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姑娘睡了爷》 第一章 第一章 这年,春。刚过二月二,正是万物复苏,一片春意盎然之相。凌云山清风寨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管家兼军师的莫胡下巴上那几根胡子都快被自己揪秃了。愁,除了愁还是愁。莫胡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揪着那几根山羊胡,想了想,还是决定要铤而走险下山一趟,不然这全寨上下一百来口人,在这万物复苏的春季,得饿死。这绝对是贻笑于整个凌云山土匪圈子的天大笑话。 恰好此时不远处一……女子昂首阔步地就走了过来,一点也无小女儿家该有的柔软,步伐都快赶上男人的了,还有那穿着、打扮,一头青丝随意地挽着,一身洗得褪色的藏青色长袄,腰间就用一条同色的粗布腰带一系,从背后看,还真以为是个少年郎。 见到来人,莫胡眉眼一挤,愁容立显,“大当家的,这仓库里可没余粮了啊。” 莫胡嘴里的大当家就是凌云山清风寨的匪首,莫小七。头衔一大串,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其实不然。 莫小七抬眼扫了莫胡一眼,“小爷上上个月才下山打劫了一趟,这么快又没有了?” 莫胡腰身一弯,叫苦连天,“当家的,妳也说妳是上上个月打劫的了,这年都过完了,咱全寨上下一共一百五十八口,就妳打劫的那几十两银子,买个年货后基本全没了。”更别说妳自己还挪用了几两银子,下山偷偷听戏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莫小七闻言,脚步一顿,站在那也愁眉不展。哎,这一大山寨的人还要她养活,何时她才能有闲钱听戏看美人儿?愁,愁得很吶。 莫胡又道:“眼瞅着就要春耕了,要是没钱买种子耽误春耕,咱今年可就没法过了啊。” “那你的意思是……”莫小七一手模着下巴,斜眼看着莫胡。 “嘿嘿……”莫胡笑了笑,神态甚是猥琐,“我觉得,是时候到妳出山的时候了,再不下山抖抖威风,人家都要忘记凌云山还有个清风寨了。再说,那什么虫子都出洞了,咱也不能总趴在窝里啊。” 莫小七看着鬼精鬼精的莫胡,问道:“是不是让人下山盯梢了?” 莫胡只嘿嘿笑,不言语。 莫小七也知道山寨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好不容易熬过了寒冬没冻死人,总不能在春天里还饿死人吧,“行,山下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我这就带人下山,干一票。”莫小七说完就走,也不废话。 莫胡跟在后面,汇报情况。 最近探来的消息里,肥羊都不少,但是最肥的,绝对是那个据说去净莲寺替母亲捐香油钱的公子哥。据说啊,这个香油钱多得能养活他们全寨老小一两年不成问题,那公子哥还只带了一个随从。飞拢径是去净莲寺的必经之处,只要在那边提前埋伏,基本是万无一失。 莫小七听了后,心想莫胡既然重点推荐这个,肯定是都探听清楚了,于是点头,“那就准备准备,干这一票。” 此刻,凌云山的山道上,两匹骏马一前一后走来。两匹骏马很是神骏,一黑一白,尤其是那黑马,浑身的毛发都发着亮。再看马上的男子,身着水墨色镶边箭袖服,外罩藏青貂毛大裘,那貂毛油光锃亮,一看就是上等货。男子的头发高高束起,斜插一根玉簪,玉簪的一头还镶嵌了一块宝石。 再看那张脸,一双深邃的眼目视前方,那高挺的鼻梁,还有飞斜入鬓的眉毛,不得不感叹一声,好一个相貌堂堂的……暴发户。 只是那人的眼神偶尔会透着一股硬气,看起来不太好惹。 照理说,这样的人,一般人是不会主动上前惹事的。但偏偏那一身暴发户的着装愣是将一个一身英气的男人变成一个透着土气的暴发户,只是这暴发户长得还不错而已。 再看身后的男子虽然有所逊色,但那一身衣裳的面料一看也是大户人家才穿得起。根据这一前一后护卫的姿态来看,应该是随从。 两个暴发户在山路上悠闲地走着,一路鸟语花香,好不惬意。 “久安,前面可就是飞拢径了?”君风扬骑在马背上,很是不喜欢自己这一身的行头,但是不这么穿,就怕那些土匪不上当。君风扬心里不快,但也不催马急行,任凭马儿慢悠悠地晃着。整日里都是处理政务,难得出来看看山,就当给自己放假了吧。 身后跟着的久安立刻上前道:“回世子爷,前方大概三十里就是飞拢径。” “山上可有动静?” “属下收到线报,昨夜子时有几批人马下了山了。” “呵,那就好,皇帝下了圣旨,这匪患是清除定了,最好今日他们都来,一网打尽,省得本世子一个个地去剿。” “世子爷英明。” 一路无话,走了半柱香时间,君风扬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打量他,还不只一波。当下不动声色,只当自己是寻常路人,东张西望,好不好奇。 越往前走,林子越茂密,宽敞的道路也渐渐狭隘,周边的山势也陡然险峭了起来。虽然这才二月,但飞拢径气候异常,这里灌木树林四季长青,飞拢径又横跨了凌云山,生生将这个地方劈成了一个最佳埋伏的点。 加上飞拢径四季长青的灌木,多的不说,藏个千把人,还真的不易察觉,所以这里的土匪较其他地方围剿起来难好几倍。要打,人家躲进去不出来,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踪迹;不打,他们跟那讨厌的耗子似的,时不时偷袭过往的路人。一般都是小打小闹,没人报案,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半年前,一官员奉旨入京述职,路过飞拢径,不知道怎么的被打劫不说,全家老小尽被屠杀。此事太恶劣,当地官员将此事上报了朝堂。皇帝看到奏报,当场摔了奏报,朝廷命官都敢杀害,那土匪是得多狂妄! 皇帝大怒,并下旨勒令镇西王府协助地方官员尽快出兵剿灭土匪。于是,君风扬身为镇西王府的世子爷,剿匪这个任务就落到他头上了,且刻不容缓,势在必行。 就在君风扬分神的时候,忽然一声哨音传来。他只觉眼前一花,顷刻间就见从树上落下十几条身影,将他主仆二人团团围困住。 君风扬眼神一扫,迅速将情况看明后,手快速地在空中做了个动作,像是吓了一跳后的正常反应。只有知晓暗号的人才知道,那是个“勿动”的手势。 既然主子不让他们动,埋伏在暗处的士兵们只好继续观望。 君风扬看着眼前的这十几个人,心里暗道,人太少,最起码还有两拨人马未露面,不宜行动,静观其变吧。 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上前一步,双手叉腰,清脆的嗓音张口就来,“此山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听到这话,君风扬一愣,面部表情忽然有点扭曲,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噗……”久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当家的,反了,说反了。”其中一个土匪着急地扯了下当家的衣服,小声地提醒着。 那喊着土匪口号的正是莫小七,一听自己人说反了,没反应过来,回头就问:“什么反了?” “妳的手下是想说,妳刚才的那句话说反了,应该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吧,姑娘,我说得可对?”君风扬挑着眉头看着那个明显就是女扮男装的当家的,嘴角忍不住翘着,开口戏谑地道。这还真的让他意外了,这年头,女的也上山当土匪了?还乔装得如此拙劣。 莫小七脑子一转,听出君风扬是在嘲笑她,小脸一绷,严肃地道:“管他对错,小爷今天就是来劫道的,又不是来考状元的。哟,这一身行头不错啊,肯定值不少钱,还有那马。兄弟们,连人带马全给我抓回去,动手!” 剩下的十几人一听,立刻一围而上。 君风扬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个发号施令的女人,看她绷紧着的脸还有刚才利落的身手,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可惜来。可惜正值妙龄,却甘心为寇,白瞎了那身功夫。 久安神情紧张,为了看起来更像路人,他们都没带武器,只随身各自带着一个包裹装了几件衣服。此刻,久安催着胯下的马靠近君风扬身边,小声地道:“世子爷,动手吧。” 没想到君风扬却摇了摇头,“既然他们想劫道,本世子也想去看看土匪窝是个什么样的。”当下手背在身后,又比划了几下。 暗地里的士兵们一看世子爷的手势,暗暗着急,这都要被抓了,怎么还不行动? “诸位好汉,我俩就是过路的路人。既然好汉们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久安,将银子给诸位好汉。”君风扬语调平缓地道。 久安闻言,看了君风扬一眼,不敢忤逆他的话,从怀中掏出银袋隔空抛了过去。 莫小七抬手,接住银袋,在手里掂了掂,心中一喜,估模着有不少银子呢。 君风扬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见状,开口道:“银子已经给诸位好汉了,那还请好汉们行个方便,让我两人过去。”说完,催着胯下的马就要走,将一个内心着急,表面强装镇定的路人演得很是到位。 “慢着……”莫小七看着高高在上的君风扬,嘴角露出一抹笑。刚才微风乍起,带起他的长袍露出腰间的鸾带,这条鸾带,她这不识货的看一眼也知道那是好东西。应该说,这人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放了,实在太可惜。 再看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家里肯定有钱。再看他的神情,自始至终,表面上镇定,但不时动来动去的手曝露他内心的紧张。 综上所叙,穿得像暴发户那肯定就是一般的商贾之家,没有官家后盾,惹得起。面色淡定假装不慌乱,说明是个见过世面的,那“种子”也不会差的,对吧? 莫小七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没想到这次下山不但收获了银钱,还遇到一个合适“留种”的人选。嘿,就他了。 第二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给了银子就放你走了?小爷瞧上你了。来人,带走。”说完,手里一枚石子迅速打出。 君风扬还没反应过来,胯下的骏马一声哀鸣,前膝一弯,跪了下去,“妳……”马上的君风扬慌乱之中,一个翻滚卸了力道后,站起身来,怒视莫小七。 莫小七见他终于显出狼狈之态,心情大好。这才对嘛,被打劫的就要有被打劫的样子,不要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波澜不惊的样子,搞得好像在施舍他们似的,看得她很不爽。 “世……”久安刚想喊世子爷,却被君风扬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久安只好闭嘴,快速下马,小跑着到君风扬的身边。 “少爷,您没事吧。”久安担心地问着,眼睛不停地朝君风扬使眼色,希望世子爷赶紧下令让埋伏的官兵出来灭了这几个嚣张的土匪吧。 君风扬轻摇头,轻声道:“跟着他们上山。” 久安见世子爷神色坚定,虽有不解,却只好照做。 “聊完了没?”莫小七戏谑地看着君风扬,“聊完了就走吧,最好不要让我用绳子捆着二位,不太友好。” 久安瞪着莫小七,这女匪首,着实可恶。 君风扬只刚才不察之下才略显狼狈,此刻整理一番后又端着架子道:“君某还没见过土匪窝是什么样,今日有幸,前去叨扰,还望见谅。” 嘿,这暴发户是故意的吧?小爷是土匪,绑你去土匪窝那是绑票,怎么被你这一说,跟去我家做客似的?当下莫小七语气不善地道:“带走。”说完,率先一步走了。 那十几个土匪二话不说地押着君风扬和久安往清风寨而去。 眼见人都走远了,暗处的官兵们这才走出来,为首一人身着白银甲,头戴皂金盔,一看就是个小将军。 “大人,这下怎么办?”一个副将上前询问。 那将军也很是头疼,刚才世子爷的手势他看得很明白,是不让他们出来,总不能违抗命令吧,“你带着一队人马远远地跟着,保护世子爷,千万不能被发现。我想,要是世子爷需要的话,肯定会联系你们的。” “是,末将亲自带人前往,定保世子爷安全。”说完,副将一挥手,“甲队跟我走。”立刻就有一队人马出列,往莫小七等人消失的方向移动。 那将军又站了片刻,“收兵吧。”刚才这一闹,就算还有其他的土匪,也早已经惊动了,再等也无甚用,不如收兵。一群人训练有素地快速隐入山林,片刻,这里又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大约几息的工夫,远远的又有人从林里冒出来,看了看莫小七消失的方向又扭头看官兵消失的方向,哼笑一声,“也就只有这个清风寨的这些个蠢货上当,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哎,想当年清风寨一统凌云山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当家人不但是个黄毛丫头,还是个蠢笨如猪的。” “还是大当家的英明。”一旁的人附和。 “走吧,戏看完了。”那人一转身,一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又走了。 再说莫小七等人,好不容易拽着两匹马爬上了陡峭的清风寨,众人都累得不行。 莫胡早早就在寨门口等着,远远就看到蜿蜒而上的人马,喜得眉开眼笑,这笔买卖是做成了,“哎呀,当家的辛苦了,诸位兄弟们辛苦了。”莫胡一脸谄媚地迎上前,一边搓着手示意莫小七。 莫小七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钱袋丢给他,“吶,都给你了,你可得省着点花。” “那是、那是,我一向都很省的。” 莫小七没理他,径自往里面走去。 君风扬微微喘着气,好久没这么累过的感觉。一路走来,不但山路陡峭,更有几个地方险象环生。也难为这些土匪,找了这么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安营扎寨,要不是今日跟着他们上来,他的人还真的不一定能找到。 等山势终于缓了下来,看那些土匪的表情似乎到地方了。君风扬心里冷笑一声,且让你们快活几日,等本世子模清了你们的老巢后,定派兵剿灭你们。 只是等君风扬站在所谓的大门前时,有片刻的愣神,这山寨的大门是不是过于朴素了点?两根粗壮的树桩,一边连着几根竹子扎在一起做成的门,要倒不倒地在那晃着,这就是寨门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别说防人了,怕是狼都防不住吧。 君风扬四处看了看,见再也没有别的可以称作是寨门的建筑后,这才信了,刚才那一撇见到的,还真的是寨门。 还没等君风扬从惊愕中回神,他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君风扬下意识地就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猛地被君风扬一瞪,面上居然有点慌乱,下意识地道歉道:“不好意思啊,下手重了点,你没事吧?” 这下轮到君风扬错愕了,他第一次见到绑匪跟人质说不好意思的。见那人还在看着自己,君风扬只好道:“没事。” 那人立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赶紧走吧。” 一路上君风扬没在说什么,只眼神四下扫着。越走,他的疑惑越多,要不是他确确实实是被这些土匪绑上山的,他一定觉得眼前的场景是他不小心走到哪个落后的村庄了。 瞧,迎面走来一个弯着腰的老婆婆,满脸的皱纹不说,还抱着一小捆柴火,身后还跟个流着鼻涕,一脸憨憨的小孩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见到他们走过来,那个老婆婆还朝队伍里一个人喊着:“狗蛋啊,你下手轻点,别伤着人家,听到没?” 队伍里立刻传出一声,“欸,知道了,女乃女乃,我们都没动手。都是七爷,她一个人就搞定了。” “小七是个有本事的,哎,就是投错了胎。”那老婆婆自言自语地带着小孩走了。 继续走,忽然听到呱呱呱呱的声音,一个小女孩赶着鸭子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看到他们,还开心地打了声招呼,道:“七爷,妳回来啦。” 那女匪首立刻跟变了一个人似得,笑颜如花地模了模那女孩的头,“二丫真能干,回去让妳娘弄个菜,晚上去妳家吃酒。” “哎,我这就去跟阿娘说。”那个叫二丫的女孩子挥着小竹棍赶着鸭子走远了。 还有沿途看到满地乱跑的小猪,骑在牛背上吹笛的小孩儿,农村耕田的气息迎面扑来,君风扬有点目瞪口呆。这里真的是恶贯满盈的土匪窝?这里难道不是某个村庄? 久安也一脸的疑惑,还没见过哪个土匪窝穷成这个样子。主仆两对视一眼后,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和不解。 莫小七让人将君风扬他们带下去后,自顾自地去了二丫家吃饭,而二丫的爹就是莫胡。 山寨的后山有一间破屋子,说是关君风扬和久安他们的,但是那到处可闻的臭味让他们俩怀疑,这以前肯定是关畜生的。 “爷,这个山寨,好……奇怪。”久安斟酌了下,用了奇怪两个字。 君风扬没做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久安还要再说,君风扬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久安立刻不说了,只看着门外。 不一会儿,果然传来脚步声。须臾,就见一个小女孩手里拎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是刚才赶着鸭子的小女孩,二丫。 二丫绷着小脸,走到他们面前蹲下后,打开篮子,从里面拿出两碗米饭,米饭上还盖着一些黄灿灿的炒鸡蛋。二丫的眼神在那两碗饭上留恋了好久,才道:“七爷让我给你们送饭。” 君风扬看着小女孩,她虽然在对他们说话,但那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两碗米饭上,尤其是看到那个蛋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这个孩子想吃那个鸡蛋。君风扬这么想着后,端起碗,用筷子挟起鸡蛋,递到二丫面前,“给妳吃。” 二丫一听,吓得赶紧后退。君风扬眉头一蹙,这是什么表情? “七爷说了,这是你们的饭菜,二丫不能吃。” 久安闻言,心里一突,难道,这饭菜里有毒?当下,不动声色地看了君风扬一眼,见君风扬面色也是一沉,估计他们都想到一处了。呵,怪不得都没人看管他们呢,原来是在饭菜里下毒了,要不是孩子的天性善良,他们也想不到呢。 “二丫为何不能吃?这是我们给你吃的,来,吃吧。”久安挟起鸡蛋递给二丫,意思是要让二丫试毒。 君风扬不赞成地看了久安一眼。久安放下筷子,不说话了。 二丫哪里理解大人的弯弯绕绕,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娘说了,米饭要给贵客吃,那个不是鸡蛋,是鸭蛋。七爷说,她劫了你们的银子,这算是对你们的补偿。所以二丫不能吃,虽然二丫很想吃,二丫已经很久没吃过米饭了,但是二丫还是不能吃。”二丫一边说一边吞着口水。 最后,二丫纠结地看了两人一眼,小脚一跺,“你们快吃吧,我走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第三章 第二章 君风扬沉默不语,他心里在分析着小女孩的话。这饭菜看来是没毒,只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当下挟起鸭蛋就要往嘴里送。 “爷,不可。”久安打掉君风扬筷子上的鸭蛋。 君风扬看着掉在地上的鸭蛋,不知怎的,眼前忽然浮现刚下那个小女孩的眼神来。 “爷,我先吃,要是我没事,您再吃。”说完,不等君风扬发话,大口地挟起鸭蛋吃起来,吞下去后,又吃了一口米饭,片刻还是没事。久安有点讪讪地看了君风扬一眼,“爷,我再试试您碗里的。”说着就要去挟君风扬碗里的饭菜。 “不必了。”君风扬挥开久安伸过来的筷子,沉默着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天黑得早。此刻又起了山风,风声呼呼的,听起来怪吓人的。 “爷,他们不会把我们搁在这里冻死吧?”久安搓了搓胳膊,好冷。 君风扬没说话,忽然见外面传来柔弱的火光,他抬头看去,门咿呀的一声被人推开了,来人是莫小七。 莫小七手持火把,信步走了进来后,将火把固定在墙壁上的凹槽里。她打量着君风扬,见这人还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心里很是愤愤不平,小爷还就不信你任何时候都这副模样。当下,拿起火把,转身的时候道:“跟我来吧。” 君风扬和久安对视一眼后,跟在莫小七的身后出去了。 两人跟在莫小七身后,山风吹的前方莫小七手上的火把忽明忽暗,衬得周围的东西都跟妖怪似的,张牙舞爪。 久安有点怕,心虚地看了眼君风扬。 君风扬看着走在前面的莫小七,之前都没发现,这个女匪首身材异常的瘦小。她的身高在女人里面不算矮,很瘦,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彷佛风大一点都能吹折。 忽然,莫小七停了下来,回头,眼神若有似无地在君风扬面上扫过,然后哼笑一声,转头继续走。 君风扬老脸一红,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在偷偷地打量那个女匪首,还被人发觉了。这下,丢脸了。 君风扬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看到久安那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不悦地道:“有什么好怕的,瞧你那点出息。” 久安被骂得很冤枉,当下不敢乱看,紧紧地跟在君风扬的身后。 莫小七带着他们绕了又绕后,终于在一间草房前停下脚步,然后敲了敲门。片刻,屋里传来一阵声响,灯亮了,门被打开。 “二叔,这位兄弟从今晚上起要在你这里借宿几天了。”莫小七指着久安道。 “没事、没事,想住多久都行,就是小老儿家里有点寒碜,怕怠慢了客人。”那个被称作二叔的汉子不好意思地道。 君风扬没说话,反倒是久安,一脸不服,“我要跟我家少爷住在一起。” 莫小七看了君风扬一眼后,才对久安一摊手道:“抱歉,寨子里房间不多,你家少爷要是不介意在这里跟你挤挤的话,我没意见。” 久安看了眼君风扬,没做声。 半晌,君风扬才道:“不知我住何处?” “我屋里……” 君风扬眉目一挑,看着莫小七。 莫小七被他那眼神看得忽地不自在起来,轻咳了一下道:“我的屋子只有一间客房,只能住你们中的一个,你们自己选。” 久安紧张地看了看君风扬。 只听君风扬道:“那好吧。”说完,转身就走,剩下一脸呆滞的久安。 君风扬走了几步后,终究没忍心,回头看了久安一眼,安慰道:“你且住几日。”说完又看着莫小七,“大当家的不带路吗?我可不认识路。” 莫小七这才举步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除了莫小七手上的火把外,没有任何光源。 “咳,那个,妳不怕我那随从晚上逃跑?”君风扬忽然开口问道。 莫小七头也不回,“只要他有那个本事,尽避逃。”二叔可是着清风寨里第一高手,只不过腿脚不方便,不经常下山罢了,想当年……还是别想了吧。 “这么自信?”君风扬挑眉,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又道:“让我住在妳的屋子里,不怕我跑了?” “随你的便,只要你能跑得掉。”莫小七跩得二五八万似的回答。 君风扬心里一阵哼笑,本世子那是看妳是个女流之辈,不跟妳一般见识,妳还真以为本世子打不过妳? 走了大概半炷香,绕来绕去加上漆黑一片,君风扬都感觉自己有点迷方向了,莫小七终于在一间瓦房前停了下来。 天黑,看不太清楚,但大致的轮廓还是看得清楚的,比起刚才沿途看到的茅草房子,这个算是这个山寨的“豪宅”了吧。 莫小七一路不停,直接推开门,用手里的火把点亮屋子里的煤油灯后,指着一间关着的房门道:“你就睡那吧。”说完,推开对面的门,径自走进去,关门。 嘿,还真挺放心啊。君风扬看了眼那紧闭着的门后,转身拿起一盏煤油灯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借着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后,站着不动了。 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君风扬想,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怪不得刚才她欲言又止的,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君风扬抬脚走到莫小七的门口,敲门。 没人应。 这么快就睡死过去?当他傻呢。 再敲,还是不开。 君风扬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房门,抬脚就迈了进去,“你……我……”君风扬话没说完,立刻闭眼转身想出去,结果一个不察,一头撞在门框上了,“嘶……”君风扬感觉自己一张老脸都丢尽了,赶紧睁开眼睛就要出去。 身后,莫小七淡定地道:“回头吧,我穿好了。” 君风扬心里深呼吸,须臾,才转过身来,“在下不知妳……换衣服,唐突了,抱歉。”说完抱拳致歉。 莫小七此刻已经坐在凳子上了,她左手放在桌上,右手端着茶杯喝水,闻言眼皮子都没抬,道:“找我何事?” 君风扬看她那一点都不惊慌的样子,很是不顺眼。寻常人家的女孩早就尖叫或者哭喊了吧,可瞧这这女匪首,还真的、真的……那四个字他都说不出口。被人看光了都这么淡定?今天是他品性正直,那要是换成别人呢?可她要真的哭喊,他怎么办? 一下子陷入纠结中的君风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看待这个女匪首了。是赞她一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还是该提醒她一句,女儿家的闺誉还是很重要的? 这么纠结的君风扬完全忘记自己进来是干嘛的了,直到莫小七问,他才张了张嘴,压下心头的怪异,“那间屋子,没棉被。”这才二月,又是山里,很冷的。 莫小七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恍然大悟状道:“啊,我好像忘记跟你说了,那间房间很久没人住了,所以也就没有棉被。外面有稻草,要不,你凑合一晚,明日再给你去村子里讨一床来。” 君风扬看着她那掩盖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里笃定,这女匪首一定是故意的,刚才那点愧疚瞬间消失。女匪首就是女匪首,睚眦必报。 “既然如此,叨扰姑娘了。”君风扬说完就出去了,还随手给她带上了门。 看着真的走出去的人,莫小七傻眼了,直盯着关上的门很小声地嘀咕道:“还有个法子,小爷的床分你一半,小爷不计较的。” 退出去的君风扬再次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道,别以为这点小困难就能难倒本世子爷,大不了一个晚上都不睡,运功打坐。 心里确定主意后,君风扬盘腿坐在炕上,真的运功打坐起来。 夜色渐深,世间万物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当中。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莫小七偷偷地起床,手里抱了个东西,轻轻打开门,像作贼一样来到君风扬的房间,看到他歪倒在炕上,睡颜安详,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哎,你服个软小爷不就给你棉被了吗?是会掉块肉哦。”莫小七一边说一边将棉被盖在君风扬身上,而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莫小七一走,本来沉睡的君风扬忽地睁开了眼睛。他一动也不动,看着关着的门片刻,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棉被,呼吸间似乎还能闻到一股体香。这……是她用的? 想到这里,君风扬心里忽然有点别扭起来。还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有点乱,想得有点多,从被劫,到一路上山看到的情况,都让君风扬不确定起来,这真的是一个传说中恶贯满盈的土匪窝?传说,有时候不一定真吧?且再看看,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在演戏。 第四章 君风扬还在沉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屋外有人走动,他立刻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窗户外传来孩童们的嬉笑声还有家禽的叫声。 他怎么会睡得这么沉?君风扬立刻起身,打开门,就跟迎面进来的莫小七撞了个满怀。 “我靠……” 莫小七被撞得一个踉跄后退着就要摔倒,君风扬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没事吧?” 莫小七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摇头,“喊你吃饭。”说完,走到自己的房间,见君风扬不跟过来,回头,“怎的,还让小爷再请你一次?”口气明显带着一股不耐烦。 君风扬没说话,刚才一扫而过,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君风扬仅顿了下,便跟着她走进了她的房间。昨晚光线暗,他当时一开门就看到光着后背的莫小七,吓得更是不敢四处看,现在再看,只觉得这里哪里像是姑娘家的闺房? 铜镜没有一面就算了,偌大的房间内只摆着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简单的桁上挂着几件衣服,连个衣橱都没有,真真是寒酸至极。 “坐啊。” 君风扬没说话,坐下了。 莫小七不再管他,一手拿着一个粗粮饼啃咬着,一手端着都能看见碗底的粥,吃得很满足。君风扬看了看,也拿起饼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后,感觉有点难以下咽。 “用粥送下去吧,你们是贵人,吃不惯这些粗粮。” 君风扬端起稀粥,喝了一口,这才将嘴里的饼咽了下去。第二口,他吃得很慢,没用粥,硬是咽了下去。 那边,莫小七早就吃完了,看着君风扬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君风扬头都没抬,“君风扬。” 莫小七在心里想着这三个字怎么写,然后道:“欸,我叫莫……” “小七,妳叫莫小七,我知道。”君风扬一边说,一边继续啃着饼子。 莫小七看他这样,心里越发觉得这人太适合“留种”了,庄重、沉稳,被抓到土匪窝也不见慌张,还挺爷们儿的,“欸,你留下来陪我吧?”莫小七忽然张口。 “噗……咳咳,妳说什么?”君风扬终于抬起头来,狼狈地擦着嘴角的饼屑问着。 “就是你留下来陪我啊,做我的压寨夫君怎么样?”莫小七一脸小紧张地看着他。 “不怎么样。” “为什么啊,我不好吗?” 还好意思问?妳自己说说妳哪里好,不但是女匪首,哪里有个女人的样子啊?且不说他的婚约是父母作主,他堂堂世子爷,要娶也是娶门当户对的吧,至少得温柔贤淑,以后相夫教子。她呢?以后训夫训子还差不多。 君风扬刚想张嘴说话,但看到莫小七的消瘦的脸,她的脸色真的不是很好,有点黄,皮肤也有点暗。她这是劳累出来的吧?全寨这么多人要养活,这么多事要操劳。 君风扬不知怎的忽地心就软了下,想了想,整理了下措辞,委婉道:“姑娘,莫说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就是成亲也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你……有心上人了?”莫小七一脸“你怎么可以有心上人”的表情看着君风扬。 “本世……公子相貌堂堂,有心上人很奇怪吗?”君风扬反问。 莫小七被他反问的话噎了一下。也是,他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没心上人才奇怪吧。想到这里,莫小七没再说话,只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就在君风扬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的时候,莫小七突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 君风扬看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后,才道:“嘿,还生气了,本世子还没生气呢。”他将手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站起身也要走,蓦地脚步一停,将半碗稀饭喝了下去,这才出了门。 莫小七一口气跑到莫胡的家,当着莫胡媳妇的面就埋怨上了,“你那什么破主意啊,不给棉被人家愣是就那么睡着了。今早我开口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他直接拒绝了。现在好了,怎么办吧你说。” 莫胡揪着山羊胡子道:“按照昨晚的表现来看,这人倒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至于今早,他拒绝很正常吧。” 莫小七气得跺脚,“那你还让我那么做?”拿她当猴耍呢。 “欸欸欸,妳别急啊。我只是让妳试探下,看他是否值得相托,万一是个人品恶劣的家伙,妳以后怎么办?” “以后?呵,没想过以后,我只要他留下种,以后生的孩子就是我自己的,我跟孩子在山寨过就行了。” 莫胡看着莫小七,这个当家的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撑着整个山寨,实在辛苦得很。说实话,一般人都不会愿意来他们这土匪窝的,更何况对方还是那般的优秀,至少从昨日的穿著和谈吐来看,家境殷实是肯定的。 “既然这样,那就只好用杀手锏了。”莫胡模着胡子高深莫测地道。 莫小七来精神了,连忙问:“什么法子?” “附耳过来。” 莫小七凑过去,听着莫胡在那叽哩咕噜地说了半天后,小脸绯红地问:“这就是你所谓的杀手锏?你确定能行?” “只要他是个男人,那就绝对行。” 莫小七忽然有些踌躇起来,“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们是土匪,有什么不太好的,又没要他的命,借个种子而已,男人这玩意多得很,才不在乎呢。” 莫小七想了想,莫胡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的,对方不配合的情况下,也只能这么干了。干了这一票,金盆洗手。 她朝莫胡伸手,“给我银子。” 莫胡立刻紧张地问:“妳要干嘛?” “下山啊,买酒,山寨里可没酒了。” 莫胡忍痛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给莫小七,忍了忍,对着走远的她喊:“买差点的就行了,度数高,一碗就能灌倒,好的一坛都喝不醉。” “知道了。”莫小七遥遥回应。她揣着银子走到一处断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跳崖了,其实那里是一处断崖,常年挂着藤条,山寨里轻功不错的人为了图方便,经常从这里下山,省时省力。 再说君风扬,出来后就没瞧见莫小七的影子,四处看了下,算了,找她能说什么?答应留下来?那不可能。 君风扬辨了下方向后,去找久安了。既然来了这里,也不能白来,首先要把这里的情况模清楚。虽然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无害,但也要以防万一,不是吗? 沿途,不时有小孩好奇地躲在一旁看他。等君风扬看过去的时候,那些孩子又一下子哄笑着跑开了。还有一些妇女坐在门前,一边晒太阳聊着天,手上也不停歇地忙着,有的纳鞋底,有的编竹筐,还有的缝补衣服。 一路看去,君风扬心里越发的不确定起来。 久安那边更不要说了,他紧张又担心,一晚上都没睡好。见到君风扬后,强打着精神,两人一路走一路看,也没人上前来阻止他们。只是当他们往山下或者偏僻的地方去的时候,会被提醒,不要去,很危险。 “少爷,你看到前面拐弯那个地方没,那里似乎有人。”久安小声地道。 君风扬点头,那个地方人会忽然消失,要不是有很大的弯道,要不就是那下面是悬崖峭壁。 晚上,君风扬正犹豫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妇女抱着一床被子走进来,有点紧张地看着君风扬,“七爷让我把这个给你送过来。”说完,侧身避开君风扬,进去屋子快速地铺好床铺。出来时又很小心地避着君风扬,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大嫂。” 那妇女停住,双手来回搓着,有些紧张地看着君风扬。 君风扬看着已经漆黑的天,问道:“你们当家的呢?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吗?” 那妇女摇头,“不回来,听我家那口子说,当家的有事出门了,过好几天才回来。”说完,福了福身子,走了。 君风扬点点头,眸子有点深沉。出门了,还要几天才回来?莫不是他早上说的话重了,她抹不开面子,所以避着他? 晚上躺在床上,君风扬居然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为何,听到那大嫂的话,他总有一种自己鸠占鹊巢的感觉。 第五章 第三章 莫小七不在的这几日,君风扬什么也不做,每日在山寨里晃悠,除了二叔提醒过一次他们,看可以,不要随便动,这里有不少的机关。其他,再无人管过他和久安。 看了几日君风扬算是搞明白了,这里与其说是土匪窝,还真的不如说是个小村寨,男耕女织,孩童嬉闹。 中间,久安有好几次想下山去找人,救他们出去。久安试过了,那个二叔,功夫真的很厉害,他跟世子爷加一起估计都打不过。从那高鼓的太阳穴就能看出,这个其貌不扬的二叔是个内家高手,怪不得这些土匪这么放心他们,不但不绑着,还让他们四处晃。 君风扬说再等等。这几天他也没白看,这个山寨实在是穷,他从其他寨民的口中得知,他们只有实在无奈过不下去,才会下山劫道,一般只会要部分钱财就放人过去,毕竟出门在外,他们这样本来就不好,要是赶尽杀绝就更不应该了。 这会只有君风扬、久安他们两人,久安虽知道寨里的情况,仍忍不住撇嘴道:“土匪就是土匪,打劫就是打劫,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也不能改变事实。” 君风扬不悦地看了久安一眼,久安这才闭嘴。 这日,君风扬正在吃饭,眼前一暗,他抬头望去,就见一身寒气的莫小七走了进来。他顿了下,放下筷子道看着她,“你回来了。” 莫小七抬头,对着君风扬傻笑一下,“嗯,回来了。”说完,一**坐在君风扬的身边。一股酒味飘了过来,君风扬蹙眉,“你喝酒了?” 莫小七还是笑,“酒是好东西啊,你要喝吗?”说着的同时,将手里的酒粗鲁地放在桌上,“我跟你说啊,军师那个小气鬼不让我买好酒,说浪费银子,我偏不听,买了两百文一坛子的酒,嗝……比那几十文一坛子的好喝得多,来,你尝尝。” 君风扬蹙眉看着醉鬼莫小七,敢情她消失的五六日就是下山喝酒了?当下将她手边的酒挪开,“你醉了。” “嗝……没有啊。你看,我都认识你,你是被我抓上来的小白脸,你叫君风扬。” 小白脸?君风扬有点不悦,他哪里像小白脸了?这个女人的眼睛有问题吧。 “我昨儿个听了一场戏,那个唱戏的花旦好生俊俏,不过跟你比,差远了。”莫小七忽然站起来,学着那花旦的身段在那扭腰,最后一个回眸后,看着君风扬,“就是故事的结局我不喜欢,不能在一起,好可怜。” 君风扬的心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醉态酩酊的人,像是染了胭脂般的脸颊,水汪汪带着雾气的眼睛此刻正风情万种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心忽然快速地跳动起来,君风扬不自在地吞了下口水。见她始终维持着双腿交叉半跪着回眸的姿态看着他,他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也直直地看着她。 蓦地,莫小七哎啲一声,嘴一瘪,“快拉我一把,起不来了。” 君风扬浑身一个激灵,像是瞬间回归了现实。直看着那人在那哎哟哎哟地叫唤,这才收回思绪,无奈地起身,走过去扶起她。 莫小七腿麻了,加上有点醉,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君风扬身上了。君风扬扶着她走到桌前。莫小七不在的这几天,他擅自作主,让寨里的人给做了个简易的桌子放在正屋里,总不能她不在家,他还去她房间里吃饭吧。 此刻,两人坐在正屋,君风扬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 莫小七摇头,挣开君风扬扶着她的胳膊,拿着酒坛子就起身往外走。君风扬连忙迫k前,抓着她的胳膊问:“这么晚,去哪?” 莫小七指着天空道:“看星星。”说完又挣开了君风扬的束缚。 君风扬看着那踉跄着出门的人,道:“这酒鬼力气还挺大。”说完,还是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莫小七一路晃着,去了山寨里最高的地方,一个简易的了望塔。说高,也不过是一丈左右的高度。 君风扬见她要爬高,连忙小跑着上前拉住她,“危险,知不知道。” 莫小七护着怀里的酒,“你不要跟我抢。戏文里说,喝着酒看星星,是很惬意的一件事,尤其是两个人一起的时候。” 君风扬一脸鄙视地看着她,“戏文都是骗人的,你没脑子吗?”再说,他什么时候抢她酒了,她醉糊涂了吧? 莫小七怒了,敢说她最爱的戏文是骗人的,“你才是骗人的,你才没脑子。”说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了望塔。 终于爬上去的莫小七看着君风扬道:“你知道吗?以前的清风寨在这凌云山,那是说一不二的老大,我就是这清风寨莫家的第三代传人。” 君风扬本来有点气的,听到她这话,忽地有点想笑,老大?还第三代传人? “你那什么表情,不服?来来来,小爷跟你比画比画,打wa你服。”莫小七说着将酒坛往了望台上一放,人顺着台阶下来,踉跄着脚步就要跟君风扬比划。 君风扬见她那醉态,也不好跟她一般见识。可莫小七认真了,脚下虽然踉跄,但手上功夫没停,对着君风扬就招呼了过去。 这疯女人,还说打就打啊,但他也不能跟一个酒鬼计较啊。当下君风扬一边护着防止她摔倒,一边又小心躲着她攻过来的招式,一时间虽然手忙脚乱,可莫小七始终打不到他。 “小白脸,你别躲啊,有本事跟小爷大战三百回合。” 君风扬被她气笑了。还小爷,她分得淸公母吗?还三百回合?没他护着,她早摔得狗吃屎了。 莫小七追着他打,见他一直不还手,没意思极了,“不打了、不打了,喝酒去。” 君风扬见她掉头又去了那了望塔,说危险,让她下来。她根本不听,只倚着一根柱子喝酒,那样子彷佛风大一点,就能将她吹得掉下来。 见自己怎么说她都不听,君风扬的耐心告罄,他看着坐在上面的人,忿忿转头。本世子一定是闲得发慌,居然担心这个女匪首的安全。 行,你闹去吧,本世子爷回去睡觉去了。想到这里,君风扬转身就走。 莫小七真的醉了,回来的路上她捧着酒罐子,闻着那诱人的酒香,终究是没忍住,打开尝了一口,反正本来是就是要微醺啊,喝一点没事,脑子清醒就好。可那酒太好喝了,她一个没忍住,真的喝多了。 此刻喝多了的莫小七坐在了望台上,台上有屋顶,哪里看得到星星。莫小七有点着急,不由得就往外挪了挪,还是看不到,又挪,直到双脚都悬在半空,还是没看到。 君风扬转回头就看到那半空中晃悠着的腿,当下觉得自己真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刚想说什么,那坐在台上的人忽然一个不稳,整个人都往前扑过去。 君风扬想都来不及想,脚下轻踏,整个人快速地飞扑过去,一个飞跃,抱住那凌空掉下来的人。两人撞在一起,滚了几滚才停下来。 君风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个白痴的女人,不但喝醉了还爬高,爬高就算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要不是他不忍心回头来看,这个傻子是不是就掉下来摔死了?哼,那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把自己摔死的土匪头子了。 这一摔,吓得莫小七的酒都有点醒了。她愣愣地看着身下的君风扬,忽然抬手去画他长得好看的眉眼。 君风扬一肚子火正准备发,被她这么一弄,猛地就发不出来了,君风扬看着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的人,脸忽地红了。 她的手像是带有魔力一般,先是从他的眉毛划过去,直到发间,接着又画着他高挺的鼻梁。他感觉到她的手要画他的眼睛的时候,居然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君风扬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君风扬感觉她的手从他的眼皮上一扫而过,忽然心里有点紧张起来,心跳更快了。然后,他鼻尖闻道一股酒味在慢慢地靠近。心,蓦地一紧,紧接着,那手放在他的唇上,缓缓地移动着。 君风扬垂着的手,猛地握成拳。蓦地,他浑身一颤,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忽然放大的脸。她居然……吻了他,还反复地在他唇上碾压。 君风扬抬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推坐起来,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莫小七摇头。 君风扬感觉自己在看到她摇头的时候,心头忽然有点失落。但他很决就收起清绪,正了正神色,坐起身,然后看着她,面带微怒地道:“你起来。” 莫小七摇头,“不。” 君风扬看着这酒鬼,心头恼火起来,一个使劲,抱着她就站了起来。两人瞬间形成一个暧昧的姿势,莫小七的双腿勾着他的腰身,他的双手搂着她的腰。 莫小七感觉自己忽然悬空起来,紧张地一把搂着他的脖子,身下还动个不停,“欸,你放我下来。” 君风扬心头的怒火迅速飙升,这个蠢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还在他身上乱动的女人,不由得压低嗓音喝道:“你别动,我放你下来,你再动会很容易摔倒。”莫小七哪里听得进去,悬空的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整个人挂在君风扬身上,腰身更是不停地扭动着想下来。 “嘶……”君风扬的额头开始冒汗,“你再动信不信我就地办了你。” 莫小七忽然就不动了,只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君风扬松了一口气,她要是再乱动下去,他真的就把持不住了。 莫小七看着他,蓦地搂着他脖子的双臂一使劲,腰身一挺,整个人瞬间就吻上了就君风扬的嘴。 靠,还来。 这次莫小七不再是碾压,而是张嘴轻咬着他的唇瓣。 “嘶……你……”君风扬整个人都绷紧了,直直地立在那,要不是莫小七的手还搂在他的脖子上,估计都要摔下来。 “嗯……”君风扬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个女人怎么一喝酒就发疯啊。可,该死的,她亲他的时候他居然很有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停下。”君风扬用仅剩的理智别过头去,结果,莫小七顺势就吻上他的脖子。轰地一下,君风扬觉得自己烧了起来,理智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男人的本能驱使。他红着眼睛,哑着嗓子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停下来。” 可莫小七充耳不闻,像一只虫一样,在他的颈间拱着。 君风扬搂着她腰身的手臂猛地就紧了起来,他就这么抱着她,快步地往她家走去。疯女人,这可是你自找的。他在心里这般道。 虽然只是一小段路,对君风扬来讲简直是一种酷刑,等到了屋子,君风扬已经是满头大汗,内衬都湿透了。 一进房间,君风扬脚一勾,门被带上了。他有点粗鲁地将莫小七摔在床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一边快速地褪去自己的外袍,一边看着在床上被摔得直哼哼的人,眼睛都赤红了。 君风扬再转身,上前一步,半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张着嘴呼吸的莫小七两旁,看着她绯红的脸蛋,呼吸间带出来酒味。他感觉自己也醉了,不然为何看着她,他觉得自己血脉沸腾,胸膛里有头野兽,嘶吼着想要将她吞噬。 蓦地,头一低,嘴唇堵上她的。满嘴都是酒味,大概是她喝酒的关系,君风扬觉得她唇齿间居然让他迷醉。 莫小七难受得伸手去推他,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君风扬放开她的唇,吻上她的眉眼、她小巧的鼻梁,然后再次回到唇上。 ……(快捷键 ←)569696.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47.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六章 第四章 窗外晨曦初照,有鸟儿的叫声,还有不甘寂寞的公鸡扯着嗓子喔喔喔地打鸣。莫小七的房间内,地上尽是衣服散落的凌乱之像,床上这头露出一截毛茸茸的腿,那头露出一只纤细的胳膊。 大概是窗外有些吵,床上的人不耐地翻了个身,被子里一阵响动后,又回复平静。君风扬皱眉,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胸口了,有点呼吸不顺畅。他抬头揉了揉眉心,睁眼后有片刻的愣神,然后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般融入他的脑海。 君风扬眉头一皱,转过头,没见着人,慢慢地掀开被角,看到某张熟悉又陌生的小脸。大概是在被子里闷着的关系,她的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睡得很香甜。 靠……君风扬心里靠了一声后,对自己昨晚的行径,有片刻的鄙视自己。有一个声音在心里痛骂,你怎么就这么饥不择食地睡了女匪首?另一个声音反驳,女匪首怎么了。 君风扬摇摇头,甩去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怎么办?昨晚冲破阻碍的感觉,是那么的记忆深刻。 君风扬的动作让莫小七也有转醒的迹象,她慵懒地翻了个身后,面朝里面,须臾,像是被惊到一般再次翻身过来,对上君风扬那双同样被惊到的眼睛。 两两对望,有片刻的尴尬。 “早……”还是莫小七先开的口,只不过声音嘶哑,格外的刺耳。 君风扬扭头掩饰了下脸上的情绪后,转头,“早……”然后,大眼瞪小眼,不知说什么。莫小七仔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生怕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嫌弃和懊悔。 君风扬被她看得很是不自在,他败下阵来,轻咳一声道:“你……还疼吗?” 此话一出口,刚才还睁着大眼的莫小七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有些心虚,更多的是害羞。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不、不疼了。”莫小七低着头回答。 “那,起来吧。”说完,君风扬率先起身,掀开被子的瞬间,有片刻的迟疑,但最后还是掀开了被子,下床去捡地上散落的衣服。 莫小七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精瘦的腰身。一大早就看到这些,不利于健康啊。莫小七心里想着,眼睛却不舍得挪动。这么好看的身材,不看可惜了。 君风扬能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眼神,嘴角微扬,当下脚步迈的更坚定,他发现他心里居然有小小的雀跃,被人用一种欣赏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拾起衣服的时候,莫小七不小心看到他胯间她不该看的,立刻捂上眼睛了,只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 君风扬看着那个捂着眼睛掩耳盗铃的女人,摇摇头没说什么。 片刻,君风扬道:“那我先出去了。” 莫小七没说话,听到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后,莫小七才睁开一只眼,然后看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放在床头。莫小七也立刻开始穿衣服。 等衣服穿好,莫小七挪到床沿,正准备站起出门,“啊,靠……”莫小七腿一软,跪了下去。 门忽然被人大力地推开,莫小七错愕地抬头,就见君风扬一脸紧张地看着她。莫小七老脸一红,扭过头。 君风扬看着半跪着的莫小七,像是想到了什么,刚才的紧张换成了然的笑。他的嘴角忍着笑,什么都没说,上前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床上后才道:“你今天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告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君风扬能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泛红了。 莫小七更是尴尬得不行,“没事,我能行。”说完就要站起来。 却被君风扬一把按住,“你这个女人怎么老喜欢逞强?”君风扬十分不赞同地看着逞强的莫小七。他不喜欢她的逞强,也不喜欢她什么事都一副“我能行、没问题”的样子,她身边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莫小七傻眼,好好的怎么就凶我了? 君风扬被她看得转过头去,“让你歇息就歇息。”说完举步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不要乱跑,我让莫婶给你炖鸡汤。”说完,关上门,走了。 莫小七看着离去的人,十分疑惑,这人阴晴不定的,几个意思啊?不行,得去找莫胡问问,她这计划是成功了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君风扬回来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君风扬放下手里的鸡汤,心情十分暴躁,暴躁得想连碗带鸡汤都给砸了。他高举着的手抬了放,放了抬,最后,叹息一声,将碗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等。 莫小七从莫胡那“取经”回来后,脸上都是喜悦。莫胡说,从君风扬的反应来看,显然是不排斥她,但也没到要留下来陪她的地步,还需要增进感情。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山寨不但有继承人,还多了个压寨夫君。想到这里,莫小七就喜孜孜地想笑。 “哇!你、你怎么在这里?啊,不对,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快回来了?”莫小七看着君风扬,忽然有点心虚。 君风扬也懒得跟她计较了,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不容拒绝地道:“坐过来。” 莫小七双手捏着衣角,难得一见的小女儿姿态,扭捏着坐了下去,但只敢坐半边,还疼。 君风扬端起碗,递到她面前,“刚才还是热的,现在只是温热,你赶紧喝了吧。”莫小七接过碗,哦了一声,一仰头,喝光,动作麻利得不行。 君风扬翻个白眼,“有勺子,没人跟你抢,就不能慢点?” “哦。”莫小七又哦了一声。 君风扬心里忽然冒出一股火来,但又不好对着她发,站起身,端着碗走了。 欸欸欸,这什么意思啊,她都这么听话、这么女孩子了还不行? “上了小爷的床还敢给小爷摆脸色,看我怎么收拾你。”莫小七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放狠话。 君风扬有点烦躁却又无处诉说,最后晃荡着来找久安。久安正在二叔那听二叔讲他过去的岁月,当然,也是为了套话,想知道更多的秘密,能定他们罪责的秘密,这叫取证。见到君风扬,久安立刻迎上前,“少爷。” 君风扬看了看久安,许久,问道:“久安,你有喜欢的人吗?” 忽然被问道的久安愣了下才道:“久安这辈子都跟着少爷,没想过那些。” “本少爷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又没让你走。”君风扬不耐烦地看了久安一眼。 久安想了想道:“有,但是人家不喜欢我。” “哦?那你说,你喜欢她,是什么感觉?” “就是看到她会紧张,想躲又怕她真的看不见我,想在她面前表现我更好的一面,当然了,看到她,会心跳加速,想靠近,想……”久安越说越陶醉。 君风扬受不了地道:“好了、好了,少爷我知道了,你说的是我娘身边的翠红吧,回去爷就帮你探探口风。” 久安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君风扬,“少爷,真的啊?” “本少爷可不开玩笑。” 主仆俩打趣了半天,久安忽然蹙眉看着君风扬,“少爷,你是不是喜欢那女匪首了?”君风扬本来扬着的嘴角瞬间平了,他看了久安一眼,没说话。 久安急了,“少爷,那个可是女土匪,还是个匪首,少爷你可不能糊涂啊。少爷,是不是那个女匪首勾引你了?”说到这里,久安一撸袖子,“我这就找她算帐去!她算老几,竟敢染指我家少爷。” 君风扬不耐地道:“回来,瞎吵什么?”幸好四周没人。 久安只好不情愿地回来,又道:“少爷,你可一定要把持住啊,这个女匪首沾不得。” 君风扬心道,晚了,你家少爷已经和那女匪首睡了一张床了,“欸,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张口闭口女匪首的,人家有名字,叫莫小七。” 久安一听君风扬这话,懵了。完了、完了,世子爷一定是被那女匪首勾住魂了。他就说嘛,那天在山下的时候,那个女匪首看世子爷的眼神就透着邪乎。还有那晚,非要让世子爷住她家。 “少爷,我这是为你好,那个女匪首明摆着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少爷……” “大胆!你说谁黄鼠狼,谁是鸡呢?” 久安砰地跪了下去,“属下口误,但是少爷,您真的……” “够了。”君风扬的脸色很难看,“本少爷自有决定。”说完,甩袖走了。 久安看着君风扬离开的背影,表情很是懊恼。都是他没看好世子爷,被那个女匪首给勾了魂。 久安心情不佳地在寨里晃着,忽然看到一群人往山寨外走去,隐约听见什么种子、城里的。久安看着那下山的道,沉思了许久,才离去。 晚上,君风扬站在屋前,徘徊了好久才推开门,正屋的桌子上已经摆放了食物,还冒着热气。他张望了下,没看到莫小七的人,忽然就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人。昨晚的欢愉他不会不承认,甚至到现在想起来还热血沸腾,但是就像久 安说的,她是女匪首,他是镇西王府的世子爷,他们的身分……哎。 君风扬吃完了饭后,回了屋,许久也不曾听屋外传来动静,心里又忍不住地担心,这个女人,不是让她在屋子里休息了吗,还瞎跑什么? 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开始担心她后,君风扬懊恼地摆了摆头。罢了,睡觉。当下褪去衣裳,盖上被子,吹灯,闭眼。 没过多久,君风扬就听到门外传来响声,接着那响声又在他的房门前响了。门咿呀一声被推开,就见一个熟悉的黑影利落地来到他床前,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自觉地躺下,然后搂着他的腰。 这一刻,君风扬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诧异、雀跃?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你干什么?”君风扬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的低沉。 “睡觉啊。”莫小七一边说,一边自觉地往床里拱了拱,“你往里面挪挪,给我留个位置啊。” 听到这话,君风扬居然鬼使神差地真的挪动了体,挪完后才发觉自己在干嘛,心里又是一阵懊恼。自从见到这个女人,他的心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不听自己使唤。 察觉到君风扬的僵硬,隐忍了一天曝脾气的莫小七不干了,她坐起身,点了煤油灯后,看着君风扬的脸,戳着他的胸口道:“怎么,小爷都给你睡了你还要怎样?” 君风扬看着那个发怒的小女人,心情忽然就变好了,郁闷了一天的心结彷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他瞅了眼又将头搁在他胸口的女人,提醒道:“你也睡了我好吗?” “呃……你这么说也对,我们俩都相互睡了,你还这副鬼样子干嘛?小爷我还告诉你了,你趁早将你那个心上人给我忘记得一干二净,这辈子你都得在山上陪着小爷了,不然小爷就废了你。”莫小七一边说一边戳君风扬的胸肌。 君风扬一把捉住她的手,起身逼视着他,两人对面对,呼吸时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喷在脸上,痒痒的。 莫小七还有点没明白,她这是来“逼婚”的,怎么忽然就反过来被他压在床上了?当然,这并没有偏离她设定的目标,只是,明明应该是她主动、他被动的好吗。 君风扬哪里有时间跟莫小七掰扯谁主动、谁被动的问题,他只知道,看到她昂着小脸戳着他的胸口,一脸警告地说让他忘记他的心上人,一辈子都在山上陪她的时候,心忽然就动了。 为这个不矫揉造作,敢爱就爱的女人,动了心。为这个敢威胁他,敢说废了他的女人,动了心。也为这个明明那么瘦小,却担起整个山寨的女人,动了心。既然动心了,其他的,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或许说起来很荒唐,或许也跟昨晚他们那场欢爱有关。君风扬不想深层地去追究,去想那么多,只知道,现在、此刻,他只想压着她,大战三百回合。 事后,君风扬搂着莫小七,心想,再这样下去,本世子估计得多吃虎鞭、鹿鞭的补补。不过他的身体跟心灵却是从没有过的放松。 白天,君风扬跟莫小七两人各忙各的。其实君风扬没什么好忙的,闲人一个,但是莫小七真的忙,君风扬有时候陪她在家的工夫,一会儿那个叫莫胡的军师来找她商量什么开荒的事。一会儿有谁家的妇人过来找她哭,说是被家里男人给打了,让她给作主。一会儿,又是谁谁谁家的牛不小心掉到陷阱里了,让她赶紧找人去想办法。 莫小七来者不拒,不管事大事小,有求必应。君风扬就这么看着她从不知疲倦地忙前忙后,一脸心疼。 日子很平淡,每天都上演着东家丢牛、西家少鸭的事情,莫小七也是忙得没个闲。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十来天。 君风扬想,自己得找个机会跟莫小七说清楚,他得下山了,剿匪任务还没完成呢。这一天,一大早莫小七就出门了,临走前,莫小七让君风扬晚饭去二叔家吃。 二叔是个好客、直爽的汉子,他就一个人,吃饭也是简单得很。刚好久安住在他那,二叔每天都会去山里打一些野味,因为二叔高兴,很久没有跟人一起吃饭了。 加上君风扬的到来,二叔难得拿出一坛子酒,要跟君风扬喝酒,谈谈人生理想。 君风扬不好推辞,于是你来我往,酒本来就不多,三人也很珍惜地小口喝着,直喝道亥时才散了。 君风扬并没有多喝,他听着蛙声,一路慢慢往莫小七的屋子走。老远一看,又是黑漆漆的,君风扬有点小失落,还有哀怨,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忙,晚上两人一起的时候,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往往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只得帮她盖好被子。 有时候莫小七回来得很晚,就去她自己的房间了,等到那边没有了动静,君风扬才会起身,去她的房间,看她疲惫不堪的容颜,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心疼,也无奈。这么多人都要靠她,他要怎样才能帮她? 此刻看着黑灯瞎火的屋子,君风扬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等着丈夫归来的怨妇,而那个“丈夫”还不知道在哪家上窜下跳地忙着呢,“哎……”君风扬推开门,一室冷清。 回到房间,君风扬也没点灯,直接退下衣裳,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忽然,被子里窜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整个人都往床上拖去。 “慢点,别伤着你了。”君风扬语气里的开心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他小心地倒下去,怕伤着莫小七,直到感觉被子里一股暖意传来。君风扬心里发出一身满足的叹息,都说老婆孩子热坑头是男人最大的心愿,原来,当你回家有人给你暖床、有人等你,是这般愉悦的一件事。 “想我没?”莫小七厚着脸皮问。 “没工夫,跟二叔喝着酒聊着男人的话题。” “哼,还嘴硬。”莫小七才不管他口是心非的样子。 “还嘴硬。” “嘶,你怎么就知道耍流氓呢。”君风扬抓着她的手想将她的手拿开。 “我本来就是土匪啊,自古土匪流氓不分家。”婶子说,月事后十来天是容易怀孕的日子。之前忙,忙着开荒,就等下山的兄弟们买回种子,就可以播种。只要好好打理那些农田,他们的下一代,一定不用做土匪。 “嘶,小流氓,你轻点。”君风扬快被她这忽然来的热情折磨疯了。他喜欢她的其中有一点不可否认的就是她这种敢作敢当的性格,想要了,为何不能推倒她的男人? 嗯,她的男人。这段时间君风扬也想通了,等她忙过这一阵子,他就带她下山,他会娶她的。所以被自己的女人推倒,他不觉得羞耻,反而欢迎得很。 “不要,人家都好几天没跟你一起睡了。”莫小七啃着君风扬的唇瓣。 “好,今晚一定让你累得下不了床,看你还敢不敢耍流氓。” “啊,嘿,小爷还不信了。” “又自称爷是吗?看来还没记住教训,爷让你知道,什么样的才能叫爷。” 两人打闹着、嘻笑着,眉眼间都是澳情蜜意。你压着我,我不甘心,翻身而上,压着你。片刻,又被你反压。 “别闹,怪……” “呼,妖精,我要来了。” “嗯、嗯……” 那一刻,两人同时攀上高峰,彼此眼里都是对方的影子,或许狼狈了些,但丝毫不影响彼此眼里的真挚。(快捷键 ←)589746.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48.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七章 第五章 已经是二月底了。这断时间山寨上下都在开荒、灌水,只等种子一到,就能撒播了。早上,莫小七被硬生生给热醒了,她迷糊间睁开一条缝一看,一床被子都被自己裹到身下了。身边的君风扬只盖着一角。 莫小七嘟囔着一翻身,连人带被子往君风扬身上滚去,只是在碰到他的身体时候,一瞬间醒了,大惊,他怎么这么烫?瞌睡虫一下子就吓跑了,莫小七赶紧起身,轻轻拍着君风扬的脸,喊着他的名字。 君风扬蹙着眉头,半天才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皮沉重万分,恍惚间看到莫小七担忧的脸,有点懵,“怎么了?”刚想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沉得不行。一下子又倒回床上,“嘶……”不但沉,还昏。 “你估计感染风寒了。都怪我,昨晚从窗户里翻进来的,忘记关窗户了。”莫小七一边自责,一边模着他发烫的脸,“你休息下,我这就去给你采药。” 君风扬想阻止,大男人哪里那么娇弱了?但他的眼皮实在太重了,只摇摇头后,又迷糊着睡着了。 莫小七赶紧穿衣起床,去打了一盆凉水,用毛巾打湿盖在他的额头上,然后赶紧找寨里的大夫。 寨子里有一个老大夫,说是大夫,也就只能看个头疼脑热和外伤的,其他的,用他的话说,略懂。 老大夫跟着莫小七身后进了君风扬的房间,简单的把脉后,模着胡子看着莫小七,半晌,才道:“虽然这鱼水之欢、胶漆相投乃美事,但是,当家的,多了,他也伤身啊。” 老大夫也不管莫小七的脸红得都能滴血,依旧老神在在地道:“这是房事太频繁、体虚、营养不良加上邪风入体造成的。幸好这是春天,山上有草药,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采来,三碗水熬成一碗后,端给他服下,连续五日,定大好。”说完,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纸跟笔,很小心地写着药方,递给莫小七。 莫小七被老大夫说得恨不能挖个坑给自己埋了,当下老实地接过药方,跟着老大夫出了门。 临走前,老大夫又道:“里面我还加了几味药,固本培精的。这几日,你们还是分开睡的好。” 莫小七再次脸红,看着老大夫晃悠悠的步伐,心里直嚷着丢脸,太丢脸了,搞得她好像是那妖精似的,要吸干君风扬的精气,她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 当下,莫小七回屋,打算给君风扬换下毛巾。一进门,就看到君风扬戏谵的眼神,莫小七的脸腾地就热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刚才大夫的话他全听到了,被他这么瞧着,当下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 她不敢直视君风扬的眼睛,低着头,垂首,将他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打湿,再放在他的额头上,全程都没敢抬头,更别提对上君风扬的眼睛了。 “我去采药,你先睡会。”莫小七说完就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过来一般,风一般的刮出门去。只撞得那门发出咿呀的响声。 君风扬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终究还是笑出了声,虽然声音撕哑,但阻挡不住他从内心发出的开心。瞧,这丫头还害羞了,昨晚上跟他说流氓土匪不分家的那股子野性呢? 君风扬想着想着,嘴角蓄着笑意又睡着了,临睡前想,可不能生病,那大夫的话是在间接地说他不行啊?男人,不能不行。 莫小七没从寨子的下山口下山,而是顺着那断崖,几个轻跃就失去了身影。远远看着的久安的神情说不出的严肃,世子爷,您可不能再犯错了。 等莫小七照着单子一次采够了五日的量,回到寨子里后,挑出当下要熬制的,其他全部放在院子里,用簸箕装好,放在那晾晒。 不消片刻,院子里传来一股子药味,很冲。莫小七用树叶子塞住鼻孔,一边努力地撮火,一边避开迎面飘来的烟,熏死人了,眼睛都给熏出了泪。 终于,按照老大夫说的,三碗水熬成了一碗。莫小七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药倒进碗里,然后端着,进屋。 莫小七将药碗放在桌子上,轻轻地喊着君风扬的名字,喊了好几遍,君风扬才悠悠转醒。君风扬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神很是犀利,吓得莫小七一愣。 君风扬有片刻的不知身在何处,伤寒让他的大脑思维变得有点缓慢,在看到莫小七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清风寨。 “你……没事吧。”莫小七还心有余悸地看着君风扬,刚才他一睁开眼睛的瞬间,让莫小七莫名地觉得害怕。 “没事……”君风扬的嗓子依旧哑着。 “喝药吧,我给你熬了药。”莫小七说完,一手伸到君风扬的脖子后面,将他的上半身轻轻地抱起来靠在床杆上,自己转身去端药,慢慢地置于他的唇边,用木勺慢慢地喂着。 君风扬闻着那药味十分不喜,但看着莫小七被烟熏得有点黑的脸,再看她很担心的样子,还是张嘴,一口一口地喝着药。嘴苦,但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暖。 药喝完了,莫小七让君风扬躺下,他不肯,又不是软弱女子,动不动就躺下。当下拉着莫小七的手,人斜斜地靠在她的身上,问她以后打算怎么?真的一直在这个山寨里做土匪? 莫小七有点心虚,她怕君风扬察觉了什么,不做声。 君风扬见她不语,也没再问。等他身体好了,就带她下山,看看城里的繁华,也许那时候她会愿意跟他下山的。 莫小七的手不自觉地模着君风扬的脸,半晌,才道:“你知道吗,不说远的,就十年前,清风寨还是整个凌云山第一大山寨。可惜,那时候的寨主也就是我爹,没听爷爷的话,非要下山去打劫一批北上的物资。因为那批物资除了粮草,还有不少兵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兵器,但是我娘跟我说,我爹一直想要一批兵器,武装我们山寨,或者说,统治整个凌云山。我爹的野心很大,我娘跟爷爷都劝我爹,眼下的规模就够了。可我爹不听,带着二叔还有寨里所有的高手下山了。” 说到这里,莫小七停下来模着君风扬的手,叹口气道:“结果就是,全寨跟着下山的三百多人全部死了,只剩下二叔。二叔当时是昏过去的,醒来,所有人都死光了。二叔拖着残缺的腿爬回来,想让爷爷带人下去报仇。 爷爷不肯,他说,剩下的都是清风寨里的苗子,不能动,动了,整个淸风寨就朝不保夕了。我娘不同意,哭着喊着求我爷爷,至少下山给大郎收尸啊,至少得收尸吧。 我爷爷还是摇头,并立刻警戒了整个清风寨,他知道,清风寨之前得罪过不少山寨,等他们得知清风寨的主力都没了后,肯定会前来征讨,爷说得没错,仅过了两日,闻风而来的土匪们一波又一波地聚到寨前,说好听点是听说我爹遇难了,来凭吊,说不好听,就是看我们寨没人撑腰,想来霸占、分割。 爷爷带着寨里仅剩下的高手守在寨门前,为了让寨子有个安稳,爷爷跟那些前来征讨的人设了局,三局两胜。我们赢了,他们立刻离开,再不得探入清风寨半步;我们输了,人走,寨子和寨子里的东西必须留下。 他们挑选了三人,分别是另外几个寨子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我们这边,除了爷爷,就受伤的二叔功夫最高了。其他人功夫平平,连出战的第三人都凑不起来。 这时候,我娘出面了,她说她一定要上,赢了,也对得起我爹,这寨子他花了半辈子的心血。输了,不怨人,她下去陪我爹,正好 ?爷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说什么,当下定好规则。比试那天,对方上台的是最厉害的一人,我爷爷拼尽全力,才勉强赢了。第二局是第二厉害的,二叔拖着残腿就要上,我娘不肯,说由她来。 二叔明白我娘的意思,我娘的功夫一般,只是凑个人数罢了。对阵第二高手,必死无疑。就算勉强对阵那第三个,输赢也尚未可知。结果我娘死了,被对方一掌震得吐血,没来得及跟我说一句话,就走了。第三局,二叔赢了。那些人见事已至此,也不好毁约,我们土匪还是很重约定的。他们走后,我刚将我娘葬了,爷爷也不行了。 爷爷临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上山当了土匪,不然我爹也不会为此丧命,我们莫家也不会翻不了身,被人钉在那为世人唾弃,他对不起莫家的列祖列宗。他要我学好本事,保护他们,若有可能,余生,都不许我们再为匪。”说到这里,莫小七早已经泪流满面。(快捷键 ←)589747.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49.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八章 君风扬一直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听到莫小七说了这么多,心里除了惊讶外,更多的是对莫小七爷爷的那句话,余生不许为匪。 莫小七说的十年前的那场“剿匪”他听说过,据说是当时镇北大将军萧墨的队伍,萧墨当时颇被皇族忌惮,被召回京中。当时的镇北军正跟北方的回纥打得不可开交,军部那边迟迟不提供后援。 萧墨无奈,只得自己掏腰包,从南方购买很多的粮草还有武器盔甲送往北边,为了不落人口实,萧墨的心月复假装商旅,绕道凌云山,打算从他们这边借道北上。 结果凌云山的土匪也不细细打听,以为这是普通商旅,钱财肯定很多,不然也不会雇这么多人押送。结果一交手才知,这是萧墨的虎贲军,但为时已晚。 这一战,土匪全灭。君风扬年少时每每听到父亲讲这段往事的时候都激动得不能自已,谁想故事中的人,居然就是莫小七的爹。 君风扬起身,拍了拍莫小七的手,“我知道了。等你安排好了,你愿意跟我下山吗?”小七红着眼睛没有回答,半晌才鼻音很重地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是我无能,不能带领他们走出这个土匪窝,只能强行制限定他们,除非万不得已,不许下山打劫,可我总是将山寨打理得一团糟,他们听我的话,却要饿着肚子……”莫小七说不下去了,她用袖口擦去眼泪,“我……不能丢下他们。” 君风扬抱着她,没再说什么。等他想个法子,安顿好这些人再说吧。 因为大夫说不许两人同房,君风扬又怕将伤寒传染给莫小七,晚上不管莫小七怎么赖,都坚定不移地将人赶走了。 大概白天睡多了,此刻躺在床上,觉得这床居然空得很,很是怀念身边有一个人总爱唠叨那些琐事的感觉。没过一会儿,药效发作,君风扬只觉得眼皮沉重,又睡着了。 莫小七因为担心君风扬晚上会发热,没敢睡死。半夜,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她连忙穿衣出门。一开门,就看见莫胡一脸焦急地在那走动着,看到她立刻上前道:“当家的,不好了,咱那几个下山买种子的兄弟被官兵抓了。” “怎么会被抓的?他们犯事儿了?”莫小七大惊。 “不知道,狗蛋回来报的信,他说他肚子疼,去了趟茅房,回来就看到官兵冲进那家商铺将大李他们都给抓了,狗蛋混在人群里跟着那官兵一段路,就听那官兵吆喝,想要这些土匪安然无恙,就让那女匪首亲自下山,狗蛋觉得疑惑,就赶紧跑回来报信。现在怎么办?” 莫小七也不知道怎么办,听这意思,那些官兵知道他们是清风寨的土匪,还知道清风寨的土匪是个女的,点名要她去。不行,不管这些官兵打的什么主意,她都不能眼看着兄弟们被抓。 “走,找二叔商议。” “欸。” 两人急匆匆地赶往二叔家。 二叔内力雄厚,老远就听到了脚步声。出来一看,见是莫小七和莫胡,当下也奇怪,一问,才知道兄弟们被抓了。 见小七和莫胡都很是着急,二叔看了两人一眼,“我带人下山劫狱吧。我这把老骨头,偷了十年光阴,够了。” “不,二叔。”莫小七摇头,“要去也是我去,他们指名道姓要我去。” “孩子啊,你不能去,你还要带领着一大山寨的人月兑贫呢。再说,他们既然指名道姓让你去,只要你不去,他们就是安全的。放心,二叔虽然腿脚不好使,但脑子还行。我带着几个兄弟下去看看,不会轻举妄动的。” 莫小七看着二叔,泪像是断线的珠子般掉落。自从爷爷走后,二叔是她唯一的长辈了。 “就这么决定了,我带着几个人下去看看。”二叔说完,不容莫小七拒绝,家都没回,直接去点人数,连夜就带人下山了。 莫小七心情焦虑,莫胡也伤脑筋。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官兵怎么就知道兄弟们下山了呢?他们的额头上又没有写“我是土匪”四个字。居然还知道他们是清风寨的土匪?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难道,寨里出了奸细?莫胡的脑子转得飞快,脑海里快速地删拣着所有人的资讯。 天很快就亮了,莫小七怕君风扬担心,早上喂他喝完药后,说自己有事离开几天,后面几天让二丫过来照顾他。君风扬看着她憔悴的脸,只恨自己偏偏这个时候感染风寒,他哑着嗓子道:“那你注意休息,等我好了,我就带你回家。” 莫小七红了眼眶,看着用期盼眼神看她的君风扬,莫小七点头。 二丫很听话,按时按点地送药、送食物。莫小七就待在莫胡家,等着山下的消息。 就这么焦急地等了三天,山下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莫小七等不及了,她必须下山去,不管这些官兵是怎么知道她的事,她都要下去看看,不能让兄弟们替她死。 “叔,我这就下山去,要是三天内我没有回来,这一大山寨的老老小小都指望你了。还有君风扬那边,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放他下山吧。” “不行啊,小七,你不能去。”莫婶一听,拉着莫小七的手就不放,“你不能去啊。”莫小七一把抱住莫婶,“我要是没回来,我爷爷还有我娘的坟,就劳婶子帮我打理了。” “哎,小七啊……”莫婶子哽咽着搂着莫小七。 莫胡也红了眼眶,“你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寨里的兄弟们,等你回来。”莫胡是知道莫小七的性格的,不让她去,她也会偷着去的。 当下,莫胡送莫小七来到断崖旁,犹豫半天,还是说了,他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发现很多可疑之处,寨子里的兄弟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不会做出叛寨的事情来,那山下的官兵是怎么知道这些兄弟们要下山买粮?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咱们寨子里的?还知道你是个女的?综上所述,我怀疑是他们俩……” “不会的,君风扬天天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得出来,他现在是真心对我的。”莫小七一言否定,“我走了,寨子交给你了,要是我真的……君风扬,你就放他走吧。”说完,一跃下断崖,几个跳跃就消失无踪。 莫胡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大山,忍不住叹息,老天爷啊,怎么就不能给我们这些知错就改的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呢? 君风扬一连几天都没看到莫小七,心中甚是想念,但碍于身子还没好利索,泊传染给她,也只能枯坐。这一日,君风扬听到久安在外面敲门,便让他进来了。 自从君风扬跟莫小七好上后,君风扬便吩咐久安,没事别来找他,有事他会去找久安的。所以对于久安今日找来,君风扬是有点疑惑的。 久安一进来,看到君风扬面色憔悴的样子,当下大惊,这几天他一直忙着一些事,怕被人发现,所以行动很小心,居然不知道君风扬生病了。 “世子爷,属下该死,竟不知爷您……” “好了,是我自己大意。你来所为何事?” “爷,你没发现这两天寨里不大对劲?尤其是今天,所有的人都感觉慌里慌张的。我刚才来,看到二丫还有那些婶子们都在收拾东西,一副要逃命的样子。” 君风扬一听,打量了久安一眼。久安心虚,低头不语。 君风扬掀开被子,下床,他要去找莫小七。 出了门,几日不见光,君风扬有片刻的不适应。等再看,之前生机勃勃的清风寨,此刻居然有几分萧条。 找遍了寨子,也没看到莫小七,君风扬心生不安,立刻去找莫胡。 一来到莫胡的院子,就看到莫婶在收拾东西。君风扬想到刚才久安的话,当下抓住莫婶,“婶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婶一惊,见是君风扬,眼眶就红了,刚要张嘴,被莫胡喝止了。 君风扬放开莫婶,直视莫胡,眼神相当凌厉,“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莫小七呢?” 莫胡做了个请的手势,君风扬当下走进屋里。莫胡看了看君风扬,又看了看久安道:“清风寨留不得你们了,你们现在就下山去吧。” 君风扬望着莫胡许久,才道:“我要见小七,她人呢?去哪了?这是她的意思?” 莫胡不动神色地道:“怕是见不到了。” 君风扬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莫胡的领子,忽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谦谦君子,一派淡然的君风扬,而是一个眼神犀利、面容冷峻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莫胡看着他,见他的神情不似伪装,这才神情一松,愁眉不展地道:“小七被抓了,被山下的官兵抓了。” “你说什么?她什么时候下山的?官兵为什么要抓她?她又下山打劫了?”君风扬一想到她有可能又下山打劫了,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怨气,他都说要带她回去了,她怎么能遍去干那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呢? “你先放开我。”莫胡被君风扬提着领子,都快喘不上气了。 君风扬一把松开,语气不容置疑地道:“简明扼要地说,我要知道所有。” “前几天我们下山买粮的兄弟们被抓了,官兵指名道姓要小七下山去换。小七不忍兄弟们受苦,打算劫狱,二叔便带人下山了,结果也被抓了。小七一看,再不能坐以待毙,决定下山。临走前,她说她要是三日未归,就让我带领寨子里的人去避难,离开这里,然后放你们下山,自行离去。”莫胡说得很清楚了。 君风扬听了,眼神阴戾地看了眼久安,当下心中一切都明了了。他摔门就走,“你不用走,让大家都好好待着,我这就下山去救人。”说完,大步走了。 久安惶惶不安地跟在君风扬身后。 莫胡看着君风扬离去的背影,嘴角翘了翘,希望他这一把赌对了。(快捷键 ←)589748.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0.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九章 第六章 牢房里,莫小七抱腿坐在角落里,回想着她被抓时那官兵头领说的话。 他说,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就等她上钩,他还说被她抓上山的那个男人是镇西王府的世子爷,当初跟他们上山,就是为了模清他们山寨的情况,现在情况都模清楚了,不费一兵一卒,生擒了匪首,不但如此,还要踏平清风寨。 莫小七当时跟傻缺一样看着那个小将军,她不信,她大声地反驳,他说的她统统都不会相信。 那小将军嗤笑一声,“做土匪蠢成你这样的,也是没救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西边姓君的有几家?哼,只有镇西王才姓君。” 莫小七整个人都懵了,心很疼,疼得她都喘不上来气。她想起临走那晚莫胡说的话。 她当时还反驳,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原来她以为的两情相悦是一个梦,是君风扬为了剿灭她的山寨特意给她织的一个梦,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满心欢喜地将自己交给他。他呢?一切只是他利用她,让她对他死心塌地,不怀疑他,好对山寨下手的手段罢了。 眼泪从脸颊划过,流进嘴里,苦涩无比,莫小七用手背狠狠地擦去。原来被背叛,被利用,被人当成工具的感觉,是这般的无助,又痛不欲生。 现在想来,莫小七心里还是很难过,但现在更多的是懊悔,懊悔当初不该贪心,懊悔当时鬼迷心窍。是她,是她害了她的兄弟们,是她害了二叔,害了整个清风寨的人。是她蠢、瞎,被美色所迷。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她该死,她的兄弟们何其无辜。 “来人啊,来人。”莫小七猛地站起来,走到牢门旁摇着门大喊。 不多时,走来一个狱卒。 “你去告诉君风扬,我死,我愿意死,只要他肯放了我寨子里的兄弟们。”莫小七大喊着,似乎这样,就能宣泄心里的委屈和懊悔。 “哼,你都是瓮中鳖了,还敢跟我们世子爷提要求。”那狱卒不耐烦地一脚踹上牢门,“给我老实点,等着上面怎么判吧。” 莫小七惨然一笑,是啊,她都是瓮中鳖了,还有什么资格跟君风扬谈条件? 当君风扬风尘仆仆地赶回镇西王府,确定莫小七真的被自己人抓了后,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将莫小七毫发无伤地带到王府来。 “世子爷,不可啊,那可是匪首。”久安一听,赶紧劝阻。 君风扬眼睛赤红,身体还没好利索,又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的路,此刻身心俱疲。现在听到久安的话,他毫无预警地一脚踹向久安,“要不是念你多年来忠心耿耿的分上,本世子现在就想废了你。久安啊久安,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擅传我的命令,假以时日,你是不是还想坐上我这个位置?” 这话很严重了。久安一听,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一个劲地道:“不敢。”天地可表,他久安绝无二心。 “哼,我看你敢得很。莫小七要是没事就算了,要是有个好歹,你自己看着办。”君风扬说完直接去了里屋换衣服,他要打理下,不想让她看到面容憔悴的自己。 莫小七一路失魂落魄,她不知道自己要被人带到哪里去,也许是断头台。那样最好,只要能放了她的兄弟们,死,也是一种解月兑。 “姑娘,到了,下来吧。” 一道女子柔软的嗓音打断了莫小七的沉思,她抬头,只见正前方一座飞檐斗拱、碧瓦朱甍的大宅子静静地吃立在那。 借着门前悬挂的灯笼,莫小七隐约看见正红朱漆的大门顶端悬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烫金大字,镇西王府。 莫小七心里一突,这是君风扬要见她吗?正好,她也想找他。 还是刚才那丫鬟,见莫小七驻足观望,微福了福身道:“姑娘,请跟我来吧。”动作到位,但那神情却透着一股不屑。 那丫鬟说完,走到前面带路。莫小七也不理会,更不语,只跟在那丫鬟身后。 莫小七一开始还记着路线,七拐八拐后,彻底晕了,沿途只看到那亭台轩榭,假山池塘。迎面而来的小厮、丫鬟们看到她们,都会驻足一旁行礼。只一眼,莫小七就知道,这些下人穿的衣裳都比她的好太多了。瞧,这就是王府,跟她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清风寨宛如云泥之别。 “姑娘,到了,世子爷在里面等你。”说完,那丫鬟轻轻推开了门,示意莫小七进去。莫小七踌躇了下,迈步走了进去。有什么好怕的,掉了脑袋不过碗大的疤。 等莫小七一进去,那丫鬟立刻关上了门。这一刻,她似乎听到那个丫鬟说:“哼,什么人都想攀上世子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莫小七的身子僵了下,随即苦笑。这丫鬟说得太对了,她跟他的身分差的何止一星半点?他是天之骄子,她是泥土里的杂草,没有可比性。 停下后,莫小七四处看了下,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室内,安静得她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君风扬把她带到这里,到底想搞什么鬼? 忽然,从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莫小七寻声望去,蓦地睁大眼睛看着从那屏风后走来的人,君风扬。不,他不是君风扬,是这镇西王府的世子爷。 莫小七看着君风扬,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的打扮,华服加身,风姿特秀,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对,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在清风寨的这段日子,还真的委屈他了。 君风扬看着莫小七散乱的头发、憔悴的面容、泛红的眼睛,这一刻只觉得心都跟着颤了几下。他大步上前,一把抓着莫小七的手,紧张地将她上上下下都检查一遍,检查是否受伤。确定没有受伤后,他拉着她就走,“走,我带你去梳洗一下。” 莫小七挣开他的手,冷眼看着他道:“不敢劳烦世子爷。” 君风扬蹙眉,他知道莫小七心里有怨气,他能理解。从得知她被抓后,他就想了很多。本来想带她下山跟她说明一切的,现在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他一定会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但要安排好她寨子里的那些人,也要让她同意留在王府。 “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下再说。乖,先去梳洗下,我刚替你把水都准备好了。这几天委屈你了,梳洗完了好好休息。” 莫小七抬眼看君风扬,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她实在不能理解,他怎么能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满含深情的样子来跟她说话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小七瞪着君风扬,“无须再惺惺作态,我看着恶心。” 君风扬面色一沉,深呼吸后,耐着性子继续道:“小七,莫要闹了。乖,我陪你一起去。” “够了,君风扬,不要在我面前作戏了。你千方百计地设计不就是想抓我吗?行啊,我蠢,不怪人,只求你看在我们欢爱一场的分上,放了我寨子里的兄弟们,我莫小七你要杀要刮都不会皴一下眉头。” 君风扬看着有点歇斯底里的莫小七,看着她眼里的疏离和冷漠,刚才见到她的喜悦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嗯?”君风扬气场全开,逐步逼近莫小七,眼神更是直直地看着她,那架势,彷佛莫小七点下头,他就要揍人。 “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你跟我上山不是为了模清清风寨的底细?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消灭我们这些土匪?你敢说……你对我,是真心的?” 君风扬被她问得无话可说。是,他一开始上山是目的不纯,想消灭他们。可她难道看不出来,他后来也动了真情吗?他看她一个瘦弱的姑娘撑起这么大的山寨,看她每日不辞辛苦就是要带领这些人月兑离“匪”的束缚。 他敬佩她、欣赏她,也心疼她,所以才会喜欢上她,不然他会让她夜夜爬上他的床?跟她欢好?她以为他君风扬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吗?他更是一听到她被抓,就立刻下山将人接到府里来,就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伤害。这些,她都看不见吗?她怎么能将他的心如此践踏! “小七,你说的我不否认,因为那是我的职责,但是我对你,是真心。”君风扬压下心里的情绪,认真地道。 可莫小七不信,她不信,是她的愚蠢将清风寨送上悬崖,她再也不敢相信了。 “呵呵,君风扬,你也别跟我说什么真心。当初之所以将你掳上山,也就是看中了你的皮囊,是个美人呢。”莫小七说到这里的时候,眼角微微抬起,眉目含春,似在回忆,片刻后她神情一冷,又道:“那日换作别的男人,只要好看,我也会掳上山的。之前不知道你的身分还想着将你留在山上陪我,是我痴心妄想。 现在知道了,也知道我配不上世子爷。世子爷您之前不是说您有心上人吗?那一定是个温柔、大气的姑娘,我自知不配世子爷,只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的那些兄弟。至于我,世子爷怎么解气怎么来,都行。”(快捷键 ←)589749.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1.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章 君风扬听到这话,双手紧握成拳,他在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你说的这些,可是出自你的真心?”君风扬看着莫小七,恨不能堵上她的嘴,阻止她往外说那些椎心的话。 莫小七看着君风扬的脸,梗着脖子答道:“句句属实,不信的话,可以去问莫胡。”看着君风扬瞬间发怒的样子,莫小七心里也不好过,但同时却有一种报复他的快感。 她恨死自己了,要不是当日她贪图美色,怎会有今日的祸事?得知他是镇西王府的世子爷后,深知自己高攀不上他。不但如此,因为她的过错,带给寨子里这么大的灾难,她怎么还有颜面跟他在一起? 君风扬听着那些扎心的话,神情很痛苦。他其实早就喜欢上莫小七了,那天她“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瘦黄的脸上却自信满满地说着那些话。被他戏譃也不见懊恼,只凶狠地反击“爷是来打劫的,又不是来考状元的”的话,是啊,她是来打劫的,说得多么理直气壮啊,君风扬当时心里就想为她这句话喝彩。 还有她故意激怒他,见他狼狈时候的小得意,那昂着的小脸,让他失了神。原来这世间,还有女子活得如此率真、不做作。可现在呢?她让他喜欢上她,又跟他欢爱后才告诉他,她不喜欢他,只是喜欢他的皮相。 行,莫小七,你可真行,不喜欢本世子是吧,好,好得很!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今晚你先休息,明日该怎么办,我一定给莫大当家的一个交代。”说完,君风扬甩袖离开。 莫小七看着被打开的门,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般,跌坐在地。瞧,他连她的名字都不喊了,叫她莫大当家呢。 哈哈哈,对,我是莫大当家的,是清风寨的当家的,我得以寨子的安危为己任。儿女情长,本就不适合我这样的女土匪。 不一会,有丫鬟前来,看着坐在地上的莫小七,神情不变地道:“世子爷让我带姑娘前去休息。姑娘,走吧。” 莫小七恍恍惚惚地起身,跟着丫鬟失魂落魄地走着。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莫小七简单地梳洗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滴滴答答的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砸在积水的地上,晕开一圈圈的涟漪。 莫小七叹息一声,一挥手,熄了烛火,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抱膝坐着,再次看窗外,那悠悠长廊像是没有尽头似的,耳边听着滴水敲在石板上,滴答滴答…… 莫小七忽然想到那天她下山买酒的时候又偷偷跑去看的戏曲,便开口唱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不远处回廊的拐角处,君风扬听着那并不标准的唱腔,却听得心如刀割,他们之间怎么就这样了呢?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恨不知所终,而纠结流离。 第二日一大早,莫小七摇着有点昏沉的脑袋,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君风扬议事的议事厅。看到已经端坐在那一身贵气的君风扬,那么的遥不可攀。 “来了。”君风扬神色淡然,看见莫小七彷佛只是看见一个熟人一般,他指了指一旁的凳子道:“坐吧。” 立刻就有丫鬟上来奉茶。 莫小七看到君风扬这样,心里忽然很难受。不是她说的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只是露水夫妻吗?为何此刻看见他对她无动于衷,像个毫无关系的熟人,心像是被人揪住了扯一样的痛。 莫小七也只是在看到君风扬的刹那,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跟不舍,但立刻就用冷漠和疏离武装了自己。 看到坐下的莫小七一脸色,君风扬的脸色差点没绷住,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阴郁。 “咳……”一旁的久安见世子爷盯着那女匪首看,连忙出声提醒。 君风扬斜睨着他,要不是你小子自作主张,我们现在会这样?可,要不是他自作主张,自己又怎么会知道,原来这段感情在她的眼里只是一场露水姻缘。 “小七……”君风扬率先开口,他不想他们之前这么陌生,他还想试图改变他们这样的状况。 “还请世子爷唤我一声莫大当家的,哦,或者跟你那随从一样,唤我女匪首。” 久安在一旁,不安地看了眼他们家世子爷。果然,君风扬的眼刀子就甩了过来。久安往一旁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心里却怨上莫小七。这女匪首就是讨厌,要不是他怕世子爷忽然心软,他才不来遭罪呢。 “莫……大当家的。”君风扬压着后槽牙喊出这个几个字,“关于你昨晚说的,再加上我在寨里见到的,只要你们投降,并且以后再也不做土匪,牢里的那几个,我会放了他们的。” 莫小七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她看着君风扬,他……就这么简单地放了他们? 君风扬被她眼里的怀疑刺得自尊心大伤,他猛地站起来,看着莫小七,冷首道:“不但是他们,你,我也会放了。只要你们信守承诺,不再为匪。要是被我知道你们还继续作恶,我会亲自带兵,踏平清风寨。”说完,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莫小七不知道该为自己的人被释放而高兴,还是为君风扬终于跟她毫无关系了而难过。 莫小七在王府里待了两日,这两日,莫小七没有再见到君风扬,她想离开,那些人不让,说世子爷吩咐了让她歇息两日。 直到了第三日,有丫鬟来通知,说清风寨的人在外面等她,让她赶紧走吧。 之前还想着早点走,可真听到丫鬟的话,莫小七整个人瞬间手脚冰凉。她看着自己住了几日的房间,眼里有泪水。她昂着头,举步离开。君风扬,后会无期了。 出了王府的门,看到寨子里的人都安好,看到二叔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莫小七忍了一路的泪水还是在看到二叔的瞬间掉了下来,“二叔……”莫小七抱着二叔的腰低泣。 “好孩子,乖、乖,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走,走吧,孩子,这里不属于我们。”二叔心疼地拍着莫小七的肩膀。 “嗯,我们走。”莫小七擦掉眼泪,看着围着她的十几个人,红着眼睛道:“走吧,回寨。” 众人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忽然,身后有人喊道:“且慢。”众人回头,就见久安带着几人押着一辆车走来。看到莫小七,没好脸色地道:“世子爷吩咐,这一车子的种子是给你们的。” 莫小七没说话,她现在缺的就是这个。她抬眼,往王府的门口看去。 久安不耐烦地道:“别看了,世子爷出门了,走吧,世子爷让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莫小七让人接过那车子,推着就要走。 久安哼一声:“你别自作多情,世子爷是怕你们不守信用,离开王府转头又去为匪。” 莫小七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抬脚就走。身后的众人赶紧跟上。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君风扬看着那个女子倔强地昂着头,渐渐地走出他的视线。莫小七,我们还能再见吗? 路上,久安像是一个多舌的老妈子在莫小七的耳边碎碎念道:“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分,你是匪,就算你现在不做土匪了也改变不了你以前是。就你这样的,哪里配得上我们家世子爷? 欸,你知道世子爷今天出门干嘛了吗?我告诉你,世子爷今天出门去相见王妃给他安排的一个千金小姐了。就是云家,首富云家。啊,云家那大小姐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不但文采好,人长得又漂亮,家世更是没得说,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们家世子爷。 我们家世子爷怕告诉你,你会伤心。我觉得啊,完全没必要,只有看到区别,你才能深刻认清自己是什么身分……” 莫小七听了,心中苦笑,久安的话虽然很过分,但说得都有道理。她心知,离开这里后,她余生都不会再踏进这里了。 久安看到莫小七面如死灰,似还不过瘫,还要说,被二叔一把给拎到身边,“小伙子,说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来跟我也说说。” 久安看着笑嘻嘻的二叔,忽然觉得好冷。 一路在无人说话,到了山脚下,莫小七看着久安道:“送到这里就行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派人将这里看管起来吧。” 久安撇撇嘴,没说话。山上车子很难上去,兄弟们一人扛一包将车子卸空后,排着队上山了。 莫小七见人都走完了,看着久安道:“替我谢谢你家世子爷,他的心意,我心领了。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放心,我莫小七余生都不会再踏出凌云山。哦,对了,还帮我带一句话,祝他跟他的心上人,伉俪情深,早生贵子。”说完,大步往山上走去。 久安看着那个娇小却又让人不敢小觑的背影,嘀咕一句,我这是成你们传话的了? 等回到王府,久安还是将莫小七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君风扬,当然,省去了自己是怎么刺激她,让她认清自己身分的。 君风扬听了,硬生生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好一个伉俪情深,早生贵子,她就那么巴不得他跟别的女人成亲?她践踏他的真心还真的是不遗余力。 “下去吧。”君风扬捏着自己的鼻梁,觉得身心俱疲。 等人都走了后,君风扬想着莫小七说她余生都不会再踏出凌云山的话,心又纠了起来,阵阵地疼,直疼得他眼眶通红、鼻头酸温,“傻瓜,为何要如此逼迫自己呢?”(快捷键 ←)589750.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2.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一章 第七章 莫小七将人都带回来了,不但如此,还带回来不少的粮食。整个山寨都轰动了,一改之前的惶惶难安。 “二丫、莫婶、军师,我们回来了。”莫小七整理了下心情,看着等在寨子口的人,开心地大喊着。 二丫等小伙伴立刻大笑着冲过去,“小七爷好厉害啊。” 莫小七看着笑着的孩子们,看着因为有粮食很开心的老人和妇女们,也笑了。 她一个轻跃站在那高高堆砌的麻袋上,双手插腰,气沉丹田,大声地道:“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为匪了。这些都是粮食,只要我们勤俭节约,努力开荒,这凌云山遍地都是宝,只要勤快,饿不死咱。咱们的下一代也不用为匪了,我们终于可以过男耕女织的太平日子了。” “好啊、好啊,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一群妇女们抹着眼泪道。每次她们的男人下山打劫,她们的心都跟着吊在那。是啊,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她们的下一代也不用被人瞧不起了。 “那么,清风寨要改下名字,诸位有什么好意见?”莫小七看着众人,从内心里发出的笑意问道。清风寨一听,还是土匪窝。 “就叫清风郡吧,希望我们这里的人能繁衍下去。”莫胡看着莫小七道。 “好,就叫清风郡。现在各家各户按照人口来这里领粮食,还有明天开始,大家伙都要出门,去开荒、去种田,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 晚上,清风郡直热闹到亥时,人们才一一散去,留下广场中间还燃着的篝火。 “回去吧、回去吧,我再坐会儿。”莫小七送走最后一个人后,感觉身边一下子就空了,心也空了。她目光呆滞地盯着那跳跃的火苗,忽然,那火苗里出现她跟君风扬嬉闹的画面,还有两人疯狂欢爱的场景。 “莫小七,你再这样,信不信我不要你了。”莫小七自言自语道:“你是这里的支柱,你不能倒。对,我不能倒。” 她站起身,往家走去。现在,好好睡觉,养精蓄锐,为明天奋斗。去你妈的爱情,去你大爷的君风扬,小爷不稀罕! 清风郡这边展开了如火如荼的开荒,全寨的热情空前高涨。君风扬那边却十分头疼,他一直被他的娘亲逼着去见那位云大小姐。 之前那次,被君风扬放了鸽子,这次王妃直接以赏花的名义将人请到家里做客了。前一晚,三令五申,不许君风扬今天出门。 不出门就不出门,本世子在书房看书,总行吧。 只是看着、看着,忍不住又翻开了安插在清风寨里的人写来的信。字很丑,君风扬连猜带蒙地大概看懂了。信上说,当家的心情很好,带着全寨的人努力开垦农田。 君风扬放下心,心里骂一句小没良心的,他这边被逼着相亲,莫小七那边倒真的一副跟他再无瓜葛的样子。哼,等着,莫小七你给我洗干净了等着,等本世子解决了这些麻烦,看我怎么教训你。个没良心的,敢撩了本世子就拍拍拍屁|股走人,世间有这么便宜的事? 叩叩叩,外面传来敲门声。 君风扬眉头一皱,小心地将书信放好,才道:“进来。” 进来的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翠云,她走进来,福了福身子道:“世子爷,王妃说,贵客来了,让你出去见客。” 君风扬眼一瞪、嘴一抿,见客?他娘拿他当那些青楼里的女子了吗?还见客,“不见、不见。”君风扬没好气地道。 翠云为难地看着君风扬,“世子爷,王妃说了,您要是不见,她就带着云小姐来书房找您。” 君风扬将手里的书一扔,撩起袍子就走了。他这个娘亲,还真的是…… 君风扬板着脸来到前厅,看到王妃,打了一声招呼后,直接无视了云家小姐。云小姐从君风扬一出现,眼睛就黏在他身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痴迷地看着君风扬。 王妃将云小姐的神态尽收眼底,眼里满满都是骄傲,她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 “君儿,还不见过云家小姐。”王妃唤着君风扬的乳名。君风扬这名字是上一任镇西王给取的,意思是让他迎风远扬。可这两字都不适合重叠着读,总不能叫风风或者扬扬吧?最后,王妃作主,就喊君儿。 君风扬不满意地看着王妃,怎的在外人面前就喊我的小名儿了? 王妃接收到儿子的不满,微笑着道:“佳妮不是外人,我很喜欢她。”意思就是,这姑娘我很中意,你看着办吧。 云佳妮听到王妃的话,脸羞涩地红了,语调轻柔地道:“佳妮谢王妃抬爱。” 君风扬看着这两女人在那你来我往地客气,只觉牙疼,还是他的小七好,直来直往。 “云小姐有礼了。”君风扬抱拳道。说完,不再看云佳妮,坐下后,端着茶杯,一心地品茶,彷佛那茶里能看出个大千世界来。 王妃知晓儿子这是不满意,也不好强逼。但让两人独处的话,感情说不定会有所提升呢,“君儿,咱家那花园里正百花齐放,你带着佳妮去看看,我啊,回去歇歇,这几天老下雨,身子不舒服。”说完,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来。 “娘,您没事吧?”君风扬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立刻紧张地问着。自己的娘,还是要关心的。 “娘没事,回去歇歇就行了。你陪着云小姐去花园走走。”王妃说完,不由分说地就离开了。只剩下君风扬面色不好地看着明显很开心的云佳妮。 “走吧。”君风扬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率先走了。 云佳妮见状,赶紧跟上。但是她的小碎步,哪里跟得上君风扬的大步子,不一会,就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君哥哥,你等等我,人家走不快啦。”云佳妮一边赶一边喊着前面的男人。 君风扬听到这话,毫无预警地打了个哆嗦?君哥哥?谁允许她喊的?走不快你就不要跟上来。小七从来就没说过,他们两人散步的时候,步伐总是一致的。 当下,君风扬理都不理,直接去了花园,并让小厮去领云佳妮过来。 等云佳妮到了后,君风扬放下杯子,冷冷地道:“跟我来吧。” “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云佳妮愣了下,下意识地跟着君风扬就走了。 君风扬指着最远处的一块花圃道:“瞧见没,你正前方那一片粉红色花的是杜鹃,右前方的是春兰,喏,左前方的是君子兰,开得还不多。”说完这些,脚步一抬,“跟我走。” 云佳妮还晕乎着,这怎么又走啊?叹口气,拖着像变的不是自己的脚,继续走。 一行人饶过了一堵墙,君风扬看着君佳妮的样子,就这体力,怎么能成为他君家的人呢? 云佳妮苦着小脸站到君风扬的身边,根本无心欣赏这开了一片的桃花、杏花、梨花,只嘟嘴可怜兮兮地道:“君哥哥,能不能歇一会?人家好累啊。” 君风扬点点头,“这里是杏树,那边是桃树,还有最边上的种了几颗梨树,都开了。好,我们家的花都看完了。久安,送云小姐回去,她累了。”说完,对上云佳妮泪眼汪汪的眼睛道:“那君某就不送了,云小姐慢走。”说完,一撩袍子,走了。 只剩下云佳妮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周边的小厮、丫鬟都听到了君风扬刚才的话,一个个憋着笑,憋得双肩抖动不已。 云佳妮的丫鬟满脸通红地看着自家要哭的大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这个世子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丫鬟的这句话,让云佳妮彻底地尊严尽失,“哇哇,他坏,他坏死了,我要回去告诉我娘,哇哇……” 于是,云大小姐欢欢喜喜地来,哭哭啼啼地出,成了城里坊间的一大笑话。有那小门小户的想,哼,首富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入不了世子爷的眼! 不管坊间怎么说,君风扬这次算是惹恼了他娘。 王妃气得头疼,她看着跪在那却一点忏悔意思都没的儿子,恨不能不顾形象地拿鞋底子抽他。臭小子,别以为大了,我就不敢打你了。 “你说,你这么做,让云小姐怎么办?”君王妃指着儿子,厉声质问。 君风扬头一昂,“娘亲让云小姐来的时候,可想过要孩儿怎么办?” “你……好好好,你这是翅膀硬了,都敢跟娘顶撞了。”君王妃伤心地看着君风扬。 见娘亲一脸失望,君风扬终究没舍得继续跟娘亲呛声,“想必娘也知道了,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就是那个女土匪?” “她现在已经不是土匪了。” “那是什么?不过是个粗鲁、无知的女人罢了。君儿啊,娘就你一个孩子,你以后是要承袭这镇西王的位置的,你的王妃只能是大户出身。既然你不喜欢云小姐,明儿个娘让媒婆上门,把城里数得上的人家都找上,我让你慢慢挑。” 君风扬一听,直接站起来了,“娘,大户人家的女人有什么好的,一个个矫揉造作不说,还蛮不讲理的。” “娘也是大户人家的,你的意思是,娘也矫揉造作,蛮不讲理了?”王妃冷着声问。君风扬张了张嘴,没敢说实话,心里却道,瞧,您这可不就是蛮不讲理了吗。 王妃气得手直抖,嚷着:“行,我管不了你,让你老子管你。”说着,就让丫鬟去喊镇西王。 忽然,此时久安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见王妃也在,恭恭敬敬地跟王妃见礼后,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王妃见他那样,哼了一声:“什么事情还要瞒着我不成?” 久安一听,哪敢接话,直瞅着君风扬。 君风扬瞪他一眼,“说吧,儿无事不可对娘说的。” “真、真说啊?”久安哆嗦着问。 君风扬脚一抬,作势就要踹过去,久安不敢避,道:“清风寨来人了。” 君风扬跟王妃一听这话,都愣了下。尤其是君风扬,他不放心莫小七,让狗蛋暗中看着小七,时不时给他来信,他要知道莫小七在寨里的情况。既然清风寨来人,一定是大事,是连信都来不及送下山的大事。 君风扬的心忽地跳得飞快,也顾不上王妃,立刻往门外大步走去。久安跟王妃行礼后,立刻跟上。 君王妃看到儿子这慌张的样子,对翠云道:“你去听听是怎么回事。” 翠云领命而去。(快捷键 ←)589751.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3.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二章 清风寨的来人正是狗蛋。 狗蛋正等在正厅,看到君风扬后,立刻迎上去,刚想说话,却被君风扬抢白了,“出什么事情了?是小七出事了吗?” 狗蛋愣了下,点头,“当家的出事了。” 君风扬闻言,心神一怔,人晃了几下。久安吓一跳,赶紧上前扶着,“世子爷当心。” 君风扬一把甩开久安的搀扶,脸色忽然就很差,看着狗蛋的眼神恨不能掐死他,“本世子不是让你暗中照顾她吗?你们寨子里的男人都是废物吗,怎么就让她出事了,啊?” 狗蛋有点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他看着气急败坏的君风扬,不明白这明明是好事,为何世子爷的样子却是这般的绝望?看得他觉得世子爷好可怜。 久安见狗蛋一脸的不解,上前一脚揣在他的腿上,“你个闷葫芦,还不快说那个女……那个当家的怎么了。” 君风扬抬头,看着狗蛋,“对,小七到底怎么了?” “当家的怀孕了,大夫说,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君风扬与久安愣住了。来偷听的翠云立刻转身去找王妃了,这是王府里的大事。 狗蛋看着君风扬,世子爷怎的忽然就不讲话了?狗蛋有点害怕,他挠了挠头发,“那个……欸,妈呀,世子爷,您干嘛?放小的下来。” 狗蛋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君风扬猛地冲过来吓一大跳,还没闹明白呢,就被君风扬一把抱起来转圈,直吓得他哇哇大叫。 君风扬转了两圈后,将狗蛋直接扔地上了,然后自己也坐在地上,喘气骂道:“你小子,不知道一次把话说完吗?快吓死爷了。” 狗蛋被扔得有点晕,没回答。 久安赶紧上前将君风扬扶起来,“爷,地上凉。” 君风扬一把抓住久安道:“听到没,爷要当爹了、要当爹了,哈哈哈、哈哈哈……” 君风扬的笑声,让闻声赶来的王妃心情很是复杂。 “狗蛋,快说说当时什么情况,你家当家的可吓傻了?”一想到莫小七有可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一跳的样子,君风扬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狗蛋想了想道:“那天,当家的带着我们播种子,人家都下田了。忽然,当家的哎哟一声就倒在水田里了。我们都吓坏了,赶紧背着当家的回到寨子里。莫婶子找来大夫,大夫一把脉,说当家的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但是才一个月,脉象不明显。” 君风扬听到这里,忍不住地心疼,他嗓子里堵得厉害,“接着说。” 狗蛋只好接着说:“当时大家都高兴坏了,莫婶子还说,咱清风郡后继有人了。当家的也高兴,说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后来,大伙都散了。 因为世子爷交代过小的,小的准备回头想问问当家的,可想吃什么,我好去弄。结果就听到当家的在屋里哭,大声地哭。”说到这里,狗蛋的眼眶也红了,“我还听到当家的骂世子爷,骂着骂着,我就闻到了酒味,赶紧跑进去一看,大当家的喝醉了,坐在地上哭,我觉得当家的是想你了……” “够了。”听到这里,君风扬已经听不下去了,只见他一手捂着胸口,面色很是难看。他听着这些话,心像是被人用针一针一针地刺着。是他不好、是他不对,不行,他要上山,立刻上山。 “久安,去给我收拾下,我这就动身。”君风扬起身吩咐着。他虽然不让狗蛋说,但是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根据狗蛋的描述去想着那个画面,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心也跟着疼,这种疼是他之前的年岁里都不曾体会过的,他这次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如刀绞。 “你敢!你要去哪?”王妃一身华装地走进来,看了狗蛋一眼后,怒视着君风扬,“你哪里都不许去。” “娘,您都听到了,小七怀孕了,我得去陪她。”君风扬看着王妃,一脸开心地道:“娘,我要做爹了,您要当祖母了。” 王妃没说话,只看着君风扬吩咐:“这位小扮辛苦了。来人,带他下去。”语毕,立刻有小厮上来带着一脸懵懂的狗蛋下去了。 “娘……” “今天你就是叫我爹也没用。”王妃不容置疑地对君风扬道:“看来我之前跟你讲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行,你去看这个女匪首我不阻拦,让她进府我也勉强同意,但是……” “但是什么?” “她只能是你身边的通房。” “不可能。”君风扬断然拒绝,他不会让莫小七如此委屈地跟着他,按照她的性格,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宁愿不要他,也不会丢了她的骨气。 “那好,你想让她进门,也不可能。”王妃说完,看着君风扬那怒气填胸的样子,“来人,送世子爷回房。等王爷回来,再作定夺。” 君风扬看着自己的娘亲,眼里满满都是失望和不甘,“娘……” 王妃不敢跟他的眼睛对视,也不回应,扭头走了。 等人走远了。久安不安地看着君风扬,“世子爷,现在怎么办?” 君风扬平复了下情绪,“没人能阻拦我,我爹也不行。”说完,径直走了。 晚上,镇西王从王妃那得到事情的经过后,看着王妃道:“你可确定,那可是君儿的骨肉,也是我镇西王府的第一个孙子辈。” 王妃一脸纠结地看着镇西王。 “呵,你别看我,我听你的。你要是不想让君儿去,不想认这个孩子,我定有法子让君儿断了这个念想的。”镇西王看着妻子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接着道:“只是一想到,我们王府的骨血在那个贫穷的山寨里,吃不好、穿不好,还得不到好的教育……欸欸欸,你别瞪我,我不说就是。”镇西王一脸“我很好说话”的样子看着王妃。 “没的吃穿也不算什么,只要活着就行。” “王爷,你是故意的吧,明知我也不舍得那个孩子,你还故意这样气我。”王妃泪涟涟地看着镇西王。这父子俩都一个德行,都来气她。 “哎,婉儿啊,儿孙自有儿孙福。自从君儿从象山书院回来后,多少人家来我们家保媒的,君儿可看上谁了?更别说弱冠之后,那媒人更是踏破了咱家的门槛,你可见君儿松口过?这么多年来,你还不知道那孩子是个极有主见的吗?他看上的人,那就是看上了,我们同不同意都没用。” 镇西王语重心长地跟王妃说着:“与其现在逼着他娶别人,还不如让他自己折腾,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的事。我俩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到那时候,你还管得了吗?到那时候他要是还是一个人怎么办?有了孙子也不让我们见怎么办?” 王妃被镇西王说的吓住了,“君儿他不能那么狠,他不能。” “那我们就能对君儿狠了吗?”说完这句,镇西王没再说话。 他拍了拍王妃的肩膀,走了出去,独剩下王妃在那思索着。片刻,王妃像是想到什么,立刻起身,问丫鬟王爷去哪了。丫鬟说,去了世子爷的房间。 王妃二话不说,立刻也走过去。走到君风扬的房间外,听着父子俩在里面说话,王妃没动,站在那,透过窗户的缝隙静静地看着。 镇西王一改刚才跟王妃说话的轻声细语,此刻正大声地喝斥君风扬,问他眼里还有没有爹娘,还有没有他这个镇西王。 君风扬沉默不语。 镇西王似乎很生气,猛地一拍桌子,连茶碗都发出震动的声音。 君风扬忽然双膝一软,咚地一下跪了下去,“父王息怒,孩儿不孝,这辈子,非她不娶。更何况,她现在怀有孩儿的子嗣,难道要孩儿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那受罪也不闻不问吗?父王从小教导孩儿要有仁慈之心,先生也教导孩儿做个懂礼义廉耻的正人君子。父王,您说,要是孩儿弃他们母子不管,孩儿有仁慈之心吗?是正人君子吗?”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进我君家的门。”镇西王怒视君风扬。 君风扬不甘示弱地看着镇西王,“那孩儿就去清风寨,陪着他们。” “你、你个孽子……”镇西王气得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胸口,十分难受的样子。 王妃看不下去了,推门而入,走到镇西王面前,确定镇西王没事后,才看着君风扬道,颤着声问:“那个女匪首哪里好了,是天仙下凡吗?让你不顾一切,甚至抛弃爹娘都要跟她在一起。” 君风扬看着他娘,缓缓道:“她很平凡,没有娘亲眼里的那些大家闺秀的温柔,也不会琴棋书画。但是她很努力,努力地凭着自己弱小的肩膀挑起整个清风寨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也很仗义,她明明喜欢儿子,却因为放不下寨子,不愿意跟我走。也很蠢,蠢得连我说的是口是心非的话她都看不出来,一个人躲着难过……”说到这里,君风扬说不下去了。 他对着爹娘一叩首,“爹、娘,我喜欢的女人,就是要她这样的,我不管云家还是李家还是陈家的小姐多么好,儿子眼里只有她,还请爹娘成全。” 镇西王和王妃都没再说话,君风扬也一直跪在那不起。半晌,王妃还是心疼儿子,她叹息一声:“罢了,你去吧,先将她接回来,听久安说,那个山寨又穷又破的,可不能委屈了我的大孙子。”王妃说到这里,看到君风扬欢喜的脸,立刻板着脸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这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分上,可没允许她进门。” “孩儿明白,多谢爹娘的宽宏大量。” “他爹啊,看见没,这就向着外人了,哎……” 君风扬不理会爹娘的揶揄。跪谢后,立刻收拾东西,连夜赶往清风寨,他现在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清风寨。 清风寨里,莫小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自从三天前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很是起伏不定。 照理说,这是她最初的目标,现在目标实现了,她应该打心眼里地高兴才对。现在她也高兴,高兴她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高兴她终于有孩子了,可心像是空了一块似的,整日整日里跟漏风一样呼呼地扯着疼。 莫小七知道自己这是放不下山下的那个人,可放不下又怎么样。他不可能上山来,更不可能给她一辈子。她已经偷到一个孩子了,怎么能继续贪心他的陪伴呢?当初要不是贪心,寨子里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莫小七一边警告自己,一边自哀。可终究是孕妇,心思想多了不好。她也知道不好,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子时了。她一手放在自己的月复部,平坦的小肮根本感觉不到什么。 “睡吧。”再不睡,对孩子不好,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疙瘩。 大概是想得太多,莫小七真的累了,转眼就睡箸了,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尤不自知。 莫小七作了一个梦,梦里,君风扬还在清风寨,他们两人并排坐在了望台上数星星。她老是数错,还记性不好,数着数着就忘记了。 君风扬笑她笨,她不依,两人推搡间,君风扬一把抱住了她,她看着那熟悉的、每日在脑海里转着的身影。 莫小七知道自己在作梦,梦里的他们什么都没发生。梦里的君风扬俯身吻她……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感觉自己要醒来了,不舍,不要醒,她想他,只能在梦里见他。(快捷键 ←)589752.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4.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三章 第八章 君风扬赶到清风寨的时候已经是已时了。寨子里的人看到他也很惊讶,但只愣了下,便对他展开友好的微笑,还揶揄道:“小七还在睡觉,看到你,肯定乐疯了。” 君风扬也笑,不顾一身风尘就要去,却被莫胡拉住了。莫胡拉着君风扬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君风扬挑眉,“你什么意思?” 莫胡看着眼前这小子,觉得自己之前出的点子就是个馊主意。这段时间看着莫小七不但人消瘦下去,连情绪都跟着低落,他就后悔了,后悔得直想掮自己耳光。 “世子爷,我求您了,要是您不能给我们小七一个未来,您此刻就下山,我们当没看见您,也不会跟小七说。她这两天情绪刚刚好转,求您别再来招惹她了,成吗?” 君风扬看着莫胡道:“我君风扬的女人,我自会好好对待,用不着你教我。”说完,挥开被莫胡拉着的手,迳自走到莫小七的家里。家里冷冷清清的,他怔了下,推开房门,几步走到床前,就见他日思夜想的人正一脸愁苦地闭着眼睛,眼角还有泪痕划过的痕迹。 君风扬脚步一顿,慢慢地蹲子,手轻抚着她明显消瘦的脸颊,“小七,我来了。别哭,我来陪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莫小七似乎有感应一般,蓦地睁开眼,就看见君风扬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是作梦?梦还没醒? 莫小七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伸手去模他的脸,“是梦吗?怎么这么真实?”她自言自语着。 君风扬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一把握住放在他脸上的手,“不是梦,是我,真的是我。” 莫小七猛地睁大眼睛,抽出被握着的手,“君风扬,你怎么会在我屋里?” 君风扬伸手将她的手重新抓在手里,“我为什么不能在你屋里?”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君风扬拍拍她的胳膊,“我去看看。”说完,很是自来熟地出去了。 剩下莫小七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门口,似是不确定,刚才是幻觉,还是真的?久安站在门口,抱着一堆东西道:“爷,这些东西放哪里?” 君风扬昨晚临走的时候,被王妃喊住了。她说,女人怀孕,头三个月不易挪动,所以他要带的东西不少。 君风扬傻愣愣地看着他娘,“那我要准备什么?” 王妃看着眼前这个傻儿子,叹息一声,“你别管了,我去准备。”说完,带着丫鬟们风风火火地就往库房去了。 半个时辰不到,马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衣服、被子外,更多的都是精细的粮食还有补品,君风扬看得目瞪口呆。 临走前,君风扬抱着王妃道:“谢谢娘。” 王妃哼的一声,推开了他。 所以,久安问的是,他们带来的那么多东西,放哪里。马车到了山下就停下了,久安已经让寨子里的人帮忙下去将东西都背上来了。 君风扬看了下,道:“我的衣服还有被子都搬进小七的屋子,补品放在莫婶子那,要麻烦她了。我不会弄。”说完这些,接过久安怀里的棉被,扭头就进去了。 久安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爷,那我住哪啊?”他可不想跟那个二叔住了,二叔刚才看到他的眼神,都恨不能将他丢下山去。 君风扬此刻哪有时间管久安啊。他抱着被子走进莫小七的房间,见她还是呆愣、不敢置信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几步上前,坐在床沿,拉着她的手问道:“我来陪你,你不开心吗?” 莫小七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后,将手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世子爷大驾光临,我清风郡理应扫榻相迎。但是我清风郡庙太小了,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还请世子爷玩累了便自个下山吧。”说完,掀开被子,挣月兑他要扶着她的手。 君风扬听这话,有气呢,可不敢辩骏,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她伤着,只好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屋子。 莫小七一出门,就看到大家伙兴高采烈地聊天。见到她出来了,一个个地上前贺道:“小七,君家小子有心了,送了好多食物上来呢。”一个婶子一边纳鞋底,一边羡慕地看着莫小七,“还是有本事的好,不像我家那口子,就是傻,当年我怀孕的时候,就知道给我吃那难以下咽的野菜。” 莫小七听到那婶子的话,猛地转过身去看君风扬。他知道她怀孕了?怪不得他忽然上山,怪不得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她的人,此刻忽然这么殷勤,原来他知道她怀孕了,那他是跟她来抢这个孩子的吗?不行、不行,这个孩子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婶子,你想多了,我这就让他下山。”说完,莫小七不顾一切地拉着君风扬的胳膊将他往下山的路上拉扯。 君风扬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也只能让他拖着自己走,“小七,你怎么了这是?” 莫小七不语,只冷着脸拉他。 君风扬被拉得来了火,他连夜上山没得到她的好言好语就算了,现在这是干嘛,什么意思?但看她红着的眼眶,君风扬又深吸了几口气,才耐着性子道:“小七,乖,咱别闹了,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莫小七整个人像炸毛的猫怒视着君风扬,“君风扬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世子爷我就怕了你!” 君风扬听了,哭笑不得,是爷我怕你好不好。 “你上山来干嘛?谁告诉你我怀孕的?就算我怀孕了,那也跟你没关系。”莫小七气得歇斯底里地喊着。 君风扬看得皱眉不已。昨晚临走前他娘就说,女人怀孕的身后心情很不稳定,脾气也大,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算是见识到了。 “小七,你别激动,过来,慢慢说。”莫小七不知不觉一边嘶吼着,一边走到地势不平的地方,君风扬怕她摔跤。 “君风扬你够了,你不许再跟我这样说话!”莫小七一心认定君风扬是来跟她抢孩子的。她走的时候都不来见她最后一面,还跟那什么云家的小姐见面。他想干什么?他都有云家小姐了,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女人为他生孩子,何苦要跟她来抢她唯一的孩子呢?君风扬觉得自己好冤枉,他什么都没做好吗? “好好好,我不说话,但是你得过来。”君风扬见莫小七的神情很是不对劲,不敢再说什么,只顺着她的话说。 莫小七的情绪有所缓解,她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太快,咚咚咚的。 “小七……”君风扬看着莫小七忽然要倒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担心地叫着她的名字,“小七、小七,你怎么了?”见她没回应,君风扬立刻打横将人抱起来往家走。 路过的村民见状都担心地围上来。 “喊大夫,快喊大夫。”君风扬抱着莫小七一路往家奔去。 老大夫很快被人喊来了,他诊了下脉搏,看着君风扬道:“当家的这是营养不良又睡眠不足,估计看到你有点激动,一时引起的头晕。没事,多休息就好。” 君风扬不放心,想让久安下山去找别的大夫上来。那老大夫一听,吹胡子瞪眼的要跟君风扬急,“小子无礼,我说她没事就是没事,哼。”说完拎着药箱气呼呼地走了。 “欸,老头,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讲话?”久安愤愤不平。 “都出去吧。”君风扬捏了捏鼻梁,“久安,让莫婶子多熬点鸡汤,用炉子温着等小七醒来喝,你再去问问还缺少什么,立刻下山去买。” 久安领了君风扬的指示,不开心地走了。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君风扬和莫小七了。君风扬始终想不明白,他是哪里惹了她,让她发那么大的脾气?她真的那么不想见到他吗?连怀了他的骨血都不想见他吗? 君风扬这一刻是很没有自信的。他怕,怕莫小七真的不愿意见他。可他又不是很明白,之前的事情不都结束了吗?他没有为难她的人,也放他们回来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吗?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讲吗?之前他是自尊心作祟,现在他都放段来这里陪她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哎,女人心,海底针呐。”想到他爹经常说的一句话,君风扬现在深有体会。(快捷键 ←)589753.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5.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四章 莫小七这一昏睡,直到天黑。君风扬一直在床前看着她,一看她睫毛颤颤,像要醒过来,立刻关心地上前看着她。 莫小七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君风扬的脸,愣了下,立刻撇开头去,不看他。 君风扬心里被打击得很是难过,但他没表现出来,“醒了,饿了吗?我让婶子给你炖了鸡汤在外面,我这就给你盛。” 莫小七看着君风扬小心翼翼的样子,眼里的关心和担忧不像是假的。她狠着心肠对自己说,这个人是在诱惑你,他想夺走你的孩子,不要上当、不要被骗…… “小七?”君风扬见她盯着被子发呆,不安地叫着她。 莫小七神经质地看了君风扬一眼后,脸色慢慢正常,她说:“我肚子饿了。” 君风扬大喜,立刻起身道:“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盛汤。” 看着大步走出去的男人,莫小七的嘴角泛起嘲笑,君风扬,为了抢我的孩子,你做得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等君风扬的鸡汤一端进来,莫小七蹙着的眉头就没松开,等他的鸡汤端到她面前的时候,莫小七猛地捂着嘴。 君风扬一直看着手里的碗,没注意莫小七的脸色,他用木勺舀了一勺,刚要递到莫小七的嘴边,就见莫小七神色难受,猛地一挥手推开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君风扬避让不及,一碗刚盛出来飘着油花的鸡汤,整个弥在他的手腕上了。 已经是四月了,穿得本就不多,君风扬的手腕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然后起了一个个的大水泡,一二三四五,排排站。 只是还没等君风扬说什么,那泼洒的鸡汤味道就弥漫了整个房间,莫小七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君风扬看着自己被烫的红红的手,再看着莫小七忽然呕吐起来。马上顾不得自己的手,立刻上前,来到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慌张地道:“小七,你怎么了?大夫,久安,快喊大夫。” 君风扬真的是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等大夫的功夫,莫小七一直呕吐,吐到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君风扬看得恨不能自己代她受罪。 老大夫虽然对君风扬很不满,但受罪的是他们的大当家,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过来。等看到屋里的情况,眼睛一瞪,胡子一吹,“她没事。”说完转身就要走。 君风扬面色不善,又担心莫小七,说出来的话不自觉地也带着硬气,“没事她会吐成这样?是不是吃坏了?您给开点药。” 老大夫见君风扬那着急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道:“这是女人怀孕都要遭受的,俗话叫害喜,明白吗?让她吐,吐着吐着就好了。” 君风扬看着那老大夫一脸稀松平常的样子,脸当时就黑了,什么叫吐着吐着就好了?那是人,这么吐下去不会吐伤了吗? 门忽地被打开,来的是莫大婶,恰好听到老大夫的话,见君风扬要跟老大夫急,连忙拦着道:“正常,正常的,我之前怀二丫的时候,足足吐了三个月。小七这才刚开始呢。” 君风扬一听,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扫过,半晌,才点头,转身去看莫小七,只剩老大夫在那吹胡子瞪眼地说他没礼貌。 莫婶安慰完了老大夫后,走到君风扬身边,“你别急,我让二叔上山里找一些野菜来,鸡汤太油腻,她现在闻不得油腻的东西。”说完,拍了拍君风扬的胳膊,一看,他手上一连串的大水泡,吓了一跳,“哎呀,我的天呐,你这是怎么弄的?欸,大夫,胡大夫,您快过来。” 于是刚离开没几步的老大夫又被叫了回来,老大夫在见到君风扬手腕上的水泡后,刚才心里的不满消了不少。这小子,一声不吭忍到现在,也是个硬骨头。要知道,烫伤不比刀外伤,刀伤就是疼,这个不但疼,还火辣辣的,周边的皮肤也一阵阵的刺疼。 等君风扬将手上的水泡处理好后,遣退了众人,自己默默地打扫着莫小七吐出来的污秽之物。 莫小七虚弱地靠在床上,看着君风扬手腕上那刺眼的纱布,硬着心肠扭头不看。见他用受伤的手不熟练地扫着地上的污秽,终究是看不下去,哑着嗓子道:“你别弄了,等下我来弄。” 君风扬不做声,继续扫着。 莫小七的心头的火又要起,被她硬生生地压下去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老喜欢发火,尤其是看到他一副情深意切地关心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嘲讽,想要说狠话,看到他隐忍的样子,看到他犹豫的神情,尤其是看到他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她都有一种扭曲的痛快感。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忍不住。 “够了,君风扬,你够了,放过我吧,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放过我吧。”莫小七忽然又说这话。 听到这话,君风扬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过了很久,却也只是几息的时间,他像是没听到一般,不回应,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莫小七看着他,不再说什么,只躺下,用被子盖着自己,默默地抽泣着,心里却骂自己。 君风扬的脸色很不好,莫小七刚才的那段话,无疑是在他的身上抽鞭子,一下又一下,疼,皮开肉绽的疼。 此刻听到她小声地哭泣,心更是受不住地跟着痉挛。这才第一天,他居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放下手里的扫把,转身看着床上那一团鼓起,默默地走过去,轻轻地从身后将她拥在怀里。什么都不说,只紧紧地环着她,呼吸着她的体温。 就这样,两人之间陷入一场冷战,其实只是莫小七单方面的冷战,不管君风扬说什么、做什么,莫小七都视而不见。君风扬端来的食物她更不吃,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吃不下。君风扬道很是生气,硬着口气道:“你不吃,肚子里的也不需要吃吗?” 莫小七听了,抬眼看她,见他面色沉郁地看她,两人对视片刻,她终于端起碗来。君风扬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吊着呢,莫小七那边又开始吐了。 对于孕吐,他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干着急,然后想法设法地搜罗那些她能吃的,哪怕只是吃了一口没吐,他都欣喜万分。 久安看着自己家的世子爷才一个月居然就被这女人折磨得脸颊骨都凸出来了,很是愤愤不平。趁着君风扬不在,久安冲在屋外晒太阳的莫小七喊着:“喂,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你凭什么这么折腾我们家世子爷?” 莫小七冷淡地抬眼看他,“我这是在赶他走,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你……”久安气得不行,“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没看出来我们世子爷是真心对你的吗?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呵呵,谁心疼谁管去啊。哦对了,你说的那个云家大小姐,她肯定很心疼,要不,劳烦你下山跑一趟,让那个云大小姐来将她的人带走,省得在我这里……碍眼。”莫小七看到拐角有衣角飞扬,哼笑一声,句句都是狠话。 君风扬站在那,端着一碗菜汤,脸上尽是苦笑,原来他在她面前是碍她的眼了。久安也看到了君风扬,怯怯地看了君风扬一眼,老实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君风扬像是没听到一般,脸上堆着笑,走到莫小七的身边道:“这两天胃口好点没?莫婶子说这个野菜是开胃的,来吃一点。” 莫小七看着君风扬这样,忽地一手打翻了他碗里的汤,“君风扬,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你下山去吧,我这里真的不需要你。” 君风扬不说话,久安在一旁气得只想上前挠她。 “我不放心你,孩子更不能没有父亲。” “你放心,孩子不会没有父亲的,我这就去给他找一个。”莫小七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君风扬一把拉住他,瞪着她,“莫小七你才够了!”君风扬忽然爆发了,他狠狠地砸掉手中的碗,“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真的要我挖出我的心给你看,你才相信我对你是真的吗?好啊,来啊,这就挖给你看。”说着,怒红着眼睛看着久安,“去给我找把匕首来。”久安被忽然盛怒的君风扬吓懵了。 “去啊!我现在连你也指挥不了是吗,啊?” 久安一愣,看着莫小七,又看着君风扬,不敢动,他去找匕首那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行,好样的,你们都好样,我指挥不了你们,你们都不需要我是吧,好、好,我走,我这就走,你满意了吗?”君风扬对着莫小七吼完,脚下跟跄着就转身走了。 久安吓得直喊:“世子爷,您慢点。”喊着喊着,又回头看莫小七,“你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女人!” 莫小七心里也不好受。大概是情绪激动的关系,之前好不容易好点的孕吐又犯了,吐得她眼角都泛出泪花。(快捷键 ←)589754.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6.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五章 第九章 君风扬没下山,他去了二叔那。刚才抱怨了那么一通,虽然那时候心里舒服多了,可现在冷静下来他就后悔了。 天黑了,君风扬坐在那了望塔上,心想,她晚上吃了吗?现在还生气吗?她睡了吗?睡前泡脚了吗?这一堆的问题接连下来,只弄得君风扬心神不安。 不行,她现在是孕妇,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过是受了点委屈,被自己媳妇吼了几句有什么大不了的。娘亲还有莫婶不都说了吗,怀孕的女人本就心情喜怒无常的。 君风扬一边担心莫小七,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男人嘛,都好面子,等自我调整得差不多后,起身拍拍衣裳就准备回家。 远远的,屋里的灯还亮着,说明她还没睡。君风扬忽然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一样,越靠近屋子越紧张。 这边莫小七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睛无神地看着桌上的油灯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听到开门声,她一抬头,眼神撞上恰好看她的君风扬。 君风扬推开门,就看见莫小七坐在那。她抬头的时候,眼神在看见他的瞬间迸发的惊喜是不会骗人的。君风扬的眼眶有点热,她还是喜欢他的,她这是在担心他。 “小七……”君风扬的声音很是低沉,加上在外面坐了许久,整个人感觉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似的,没精打采。此时君风扬想起二叔的话,二叔说,莫小七吃软不吃硬,你得调整战略。 于是一向硬气的君世子,憋了半天才道:“小七,我好冷。” 莫小七看着可怜兮兮的君风扬,虽然在心里面自己对自己说,他在装,不要管他。可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外面的炉子上我烧着水,你赶紧去洗洗吧。” 君风扬立刻扬着嘴角走到莫小七的跟前,“你还没泡脚吧,我这就去给你倒水。”说完宠溺地模了模她的头发。 看着走出门的君风扬,莫小七这次终是没再说什么。 等君风扬端着热气腾腾的水进来的时候,莫小七差点睡着了,之前为了等君风扬,她一直强撑着睡意。 虽然这一个来月,她对他视而不见,可看到他堂堂一个世子爷,为她端茶、递水,屋内的打扫更是不要久安的帮忙,都是他亲力亲为。见他为她做到这个分上,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软了。 算了,他既然想要孩子,那就给他吧。只要他允许孩子每年在自己身边待半年……不,三个月也行,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君风扬放下木盆,看到莫小七的样子,很是心疼。他蹲,手很轻柔地抬起她的脚,慢慢地褪去鞋袜,然后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又褪去另一只脚上的鞋袜后,一手空出来试了试水温,刚好,这才将她的脚慢慢地放在温水里,慢慢地搓洗。一个大男人做起来,居然丝毫没有违和感。 莫小七看着君风扬低着头搓洗,他的鼻尖泛着汗,面上没有不情愿,很是专注地连脚 趾间都很仔细地清洗,而露出的手腕上有之前的烫伤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莫小七的眼睛有点湿润,心里很是难过,“你不必这样的。” “我愿意。” 莫小七没再言语。 等脚洗好了,君风扬弯腰将莫小七打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后,盖上被子,轻柔道了句:“你等我下。”然后利落地褪下鞋袜,简单地洗了下后,就出门倒水。 莫小七想起久安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们家世子爷在家的时候,婢女十人、小厮十人,这些都是专门照顾他的,他何时做过这些粗活?就是出门在外,下人们也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看他为你做这些,你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了吗? 看君风扬为她做的这些,莫小七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君风扬将自己打理好后,快速地走到床边,之前莫小七对他不冷不热,他虽然想睡在她身边就近照顾她,但她不愿意也很排斥,于是他没敢忤逆她的意思,就睡在之前的那个空房间。只有在半夜她睡着之后,才敢轻轻地走到她的房间守着她,天亮之前再回去。 今晚,他觉得不管是厚着脸皮还是撒泼打滚都要留下来,面子什么的,没有跟媳妇交流感情重要。 莫小七这次倒是没让他滚出去,只是看着君风扬,看他忙前忙后,然后一脸开心地来到床上,睁着发亮的眼睛看她,“媳妇,还有什么吩咐?” 这是她第二次喊她媳妇。这是他们这种人才会喊的,而他们这等身分尊贵的人,喊伴侣应该都是喊“娘子”或者“夫人”吧。 莫小七摇头,随后便闭上眼睛。 君风扬见她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看着她蜡黄的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叔说,她吃软不吃硬,可他发现她现在是软硬不吃。刚刚虽然对他比之前一个月都要好,但与其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宁愿她跟她歇斯底里地吵。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君风扬一手撑着上半身,一手轻轻地模着她的头发眼里满满都是无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土匪,不但喜欢,还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就在君风扬以为她睡着的时候,莫小七忽然开口说道:“君风扬,你喜欢我吗?” 君风扬一愣,立刻答道:“这还用说吗?”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莫小七似是叹了口气,“那……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抢孩子?你以后身边会有很多女人,你的心上人云大小姐,她们都可以为你生孩子。而我就只这一个小孩,我想让这孩子陪着我,我一个人在这个山上,真的好孤单。” 抢孩子?他什么时候要跟她抢孩子了?他明明是来抢媳妇的好吗!敝不得呢,他还在奇怪为什么中间只有十几天不见,再见面,她的性情前后会相差这么大。 “莫小七,你给我起来。”君风扬咬着后槽牙低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抢孩子了,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绝不罢休,“老子明明是来抢媳妇的。”君风扬气得恨不得给她的**打个几巴掌,“老子哪里有什么鬼心上人?那个云大小姐早被我解决了。” 莫小七这下也不淡定了,她错愕地看着君风扬,“你不是来跟我抢孩子的?” 君风扬很没有风度地翻个白眼,“你长点心行吗,我的小七爷,媳妇都没了,要孩子干嘛?” 莫小七看着君风扬,“那……”莫小七本想说,那你不是来抢孩子来干嘛?可回想刚才君风扬的话,只觉得自己果真是蠢笨如猪。怀孕的女人真的会变得越来越傻吗?她看到君风扬的所作所为,一心认为他是来抢孩子,所以对他嘲讽、所以对他冷漠、所以用言语伤害他。 “欸,你别哭啊。”君风扬一腔怒火被莫小七这嘴一瘪就要哭的样子给吓回去了,“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没说清楚的。”他将人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其实真的怪他,明知道两人之间闹了不愉快,明知道她说她此生都不会出凌云山,所以当他上山的时候,就该猜到她内心会觉得恐慌和不安,她以为自己来抢孩子的也无可厚非。 “小七,是我的错,我们的孩子当然是由我们共同抚养,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有机会去喊别人爹,所以你之前那个小心思最好给我收起来。”君风扬说着说着就成了讨伐,“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敢打别人的心思,信不信我打你**。” 莫小七听着头顶上的声音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心却是自她回来后最平静的。君风扬几乎将她这一个多月来干的事情都数落了一边,最后得出结论,“之前的事,本世子爷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后面再犯,动不动让我滚,让我离开,我就派兵将里这个清风寨踏平,将你捆绑起来掳回王府去。” 莫小七忍不住了,抬头望着下巴下冒着胡渣的男人,“喂,世子爷,我才是土匪耶。” 君风扬对着那张小嘴轻啄了一下道:“你的土匪使用权已经被本世子没收了。现在,得听我的,你敢有意见?” 莫小七看着眼前傻气的男人,笑道:“没意见,就想让世子爷给我留一口饭吃就行了。” “嗯?本世子得考虑一下,饭是不能给你吃的……”君风扬故意停顿下,看着莫小七作势要打他,立刻道:“光吃饭哪行啊,本世子每顿都让人给你准备燕窝、鱼翅,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 “油嘴滑舌。”莫小七搂着君风扬的腰,人半依偎在他怀里,小声嘀咕着。 不想话刚落音,莫小七的下巴就被人抬起来了,君风扬一张大脸在眼前放大,“尝尝看,不就知道是不是油嘴滑舌了。”说完,用力堵上她的嘴。 一次乌龙误会,就因为没有说清楚,闹了一个多月。后面的时间,君风扬彻底成了莫小七的跟班。 而莫小七在吐了一个多月后,慢慢地不吐了,开始胃口大好。 不过君风扬带来的食材很快就不够吃。二叔见状,每天主动拉着久安去山里打猎。二叔的原话是,“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的,你老掺和什么?走,跟我上山。” 君风扬对于二叔的决定双手赞成。 久安很是委屈的看着君风扬,他只是忠于职守好吗? 君风扬给他一个背影,你的忠于职守严重妨碍老子跟媳妇培养感情! 接下来的几天,君风扬一边接手寨子里的日常,一边跟莫胡商量寨子以后的安排。看是愿意迁往山下还是留在这里。要是愿意下山,他会负责找一个好的地方给他们建寨。 莫胡看着君风扬,最后还是决定留在上山。他们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了,都习惯了。山下的生活或许很好,但可能不适合他们这些老家伙。君风扬要是真的有心的话,他们寨里的孩子们,以后或许会麻烦他,毕竟,孩子们还小,让他们一辈子都困在山上实在过于残忍。以前是因为他们的身分,现在,不怕了。 君风扬点头,只要他们有需要,他必定相助。 等君风扬走了后,莫胡背着双手来到莫爷爷的墓碑前,待了许久。(快捷键 ←)589755.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7.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六章 转眼已经是四月底。山里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花香,景色更是迷人得很,到处都是草场莺飞,欢歌笑语。 稻种已经发芽,只等长大些,到时候再移栽到准备好的水田里。 因为寨里的事情君风扬都不让莫小七插手。虽然他对那些农活一窍不通,但看过别人做过后,自己就能模索个大概,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在二叔的帮助下,改善了他们犁田用的爬犁。 寨子里的老人使用过,都说比之前好用多了。之前的爬犁动不动就容易偏离,还容易犁到牛腿上。 晚上,君风扬一脸求表扬的看着莫小七,莫小七则专注着眼前的食物,那架势,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一样。 君风扬是哀怨的,之前两人没说清楚闹出个“抢孩子”的闹剧,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她也能吃能睡了。只是这能吃能睡太占时间了,他都好久没得到她的拥抱了。 五月的第一天,山下有信上来,是王妃的信。君风扬这一去就是快两个月,眼看着莫小七三个月也快满了,王妃的意思是,那个莫小七的身体要是不错的话,希望他们回来过端午节。 收到封信的君风扬拿着信去找莫小七。回不回去,全听她的。当然,他私心还是想让莫小七跟他回去的,他清楚这是他娘不放心他们,所以就借着端午节这个由头来给他们台阶给下,能让他娘让步已经表明了他娘的意思。之前他去问过大夫了,大夫说莫小七之前只是营养不良,这段时间这么能吃,身体可好了,胎象也很稳,应该可以下山。 莫小七听到君风扬说他娘来信,十分紧张,她之前在王府待了几日,也没见过王妃一面,可见王妃应该是个不好相处的人,或者说有可能王妃觉得她的身分高贵,所以不想见自己,想到这,她心里莫名的就很紧张。 看出莫小七的不安,君风扬给她打气,最后还允诺,要是王妃要是不给莫小七好脸色看,他们的孩子出生后不让她抱。 莫小七傻眼,君风扬这么坑他娘,真的好吗? 为了处理好跟未来婆婆的关系,莫小七在山寨里好一顿搜刮,什么大李家的野山菌,狗蛋挖的新鲜笋,还有二丫采的蘑菇、野菜,统统打包带走。 临走那天,君风扬看着堆满满一车的山货,再看还在指挥狗蛋往车里搬笋子的莫小七,赶紧上前一把将人圈在怀里,“够了、够了,你总要给寨子里留一点吧。” 没想到,寨民们很大方,“搬搬搬,有多少搬多少,俺们要吃就再去山上挖。狗蛋啊,那个晒干的笋子也拿过来给小七爷带走。”寨子里的老人喊莫小七为小七爷喊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也没人想着要改。小七爷就是小七爷,是他们的主心骨,跟是男是女无关。 君风扬只好摇头苦笑,这么多,真的吃得完吗?要是君风扬知道莫小七后来的饭量,此刻一定不会阻止的。 五月初三,镇西王妃接到久安先回来的通知,掐着点的在门外候着。翠香说,外面天黑,让她回屋。王妃硬是不肯,“我都快两月没见着我儿子了。” 翠香等人捂着嘴笑,“王妃这是迫不急的想见未来的世子妃吧。” 王妃瞪眼,“什么世子妃,别瞎说,就是一个粗鲁的女人罢了。” 可等这个粗鲁的女人在儿子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王妃的眼光就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瞧,瞧得莫小七尴尬不已。 “娘,您在看哪呢?您儿子在这呢。”君风扬放开莫小七,揽上他娘,将人直接带走,“娘,我想吃您做的狮子头。”一边说一边回头给莫小七使眼色,让她跟上。 王妃哪能不了解自家儿子,一把拍开他的手,看了莫小七一眼,“我自己会走。” 于是,君风扬不客气便回头去扶着莫小七了。 莫小七尴尬不已,她扭着身子躲开,“你去帮你娘吧,我没事。” “小七我要念念你了,什么叫我娘啊,那也是你娘。”君风扬一本正经的道,然后冲着走在前面的王妃喊:“娘,我说得对不对?” 王妃哼了一声,没理君风扬。 君风扬尴尬了,“我娘这是不好意思呢,走走走,我带你去休息,坐了一天车,肯定很累了。”君风扬忽然像个话唠,不给莫小七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走了。 等众人梳洗整理好,王妃派人过来传话,说饭菜已经备好,让他们去吃饭。 两人相携着来到饭厅,君风扬看着桌上那么多菜,有点傻眼,“娘,这么多,吃得完吗?”在清风寨这快两个月,君风扬体会食物的来之不易,所以变得十分珍惜食物。 “吃饭,话多。” 君风扬闭嘴了,待莫小七坐下后,一个人忙的团团转的,不一会,莫小七面前的碗就堆得老高。 “够了,君风扬……”他是要她见王妃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吃货吗? “这哪够,你敞开了吃。”君风扬继续挟菜。 莫小七一头黑线,然后讪讪地看着王妃。 王妃瞧着半天后,终于对莫小七展开了笑脸,虽然只是牵了牵嘴角,“吃吧,你现在怀着身孕,能吃是福,别拘束。” 莫小七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早就饿了,此刻看到眼前的饭菜,再也忍不住地大口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堆得山一样的碗就空了。 看着莫小七那饭量,除了君风扬,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莫小七嘴里咬着青菜,一半在嘴里一半挂在外面,忽然感觉屋子好静。抬头,见所有的人都看着她,顿时就吓了一跳,然后,“嗝、嗝……” “哎哎,怎么打嗝了呢。”君风扬连忙拍着她的背,又舀了一碗汤吹了吹递到她面前,“慢点喝,慢点。” “娘,您老看什么啊。”都吓到他媳妇了。然后又看了眼屋子里的婢女们,“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吧。” 婢女们鱼贯而出,王妃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其实她晚饭一向吃很少的,但是看着莫小七那吃得贼香的样子,一碗饭,不知不觉也就吃完了。 镇西王是在端午那天才回来的,过完节后,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说着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王爷,您是没看见,咱儿子,眼珠子都恨不能黏在那个女土匪身上,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娘啊。”王妃语气很酸的道。 镇西王翻个身搂着王妃,“儿子疼他媳妇那很正常啊,本王也疼我媳妇。” 听到这个答案,王妃心里平衡了,“看样子,这个土匪儿媳妇,儿子是离不开了。” “你还没认清啊。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你可别折腾了啊,我今儿个瞧着那孩子,也是个好的,眉清目秀,就是瘦了点。” 王妃没再说什么,就像镇西王说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再过六个多月,自己就能抱孙子了。一想到自己就要做祖母了,心里那点不快还有对媳妇的不满意,跟大孙子一比也没多重要了。 中间,君风扬提议想在生孩子前就成亲的。但是他被王妃否决了,她说孕妇经不起折腾,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莫小七也觉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反正她现在也不怕君风扬不要她。敢不要她,她就带着孩子会清风郡。 就这样,莫小七在王府除了一开始的拘束和放不开外,后来,发现王妃是那种面硬心善的人之后,心情很是大好。王爷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接触不多,但每次看到她都笑呵呵的。察觉到他们的善意,莫小七也慢慢地用真心对他们。放心下来就胃口大开,于是,身子不知不觉间就胖得不能直视。 随着莫小七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跟王妃之间的感情也得到很好的缓解。从之前对她保持表面上的友好到现在发自内心的喜欢。 今日更是破天荒地邀她去后院赏荷。 接到邀约,莫小七兴致勃勃地去了。 王妃早已经侯在那,看到莫小七,老远地就招手让她过去。 小七看见了,蹦跳着就过去了。 “哎呀,慢点,慢点小祖宗。”王妃看得心惊胆颜的。 莫小七只好绕着回廊慢慢地走。还没走到王妃的身边就看到王妃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小七心里一突,怎么了这是。 王妃示意她不要说话。小七疑惑地安静下来后,就听到花园里的另一道墙的那边,有人在议论的声音。 “哎,你们看那个女土匪,天天在府里耀武扬威的,还真当她是未来的世子妃啊。哼,不就是个贱民罢了。勾引世子爷在前,更是不要脸地怀有身孕。要我说,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世子爷的。”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酸。 这个女人方说完,就传来有人附和的声音,且有男有女。 莫小七很无辜,她什么时候耀武扬威了?她又何时不要脸了?嗯,想想也符合,如果要脸哪能扑倒君风扬这个优等“种”呢。 “你小点声,万一被听到你就死定了。” “哼,我还真不怕被人听到。你们是不知道,当初来王府的时候,世子爷让我去迎她,我见她从车里下来,跟个灾民似的,蓬头垢面的。比咱院子的粗等丫鬟都不如,进了王府后,更是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不过也是,一个土匪能见过什么世面。” 王妃早就听不下去了,尤其是听到这些人在私下里如此批判自己还未出世的孙子,更是气得不行。 “来人。”王妃气得全身发抖,“将这些刁奴给我拖下去打死。” 刚才还在嚼舌根的几人忽然听到王妃的声音,吓得当场就懵了,更有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王妃气恼到不行,“给我查,看还有谁在我背后嚼舌根,本王妃的媳妇也轮得到这些贱婢在背后议论?” 全场没人敢求饶,更没人敢狡辩,这些奴仆被王妃逮个正着,只能说倒霉。 莫小七没说什么,毕竟,这些人的话实在难以入耳,说她就算了,居然还敢说她尚未出世的孩儿,所以她不打算为这几个人求情。 王妃看了眼莫小七,见她面色虽然苍白,道:“我是管理不严,让你受委屈了。”王妃心里清楚,今天的事情她也有责任,要不是自己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也不会让这些贱婢们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想到这里,拉着莫小七的手道:“这些人我会处理的,以后再也不敢有人敢嚼舌根。” 小七对着王妃笑了笑,她不管,反正有王妃在,她听话就行了。(快捷键 ←)589756.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58.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十七章 第十章 自那次以后,再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不应该说的话了。她几乎成了王府里所有人重点保护的对象,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跟着。莫小七有时候想,这王府的生活还没有她在清风郡里上山下山来回折腾的有劲儿。 “媳妇,等咱孩子生下来,我们再来想上山下河的事好吗?”君风扬看着她那么大肚子了还在那手舞足蹈的跟他说她小时候的事情就吓得一身冷汗。 大夫说了,生产的日子就在这个月。于是王府里早早就请来了最好的产婆还有女乃妈候着。 这两天天气一直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雪,君风扬有点担心莫小七的身子。 “没事,我的身子我知道。”莫小七手里啃着一块脆萝卜,笑呵呵的道。只是嘴里的萝卜还没吞下去,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君风扬……我的肚子在疼。”莫小七皱着眉道。 君风扬立刻紧张地看着她,“那、那我去喊人。不对,来人啊,快去喊产婆。”说完,一把抱起莫小七,就将莫小七带往准备好要生产的房间。 一时间,整个镇西王府都动了起来。 只是生孩子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 莫小七生产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天都黑了,房里只有莫小七不间断的隐忍的叫声。 王妃看着儿子一脸着急的样子,安慰儿子,“看这状况,估计还早,你去歇会儿吧。” 君风扬摇头,“娘,我要进去陪她。” 王妃瞪着他,“女人生孩子的地方男人不能进去,脏。”这话王妃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啊……”忽然,里面传来莫小七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得王妃的手一哆嗦。 君风扬闻声脸色刷白,几大步就迈上台阶要进去。要不是有几个奴仆拦着,还真的给他闯进去了。 “夫人,用力……”里面传来产婆的声音,莫小七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君风扬在外面只着急得一身汗。 “君风扬……”莫小七忽然喊着他的名字。 君风扬连忙应答,推开奴仆就要进去,“小七,我在,我在呢。” “拦住世子爷。”王妃上前,怒视君风扬,“想让你媳妇好好生孩子你就给我老实待着。”君风扬着急地来回踱步,真恨不得所有的痛苦让他来承受。 看着焦急的世子爷,久安轻轻地扯了下君风扬的胳膊。君风扬回头看他,久安呶呶嘴,往窗户边走去。君风扬立刻明白了,连忙跟上。 屋子里,莫小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满头大汗,一张小脸早憋得通红,在产婆的引导下使劲。 “不行了,我没劲儿了……”莫小七哭的眼泪鼻涕都是,一旁丫鬟赶紧给她擦去。 “夫人,快了,您在加把劲。”产婆看着已经全开的产口,鼓励着。 “夫人,我让您用力您就用力,现在,您先歇会儿。”产婆在旁边时刻关注着莫小七的神态。 窗外,君风唇抿的紧紧的,一言不发的站在窗边,耳朵不放过里面的任何声音。忽然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心中很是不安。他没忍住,急得敲了敲窗户问:“里面怎么样了。”里面的人一愣,产婆有点尴尬的看了莫小七一眼,然后走到窗户边答道:“世子爷,您别担心,夫人很好。” 产婆话还没落音,莫小七那边又传来一声尖叫。 “君风扬、君风扬……救我……”莫小七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她在听到君风扬声音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想着他的温暖怀抱,心里一阵阵的委屈,凭什么她要遭这个罪啊,明明当时他也有很舒服啊,不公平。 窗外的君风扬此刻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站在窗户边,一遍一遍的喊着莫小七的名字。不管莫小七是骂他还是喊他,都一直在那,用声音安抚着里面那个喊着他名字的女人。 “小七,我在这里,别怕,我一直在这。”君风扬不厌其烦的说着,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说给莫小七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爷,下雪了。”久安撑着伞饼来。 君风扬看着忽然就飘飘洒洒就落下的雪花“小七,外面下雪了。”君风扬也不知道莫小七能不能听到,他就是想说给她听。 “啊……”莫小七忽然大叫了一声,随后乍然而停。君风扬的心跟着紧了起来。 “哇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让整个镇西王府的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历时四个时辰,莫小七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屋里屋外的丫鬟仆从跪了一地。君风扬从听到那声婴儿的啼哭声后,整个人都僵在那了。久安开心的一把将伞丢掉,“爷,爷,是小少爷,快去看。” “嘶……”君风扬吃力的挪动了下脚步,脚上传来一阵刺麻。原来,他站了这么久没动,脚早已经冻麻了。 “久安,扶着我,快。”君风扬听到他娘在那边一个劲的喊“这孩子真漂亮”早就安耐不住了,让久安扶着他走到门前。 君风扬只看了眼那个皱巴巴哇哇大哭小猴子,就掀开帘子进到另一个房间去看莫小七了。 一股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屋子。君风扬看着旁边的好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懵,像是被吓到一般,直愣愣地站在那看血水发呆,只觉得心间一片灰蒙蒙。 直到莫小七很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君风扬才猛然转醒,心彷佛也亮起来。他大步走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小七,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本来生孩子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他之前站在窗外听着她喊着叫疼,也只当是疼。可此刻看到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君风扬才充分的理解,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前打转是什么意思。 “小七,对不起。”君风扬握着莫小七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还疼吗?”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除了问着话,他也不知道他还能干嘛。他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求助的看着莫小七。 莫小七吃力的抬起手模模他的脸,给她一个我没事的眼神后道:“我想看看孩子。”君风扬立刻喊女乃妈将孩子抱进来。女乃妈将洗干净的孩子抱进来后,放在莫小七的身边,莫小七看着那皱皴巴巴的一团,皴眉,“怎么这么丑?” 闻言,屋子里的人都笑出了声,女乃妈解释,刚生下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长开了就好了。 女乃妈看着那孩子的小嘴动来动去,道:“小少爷饿了,我这就抱下去。” “哎,不用。”莫小七喊着女乃妈,然后对她说:“你出去吧。” 女乃妈很是诧异,她下意识地就看向君风扬,君风扬也摆了手,女乃妈表情很是怪异的走了。 “我的孩子,当然得由我来喂。”说着,吃力的解开自己的衣裳,看到君风扬,脸一红,“转过去。” 君风扬明显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直接拒绝,看着莫小七要发怒的样子,这才不情愿地转过身去,“我又不是没吃过。” “你……”莫小七气得丢了个枕头过去。只可惜力道太小,枕头并没有打中君风扬。 过了一会儿,君风扬没听到动静,反而听到孩子呀呀叫的声音,转身一看,莫小七一脸疲惫地睡着了。衣服掉下来,挡着孩子喝女乃了,怪不得他发出不满的呀呀声。 君风扬赶紧走过去,轻轻地将她的衣服撩起来,方便儿子喝女乃。看着儿子的小嘴在那用力地吸吮着,忍不住用手点着他小小的鼻子,“你轻点,那可是我媳妇。” 镇西王府的小少爷出生,生母据说身分很是不同寻常,至于怎么不同寻常,城里有着各式的传言、说法,到底为何,大家也说不清。 于是,当小少爷满月酒的时候,王妃亲自抱着孙子出来见大家。一边逗着孙子一边喊着孙子的小名儿,因为出生那天下雪,他那不负责的爹想给孩子取名叫君瑞雪。跟个女孩儿名字似的。王妃不乐意,莫小七也不同意,男孩儿就要有男孩儿的气概。 于是一直不说话的王爷发话了,“当初儿子的名字是我爹给取得,叫君风扬。现在正好,你欠我一个取名字的权利,你儿子的名字就我来取,嗯,就叫君瑞一吧。以后还有二三四……” 额,君风扬觉得这个比君瑞雪也好不到哪去吧? 俗话说,有儿万事足。这句话在镇西王的身上没体现。在世子爷的身上倒是体现的十足十。 之前就算了,身为母亲,尤其是还在月子里的母亲,莫小七也没跟他争。除了喂女乃的时候她才能看到儿子,其他时候,儿子不是在睡觉就是被君风扬抱着。她能说这一个月来她都没见过几次醒着的儿子吗? 每次一听到儿子哭,莫小七立刻让女乃妈将孩子抱来,结果君某人总是有办法立刻出现,然后立刻从女乃妈手上截胡,“这里我来就行,你下去吧。”然后他就视若无睹的抱着孩子在莫小七的面前晃来晃去的、晃来晃去的,一边还逗弄着孩子。 莫小七大急,嚷嚷道:“你把孩子抱过来,我来哄。” 君某人眼皮子都没抬,直接拒绝,“抱孩子累,你还要修养。” 累个鬼啊,孩子能有多重?她已经出月子了好吗,还每天逼着她在床上养着?熟悉的知道她已经出月子了,不熟悉的还以为她在保胎呢。 莫小七很生气,但问题是,她的生气现在根本入不了某人的法眼。 君风扬现在除了在书房就是围着儿子转,有时候想起她了,也是问她补汤吃了没?听得莫小七很想骂人。吃吃吃,再吃她就成猪了。 之前怀孕的时候就是太能吃,孩子生完了虽然轻了不少,那以前丝毫没有赘肉的腰现在也不再紧致了。 哎,烦人。君风扬不会是因为她身材变成这样,所以才对她不理不睬的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每次厨房送来的大补汤,莫小七都默默的喂了屋子里的那一株山茶花。 不行,她要将腰上的赘肉都给铲除了。 时间就在逗着小孩间不知道不觉就迎来了新年。 往年,镇西王府就只有他们三个主子,今年,一下子多了一个,更是添了孙子辈。镇西王跟王妃很是开心,发给下人的赏钱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放鞭炮,祭祖,吃团圆饭,好不热闹。 以前过年的时候,莫小七跟二叔两个会凑合着在莫胡家过,每次看到那幸福的一家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根的人,走到哪都是孤身一身。 可现在呢?她看着那个高大伟岸的男子抱着怀里的小团子满脸都是溺宠的样子,很是开心,爷爷、爹、娘,小七成家了,有喜欢我的男人,我也喜欢他,我们有了孩子,你们有外孙了,莫小七心里默默的说着。 晚上,父子两人对饮几杯后,君风扬就不再喝了,起身要去看看儿子。他不放心。今天到处都是鞭炮声,小团子已经被吓哭几回了。 三个人看着离去的君风扬,很是无语,只觉得家里的女乃妈像是请来当摆设的。 莫小七幽怨地看着君风扬。不行,她要反扑。 说是要反扑,但过年期间事情太多了。因为她跟君风扬还没有成亲,引来很多人的口舌。尤其是那些官家夫人们,过年来王府拜年的时候,面上对她一副欢喜的样子,背地里说她没羞、没臊,没成亲就给男人生孩子,家教如此,肯定是个没教养的。 这些官家夫人只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女儿入了世子爷的眼。看莫小七还没跟世子爷成亲,世子妃的位置,她们也想争一下。 此话不知道怎么地被王妃知道了,王妃也没点名道姓的说什么,只是在午宴的时候,让莫小七坐在她身边,还亲手给她挟菜。这些还不算完,当着众人的面,将君家的传家手镯就给了莫小七。 这下,再也没人敢瞎闹了。 王妃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又当众宣布,等天气暖和些,他们镇西王府将正式迎娶莫小七过门。然后转头跟莫小七说道:“委屈你了孩子,是我们王府做得不对,让你跟着受委屈不说,还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放心,娘给你作主,那些背后说三道四的也不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番话,将那些背后嚼舌根的说得满脸通红,午宴匆匆吃完,戏都来不及看就一个个地告辞离开。 王妃看着那些面如猪肝的夫人们,哼笑一声,她家的媳妇,岂容别人背后嚼舌根的?有了王妃这番话,再也没人敢背后说三道四了。 年一过完,转眼也就到了二月二。莫小七想起去年的二月二,自己下山打劫了君风扬。现在,她决定还要在那一天将“不要媳妇”的君风扬打劫了。 这天白天,莫小七找到王妃,问王妃咱家在郊区什么地方有没有庄圜什么的。 王妃此时正在逗弄已经三个多月的小孙子,乐得合不拢嘴,“有啊,城西就有,还有温泉。你要去?也是,去泡泡温泉对身体好。” 莫小七大喜,“娘,那晚上我们不回来了,瑞儿就交给您了行吗?” “当然没问题了。”王妃逗着孙子,巴不得儿子不会来跟她抢,“你们可以多住几天,家里没事,我看着。” 看到如此深明大义的婆婆,莫小七狠狠地亲了口儿子就很开心地出门了。哼,君风扬,你等着,小爷这就来了。 过年放假,君风扬积压了不少公文要处理,镇西王现在基本上大事才出面过问,其他事情,都交给君风扬去打理。 等君风扬忙完后,天色已经擦黑,他急着回去见儿子,打算抄小路回家。只是走着走着,君风扬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他心里嗤笑一声,这是哪个愚蠢的小贼,敢盯他的梢,寿星公上吊,不想活了吧。 君风扬不动神色地走着,假装没有察觉。 跟在身后的莫小七见君风扬都快要走到家了,不耐烦了,几个跳跃落到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如果落地的时候脚下没有晃几下,那这个动作算是十分帅气的。 君风扬像是察觉了什么,仔细辨认一番后,忍着笑意道:“好汉这是干嘛,要钱?” 莫小七听到那的声音就猜到他可能认出自己了,当下转身,扯下蒙脸黑面道:“小爷看今晚月色不错,不劫财,只劫色。” 君风扬抬头看看天,月亮弯弯的,哪里月色很好了,但是嘴里却配合地说:“劫色?本世子可是有娘子的人。” 莫小七哼笑一声,“就是你娘子让我来的。别废话,别逼着我动手。”说完还威胁地将手指骨捏得作响。 君风扬面色迟疑,做出一副下了决心的样子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莫小七忽然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就传来喟嗝喟的马蹄声。莫小七翻身上马,将君风扬也扯上马背后,快马扬鞭往郊外奔去。 君风扬坐在她身后,双手搂着她的腰,满脸宠爱。 莫小七早就去庄园那边打过招呼了,只留了一个看门的仆从,其他人,放假。 两人到了后,莫小七不客气地将君风扬的眼睛蒙上,然后带着他走了一段路停下后,“不许撤掉,等我喊你,你才能撤掉。” 君风扬好脾气地点头。 于是,莫小七推门进去,有关上门,忙活起来,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君风扬都等不及了,才传来莫小七的声音,“进来……”尤其是那个来字,在她舌尖打了个转,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莫小七心跳加速,不知道君风扬看到这样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反正她今晚一定要反扑。 …… 许久,感觉身下的人身上有点冰凉,君风扬起身套上外袍,抱着快要累得睡着的莫小七去了温泉室,然后将她轻轻地放进水里,他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时辰尚早,再吃一顿,来得及吧。嗯,就这么办。 君风扬在水里又折腾起来,直到莫小七哭着求饶。君风扬想了想,也是,他这才刚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不能这么快又播上种。至于老爹那个二三四的目标,早晚全达成! 也不看看种子是谁的,君家出品,必属精品! 全书完(快捷键 ←)589757.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