着:“世子早,世子吉祥……” 商寒韫去了书房,珍珠则是屈膝给谭淳安禀告院子的事情,珍珠疑惑地说:“世子爷真是奇怪,上回奴婢话也没有说完便跑去找世子妃了。” 谭淳安扬眉,“你说了什么?” “奴婢说世子妃回谭府了,还未说清世子妃回去做什么,世子已经飞也似的离开了,奴婢都懵了。”珍珠说道。 商寒辊以为她回谭府做什么呢?谭淳安垂首地回到屋子里,歪着脑袋坐在窗户边。之前两人刚刚吵了一架,莫非他以为她生气地跑回家了? 谭淳安笑着摇摇头,不可能,商寒韫不可能这么想,他岂会这么看重她,他当初娶她也不过看重她说不了话,他喜静……她的目光落在小巴身上,转而又看向了院子里的大哑。 好像有什么不对,他现在倒是会养些吵闹的小动物,就连她,一个小哑巴也会说话了,他说过,他最喜欢她的乖巧和安静,可现在,他的生活早热闹不已,跟他的初衷越来越远了。 就连她能开口说话,他也很开心,当初只想听她浪叫的男人,在他如愿以偿之后,他甚至很欣慰她开口,她永远记得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时,他脸上那惊喜的模样,他,很高兴她能开口说话。 他,在变,而且往他不喜欢的方向变化时,他一反常态,没有厌恶,反而开心?她知道他是一个善变的人,可他这样的善变是正确的吗? 谭淳安的心啪啪地跳动着,她隐约觉得,背后的理由不该这么简单,可再深思下去,她觉得呼吸都堵塞了,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更怕一切只是她在多想。他商寒韫可不是 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也许他现在的反常只是偶然,也许没过多久,他又开始讨厌了,讨厌她会说话,讨厌热闹的墨渊阁…… 谭淳安的小手揪着衣襟,忽然害怕了,她好怕他讨厌现在的一切、现在的她,如果他讨厌她,她又该如何呢?她无法再变成一个小哑巴了,她也无法再和以前那样怕他。 对他,她越来越不怕,甚至隐隐有时候看不到他,她会挂念他,有时候听不到他的声音,她的心里会空落落。 她不想去细想,可她知道,她的心,早已动了。所以,她才会怕,而这种怕早已不是当初那种恐惧,她是怕,有一天,他不需要她,不需要她这个世子妃,他会喜欢上别的女子,而她又该何去何从? 讨厌的商寒韫,为何要扰乱了她的心!谭淳安捏紧拳头,神魂落魄地看着窗外。 八月十五,月儿圆。晨王府办了家宴,到了酉时,桌旁的人已经散了。 …… 榻上窸窣了一会,男人矫健的步伐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商寒韫又走回来,拿着温热的棉帕擦拭着她身上的痕迹。 以往这种事情都是陈嬷嬷做的,可现在这个男人会接过这件事情,他的动作一顿,往上一看,便看到她将她自己的小脸埋在香枕里。 商寒韫看得好笑。他恶声恶气地说:“胆子大了?” “赶紧睡。”谭淳安闷闷地说。 “不弄干净,你睡得舒服了?”他哼了哼。 谭淳安被他的话羞得抬不起头,干脆不理他,随他弄去。 “看起来不是很累,嗯?”商寒韫邪邪地说。 谭淳安的身体立刻僵硬,乖乖地闭上眼睛,努力快快入睡。 商寒韫收拾了一番,才上榻抱着她一起入睡,她的身体放松、柔软,已经深深地入睡了。他低喃了一句道:“小没良心的。”他的指尖轻轻地在她的肌肤上弹着。 自从谭府回来之后,她有些变化。她有时候会一直盯着他看,虽然她以为她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怎么逃过他的敏锐度呢。她以前怕他,可他发现,她对他不再是恐惧,但她又有些患得患失。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如何才能令你心安,从此乖乖地,一心一意地待在我身边……” 他的低喃如风一般,吹过她的耳边,很快地在空气散了。 谭佳如的腿受伤,谭淳安便去探望了一番,见到了宰相姊夫,“姊夫。” 宰相点点头,“你们姊妹好好聊。”说着,他便去外间待着了。 谭淳安觉得奇怪,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懂得回避呢,怎么样也要离开院子才好,免得有了偷听的嫌疑。 谭淳安先跟谭佳如说了生母的忌日如何,谭佳如含笑地点头,“多亏了你。” “姊姊还不是不放心,让姊夫过来了。”谭淳安笑着说。 谭佳如惊讶极了,“他去了?”心中纳闷他怎么会去。 “是啊,姊夫每日都会来给娘亲上香。”谭淳安说。 谭佳如神色复杂地应了一声:“是吗?” 谭淳安颔首,“姊姊,你的腿伤好些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他小题大作,硬要我卧床静养。”谭佳如咬牙切齿地说。 谭淳安不免笑道:“姊夫对姊姊很体贴。” “他……”谭佳如哼了一声,问起了她,“世子对你可好?” “嗯。” “嗯?”谭佳如瞪眼睛,“就一个嗯?” “姊姊……” “可是他欺侮你了?”谭佳如愤怒地说。 “没有,世子对我很好。” 谭佳如脸色微缓,“听说他陪着你一同主持娘亲的忌日,也是一个有心人了。虽然模样看着冷了些,可这样的人最重情,你也好好地待他,以后夫妻和和睦睦的。” 听着谭佳如的话,谭淳安一惊,“姊姊说什么呢?” “我还说错了?这人啊,不能看外表,越是冷心的人越是专情。” 谭淳安的脸都红了,“他不一定……” “那便问个清楚,要做什么样的夫妻都是你们自个说了算。”谭佳如的眼睛落在外间,她与他便只是契约夫妻,恐是无法做一对恩爱的夫妻了。 谭淳安被谭佳如的话惊到了,后来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宰相府,回到晨王府的时候,她的胸口彷佛无数的浪花在波涛汹涌着。 谭淳安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书房,她定定地看着书房好一会,深吸一口气,是啊,问个清楚也好过自己一个人猜。 她缓缓地敲了敲书房,里头传出商寒韫的声音,“进来。”谭淳安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一张玉面从桌案前抬起,“你怎么来了?” 她的手指扣着门框,一下一下,神色不定地望着他,小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商寒韫眯着眼睛凝视她,“怎么了?” 谭淳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极轻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我?”她说完话,羞得脸都红了,一把拉开门,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等在门口的珍珠一愣,“世子妃?” 谭淳安听不到任何声音,快速地往墨渊阁跑去,长长的游廊彷佛无尽的路,她喘息着。 她真不敢相信她居然会问出口!她跑得很快,上气不接下气,额上冒出了颗颗汗珠,她竟问他喜欢不喜欢她! 她喜欢他,如果不是喜欢,她为什么会因为他的冷遇而不开心,又为什么在乎他是一个恶人还是一个好人?如果不喜欢,谁管他呢。但她怎么会喜欢他?他这个人这么坏、这么坏,她却喜欢上他了。 墨渊阁出现在谭淳安的眼前,翡翠正要跟她说话,她一下推开翡翠,径自地往屋子里走,恨不得躲进被褥里,再也不要出来了。 她居然不知羞地问他喜不喜欢她。她浑身滚烫地缩在榻上,连绣花鞋也忘记月兑掉,她将脸埋在了被褥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人也都看不到。谭淳安整个小脑袋缩在了乌黑的被子里,但只要她想一下商寒韫,脑海里便会浮现他坏坏笑着的模样,他逗弄她时的可恶,他耐心教她说话时的场景……与他在一起的一切便会历历在目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她不想的,可她控制不住她的脑袋。 谭淳安的双腿垂落在榻边,她用力地踢着梨花木床边缘,想着她问清了他话,也看清了她自己的心,却怎么也不敢在大声地问他喜不喜欢她后当面等他的回答。他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她是缩头乌龟,躲在乌龟壳里不出去,可怜兮兮地捶着被子,啪的一声,她被吓了好大一跳,脑袋钻出了被窝。 商寒韫跑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顶着一头凌乱的发,簪子都歪了,她的鼻子红红的,眼睛也是水水的,只消这么一看,他便知道小哑巴刚哭过。 他的心整颗都泡在暖暖的水里,他反手关上门,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他的呼吸因为跑过来而乱了,此刻他反应过来,他明明有轻功不用,居然跟个傻瓜一样跑过来。他一边懊恼,一边瞪她,“问了话便跑,你的胆子真是被我养肥了。” 谭淳安听得恼羞成怒,“我问了,可我不听不行吗?” 商寒韫黑亮的眼直瞅着她,一个箭步跨到了她跟前,“问了就要听着。” 她红了眼眶,“不听,我不听!”说着,她又想往被褥里钻。 第十六章 商寒韫一把将被子给掀了,直接给扔到了地上,高大的身影往她身上压过去。他两手撑在她的耳边,一双黑眸炯炯有神地看着她,无视她的拒绝,薄唇微启,“谭淳安,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谭淳安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深处浮起一抹悲伤。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可听着他这般说,她的心疼得令她蹙眉。 商寒韫缓缓地俯首,“我对你的情感,远超于喜欢,谭淳安,你知道吗?喜欢,呵呵。”他不屑地笑了,“不是喜欢,是更深的感情,谭淳安,你懂吗?” 她疑虑地张嘴,“比喜欢还要深吗?”她忽然觉得胸口令她窒息的疼缓解了不少。他颔首,“对。”循循善诱,“远比你所想的要深。” “怎么会……” 商寒辊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上,呼出的热气轻拂着她敏感的肌肤,“我这种人,要嘛不爱,要是爱上了,便是一生一世。” 他说不是喜欢,是更深的感情,此刻他说,是爱……谭淳安的胸口彷佛盛满了花朵,喜悦如花迎风而摇曳着,“商寒韫,你怎么会爱我呢?” 他张嘴便咬住她的耳垂,“那你呢,你怎么会爱我呢?” 她羞红了脸,“胡说……” “胡说什么?是你爱我?还是你爱我?”他耍起赖,无人能敌。反正她只能爱他。 谭淳安咬着唇,不知道如何反驳,小手一下一下地抓着身下的被褥,突然,眼前一片明亮,似乎爱他并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爱你?”她自己以为只是喜欢呢。 “问你自己的心。”商寒鼹抓着她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如果你不爱我,刚才为什么哭着鼻子回来?你质问我喜不喜欢你时的霸气去哪里了?你就是爱我。” 她错开她的眼,不敢瞅他,心里无声地认可了他的话。耳边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嗓音,“算我吃亏,谁让我爱你比较多。” 他想再逼逼她,可已经将她逼到这个分上了,若是再逼下去,他的心也要开始疼了,他终究是舍不得她为此烦恼、伤心。那他就做一回好人吧,先认爱。 谭淳安的唇动了动,好几回想开口,最后只抿唇,小嘴一张,哇地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她却好想好想哭。 商寒韫被她的哭声弄得莫名其妙,看她哭丑得不成样,他不得不堵住她的唇,将她的哭泣、她的泪.,一并含入了唇里。 苦苦的、涩涩的,她的泪水并不美味,却会令他心悸,他含着她的唇瓣,温柔地吸吮着她的唇,好一会,她停了,不再哭,他尝到了一股甜美的味道,她的唇齿带着天然的芬芳。 “喊我的名字。”他沙哑地说。 “阿韫……”谭淳安被纠缠的小舌困难地喊着他的名字。 “乖。”商寒韫奖励地用力吸着她的舌,发出满足的吸吮声,那声音很大,大得令她面色绯红。 “我爱你,你开心不开心?” 她听了,眼神娇羞地望着他,微喘地说:“开心。” 商寒韫笑了,他真是爱死了现在这么乖顺的她,大手扯开她的衣衫,撩起她的襦裙。啪!她的脚不小心踹翻了一旁的箱笼,商寒韫看了一眼,身体忽然停住了。她气喘吁吁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被她踢倒的箱笼。 “好好的,怎么把现在要穿的衣衫都收起来了?”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风雨来袭的恐怖。 天气渐冷,谭淳安让丫鬟们将夏衣收起来,但她眼睛一转,故意不说实话,拿话逗他,“我是有娘家的人。”言外之意,他要是敢惹她不痛快,她就回娘家。 他转过头,狰狞地望着她,“谭淳安,你真是好样的。” 这副模样的他,她看多了,害怕的情绪也早淡了不少。她笑着说:“你不能惹我生气。”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 自从谭淳安说话顺了,商寒韫便发现她时不时会气他,但这张小嘴比起气他,更适合浪叫。 商寒韫阴着脸压子,大手扼住她小巧的下巴,“自然不会惹你生气。”俯首在她的耳边,以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会令你快快乐乐……”如何令她快乐,他一向很擅长,尽避她在一开始总会哭,在最后总喊着不要。 谭淳安浑身颤抖,她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他的痛处,连忙求饶,“都是夏衣,我方才逗你的。” 他褪去她所有的衣衫,手指妖娆地在她肤白如雪、女敕如凝脂的肌肤上游走着,“是吗?不管是真话还是实话,为夫一定会让你很快乐,忘乎所以,什么娘家。”他邪魅一笑,“你很快就会忘光光,你会只记得为夫。” 谭淳安惊叫一声,被他恶狼扑羊地直接按在了被褥里。 屋外的珍珠、翡翠正焦急地走来走去,刚才世子妃是哭着跑回来的,世子是急急地紧随其后回来的,接着两人便关在房内半天未出来。 陈嬷嬷与屋子更近些,听到碎碎的申吟声,她的老脸一红,对着珍珠、翡翠摆摆手,“没事、没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这,世子妃真是被世子带坏了,光天化日就欢好……不过也证明,两人感情好着呢。陈嬷嬷为此愉悦不已。 珍珠、翡翠看了一眼,相信陈嬷嬷的话,乖乖地去做事了,在她们离开没多久,屋子里的梨花大木床便吱嘎吱嘎地响起来了,暧昧的木头碰撞声响了很久很久。 四个月后 谭佳如在知道谭淳安有三个月身孕的时候,开心不已,连忙去王府看谭淳安。一见到谭淳安,谭佳如便兴奋地说:“妹妹有身孕了,姊姊真的好开心。” 看着谭佳如激动的模样,谭淳安笑了笑,伸手拉着谭佳如的手放在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肮上,“给姊姊也沾沾喜气。” 谭佳如微怔,轻轻地挪开手,温柔地说:“怎么不早点派人通知我?” “是母妃,母妃说头三个月不宜说,连姊姊我也不能说,我都快憋坏了。”谭淳安注意到谭佳如方才的僵硬,有些担心地扯着谭佳如,“姊姊看起来闷闷不乐……” “小孩子家家,莫要管我的事。”谭佳如轻轻地说:“你照顾好你自己,姊姊就放心了。”听了谭佳如的话,谭淳安也不再追问,只说:“姊姊,你还有一个妹妹,我虽然没什么用,可世子还是顶用的。” 谭佳如听到谭淳安这么依赖商寒辊,心中开心,谭淳安性格单纯,却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自幼敏感,对旁人并不是很亲近,如今跟商寒韫关系甚好,她也没什么好担心。 谭佳如大大方方地点头,“若是有用到妹夫的地方,姊姊自然会开口。” 谭淳安这才安心,跟谭佳如说了好一会的话,期间商寒韫走了进来,打了一个招呼便去外间坐着了。 谭佳如看了看谭淳安,“妹夫的脸色不是很好。” 谭淳安点点头,“不用理他,近来他总是这副模样。” 谭佳如疑惑不已,“妹夫遇到麻烦了?” 谭淳安的脸色微微发红,“不是什么麻烦,姊姊不用理他。” 谭佳如便不再多问,等谭佳如离开王府的时候,商寒韫正在书房接待墨子安。 墨子安郁闷地看着脸色不甚好的商寒韫,“世子妃怀了身孕,你的脸色也太惨了吧。”商寒缰冷笑,“她有了身孕开始,母妃便让我与她分房而睡,她那些忠心的下人也怕我伤了她,防得厉害。” 墨子安颔首,“不如我给你找几个……”美婢。 “不用。” 墨子安看了商寒韫一眼,有些不敢置信,他居然是一个守妻奴,同情地说:“辛苦你了。” 商寒韫觉得莫名其妙,“什么辛苦?” “不是说不能同房吗?” “呵呵。”商寒韫残酷地一笑,“怎么可能,我自然不会允许。” “但也不能行房……” 商寒韫的脸更黑了。墨子安偷偷地笑了笑,现在是坐实了“辛苦”之说了吧。 等送走墨子安之后,商寒韫回了房,珍珠在一旁伺候,没有眼色地不肯走人。 商寒韫不管,直接抱住了谭淳安,在她的耳边说着话,珍珠听不清,可看谭淳安的脸越发红,没多久珍珠便被打发出去了。 “你够了,别再说了。”谭淳安求饶道。 “嗯,说什么?说你不信书房柜子里的那颗药是chun药,便以身试药,结果把火发在我身上?算算日子,便是那一日怀上的。”商寒韫坚定地说。 谭淳安听得脸都烧起来了,所以现在她能有身孕,是因为她霸王硬上弓得来的,否则以商寒韫的意思,再等几年也不急。 “你自己说,要如何补偿为夫?”商寒韫眼神发绿地盯着她。 谭淳安红着脸,半晌,受不住他这样火热的目光,便凑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等晚些,用手……”他听得笑了,脸色这才好些。她红着脸蛋,靠在他怀里,“你也别尽摆着脸色,吓到人呢。” 他冷哼一声:“能怪我?” 谭淳安低下了头,扭着手,神情别扭地说:“谁知道你真的放了一颗chun药在柜子里。” 商寒韫挑眉看她,对她咬耳朵,“闺房之乐,你还不懂?” 她轻捶了他一下,又拉着他的手放在月复上,“你开心吗?” 望着她纯真的眼眸,他的心又奇异地软了,“是你给我生的,我自然开心。”她听得乐,又听到他说:“以后别抓着姊姊的手不放,那么大的人了……” “可我也抓着你不放。” “你敢放开我的试试看!”商寒韫威胁道。 谭淳安一脸甜笑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这个人啊,竟连她跟姊姊亲密都不想看到,心眼真是小。 “谭淳安,知道了吗?” “是、是。”曾经,她以为,遇上他是祸,是她的不幸,如今她才知道,什么是幸。他轻搂着她的背,“累了睡一会。” “嗯,你陪着我。”姊姊说,做什么样的夫妻是自己说的算。如今她想,她想跟他做一对恩爱有爱,甜甜蜜蜜的夫妻。 “都做娘的人了……”商寒韫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月兑了外袍和鞋,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她也许不知道,遇上她是他的劫,是他的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