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妻回来了》 第一章 第一章 耳边听着结婚进行曲,眼前看着台上交换戒指的新人,捧着酒杯的古娜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 “哎呀!真看不出来小娜酒量这么好!”说这话的人带着一张犹如风干福橘皮的笑脸闯入古娜的眼帘。 原来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三八婆。 “喔,三──姑妈好久不见。”古娜笑了笑,随后又喝了一大口酒,酒杯也空了。 “我说小娜,妳这是怎么啦?怎么在自己妹妹婚礼上喝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妳是失恋在买醉呢!”三姑妈的高分贝成功引来不少人探头探脑,就连到邻桌跟亲友话家常的爸妈都回来了。 古娜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不得不说她姑妈这话还真是真相了。 她是失恋了,只不过恋情还没开始,暗恋多年的男人就已经成了自己的妹夫,说她惨不惨?不过她的人生向来带着悲剧色彩,所以她对此结果也不是太意外。 “淑芬,妳可别瞎说啊!我们小娜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哪里会失恋?她只是喝醉啦!好了,别喝了,妳平常滴酒不沾,这么喝下去怎么行?”古父说着就要拿走女儿手中的酒,但古娜偏不让。 “我没醉啦!我今天太高兴了,想多喝几杯给小娅庆祝一下都不行啊?”古娜侧着身,一手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妳要喝可以,但要敢在今天给妳妹妹丢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妳!”这句冷冰冰的警告不是出自别人的嘴,而是来自古母,古娜跟古娅两姊妹的亲妈。 更正,是古娅一个人的亲妈,因为长到二十五岁的古娜始终觉得自己是抱来的。不过呢,出生证明清楚写着她跟妹妹古娅出生时间只差了三十秒,还是同卵双胞胎,五官跟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所以她不可能是抱来的,只能说她就是比较不得妈妈的缘。 爸爸倒是很疼她的,只可惜家里是妈妈做主。从小,妈妈就告诉她,她是姊姊就该照顾妹妹,她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她一定先让给妹妹,就算最后总是一点也不剩,她也学会了不能有半句抱怨。 想了想,妹妹的确比较机灵得人疼,高中没毕业就知道跑去兼差当模特儿,就算半毛钱都没拿回家,爸妈能在报章媒体上看见自己女儿的身影也是相当引以为傲的,更别说这令人骄傲的女儿在大学毕业之后,还很有志气地决定出国念书,怎能不力挺到底? 不像她,念完高职就已经筋疲力尽,早早选择直接就业,因为学历不高,也就只能在不见天日的厨房里慢慢磨练,就算磨成业界难得一见的女主厨又如何?那都已经是七、八年以后的事了,那时候她妹妹已经学成归国,虽然学业成绩不怎样,但怎么说都是喝过洋墨水,在亲朋好友间提起还是很给爸妈长面子,更别说回国以后不久就结识了风靡全台的钻石单身汉袁厉朗,甚至一举飞上枝头当凤凰,嫁进全球名列前茅的大财团。这种丰功伟业,在古家的亲戚间有谁比得上? 反观她这个做姊姊的,成天就是泡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舞锅弄铲,蓬头垢面的,哪有能耐结识什么金龟婿?体面的衣服更是没穿过几件,除了全新的厨师服以外,就属今天身上这套洋装最漂亮了。 长这么大,除了学校制服以外,这是她妈妈难得一次花钱给她买新衣服呢!虽然背后的目的还是为了她妹妹,但人要知足才会快乐,不是吗? “无知更快乐……”她晃着酒杯哼哼。 “妳说什么?”三姑妈靠了过来,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唉,真不是我爱说小娜妳,妳呀,就是没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才会到现在还嫁不掉嘛!看看妳妹,从头到脚弄得多漂亮啊!妳呢?最近又胖了吧?” “研发菜色总要试吃嘛!”古娜嘟囔一声,清楚得让她三姑妈直接翻白眼。 “啧啧!要不是我看着妳们长大,我绝对不相信妳们两姊妹是双胞胎,怎么越长大越不像?” 三姑妈虽然这么说,但古娜知道自己跟她妹的脸蛋还是很像的,怎么样也是同卵双胞胎嘛!只不过脸蛋以外的差距随着年龄渐长而越来越大,最常被这帮亲戚拿来说嘴的就是学历跟身材。 其实古娜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好,虽然她学历不高,不像妹妹喝过洋墨水,但她很以自己的专业自豪,也持续进修厨艺。至于身材,她并没有过重,也不是什么棉花糖女孩,只是往她妹这个纸片人身边一站,不忌口也不跑健身房的她立刻就显胖,加上对时尚潮流不感兴趣,穿什么自然都白搭,哪里比得上她光鲜亮丽的模特儿妹妹。 “喔,是喔。”古娜不以为意地喝掉半杯酒。 这种话她从小到大听了不下千万遍,早就可以倒背如流了,想在意都嫌浪费体力。 “唉,在国外生活过的人就是不一样,不过你们小娅当年去念书不是借了不少钱?都还完啦?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耶!是不是袁家那小开帮她还的?”三姑妈不改八婆本性,话说没两句就想挖人隐私。 “小泵妳可别乱说!我们小娅的贷款可都是靠她……”古母的目光在大女儿脸上迅速溜过又转开了,随后声音就高了一度,理直气壮地说:“靠她自己还清的!我们跟亲家可没有什么金钱往来啊!” “那可真有本事!也对啦,小娅怎样都是留学回来的,找的工作自然也差不到哪,薪水肯定优渥。倒是小娜妳,还在饭店做厨师啊?”三姑妈这口气听着好像做厨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职业一样。 “做厨师怎么了?我不做厨师哪能每个月都准时还钱?”酒酣耳热的古娜不假思索就这样说出来。 “还钱?!”三姑妈的声音又高了三度,眼睛一下子瞪得跟牛眼一样大。“难怪上一回我们问妳怎么整天没日没夜在工作,也不好好找个对象,妳妈就说妳还欠银行不少钱,没心情谈恋爱,原来是真的啊?” “妈──妳真的这样跟其他人说啊?”古娜喊着自己妈妈的口气像在撒娇,脸上还笑笑的,眼角却湿了。 她家家境小康,当年自然供不起妹妹出国念书,妹妹是申请了留学贷款,但自己完全没有还到半毛钱,因为每次银行账单一来,妈妈就塞进她手里要她拿去缴,就算妹妹都毕业回国自食其力了也一样。 她想着都是家人不必太计较,所以就算几年下来薪水大半都拿来替妹妹还贷款,她也没说什么,甚至争取加班多赚点津贴,没想到,这笔帐缴到最后还真的挂到她头上了哪,呵呵。 “不然妳要我怎样说?”古母眼神游移不定,口气却是强硬依旧,只有身边的古父看着大女儿的表情充满了怜惜跟歉意。 “奇怪了,我看妳不买名牌也不出国,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妳不会学人家赌博吧?哎哟!赌博最不好了!”三姑妈说得好像已经确定古娜就是沉迷赌博一样。 心灰意冷的古娜压根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着就让姑妈去唱独脚戏也就罢了,所以默默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喝她的酒。 “爸,妈。” 这两个字叫的也不是古娜,但就是硬生生让原本半趴在桌上的她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因酒意而有些迷蒙的眼睛毫不意外对上一张她做梦都会梦到的脸。 袁厉朗。 奇怪,他明明就是个白皙美男,梦里的他怎么好像更高一点、更黑一些呢?重点是,梦里他的一双漂亮黑眸总是盛载着溺死人的柔情,而且是对着她…… 她的目光贪婪地在俊俏的脸庞上停留几秒,然后倏地往下掉,直直落在他跟她妹妹十指交缠的手上。 那颗钻戒真是闪亮…… “咦?小娜,妳怎么哭了?”三姑妈又是一声惊叫。 “姊一定是因为我结婚太感动了吧?”古娅出声解围,娇俏的脸蛋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古娜知道自己应该要替妹妹高兴,但不知道为何就很想大唱“金包银”。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矮妹妹一截也就罢了,但是为什么明明是她在袁厉朗常去的饭店工作,先看见袁厉朗,先爱上袁厉朗,到头来袁厉朗却是在饭店大厅对跑来送东西给她的妹妹一见钟情呢?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命! 第二章 “是啊!来,我敬你们一杯!”古娜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就把重新添满的酒给干了。 “大姨子酒量真好!不过以后要跟大姨子喝的机会还很多,今天我就先不干杯了,可别见怪啊!”袁厉朗啜了一口酒,优雅贵公子如他自然不会像古娜那样干杯,不过他还是笑笑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当然啦!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能不高兴吗? 他高兴,她就高兴。 古娜笑着高举酒杯,对着她的妹夫说:“说得好!我们将来见面的机会可多了,这事也值得干杯!来!我再敬你一杯!” 话一说完,古娜就把不知何时填满的酒杯又给喝个见底,任凭酒精的苦味麻痹她的心。 她是该高兴,毕竟以前她可是得碰运气才能见到心上人,以后她逢年过节都能看着他挽着妹妹的手走进家门,的确是跳跃性的发展啊! “嘻嘻!”她傻傻地笑出来。 “好了,妳醉了,不准再喝了。”碍于女婿就在眼前,古父也只能低声劝阻情绪明显不对劲的大女儿。 袁厉朗却不介意古娜的失态,很是客气地问道:“我听小娅说大姨子是在五星级饭店工作的,这么能喝,难道是品酒师?” “哪有品酒师那么高级啊!她只是个厨师,没什么啦。”古母一脸谦虚地说着。 “岳母这么说就太客气了,饭要煮得好吃可不容易,像小娅就是靠着那些美味的便当捉住我的心,让我死心塌地非把她娶回家不可呢!没想到大姨子还是厨师,看样子厨艺是古家的优良遗传,我想以后我陪小娅回娘家也有口福了。”袁厉朗只顾着跟丈母娘聊天,没注意到身边的新婚妻子的脸色有些古怪。 古娜笑了笑,她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妹妹这会儿在想什么,不就是心虚嘛!毕竟小娅连颗荷包蛋都煎不好,袁厉朗吃进肚子里的那些爱心便当,其实都是她做的。 明知道那只是妹妹想要用来抓住男友的招数,但她还是止不住心里对他的爱慕还有关心,一听到小娅说他整天吃外食有营养不良之嫌,拜托她代劳做便当,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说起来也是她自己活该啦!谁叫她没用,连走上前跟心上人自我介绍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替人做嫁的方式对他关怀送暖,结果好啦,一举把心上人跟自家妹妹送进洞房! 算了!她跟袁厉朗这辈子大概就是没缘分吧!她应该要早早把心情收拾好才对,这样才有资格拥抱自己的幸福! 只是……她真的能幸福吗? 看着跟自己妹妹相偕远去的袁厉朗,她实在不确定自己还能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夜夜梦见他的程度。 “唉!还想这些做什么?”她暗骂自己一句,随后就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得一滴也不剩。 一接收到来自爸爸带着责备的眼光,古娜赶忙打哈哈讨饶道:“好了好了,我不喝了!我去上厕所!” 说完她就站起来,没想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害得她差点软倒在地上,幸好她迅速抓紧了椅背才没出糗,但还是惹来了同桌人的关注。 “我带妳去!”古母狠狠瞪了她一眼,准备要站起来。 开玩笑!真让她妈“护送”还得了?她又不是嫌自己今晚过得不够惨!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为了证明自己不用人陪,她脚底抹油就溜了。 一直到她跑出婚礼会场,将所有笑声关在沉重的门后,她才真正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其实她不想上厕所,她只是受不了继续待在那里,反正里头这么热闹也不差她一个人吧?说不定她这样走掉也没人会发现。 “呵!”自嘲地笑了笑,她倒没真的想一走了之,但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所以脚步拐了个弯,打算四处去转转。 没想到越走,她的头就越昏,眼皮也越来越沉,她慌乱地伸出手却模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好像有股强大的力量要将她往前拖去。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晕眩感越来越强烈,还有点想吐。她心想刚才果然喝得太急也太多了,后悔之余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她在这里?算了,还是不要被发现好了,万一被捡尸不就糟了?就睡在这里也不错,反正地毯满软的…… 古娜迷迷糊糊地想着,压根儿没意识到一道不寻常的光束正慢慢将她包围起来,她只觉得很温暖、很舒服,什么恶心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了,没多久就沉沉睡去,放任无边无际的黑暗将自己吞噬掉。 一觉醒来,头痛欲裂的古娜生平第一次尝到宿醉的威力。 “早知道就不喝了。”痛苦地申吟一声,她勉强地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 等等……树干?什么树干?怎么会有树干?她不是昏倒在走廊上吗?哪里来的大树? 一连串的问号几乎要把她的脑袋瓜给塞爆了,她压根儿不相信自己会在饭店以外的地方,所以当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眼前真的有一棵参天大树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是那么的真实,她模得出那些斑驳树皮的深浅痕迹,也模得出阳光停留在上面的温度。 “不对!这都是假的!是我眼睛业障重啊!”她大力摇摇头,然后又忍着头晕目眩狠咬了下舌尖。 “&%#$@!*……!”她痛得眼泪脏话齐飙。 早知道随便捏个脸就好了,咬什么舌头啊呜呜呜! 古娜苦着脸暗骂自己蠢,再搥几下树干出气,一边搥一边猜想着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难道是被捡尸?”她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除了凌乱了一点,高跟鞋也不知道丢哪去了,基本上是完好无缺的,身体除了头痛也没有其他异样,应该可以排除有人趁她喝醉对她乱来的可能性。 “那么是被弃尸?”她转头看看堪称荒郊野岭的风景,忽然就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呸呸呸!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到底是谁把我带来这里啦?难道是整人节目?”她边说边警戒地查看四周,但什么摄影器材都没找到,只有飘来一片云遮住了她头顶的烈日,光线一下暗了下来,衬得这片林子更加诡谲恐怖。 这让她终于受不了地放声大叫:“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啦?!不管是谁,现在都给我出来!我要回家!” 她以为她这样歇斯底里之后就会有人出来解释这一切,然而她的大嗓门召唤出来的却只有一只……兔子? 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通体雪白的毛发,真是一只兔子没错。 可是──兔子有这么大只的吗? 瞪着比大白熊狗还要大只的“小白兔”,古娜的额头默默沁出几颗冷汗,可是这只兔子对她的害怕毫无所觉,也可能是嗅出了她这个胆小人类的恐惧,居然兴奋地朝她跳了过来。 她见状拔腿就跑,没想到跑到她两条腿都软了,蓦然回首发现肥兔竟然还在**后,她真的是快要疯了! “我又不是红萝卜!你一直跟着我干嘛啦!”她连声音都忍不住发抖。 古娜万万没想到她的人生当中,居然会出现被兔子吓到落荒而逃的一刻,可是谁看到这种尺寸的兔子还能冷静啊? 阿姆斯特朗算什么,这只兔子的一小步,完全可以抵上人类的三大步啊! “该死的!这什么鬼地方,居然有这么大只的兔子?该不会是辐射外泄吧?对对对,电影都嘛是这样演!辐射都能把蜥蜴变成酷斯拉了,兔子变成这样还不简单?”她气喘吁吁地对着空气说了那么一大串话,随后才发现自己搞错了重点。 最好是一夜之间辐射外泄,她还能活着见到这只大肥兔啦!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幻觉!是幻觉!就算这只兔子货真价实,也绝对是某个天杀的整人节目特地找来的稀有品种,肯定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就是这个想法让她急踩剎车,立马决定不跑了,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树枝就果断地转过身,打算吓跑那只大得离奇的兔子。 没想到这兔子不但块头大,胆子更大,看她作势要打牠也不怕,简直是旋转跳跃不停歇,一边跳还一边对她张大嘴巴露出两颗阴森森的大白牙,一双红眼睛更是看得她心惊胆跳。 见牠只差一步就要扑上自己,她想都没想就朝牠头上k下去,结果牠非但毫发无伤,还不依不饶地朝她步步逼近,甚至伸出爪子企图攻击她?! 第三章 古娜急急往后退一大步,却还是让尖锐的兔爪给撕下一块裙襬,大腿都被抓疼了,这一刻,她才开始意识到这有可能不是什么录像现场。 不是录像,难道她是穿越时空了?那这里又是什么时代背景?她就算历史念得再烂,也知道人类史上没有出现过这么恐怖的兔子啊! 她该不会是穿进什么“阴尸路”之类的电影里面了吧?丧尸片里面变异的小动物不都像这个样子?说不定这只丧心病狂的兔子不吃红萝卜了,改吃人?! “妈啊啊啊啊啊──”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都没了力气,就连手指头粗的树枝都举不起来了。 眼看就要被啃成渣,她只有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没想到预期的疼痛没等到,只等到耳边传来“嗖嗖”两声,然后就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她禁不住心里的好奇就偷偷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刚刚想把她当大餐吃掉的兔子已经倒地不起,身上还插着两支木箭,把牠就地正法的人就站在不远处,是个模样粗犷的男人。 说粗犷是客气,讲白了就是原始人一枚。 这男人目测身高一米八以上,看看他上身打着赤膊、围着兽皮的造型,再看看地上早已经死透了的巨兔,古娜心里已经很肯定她是真的穿越时空了,而且还是一个奇特的异世界,不然二十一世纪哪里还有正常人会打扮得跟泰山一样出来遛达?不过泰山好像不会射箭? 猛地一甩头,她赶紧摇掉脑袋瓜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而正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管怎样,能遇到第二个活人总是好的,更何况这个人还很善良救了她一命呢! 正当古娜怀抱着满腔感激,准备要跟男人道谢的时候,男人抢先一步开口道:“没想到是妳!早知道我就不射死这只兔子了。” 古娜听了以后最先的反应是庆幸,因为语言显然不成问题,他说的话她都听得懂,不过就是因为听懂才傻眼。 他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她被兔子吃掉活该?! 奇怪,她跟这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吧?”她怯怯地问道。 被她这样一问,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不善地反问她:“妳不是古娜?” “我是古娜啊!”她点点头,但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 “哼!那妳现在又是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就想装做若无其事回到这里?” “我没有装啊……我的确是古娜,但不是你说的古娜。”她无辜地反驳,心想,难道她跟这里的某个人不但名字一样,还长得很像? “还敢说妳不是?那妳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什么?那可是厉朗送妳的传家宝!当初妳不是嫌老土,死活不肯戴,现在想回去厉朗身边就赶紧戴上了?”男人满脸不屑地冷哼。 他话里的嘲讽她都听明白了,但她压根儿不在乎,他说的这么一大串话里,她在乎的只有一个名字。 “厉朗?袁厉朗也来这里了?”她满怀希望地问道。 “什么袁厉朗?厉朗就是厉朗,妳到底想说什么?”男人不耐地瞪着她。 “原来不是啊。”她失望地垂下肩头。 看来也只是一个名字一样的人,不是她无缘的初恋。 算了!都到这鬼地方来了,她还想着他干嘛? “妳就别再演戏了!妳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男人继续恶狠狠地朝她龇牙咧嘴。 古娜觉得要不是他还有点风度,说不定会在她身上吐口水咧!这让她忽然有点好奇他认识的古娜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大着胆子发问,在男人看来简直就是不知反省的挑衅。 “既然妳问我,那我就不客气地直说了。在我眼里,不,在所有人眼里,妳古娜就是个不懂得珍惜的女人!就算妳出身药师世家又怎么样?那也是妳祖上的才能,到妳阿爹这一代就算家道中落了,妳更是没有学到半点皮毛,整天摆着千金小姐的架子给谁看啊?村里男人宁愿打光棍也看不上妳!要不是这样,妳阿爹也不会趁着厉朗当年命悬一线需要他救命的时候,趁火打劫逼他娶妳了!可是就算如此,厉朗有对妳不好吗?他还不是拚命干活撑起一个家,认真把妳当做妻子看待,没想到妳在有了孩子之后反而变本加厉,变得骄纵跋扈,纵然如此,厉朗他都不负在妳父亲面前许下的誓言,始终对妳不离不弃!而妳呢?居然说走就走,不把他这丈夫当回事!要不是有人在城里撞见妳跟个男人吃香喝辣,厉朗恐怕到现在还在没日没夜地找妳呢!妳做了这种事情不就是想跟这里划清界线了吗?现在又跑回来做什么?” 男人显然是不吐不快,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动个不停,眼皮却是眨都没眨一下地瞪着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看得她直冒冷汗。 惨了惨了,她本来还想说在这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倒不如学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将错就错,佯装失忆顶替那个古娜的身分,在这里展开新的人生,但是听他这样一说,她哪里还敢冒充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啊? 想了想,她只有硬着头皮对男人解释道:“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古娜……这条项链是我家的传家宝,不是什么厉朗家里的啦!你仔细看,是不是跟你看过的那条不一样?” 她边说边把从小戴到大的项链解下来,放在掌心,心想要不是曾祖父坚持这条项链只能给长孙女,不然也轮不到她戴呢!没想到居然还能跟这地方的人“撞炼”? 幸好她当初看这项链半新不旧的,上头镶的那指甲片大的翠玉也摇摇欲坠,还特地拿去银楼整理过,二十一世纪的工艺应该是这种时代无法比拟的吧?可惜,眼前的大块头压根儿不屑一顾,依旧拿着鼻孔瞪她。 “你不信啊?那你再看看这个!你们这里不会有人穿这种衣服吧?所以我真的不是这里的人!”她指指自己身上的洋装,她妹说这是当季流行的罗马风斜肩长礼服,如果这里也有这种衣服,眼前这位大哥干嘛还打扮得跟泰山一样? “哼,妳是想炫耀城里人都这样穿吗?既然城里这么好,妳还回来做什么?”男人鄙夷地说道。 古娜这下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她到底该怎么证明她不是那个讨人厌的古娜?当然她可以选择不理会他,反正以后不相往来也就无所谓了,可是她一个现代人要怎么在这种兔子跟狗一样大的林子里生存下来?万一再来一只更畸形更恐怖的野兽怎么办? “可以请你先带我回你说的村庄吗?我保证绝对不闹事!”她朝男人友好地笑笑。 眼前对她最有利的选择就只有厚着脸皮跟他回去了,反正得先活命再说!他就算坚信她就是那个“古娜”,心里就算再怎么讨厌,应该也不会忍心放她一人自生自灭吧? 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的古娜这下更是眼巴巴地看着男人,其实心里多少还有点忐忑不安,担心他会故意把她留在这里。 果真,男人不发一语抱起地上的兔子,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古娜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男人回过头瞪了她一眼,她才惊喜地瞠大眼睛,连忙抬起还有点虚软的双腿跟上对方的步伐。 男人见她跟上,才又拿后脑勺对着她,边走边说:“别以为我是信了妳的话才带妳回去!要不是我知道小洛还是想妳想得紧,我才不会让妳再回去扰乱他们的生活!” “是是是,你说的我全明白,我绝对不会乱来的。”古娜现在的态度说有多狗腿就有多狗腿,肯定是另一个古娜没有过的温良恭俭让,也难怪走在前头的泰山都奇怪地多看她几眼,但也只是在提防她搞怪,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 为了缓和气氛,她只有没话找话聊,主动问道:“那个……你刚说的小洛是谁啊?” 要不是还有这么一个人惦记她,她肯定会被留下来当野兽的大餐呢!这个小洛会是“古娜”的好朋友吗?那个古娜做了这么可恶的事情,居然还有人希望她回去,可见得交情一定很深厚,说不定日后她还得靠这个叫小洛的人多多照顾呢! 她正这样猜想着,脸色越发难看的男人冷不防就扔过来两道眼刀子。 “去了趟城里,妳连自己有个儿子都忘了吗?” 此话一出,古娜彷佛听见自己下巴掉到地上的声音,脑袋瓜一方面回想起这男人刚刚的确是有提到孩子什么的…… 不──会──吧?! 第四章 第二章 “阿娘!” 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蓦地出现在古娜跟前,一声阿娘把她喊成石化的美杜莎。 阿娘喂!老娘不是你娘啊啊啊——当然,这话她只能在内心呐喊,瞪着那双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目光迟疑地环顾四周一圈,现在虽然已经离开那个有着巨兔的森林,被男人带回村长的家里了,但她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找回来。 看看这一屋子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目露凶光,好像逮着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虽然那个古娜听起来好像是这种人,但她不是啊! 她怀疑她要敢否认她是这小男孩的娘亲,这些人会不会当场围殴她?总之她不敢说实话,也不想伤害小孩的幼小心灵。 这孩子多可怜啊!肯定以为他妈妈不要他了,虽然是事实,但不能由她这个长得刚好跟他妈很像的外人亲口证实啊! “阿娘……”没得到响应,男孩再接再厉又喊了一声,只是神情越发胆怯,也不敢靠近古娜,似乎早就知道母亲对他的不喜。 即便如此,他也殷殷期盼这样的母亲归来吗?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饶是没有特别喜欢孩子的古娜也不禁觉得怜惜,抬起手就想模模小男孩的头,却没想她才刚有动作,现场就响起一片惊呼声,最夸张的是,小男孩被身边个头略高的少年一把护在身后,看那架势好像护崽母鸡。 明明她才是他的母……才不是咧!她只是怜惜这孩子而已,他们的反应有需要这么大吗? “你们这是在干嘛啊?我又不会打他!打小孩的人最要不得了!包何况他长得这么可爱,对他家暴简直是天理不容、猪狗不如——啊?” 原本振振有词的她在接收到众人的眼神之后,立马悟出了一件事。 该不会“古娜”恰巧就是那个天理不容、猪狗不如的人吧?“小娜,没想到你还想对小洛动手?你以前总是打得他满身伤,现在他身上的伤痕好不容易才痊愈,你回来居然还是……”一个模样温婉的褐发女人站出来,模样甚是痛心疾首,话都没说几句就引得众人义愤填膺,无一不瞪着她看,要不是在场的有未成年小孩,她很肯定这些人就不只用眼神杀她了。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心里的气愤,故意用着古娜听得到的音量在一旁窃窃私语—— “真不晓得她还回来干嘛!” “就是啊!” 古娜内心苦不堪言,她明白这些人的反应都是正义感使然,可是她真的不是会家暴小朋友的那种人啊! 心里虽然很委屈,不过她再次投向小男孩的眼神就更加怜惜了,只是这一次,她的手很是乖巧地摆在身后,深怕一个不小心加大这孩子的心理阴影面积。 满屋子的村民似乎也不习惯“古娜”如此安分,于是面面相觑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气氛很快就陷入僵局,直到挤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口又有了动静。 “厉朗!” “是厉朗来了!” 就像摩西分红海一样,原本围在古娜眼前的人有志一同地往两边站,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给他们口中的厉朗,也就是在这时候,她终于有机会看清楚这里的厉朗就是……袁厉朗? 古娜的眼睛瞬间睁得又大又圆,一瞬也不瞬地瞪着熟悉无比的脸孔。 这张脸她午夜梦回见过不下数百次,她怎么会认错?他分明就是袁厉朗! “你怎么也来了?”她不假思索吐出心底的疑惑,可是眼前人却是被她这个问题问得眉心紧锁,眼神瞬间凌厉许多。 “小娜,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自从你不告而别,厉朗他没有一天不担心你的安危,要不是有人说你已经在城里跟其他男人……厉朗也不会放弃找寻你的下落啊!” 古娜注意到挺身而出的又是刚刚那名褐发女人,心想这人怎么随便说两句话都能让她变成众矢之的?看看,这会儿大家又开始咒骂起她来了,唉! 算了,谁叫那个古娜做人太失败,而她这个古娜则是运气太背,过去当了妹妹二十五年的垫脚石还不够,现在又莫名其妙跑来这个时空当别人的替死鬼。 到了这时候,就算她再怎么逆来顺受都忍不住要想,这老天爷到底是有多讨厌她啊?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他的声音浑厚沉稳,很好听,却跟她印象中袁厉朗说话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你知道怎么回去啊?”她又惊又喜,以为他能带她重返原来的世界,哪里知道他牵起那个叫小洛的男孩,说现在他们就能一起“回家”。 “等等,你怎么——”想了想,她换个说法问道:“小娅呢?古娅啊!你不担心她?” 袁厉朗跟她妹可是新婚夫妻,听到小娅的名字,他不可能会无动于衷才对。可是——他还真是无动于衷! 好吧,他有皱一下眉头,但显然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小娅是谁?我为什么要担心她?” 听他这样一问,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跟袁厉朗长得很像的男人罢了。 “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她摇摇头,心都凉了一半。 难道她是酒精中毒死了,然后穿越到这里?但是她不只灵魂穿越,她身上的衣服首饰也都一起带过来了呀,很显然她真的不是穿到另一个古娜身上,可惜这里没人会相信她。 “那我们回家吧。”厉朗牵着小洛的手,淡淡地望着古娜,后者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恍然。 这个厉朗见她刚刚话说一半不愿解释也不逼她,看样子真是个好好先生,难怪那个骄纵的妻子敢给他戴绿帽。 要换作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含着镶钻汤匙出生的袁厉朗,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话说,这种事情也很难发生在他身上啦!他长这么帅又这么有钱,女人巴结他都来不及了,对吧? 其实她自己也想过,如果袁厉朗不是身价百亿的富三代,她还会不会这么迷恋他?毕竟她跟他接触不多,却喜欢到日思夜梦的程度也实在是莫名其妙,说不定是报章媒体的造神报导才会害她越陷越深。 古娜想得入神,压根儿忘了人家父子俩还在等着她,结果就被众人解读成不愿意跟他们回去,再度引起公愤。 “小娜,你要是不愿意跟厉朗回去,可以先住在我家。毕竟你这样不告而别,厉朗是有权休了你的,你再回去他家也不合适呀!”褐发女子又冒了出来,不意外又让她成了活箭靶。 “梅丽,你对她这么好做什么?她不愿意跟厉朗回去有啥稀罕的?有本事就再滚去城里啊!”一个男子喝斥道。 “就是!我看你不如趁这机会休了她吧!她根本不配为人妻人母!”另一个背着婴儿的妇人也插嘴道,不过这话是对着厉朗说的。 众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不是叫她滚出去就是劝厉朗休妻。 休妻一事古娜倒是不痛不痒,毕竟她又不是这个厉朗真正的妻子,跟他没半点感情啊!可是被休工没了留下来的借口,要回去有吃人巨兔的森林自生自灭,她可不想啊! 可是她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说不定这个厉朗真会借此机会,跟一向只会拖后腿的妻子恩断义绝。 想不到,他还要“她”? “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我想她愿意回来就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这样说完的厉朗牵紧孩子的手,在众人充满失望与不满的叹息中,坚定地望向自己的妻子。“走吧。” 虽然他面无表情,有点酷酷的,但她怎么觉得这男人很帅气啊? 古娜不自觉捣住胸口,拼命想平抚里头那颗心脏的躁动。 她想一定是那张脸在作怪,她一时又把他错当成袁厉朗了。 想明白的古娜不禁要暗骂自己花痴不看场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眼前最重要的应该是她跟他们回去以后要怎么办吧? 真的就这么当起这个人的妻子? 她狐疑的目光忍不住又溜上熟悉的脸庞——怦!怦!怦!怦! 不行不行,这太奇怪了啊!还是……算了? 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她回到森林一样能当起女泰山,活得自由自在? “阿娘?” 童稚的嗓音让古娜停下拍胸压惊的动作,低头就看见一双小鹿般的黑眼睛正带着怯意望向自己。 如果她现在矢口否认她是他阿娘,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呃,我……你……我们……回去吧!”她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勾起嘴角,给小洛一个安抚的微笑,没想到会把对方惊得张大了嘴,就连厉朗都愣住了。 呃,那个古娜该不会没给过他们父子俩好脸色吧? 这个想法让她吓了一跳,心想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可是随即又想到,这样一来,等她跟这个厉朗坦承她不是他以为的古娜时,他会更容易相信吧? 第五章 第三章 她错了。 这个厉朗压根儿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啊! 古娜苦着脸,惊恐地瞪着站在眼前的高大男人。 她早该在被他们父子俩带回来的时候就要坦白的,但是等他们三人回到家,她正要开口约厉朗单独谈谈的时候,那个把她从巨兔爪牙下救回来的男人就来把厉朗约出去了。 结果她对着小心翼翼冲她喊娘的孩子,满肚子实话也吐不出一个字来,于是只好盘算着等厉朗回来再说了。 现在他是回来了,小洛也回房睡觉了,正是促膝长谈的大好时机,可是——他喝醉了! 这个厉朗家境显然跟她认识的袁厉朗是云泥之别。他住的地方小,房间更小,勉强就只能放下一张双人床跟一套桌椅,看起来简陋却是挺舒适,刚刚她盖着兽皮也是睡得挺香的。 只是她现在后悔进房间补眠了!苞一身酒气的男人关在一间房间里,怎么想都不妙啊! “那个……有话明天再说吧,房间让给你睡,我去睡客厅。” 她僵硬地走近他,企图从他身边的空隙钻出房间,可是谁知道这个应该恨死出墙红杏的男人会一把将她抓住,而且还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想对她做什么? “你你你别这样……”被人钉在门板上的古娜这下舌头更不听使唤了。 不过正因为这样,她忽然发现他的个头怎么比袁厉朗还高,肤色也比袁厉朗深,好像更像她梦里的那个男人? 她猛地一甩头,努力摇掉脑袋瓜里种种荒谬的想法,也想挣月兑他的禁锢,可是根本敌不过男人没有收敛的力气。 “怎么,你也会怕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吗?你如果怕我,还敢虐待我的孩子、践踏我的尊严?我早说过,你只要安安分分当我的妻子,当小洛的阿娘,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你,为什么你还是要做出这种事?” 男人的黑眸明明因为酒气而涣散,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却锐利得像两把刀,像是要把她捅成蜂窝一样。 他不是好好先生吗?难不成物极必反,他现在决定家暴无良恶妻了? “我……我没有……那不是我!我不是你的妻子啊!”她赶紧矢口否认,不料他竟然不以为意地冷笑。 “你说你不是我的妻子?呵呵……”他的笑容有点苦,让她的恻隐之心有一点点松动。 只是一点点。她实在是很同情这个被迫娶了恶婆娘的男人,真的,但并不代表她愿意代替恶婆娘补偿他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不对!我是那个意思!呃……这样说也不对!反正我不是你们讲的那个古娜,我也不是这里的人!虽然你们现在或许看不出来我跟她有什么不一样,不过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她脑袋瓜现在都搅成一团浆糊了,只有用着自己想得到的方式解释清楚。 但是跟个喝醉酒的男人能解释得清楚吗?当然不能。 “你就是她!”厉朗果然听不懂。 “吼!我不是啦!”她忍不住哀号。 “你的意思是你还会离开我?”异常漂亮的黑眸危险地眯起,他往前站了一步,温热的呼吸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地喷在她脸上,浓郁的酒气醺得她都要茫了,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他们现在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冒着心脏病发的风险,古娜睁大惊恐的眼睛看清楚了自己的确是被男人抓在手里! “你、你快放开我!我们不可以这这这样!”她话说得太急差点又要咬到舌头,哪知道他居然会被她发窘结巴的模样给取悦了,不但没有拉开距离,还冲她笑得好坏好邪气。 她的脑袋瞬间当机,只能瞠目结舌看着他对她说:“我们是夫妻,怎么不可以这这这样?” 她之前怎么会觉得这男人憨厚老实,他根本就是个调戏民女的登徒子啊! 古娜心惊胆跳地拨掉在她腰上不停摩挲的大手,想破脑袋就是不知道怎么把贴在身上的牛皮糖撕开。 幸好牛皮糖很快就对毛手毛脚一事失去兴趣,不用她说就自动停下所有动作,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她想大声欢呼,但是一个字都还来不及说,整个人就被扛着往床上走。 一直到被男人压在身下,她都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引得对方兽性大发。 “他们说得对,总要想点法子让你以后知道安分守己,不如就让你再生一个孩子吧!想想你怀小洛那时候……”厉朗神情迷蒙,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 难道他跟恶婆娘之间还有甜蜜回忆吗?噢,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样笑得她一颗心跳啊跳的,都快从嘴巴跳出来啦! 他的意思是要跟她生孩子吗?欧——卖——尬! “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生孩子!”古娜挣扎着就要起来,但身上彷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不能跟我生?可是我们有小洛啊!虽然就是因为生小洛的时候……生下他之后你就变成另一个人了,或许再让你生一次孩子,我们就会回到以前了,是不是?”男人反问她,而她当然哑口无言。 他这是什么逻辑啊?不过照这样听起来,那女人该不会是产后忧郁才性情大变吧?啧啧,那孩子都这么大了,可见得这些年他尽避跟儿子受尽委屈也对妻子不离不弃,他果真是个好男人呢! 咦,不对,现在不是对他歌功颂德的时候啊!这个好男人正要找她这个陌生女人生孩子耶! “反正我就是不能跟你生孩子!”她只能这么说了。“这事可由不得你!” 随着他信誓旦旦的宣告,布帛的撕裂声跟女人的惊叫声此起彼落在房间响起。 他月兑她衣服? 古娜看看自己不着寸缕,不知道现在她应该要遮胸、遮腿,还是干脆遮上双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最好?结果男人的一只手给了她答案。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她自然害怕得发抖,可是她的腰身被他紧紧扣住,整个人只能像只代宰羔羊任他为所欲为。 “不要……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她的手往后勉强勾住他的手臂,想要阻止他再继续下去。 可是厉朗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说道:“你真的回来了……那从今以后就要安分当我的妻子,当小洛的阿娘,我们还是会很好的……” 他的口气说着说着忽然又软了下来,不经意给了她勇气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我真的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他娘!我根本没有生过——” 砰!一声巨响直接把她要说的话给扼杀在喉咙里,还把她脑袋旁边的床板给敲出一个大洞。 这可是整块实木做的床啊! “看来你真以为我厉朗是软柿子,我这里可以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跟我生的儿子还能当他不存在?” “我不是这个意思……”古娜恐惧地瞄瞄还搁在她脑袋旁边的大拳头,简直欲哭无泪。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既然你回来了,还想住在这个家,我当然要让你牢牢记住我们是夫妻才行啊,对不对?”他的拳头舒展开来,一下子又模上她抖得更厉害的身体。 她这么害怕是因为她感觉得到,他已经狠下心来要惩罚恶劣的妻子,行使做丈夫的权利。 “被我碰你就这么不愿意,是不是还没想起我们过去在这方面有多么契合?我应该要赶快帮你恢复记忆才对!”厉朗笑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跟他老婆的闺房秘辛啊啊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知道现在她是有理说不清,她只有拼命挣扎要爬离越来越失控的男人。 想当然耳她是逃不掉的。她奋力爬得满身汗,他简单一个动作就能让她败下阵来。 …… 她经历过无数次的极致欢愉,神智几乎涣散,而他的动作也益发紊乱无章,他将汗湿的脸庞埋进她的耳侧,双手与她的十指紧扣,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世界彷佛就在这一刻静止了一样,她只感觉得到两人剧烈的心跳声。 她跟他真的—— 理智慢慢回笼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全身僵硬地躺在床上,等待身上的男人主动离开。 然而,得到餍足的他却没有走,也没有倒头就睡,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是温暖,让本来就很疲惫的她更是昏昏欲睡,只是她还是有些困惑,这人不是应该要讨厌他欠修理的妻子吗?这么温柔做什么?害她小心肝扑通扑通一直跳,怎么睡觉啊? “弄疼你了?” 原来他是内疚。 也对,他要不是这么心软,当初也不会被老婆爬到头上撒野了。 说到这个—— “那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是你的妻子,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所以……”自觉有些不知所云的她咬着唇,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胆怯地觑着紧紧搂着自己的男人。 他没有她预想的愤怒,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拿着清明许多的眸子审视她,目光静静落在她的项链上。 末了,厉朗才严肃地开口:“你不准离开我。” “你——”她无言了。这男人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嘛! “以后我会对你好,你尽避依靠我生活。”他的口气放软不少,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然而他这番昭告让古娜又想掉眼泪,明知道他这些话不是对她说的,她的心防却还是不可遏止地动摇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说要对她好,说要成为她的依靠,哪怕是她的爸妈都做不到。 可是她很清楚,他说这些话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古娜。 “我不是——”她还想解释却被他一个动作给阻止了。 厉朗轻抚着她泛红的眼角,轻声道:“别说了,睡吧。” 他的眼睛像两汪深潭,幽深而平静,透着一股固执,她随即在这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心想着她现在说再多有何用,他根本就不想听啊!包何况她根本不能证明她跟他们认识的古娜有何不同。 也罢,反正他老婆琵琶别抱,看样子也不会回来了,她也不算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吧?更何况她现在急需一个地方安身立命,只有顺其自然,且走且看了。 想清楚以后,古娜很是干脆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心里不禁又想,说不定这一觉能让她睡回二十一世纪,那就什么都不用烦恼了。 第六章 第四章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古娜现在可以说是完全体会到这句话的真义。 她不但一觉醒来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一睁开眼睛还凭空冒出一个儿子! “阿娘。”小孩子声音软绵绵的,明明可爱极了,却硬生生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都忘了这里还有个缺乏母爱的小正太啦!以后他就是她儿子? 怎么办?万一她现在不跟他说清楚,以后他正牌老母回来了,他要喊谁阿娘啊? “阿娘?”男孩歪了歪头,萌死人的大眼睛里开始涌上难过的情绪,看得古娜心头一揪,立马决定豁出去了。 反正她现在就是要冒用他阿娘的身分在这里住下来,管他什么正牌仿冒,惹哭这么可爱的小孩就是不行! “你怎么这样就跑进来了?”她边说边坐起身子,动作奇慢无比。 不是她不想快一点,而是她快不了。 她现在就像被车撞了一样,全身酸痛得不得了,在在都是昨夜跟男人滚过床单的证明。 即便如此,她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这些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在这个地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等着她? 由于想得太过入神,古娜的表情越发严肃,不经意就把床边的小人儿给吓坏。 “阿娘别生小洛的气……小洛知道错了,小洛让阿娘打……阿娘不要再离开小洛跟阿爹了。”男孩绞着小小的手指头,不住地拜托,双脚却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这样的动作泄漏他对母亲的恐惧,但是小脸上的乞求和希冀却又透露着他对母爱的渴望。 看一个小孩这样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古娜的心肝早就软得一塌胡涂,连忙安抚道:“我没生气,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不穿多一点?不冷吗?” 她一起床就觉得挺凉的,所以看他身上就穿了件看似轻薄的兽皮,心想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她的关心让男孩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答道:“小洛不冷,阿娘不穿衣服比较冷。” 这番童言童语乍听之下还没什么,只是当古娜了解意思之后,就巴不得直接在床上挖个洞钻进去。 老天!她忘了她昨晚被男人扒光这样又那样之后,就一直是光溜溜的啦!幸好她现在身上还挂着一片拿来当棉被的兽皮,该遮的都有遮到。 “那个,你阿娘……呃,”顿了下,她有些别扭地改口道:“我的衣服放哪儿?你知道吗?” “知道。阿爹给阿娘拿来了,就放在那儿!”男孩指着房间里的桌子,那上头果真放着一迭衣物。 “能帮我拿过来吗?”她身上这块兽皮遮征了前面就遮不了后面,实在不方便下床。 “好!”男孩闻言眼睛一亮,很快就把桌上的衣服拿到她手上。 看着明显讨好的小脸蛋,古娜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 她心疼地看着男孩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恐,再到惊讶,最后又变成惊喜, 就知道他一定没感受过来自母亲的疼爱。 “小洛……你的名字怎么写?你会写字了吗?写给我看好不好?”她尽量把声音放柔软了,唯恐他又误会“阿娘”不喜欢他。 “好。”男孩乖巧地应声,随即用小小的指头在床上比画一番。“原来是洛阳的洛啊,怎么会取这个名字呢?”她只是随口找个话题聊天罢了,没想到会戳到孩子的伤心处。 “阿娘说当初落了我就好了……”小洛说着就低下头,惹得她母爱瞬间大爆发。 “谁说的!此洛非彼落!何况厉洛、厉洛,听起来就是做事很利落、很厉害的意思,你明明有个好名字呢!”她恨不得清除他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可是阿娘你明明是那样说的……”小孩子记性好,听她这样“翻供”自然被弄胡涂了。 “是阿娘说错了,不对,是以前阿娘这里生病了,”她指指脑袋,继续瞎掰,“所以才会总是说错话、做错事。” 在她看来,脑子有洞的人才会虐待儿童,所以她说厉洛的正牌老妈脑子不好没说错呀! “那阿娘的病现在好了吗?”厉洛接着问道,童稚大眼里满满的信任,几乎要让古娜不敢直视。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她其实是冒牌货吧?所以只好讲点善意的谎言了。“都好了,不过阿娘也忘了好多事情,小洛会不会嫌弃什么都不懂的阿娘啊?”她知道她都二十五岁了还这样装傻卖萌有点无耻,不过这是跟小正太增进感情的撇步啊! “当然不会!小洛不嫌弃!小洛会照顾阿娘的!”厉洛急切地保证道。古娜知道若不是过去他阿娘给他的阴影一时半刻消除不了,这会儿他肯定就扑进她怀里撒娇了,所以干脆地弯腰搂过他,然后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记亲吻。 “好乖!”她笑看已然石化的小孩,耐心等他恢复正常后才放开他。 “你吃过饭没有?现在是不是该吃午饭了?”她先是抬头看看窗外灿烂的阳光,然后再低头询问模着自己额头频频傻笑的厉洛。 厉洛尽避还没从被阿娘亲额头这个惊喜中完全恢复过来,也不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小洛吃过早饭了,午饭等阿爹回来吃。阿娘是不是饿了?阿爹给阿娘留了饭,有阿娘最喜欢的肉肉呢!” “那小洛先到外面等阿娘,阿娘换个衣服就出去,嗯?”她说完就给厉洛模模头脸,一点也不意外这乖巧的孩子会听她的话离开。 古娜一边模索着这里女性服装的穿着方式,一边回想厉洛刚才提起肉就分外闪亮的小眼神,让她就算肚子不怎么饿也不禁有些期待了。 不晓得这地方的伙食怎么样哦? 有够难吃! 甫咽下嘴巴里的肉,古娜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厉朗给她留的饭有菜有肉,堪称丰盛,但不管是菜还是肉,都跟她手上端着的这碗白米饭一样——平淡无味。 这么说也不对,起码这肉有腥味,是用滚水川烫过而已吧?恶! 想她一介大厨师,就算没吃遍米其林餐厅,山珍海味她还吃得少吗?嘴刁是她的职业道德啊!现在要她吃这种东西,她哪吃得下去?要不是怕教坏小孩子,她早就一口吐出来了。 “你们平常都吃这些东西啊?”她瞪大眼睛,祈祷厉洛能跟她摇头否认,让她对这世界的伙食迩能有点希望,然而厉洛的确是摇头了,只不过他的意思不是她想的那样。 “肉肉少,都是阿娘的。阿娘每天一定要吃肉肉,阿爹就带回来,不然阿娘说话会好大声,小洛耳朵就好痛。” 厉洛表达得不是很完整,但是古娜一听就懂了。 按照那位古娜的任性程度,就算这里的肉食是天价,她也会天天吵着要吃吧。就不知道那个厉朗是怎么想的,这种败家老婆还能忍着不休了她,是念在他岳父的救命之恩?啧啧,情与义果然值千金啊! “小洛,你几岁大啦?”照他昨晚的说法,他们夫妻的关系是在儿子出生之后降到冰点的吧?她很好奇那个男人忍了多久的无性婚姻。“五岁。”厉洛伸出五根短短的手指头。 五岁?那他不就停机五年了吗?难怪昨晚那么生猛有力——呸呸!她胡思乱想什么! 脸一红,她心虚地转移话题,对着眼巴巴盯着盘子里的肉片的小孩问道:“你是不是想吃这个肉?” “小洛吃了,阿娘就会打小洛,所以小洛不想吃。”厉洛连连摇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快把古娜气得嘴巴都要歪了。 这哪里是不想吃?根本是不敢吃! 那个女人是有病吧?不然这样欺负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算了,当务之急就是让这个孩子不会怕她这个娘。 “那我不打你,你就会吃,对吧?”她看着他,后者给她老实的一点头。她压下满满的心疼,又问道:“厨房在哪儿?带我去!” 厉洛的大眼睛先是迷惑地眨眨,随后就想到阿娘刚刚跟他说过她忘了许多事,需要他的照顾,所以很快地指出厨房的方向。 这屋子不大,厨房就在靠近后院的地方,饶是迁就厉洛的小短腿也一下就走到了。 古娜的目光很快就找到做饭必须要有的炉灶,旁边就放着几捆干柴,这时候她非常庆幸自己一度对野炊感兴趣,所以现在要使用这样简陋的厨具也难不倒她。 再看看炉灶旁边摆着几个小瓦罐,她觉得这屋子里还养着一个孩子,总不会随便摆着毒药吧?于是放心一一尝了个遍,然后就惊喜地发现这些居然是调味料? 奇怪,明明这地方油盐蔷醋统统有,保存得还挺好,那一桌没滋没味的菜是怎么生出来的? “小洛,刚才我吃的那些东西是你阿爹煮的吗?”她看着蒙了层灰的锅铲,心想这问题是白问了,那个厉朗肯定不擅厨艺。 “不是。”厉洛摇摇头,“是梅丽阿姨做的。” “梅丽阿姨?”古娜皱眉想了一下。 昨天随便说句话就害她变箭靶的女人好像就叫这名字? “是啊!梅丽阿姨做菜好厉害的,村里人人都这样说,阿爹也说好吃,梅丽阿姨就天天送饭菜来给我跟阿爹吃。” 矮额?案情肯定不单纯! “哼!”她忍不住从鼻孔哼气,随即又想,厉朗又不是她真老公,他怎样招蜂引蝶关她什么事? 不过这里的人是不是味蕾都有问题?梅丽不过是把食材过水川烫而已,虽然烫得恰到好处,蔬菜吃起来挺爽脆,但离“好厉害”还有一大段距离吧?特别是这盘肉煮成这样就敢端上桌,显然她并不懂得怎么去腥味。 “说不定那女人知道这肉是我要吃的,才故意煮成这样?”她撇着嘴,忍不住当一回小人。 “阿娘,你在说什么?”厉洛不解地歪着小脑袋。“没事,阿娘只是在想要怎么把这肉弄得更好吃。”她哪舍得让他吃这种东西,自然得重新再煮过了。 瞧瞧她,一对着这孩子就母爱泛滥,现在这声阿娘说得多溜呀!难怪人家常讲一回生二回熟,相信再过不久,她就能无比自然地把这孩子当成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一块肉了。 “肉肉还能更好吃?”厉洛惊讶地张大了嘴,可见得他是吃过这肉的,而且还觉得很美味。 该不会她待会儿做出来的东西反而不合他胃口吧? 这样想的她顿时满头黑线,不过还是决定小露身手,只是眼前只有油盐酱醋还不够她用哪! 第七章 发愁的古娜领着厉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可惜除了一罐白糖跟一坛陈年好酒之外,就没再找到能拿来做菜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目光随意往窗外探了探,发现这后院大归大,不过放眼望去乱糟糟的,杂草丛生,一看就是没人打理的样子,更别提养什么家禽了。 也是,这地方兔子跟狗一样大,谁敢往自家塞“小动物”? 为自己的想法冒了几滴冷汗,古娜正想将就着做点什么吃的时候,就被她方才以为的杂草抓住了所有注意力。 “那东西该不会是……”她话没说完,就情不自禁往外冲,让厉洛跟在屁|股后面阿娘、阿娘叫个不停。 等她一蹲在后院的地上,动手拨弄一丛丛朝天笔直生长、跟她小腿肚齐高的……葱? 她迫不及待拔了一株起来凑到鼻尖嗅嗅,味道有点刺鼻,却让她立刻笑咧一张嘴。 “真的是葱!小洛你看,是葱耶!”她又惊又喜,搂过孩子展示自己的惊奇发现。 “是葱!”厉洛也咧了一嘴的笑,虽然他不懂阿娘在高兴什么,可是阿娘这会儿正抱着他呢!他从来没被阿娘抱过的呀!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种着葱,而且不是突变种,跟二十一世纪的一模一样呢!”她边说边放开孩子,空下来的双手很快就摘了满满一把青葱。 摘着摘着,竟然又让她发现了一处“异样”。 “那种花……是姜吗?来,帮阿娘拿着啊。”她把葱放进厉洛的怀里,然后直奔可疑的开花植物。 待她扒了满手泥土之后,果真在地底下挖出成块的老姜,之后甚至还在不远处发现了蒜头的踪迹。 原本以为这后院全是草,没想到全是宝啊!捧着满怀姜蒜的古娜心满意足地感叹道。 葱姜蒜的原貌凑在一起乍看就是杂草一堆,不过她可是最熟悉它们的厨师,这才能走过路过没错过,嘿嘿! 要是没认错,再过去一点好像还种着萝卜?真棒,这院子简直就是块宝地啊!哪天就来整顿整顿,看看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阿娘,这个葱是能吃的东西吗?”厉洛毕竟还是个小孩,不明所以举着一根还沾着泥土的葱就想往嘴里送,幸好被她眼捷手快拦下来了。 “乖,葱不是这样吃的,等一会儿你就能吃到啰!”她疼爱地冲着他笑笑,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子里。 古娜赶紧把前厅吃没两口的菜端到厨房,再让厉洛到别处玩耍等着吃饭,然后才开始忙活起来。 想想这地方就像台湾早期的农村,生活条件是简陋了一点,但自给自足,十分纯朴,只要伙食能改善,她倒是不觉得住在这里会太难捱。 唔,人际关系也得改善才行。 想到另一个古娜留下来的烂摊子,她就无语问苍天,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浪费时间纠结了,还是先宠爱自己跟儿子的肚皮吧! “儿子……哈!”她为自己的想法喷笑,但两只手没停过,没一会儿工夫,一道克难版的酱爆肉片就在她熟稔的动作下出炉了。 当她把冒着热气的盘子端上桌,厉洛的口水就很捧场地流下来了。 “香。”他中肯地下评论。 “不但香,还很好吃呢!不信你吃吃看!”她说着就先给两人添好半碗白饭,然后夹了片肉往饭尖上放。 现在这肉片的滋味绝对咸香下饭,小孩子应该会喜欢。 果不其然,厉洛迅速空了的饭碗证实她的猜测,也肯定她的手艺,看他饭吃完了还一个劲地往盘子里夹肉,就知道他有多喜欢这道菜了,这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别光顾着吃肉,菜也要吃哦!你吃吃看这个,这就是葱,不过别吃太多,待会儿你阿爹回来还要吃午饭呢!”她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到厉洛碗里。 就是因为考虑到厉朗待会儿就要带着午餐回来,她索性把那两盘菜一盘肉统统放在一起,炒成这道酱爆肉片,想着这里调味料不够,味道始终没现代口味重,所以就算一时半刻吃不完,不配饭也还能当点心吃。 “可是这个好好吃!是小洛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厉洛涎着脸,一副想吃又不敢再夹的样子,逗得古娜哭笑不得。 “好好好,喜欢就多吃一点!”她再夹一些到他碗里,然后就看他唏哩呼噜吃得满嘴油光,眼神禁不住盛满前所未有的宠溺。 宠儿子的心情大概就像这样吧?她心想着,却不知道自己跟厉洛的温馨互动已经让人尽收眼底。 当古娜听到身后的声响回过头的时候,不料竟会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里。她吓了一跳,视线不由自主想飘开,结果又不慎黏到男人赤luo精壮的胸膛上,只消一眼,她脸就红了。 奇怪,她昨天在村长家就发现这里的女人穿着打扮还算正常,像她身上这套衣服上遮胸下遮腿,暴露出来的也就两条手臂而已,很是端庄,但这里的男人怎么一个个打扮都像泰山?教人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才好。 她现在就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偏偏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吭声,就这样安静地凝视她,就像在看戏一样,等到看够了,她整张脸也涨红得跟熟透的西红柿一样了。 “你你你回来了……”最后打破僵局的还是她……的结巴,可恶! “嗯。”厉朗微不可见地一点头,慢慢踱步走进来。 他现在这副冰山酷哥模样,实在跟昨晚的放浪形骸联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呗! 古娜目光一扭,狠狠瞪着一片素净的墙,恨不得一头撞上去好把自己弄失忆了。 “阿爹!阿娘做的肉肉好好吃的,快来吃!”厉洛仰望着自己的亲爹,献宝似地指着被他吃掉半盘的酱爆肉片,引得古娜的视线忍不住又溜回来停留在某冰山上。 “好。”厉朗模模他的头,冷淡的表情终于有些暖意,只是低头审视厉洛口中的肉肉时,眼神还是很锐利——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怕她下毒呀? “我自己都有吃。”古娜端起还有点米饭的碗给他看。 厉朗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就默默把手上一直提着的兽皮袋子放在桌上,再默默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她看他那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张大眼睛观察他的动作,看着他把装在兽皮袋子里的午餐拿出来。 这些用荷叶包着的东西,该不会就是这时代的便当吧? 古娜惊奇地瞪大眼睛,看他一一拆开,果真一个装的是米饭,两个装着眼熟的素菜,然后还有一个推到她眼前、冒着焦香气味的烤肉。 这是给她的? 顶着满脑袋问号,她偷偷瞅一眼安静吃饭的男人,发现对方目不斜视,把她当空气之后,她也就不客气了,立刻夹了一片肉到自己碗里。 经过刚才的惨痛教训之后,她实在不该再吃这里的东西,但她看这肉冒着烧烤的焦味,跟刚刚吃的不一样,以为这不是那个梅丽做的才决定大胆尝试,哪知道——这比梅丽做得更难吃! 这烤肉原来烤的是羊肉,却只有表面烤熟了,里面全是生肉的口感,咬下去软绵绵的还会喷汁,但这种“揪吸”充满了羊骚味,恶心极了! “呕!”她呕了一声,却在一大一小的注视下生生咽下去。 还是那句,不能教坏小孩嘛! 于是她只能痛苦地把嘴里那口肉硬吞下肚,再赶紧夹起自己炒的酱爆肉片,然后猛扒两口白饭,这才把窜上喉口的恶心感给压下去。 这样一搞,她也吃不下了,手里的筷子动也没动,只有一双眼珠子贼溜溜地直往厉朗脸上跑。 看他不动声色,就着那两份荷叶包着的素菜就干掉半碗白饭,完全忽视她做的那盘酱爆肉片,她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不服气。 不管他这顿午餐是去哪里包的,烤肉都能弄成那样,她就不信这两道素菜还会好吃到哪里去? 这样想的她很自然地从厉朗的筷子底下劫走一片菜叶,口中熟悉的味道告诉她,这道素菜肯定出自梅丽之手。 深呼吸一口气,她再吃另一种长得像高丽菜的菜,也是一样的味道。 皱着眉头,她这才放下筷子再看一眼厉朗,发现他居然目不斜视继续吃梅丽的菜、忽略她炒的肉之后,她刚刚那股不服气一下子全数化作无数颗酸泡,弄得她浑身不舒服。 她还当他是什么深情种呢!说不定他在她——不,是他妻子不在的时候,跟那个梅丽打得可火热了,一点也不空虚寂寞觉得冷! “如果你只吃她做的菜,以后我就只做我跟小洛的份。”她撇撇嘴,正想把厉朗面前那盘酱爆肉片拿开,对面一双筷子就有了动作。 只见他一本正经夹起一筷子肉片就往嘴巴里放,吃得满嘴油光却一点也不邋遢,那张她觉得厚薄适中的嘴唇现在就像上了釉似的艺术品,教她移不开目光。 咕噜。古娜彷佛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眼珠子赶紧往上一吊,结果又撞进两汪幽深黑潭里面,教她不由得闪了下神,等恢复以后又觉得耳根发烫。 这人吃饭就吃饭,这般盯着她看做什么?害她差点以为自己就是他吃的那口猪肉——呸!他才是猪!还是个把她吃干抹净却跟别的女人搞暧昧的色猪! “咳!你不是不吃?”她扬起声音掩饰七上八下的心情。 “我吃了,你跟小洛会不够吃。” 意思是他也想吃,只是为了他们母子着想才不动筷子? 这个想法意外让她心窝的酸泡消失了不少,不过她还是噘着嘴巴继续酸道:“你顾虑得对。不如你吃这烤肉吧!是艺冠全村的梅丽烤的,你肯定觉得好吃得不得了!” 她说着就把烤肉往他那边推,他却动都不动,只是拿那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静静盯着她,看得她一阵心肝乱颤。 明明她现在已经不会把他错认成袁厉朗了,但一见这张脸就心悸的毛病怎么还是改不掉? “这肉是我烤的。”他说话的表情忠厚诚恳,不像在说谎。 “你烤的?你不会烤肉啊?”说完就恨不得把话吞回去的古娜表情僵了又僵,内心的酸泡却是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不善厨艺却还特地烤肉给妻子吃?原来是暖男啊他! “你觉得不好吃?”他问。 明明还是一脸刚正不阿,她却怎么看他就怎么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的大狗,而她就是那个踹他的混蛋! “不是不好吃,是我不习惯吃羊肉沙西米啦!”她心里内疚只得打着哈哈。 “沙西米?”厉朗跟儿子好奇的表情如出一辙,看得她有点好笑。 “沙西米是一种食物,以后有机会再做给你们吃。”得先找到哇沙米啊!她想。 “好。”一大一小看着她异口同声应道,莫名就教她的心窝一阵发软。“那这些你就吃光吧,我跟小洛都吃饱了。”她用下巴点点他带回来的肉菜,再伸手模模厉洛滚圆的小肚皮。 她只是想,小孩子口味多变就算了,既然这里人都当梅丽是厨神,大人们肯定比较吃得惯她的料理方式吧?看来她一身真本事在这里是没有用武之地啰! “我吃这个。”厉朗说着就把酱爆肉片整盘端过去,再把自己带回来的素菜及烤肉推给古娜。 “我说我吃饱了。”她就算还饿也吃不下这些东西好吗? “做成一样的。”厉朗举着筷子点点烤肉,又点点酱爆肉片,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咦? “你不是喜欢她……的手艺,才让她准备你们父子俩的伙食吗?”她挑挑眉,说的话酸得冒泡,眼睛却为之一亮。 “没比较不知道。” 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把她跟梅丽做过比较,而且还是她赢了? 没想到他这人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说话还能让她像吃了十斤蜜糖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不对!她干嘛要在意他说什么话?赢了其他女人又怎样?哼! “我去厨房,小洛来帮我!”她抱起两道素菜,把烤肉塞到厉洛的小手里,就领着人走了。 没一会儿,古娜急匆匆地转回来,对着吃饭有如风卷残云的男人道:“等你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 她可不能再让昨晚的事情发生第二遍,可得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第八章 第五章 反正穿越时空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信,古娜想想就决定省点力气,跟以后要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厉朗只提了三不政策。 不能碰。不能碰。不能碰。 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三次,就是不准他再碰她一根寒毛。怕他不同意,她甚至搬出离家出走当作威胁,说了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她就离开这里。 其实当时她心里真的没底,心想搞不好他就巴不得她赶快走呢!没想到他还真的一口答应下来,而且当晚就搬到儿子的房间睡了,几天相处下来也是跟她保持距离,相敬如宾。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走人的理由,索性就把厉朗的妻子、厉洛的阿娘这些头衔给顶替下来了,开始只管安心过好在这里的日子。 而她所谓的过好日子,就是搞定伙食,毕竟民以食为天嘛!包何况她这种自带厨艺的顶级吃货,哪能忍受不是没味道就是有腥味的饭菜? 幸好厉朗的味蕾是正常的,吃过她煮的食物之后就果断谢绝梅丽的好意,现在一日三餐都交由她来准备,她也就不用吃到那些暗黑料理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随便想想都得意到不行,哪知道不出三天就想罢工了。 谁叫厉朗拿回来的食材就那几种,蔬菜类不是高丽菜就是空心菜,肉类就是那日吃过的猪肉跟羊肉,调味料也就那几样,能做的菜色变化少之又少,让她都要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所以她今天才会坚持要他带她出门转转,了解一下当地物产。 他也答应得很爽快,吃过早饭再把儿子托付给邻居,之后就带她来到一个热闹的市集,市集里有人贩卖蔬果,也有人现宰生禽,摊商来自附近几个村落,规模挺大的,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她跟着厉朗逛过几摊就观察出来了,原来这里的动植物外观都跟二十一世纪差不多,只是动物的尺寸都是原来的好几倍大,她熟悉的家禽在这里都成了猛兽,幸好蔬菜水果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然还真怕买一条丝瓜要吃上半个月呢! 她想着想着就打了个冷颤,这时候身旁的厉朗已经付完钱,从肉摊老板手 上接过他们买的猪脚。 这猪是现宰的,要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是温体猪,不过这头猪是猪界姚明,光是一只腿的分量就足够他们三个人吃上好几天了。古娜考虑到这里天气凉爽,不用冰箱,东西放整天也不会坏,所以直接就要了一只连着腿库的猪脚,打算卤一锅家乡味解解馋。 从旁人诧异的眼光跟老板眉开眼笑的表情看来,猪脚在这里大概不怎么受欢迎,没什么人要买。也对,这里的人只会川烫跟烧烤,哪能把特别费工的猪脚煮得好吃? 不过刚刚她说要买猪脚的时候,身边这个大男人倒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是相信她的厨艺吗?嘿嘿! “一些给我来拿吧。”她伸手想分摊厉朗两只手上的大包小包。 这些东西看着琳琅满目却没花厉朗多少钱,这可是她精打细算的成果。 以前在饭店工作的时候,她身为主厨也得参与采购,好拿捏成本,所以也练就出用最少钱变化出最多种菜色的本事。 幸好这里的字跟中文无异,货币制度也不难懂,她才不至于花了冤枉钱。最让她惊喜的是,这里很多食材都比她想象的还要便宜。 “我拿就好。”厉朗将手微微收在身后,碰都不让她碰。 古娜抬头看看他手臂上那几团比她的脸还大的肌肉,于是很果断地放弃了。 就让他练身体呗! 抿着嘴,心头有点暖的她忍不住又偷瞄他几眼,结果被人逮着正着,害她心跳加速,不必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红了。 “还要买什么?”他似乎没察觉她的异状,一本正经地问道。 “呃……”她没胆再跟他对视,假意环顾四周后才道:“就再买些调味料吧!最近盐巴用得凶,酱油也得多买点,做猪脚的时候要用。” 因为心虚使然,她的音调不自觉提高,说的话也被肉摊老板听了去。 “咦?你们家还有盐巴酱油啊?那这位小扮肯定狩猎技术过人啊!”老板对厉朗竖起了大拇指。 “你为什么这么说?”古娜很是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问?”老板顶着一脸问号反问回来,弄得古娜很是无语。 “我妻子她出了点事,忘了很多事情。”厉朗出声替她解围。 经他这样一说,恍然大悟的人还包括古娜自己。 原来他这几天没事就教她屋子里的东西要怎么用,还不时讲解村子里的状况给她听,是因为他当她失忆了? “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怎么有人不知道咱这儿吃饭想要有点味道,就得去猎头猛兽,到村子的交易站交换调味的材料?有时候一头要十个人抓得住的野狼也才换得了半碗盐呢!” “真的啊?”她惊呼一声,转头望着厉朗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想想家里那些用瓦罐装着、个个都有七八分满的油盐酱醋,她对他的景仰现在绝对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大抵是她崇拜的目光太扎眼,一向冷静自持的厉朗这回都被她看得撇过头,面瘫脸居然又再僵硬几分。 难道他在害羞? 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她眼里的崇拜又变成惊奇,直勾勾地盯着他小麦色的脸皮瞧,想看看是不是真能把那片正经八百的脸皮瞧出一点红润来。 “瞧你们夫妻感情真好,那小嫂子的调味料就省着点用啊!那些东西可不值得拿你家男人的命去换哪!”肉摊老板显然以为他们这是在打情骂俏,几句好心的提点就把一肚子坏水的她给噎得满脸涨红。 偏偏“她家男人”还一脸面瘫的低头对着她说:“没关系。你想要,我就再去拿回来给你做菜。” 噢!这话听着怎么比买房买车买名牌包还要令她心花怒放? “算了,很危险的,我省着点用就好。”她不想他为她冒险。 这样想着,古娜不禁抬头看向他,结果就望进一双堪比银河般璀灿的黑眸之中,教她不觉又要看失神。 咬咬嘴,她的视线赶紧游向圆脸大耳的肉摊老板,果真清醒不少。“不危险,小事一桩。” 男人平静淳厚的嗓音又将她唤回去,她转头就看见厉朗还是一脸面瘫,但那过分闪亮的眼神跟高扬的下巴昭告了他的心理活动。 他这不会是想炫耀自己很厉害吧? 没想到还能看到他有这一面,她不禁眉眼弯弯,轻声笑了。“仔细一看,小嫂子长得还真漂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比我吃过的蜜糖还甜哩!”老板插了句嘴,跟小鱼干差不多大的眼睛还猛盯着她看,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厉朗的声音现在冷得让人想发抖,不过她没来得及说什么,眼睛一花就被一只大手带着往前走。 “不是要回家吗?你往那边走做什么?”不明所以的她急急喊住走在前头的他。 他这才放开她的手,转过身道:“还能再逛一会儿。” “啊?”她只能傻眼,完全跟不上他瞬息万变的思维。 他看上去有点不自在,黑眸在前方捜索了一圈才又对上她疑惑的视线,说:“你刚刚不是想看鱼?前面就有。” 古娜一听就乐了,什么狐疑古怪立刻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喜孜孜地跟在他**后头走。 没一会儿,他们两人就来到一摊卖鱼的摊位,卖鱼的摊位应该是固定的,就围着一个大池子做生意,边上还有几个木制鱼缸,老板身前的木板上也摆着切块的鱼肉。 古娜逐一细看,越看越惊奇,因为这里的鱼居然与她印象中的模样无异,她还以为动物都变种了呢。 “这是鲔鱼?”她兴奋地指着池中数·尾游来游去的大鱼。 这些不但是鲔鱼,还是素有海中黑金之称的黑鲔鱼啊! “这位小嫂子真有眼光!您看的的确是鲔鱼,不过放在水缸里的都还是幼鱼,肉质软绵,要吃口感扎实的还是得吃成年鲔鱼啊!” 果然鱼也是变种的,她眼前这池里游的鲔鱼在二十一世纪都算重量级的大鱼了,没想到在这里还是未成年? “你这儿也有卖成年鲔鱼?”她好奇的大眼睛左顾右盼,最后停留在老板手指着的庞然大物上。 她张大嘴巴,瞪着吊挂在结实木梁上的大鱼头。 五百公斤的黑鲔鱼她也不是没看过,但这只被断头的鲔鱼显然超重很多。 “成年鲔鱼太大了,只能跟渔夫切点来卖,今天卖得可好咧!喏,就剩这些,您看看啊!煮汤很好吃的!”老板的手往下一指,大鱼头下方果真摆着几片切好的鲔鱼块。 “煮汤太可惜了。”古娜小声嘟囔,心里好生惋惜。 这些黑鲔鱼放到现代能卖多少钱啊?不然也该做成生鱼片吃才不浪费呀! “要买?”厉朗说着就要把钱袋掏出来,却被古娜一摆手阻止了。 “不买这个,我要买那个!”她手指着附近一个鱼缸。 那个鱼缸里面装着什么鱼她没认出来,不过上头写的价钱她可看清楚了,是这里最便宜的鱼,厉朗钱袋里的钱应该差不多就够买一条。 厉朗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顾虑,没像之前一样二话不说跟老板要了她指定的东西,反而固执地指着肥美的鲔鱼块,说:“这更好吃。” 像他这样连梅丽做的饭菜都能面不改色吞下肚的人肯定不重吃,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不想她为了省钱而委屈自己吧?光是这样想,她心里就暖呼呼的。 “花一样的钱,买一条鱼自然比买一块鱼肉划算啊!还能分好几顿吃呢!投资报酬率你懂不懂?”她假意白他一眼。 “不懂,但你懂就好。”他认真的回答让她一时无语,那种全听她的口气更让她觉得莫名害臊。 “小嫂子懂得真多!你刚说的什么率的我也不懂,不过说到鱼,我可就不一定输给你啦!我看你们是第一次来跟我买鱼,跟你们说句实话,以免你们以为我做生意不老实,以后就不跟我买了。” “老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古娜一脸茫然。 “我意思是,小嫂子刚刚的顾虑是好,只是你想要买的这鱼啊——”老板说着就甩甩刚从鱼缸里捞出来的活鱼。 古娜定睛一看,发现那鱼足足有一个成人的手臂这么长,头尾透明,鱼身滚圆,通体雪白滑溜,真是越看越眼熟。 “看小嫂子这样子肯定是没见过这鱼吧?难怪你会想买。你别看这鱼啊看着还小,其实已经是成年鱼了,只是肉质比一般幼鱼更软绵,实在不好煮。我是因为前几天捕到这么两条,才不得已带来卖卖看。” 简单来说,这种鱼就是滞销货,没人要吃。“这鱼叫什么名字啊?”她好奇死了。 “小嫂子没看过啊?这就是鲍仔鱼啊!”老板这话一出口,就把古娜给惊呆了。 “这只是鲍仔鱼?”欧-卖-尬! 看她这么吃惊,自觉说多了的老板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就腼眺地给个提议:“你是不是不想买了?那也没关系,我这儿还有其他鱼,看你想要哪种,我给你算便宜点!如果多买几条,我这条鲍仔鱼免钱送你们吃也行。” “谁说我不想买?我不但要买,还要把两条鲍仔鱼统统买下!”古娜说完,推推身边沉默寡言的男人,要他交出钱袋来。 “我们就剩这些钱了,够吗?”她把钱袋掏空了,所有的钱都摊在手、七上给老板看。 这一看就是等同买一送一的赔本生意,但老板却是喜不自胜地应允下来,并且迅速为他们打包好鲍仔鱼,速度之快简直像是怕他们反悔一样。 离开鱼摊的时候,厉朗的表情才终于出现一丝为难,不过并不是因为她把他的钱都花光了的关系。 “那老板说的没错,这种鱼水煮还是烧烤都不能吃,掺了多少调味料也没用。”他盯着她坚持提在手上的两尾白鱼,好像在看废物一样。 “那就不水煮也不烧烤了呗!”她一耸肩,丝毫不以为意,惹来他更加困惑的目光。 但她决定卖个关子,所以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慢悠悠地游走在市集里,嘴巴不停叨念还能做些什么菜。 她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她不经意一回头,才发现他正皱着眉头捏紧分文不剩的钱袋,那模样真是应了阮囊羞涩这一词。 “欸,我看时候不早了,回家吧!”脚跟一旋,她自顾自往回走。 “不逛了?”他一个箭步就跟上她,表情透露出他的不解。 “买那么多干什么?你觉得今天买的这些还不够吃吗?”她问。 “是够吃,不过……”他欲言又止。 他就算不说清楚,她也听明白了。 大概是他习惯了妻子的奢侈浪费,现在见她这样体贴他反而觉得不对劲。唉,都说她就不是他老婆呀!谁叫他自己不信! 古娜懒得多做解释,只是瞅了他一眼,道:“不过什么?你把儿子寄放在别人家里这么久,都不担心啊?” “小洛不会捣蛋。”他很肯定。 “谁说他会捣蛋?是我想他了,想早点把他接回家不行啊?”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真当自己是孩子他娘了,另一方面则是被自己的口气吓到。 她听起来就像在使性子一样,在他听来应该很反感吧? “那我们就回家吧。”厉朗的口气跟平常一样不疾不徐,脸部线条却没再那么生硬,老被她看做两汪深潭的眼睛此刻就像温润的黑珍珠,透着柔软的光芒。 他看起来不像在生气?也对,她这样子使性子跟他那大名鼎鼎的恶妻一比,根本就是幼幼班程度,难怪他不痛不痒。 想通了的古娜就不再纠结了,立刻高高兴兴跟他回村子里领儿子去! 第九章 第六章 日子又过了两天,这一天,古娜跟厉朗安顿好孩子之后又一起出门了。不是她爱当跟屁虫,她这回可是应厉朗的要求才来参加打猎的。 原来这场狩猎是他们村子里一年一度的大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村子里的猎人就会集结成队一起上山打猎,费时整整一天,若有意外还会过夜,所以胃口被她养得刁钻不少的男人就决定把她这个厨师带着走了。 “厉朗,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古娜抬头望去,认出第一个发难的就是当天在林子里救过她的人,她听厉朗说过这人叫廉恩,性格相当正义直爽,也难怪他见到她反应总是这么激烈了。 “吃饭。”厉朗维持一贯的惜字如金,听得众人满头黑线,包括古娜也是。 “我是来煮饭的。”她很是好心地补充说明,哪知道好心被雷亲,廉恩跟其他人的表情在听到之后只有更加不屑。 “你煮饭?你别捣乱就行了!煮饭我们有梅丽在,哪用得着你?”随着廉恩这么一说,梅丽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放眼望去,这里也就她跟她两个女人,如果她没来,岂不是只有梅丽一个? “你们不要这样,我相信小娜也是一番好意,她都愿意改过自新了,我们怎么能不给她机会呢?虽然,小娜之前的确这样骗过我们几次,让我们很失望……”梅丽说着就摇摇头,露出一脸的忧虑。 她犹豫,其他村民可不会,听了她的话以后,彷佛像一个个被叫醒的丧尸,冲着没有信用的女人张牙舞爪,一口一个滚,没人想要她留在这里。 于是,被人用眼神生吞活剥的古娜忽然就觉得梅丽这名字取得真好,让她一见她就没力。 这女人每说句话都在往她背上插刀,她背上都有一座刀山了现在!追根究柢,不就是为了某个男人嘛! 想着想着,她冒着酸气的眼睛就往某个男人飘去。 哼!这人打扮得跟泰山一样,又没有袁厉朗那种令女人为之倾倒的斯文优雅,也没有袁厉朗的万贯家财,成天还顶着一张面瘫脸,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女人争风吃醋的? “她跟着我,不碍事。”厉朗说着就抓起古娜的手往前走,用行动证明他是不会让妻子离开自己的。 一只手被人紧紧牵住,古娜脑门一热只有赶紧跟上男人的大步伐,至于被他们抛在脑后的那些人要怎么想就不是她的事了。 “厉朗!”梅丽很快地追上来,褐色的眼珠子在厉朗与古娜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仰头就对厉朗露出甜美的笑容。 “厉朗,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他们也只是担心你再度受骗而已……啊!对不起,小娜。”梅丽一副后知后觉说错话的样子,让古娜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她现在是万分肯定、笃定加确定,这女人绝对是故意找她麻烦,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叫厉朗小心她这个骗子。 “梅丽,你跟她道什么歉?你是不是又说什么话欺负梅丽了?”跟上来的廉恩不明就里就说了她一顿,其他人也忙不迭跟着“赞声”。 古娜连应一声的力气都省了。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在这些人眼底就是无恶不做的坏女人,解释再多也没用。 “她什么都没说,说话的是梅丽。”厉朗看了众人一眼,不卑不亢,却教所有人都乖乖闭上嘴巴。 看样子他在这里讲话是很有分量的啊! “是啊,刚刚小娜什么都没说。”梅丽在被厉朗看了一眼后赶紧接口道。 “是吗?那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啊!”廉恩果真是个爽快的人,纵然他对古娜有成见,但自知理亏的时候也不介意低头认错。 古娜反倒欣赏这样的人,于是摆摆手,笑着表示不在意。 “你……”廉恩愣了一下,搔搔头,小麦色的脸皮竟然幽幽透着红光。古娜看着惊奇,不过没等她看够,还被人牵着的手上一紧,就被迫整个人转向厉朗的方向。 “再不走,天都要黑了。”厉朗背对着众人,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他说话的口气比冬天的北风还要剌骨。 走在他身旁,被他牵得紧紧的古娜闻言,看看他之后又抬头看看天空。这都还不到中午呢,离太阳下山还很久吧? 正当她满头问号的时候,一抹阴魂不散的身影又追了上来。“既然这样,我做饭会多做小娜的份,只是多了个人而已,大家少吃一口饭就行了。”梅丽这话说得像在对古娜示好,但在后者听来却很刺耳。 好像是说她这人很多余的样子? “不必了,你只要负责其他人的饭菜就好。她,我来负责。”厉朗一边说一边牵紧掌心里的小手,让刚刚还觉得自己很多余的某人愣了一下,愣过之后就笑得极其无良。 他这样算是不解风情吧?看人家梅丽现在都快吐血了,可是她心里怎么就这么舒坦呢? “啊?可是……”梅丽咬咬嘴,眼里全是懊恼。 古娜还以为这处处针对她的女人,会借机表白她是为了厉朗才甘心来这里当煮饭婆的,没想到对方比她想得沉得住气,嘴巴一抿居然什么也没说就退下去了,等于是达成了共识。 因为这样,众人也不再在这些问题上多废话,尤其是男人们,无一不摩拳擦掌,期待前方出现又大又肥的珍奇猎物。 初来乍到的古娜自然也很期待。她听厉朗说过,他们今天爬的这座山就像是这个国家的命脉,全国上下有无数个村落依傍它而居,所以为免资源枯竭得太早,每个村落都只能在规定的日子才能大肆狩猎。 想想光是靠近村落的林子里都有足够一个家庭吃上两天的巨兔出没了,这么大的山里会有多少肥美的飞禽走兽啊!并非村民真这么贪吃啦,稀奇的野兽带来的好处主要还是以物易物,要是能获得城里那些贵族的青睐,那家里日子就能好过了。 身为一个看到巨兔就腿软的正常人,古娜自然是没有男人们的远大志向,她完全当今天是来远足的,身上背着的竹篓里也只放着小瓶装的调味料,就准备饱餐一顿。 当然要是能顺道挖掘一些食材回去就太好了,因为对她来说,现在做起菜来一点都不过瘾,倒也不是她想吃什么鱼翅鲍鱼,只是她总觉得在这里做了这么多顿饭,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也吃了不少,却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 想是这么想,她可没敢独自月兑队去找吃的,更何况她的手还被人紧紧抓着呢,能跑到哪里去? 思及此,她的视线就忍不住落到自己的一只手上,再延伸到那些明显大了许多、骨节分明的麦色长指,然后沿着修长强壮的臂膀一路往上看去,滑过格外宽阔的肩线,最后才将男人厚实精壮的背影尽收眼底。 他看起来就是很可靠的样子。——这样的念头忽然闯入脑海中,然后她就想起他那一晚对她说的话。 他说她从今以后可以尽避依靠他生活……真的可以吗? 古娜心中仍然感到迷茫,然而走路不专心的结果,就是在众人都停下的时候,只剩她一个还在向前走,然后就一古脑儿地撞上前方那堵被她盯着老半天的肉墙。 被她撞得往前一步的厉朗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没有疾言厉色,只是做了个要她别讲话的手势。 “小娜,你再这样不专心,我们全都会被你害死在这里的。”梅丽逮到机会自然是要奚落古娜一番,只是这回就连廉恩也不跟她在站同一阵线。 “你说话再这么大声,我们才会被你害死好不好!”廉恩小声地反驳梅丽,后者的脸色一阵白又一阵红,尴尬得不得了。 古娜心里觉得好笑,根本懒得看梅丽一眼,她现在的目光跟厉朗一样,全神贯注盯着前面空无一人的双岔路。 刚刚似乎隐约听到草丛传来沙沙声跟一声耳熟的嚎叫,难不成是熊出没? 不要吧?二十一世纪的成年大熊就够恐怖了,照这时空什么动物都至少三倍大的原则看来,这里的熊不就跟恐龙一样? 古娜越想越震惊,但事实证明不论在什么时空“莫非定律”都是存在的,老天爷就是要跟你唱反调! “嗷——” 伴随着一声更加清晰的嚎叫,一只目测有一层楼高的棕色大熊就从他们右前方那条小路杀出来。 古娜浑身一紧,耳边却听到众人松一口气的喘息。 “幸好是只小熊。”几个村民交头接耳,说的都是类似的话。 这么大只还算小的?那所谓的大是……古娜不由抖了一下,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这时候,厉朗将她推到一棵大树后面,意思是要她在那里等着。 她自然是乖乖地等,张大眼睛在大树后探头探脑,看着厉朗跟其他人从身上背着的竹篓里拿出网子跟各种武器,发现原来他们也是有备而来。 她心里顿时安心不少,却没想躲在另一棵树后的梅丽会冲出去,就为了掉在地上的一罐东西?! “你在干嘛!”众人异口同声谴责猪队友,画面实在是有点搞笑,古娜紧紧咬住嘴才没喷笑出声。 “这盐巴是厉朗冒死换回来给我的!”梅丽可怜兮兮地解释道。 且不管众人怎么想,反正听她这么一说,古娜的心情就立刻变得非常不美丽,只不过眼前发生的巨变令她再也没时间多想了。 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刚刚还在东张西望的棕熊锁定目标——就是梅丽,然后用足以震动大地的步伐朝这边冲过来,偏偏梅丽毫无危机意识,一直背对着棕熊的她还在慢悠悠走路,离她最近的廉恩忍不住伸手推她一把,才把她推到一棵大树后面,可是他自己却成了棕熊的新目标,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廉恩跟熊之间只剩下三步之遥。 其他村民见状立刻就地躲藏,不是他们见死不救,而是这样的距离,谁都救不了廉恩。 古娜直觉地看向跟她躲在同一棵树后的厉朗,后者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着急,她看他身子往前倾的动作,就知道他打算走出去把棕熊的注意力引到自己 不行,她哪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但也不能对廉恩见死不救呀——啊!有了! 眼睛一亮,她先是使尽全力拉住正想冲出去的厉朗,然后对着离他们不远的廉恩细声喊道:“廉恩!不要再动了!快趴在地上装死!” 她这句话惹来所有人的注目,包括厉朗的,只是他眼里只有淡淡的困惑,不像其他人都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算我求你了!先照我的话去做吧!”她苦口婆心求着廉恩,倒不是她有多么善良,更不是他们有什么深厚交情,她只是不想厉朗失去一个好朋友。 幸好厉朗站在她这边,同样用眼神示意廉恩不准动,廉恩虽然脸上有着怀疑,身体却是立刻静止不动,尽避当棕熊再靠近一步时,他的身体明显在发抖,也还是紧闭着双眼,照古娜指示继续装死。 第十章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棕熊在廉恩的“尸体”前后徘徊,当它伸出熊掌把廉恩整个人翻来覆去的时候,古娜更是收紧了还抓在厉朗肩上的手,才没跟他一起冲出去。 其实她对装死这招没有多大把握,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姑且一试,她心里比谁都更担心廉恩会没命,毕竟他要是真死在熊掌之下,那她可是难辞其咎啊! 幸好,可能穿越者多少都有狗屎运吧,这只熊居然真的对“尸体”没兴趣,冲着天空嚎了几声就沿着原路走掉了。 这种发展就连古娜自己也不敢置信,她跟所有人一样,一直默默等到棕熊真的走远了,看不见身影了,才敢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一时之间竟没人开口说话,她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人则是太震惊,以至于唇舌失去了作用,结果第一个开口的反倒是躺在地上装尸体的廉恩。 “我居然还活着。”他拿手捣着眼睛,古娜看见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忽然就有点同情他,同时也想起厉朗说过廉恩的父亲早逝,就是死于熊掌之下。 “是啊!真是太好了!一定是你父亲在天上保佑你。”梅丽一脸温柔地半蹲在廉恩身边,掏出手帕想给他擦眼泪。 哪知道廉恩一点也不领情,无视她递到眼前的手帕,反而从地上一跃而起,走到古娜面前。 “我父亲连他自己都保佑不了,怎么会保佑我?是她救了我才对!谢谢你!”廉恩说着就对古娜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这说明他对古娜已经放下成见。 古娜也很高兴,大方地一摆手,道:“没什么啦!你之前也救过我啊!咱俩这样算是扯平了。” 她谦逊的态度想当然耳引来其他人啧啧称奇,特别是廉恩,眼睛一亮之后就拍拍厉朗的肩膀,一副替他感到欣慰的样子。 厉朗虽然没说话,但是有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他不只眉眼温和异常,平常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也明显上扬。 这样的他大手一牵,拉过自己“洗心革面”的妻子就继续往前走,廉恩几人跟在后面有说有笑,一时间倒真有种跟朋友来远足的感觉。 虽然气氛轻松不少,但男人们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所以一路上碰到什么飞禽走兽都没放过,不消半日每个人的竹篓里都收获颇丰,就剩梅丽跟古娜的竹篓里还空空如也。 这时,他们一行人走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四周环绕着矮树丛,一有风吹草动就能一目了然,不怕猛兽偷袭。 “我们就在这里停一会儿,用完午饭再出发。” 厉朗一声令下,众人就听话地把竹篓放了下来,在空地上围成一圈,几个人随意席地而坐,准备稍事休息。 “那我们去前面的枫树林捡点柴火。”廉恩跟厉朗打过照会就领着一群大汉走了,可见得他们对这里也是熟门熟路的。 “午餐就吃烤鸡好不好?”古娜对唯一捧场的食客提议道。 他们刚刚遇上一群鸡,正好一人抓了一只,而她早有预感今天这种场合吃烤肉最方便,所以特地带上自制的腌料,烤什么肉都没问题。 “你觉得好就好。”厉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手上正忙着帮她把裙摆上的草屑拨掉。 见他这样,她就心律不整,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的,为了镇定心神,她决定杀鸡拔毛,准备烤鸡吃。 当然,有厉朗在,她只负责动口,他负责动手,没一会儿就把光溜溜的鸡身全抹上她特制的腌料了。 “你们要吃烤鸡啊?真巧,我们也是呢!不过我还要多烫些野菜,当然也有厉朗你的份,我记得你可喜欢吃菜了,待会儿千万不要客气啊!”走过来的梅丽还是一说话就能让古娜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这个连头毛都透着骄傲的女人开口篇篇都是炫耀文啊! “你很喜欢吃菜啊?”古娜眉梢一挑,酸溜溜地询问厉朗。 她倒是真没看出来,谁叫他每次都把她做的饭菜吃个精光,哪知道他特别喜欢吃什么? “以前没选择,现在有选择,我喜欢吃烤鸡。”木着一张脸的厉朗言简意赅,表明自己其实更爱吃肉。 又来了。 他又不是讲什么甜言蜜语,但她听着怎么就这么满足呢?大概是她不喜欢输的感觉吧,每次知道自己赢了梅丽才会通体舒畅。 这样想通了以后,她好心情地继续指示他用荷叶把腌好的鸡整只包覆起来? “小娜,你不要胡搞一通,万一厉朗吃坏肚子怎么办?”梅丽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又不是给你吃的,担心什么?”古娜先是噘着嘴咕哝,不过很快就笑了,因为某个男人已经照她的话把鸡给包好了,简直打脸一旁瞎操心的梅丽啊! “厉朗!你能陪我去那边的坡地摘野菜吗?就跟以前一样。”笑容僵在脸上的梅丽说的话照样充满挑衅。 古娜决定跟她杠上了,故意道:“我也要跟!” 果真梅丽脸色一沉,白她一眼,反对道??“你跟去做什么?你知道什么菜长什么样子吗?” “就是不知道才要跟去看看啊!”古娜拿她的话堵回去,看她一脸吃瘪的表情就想笑。 “走吧。”站起来的厉朗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就把女人的嘴皮战争给平息了,而他对古娜伸出去的手彷佛是在给这场较量分出胜负。 “咦?那不是——” 目光在坡地转过一圈的古娜先是惊呼一声,随即放开厉朗的大手,整个人两眼放光地往前冲。 厉朗二话不说就跟上去,梅丽虽然懊恼,却也好奇古娜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这么兴奋,所以也跟着过去。 真的是马铃薯耶!迸娜捧着徒手挖出的马铃薯,开心的模样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对她来说的确是的。以前她可爱吃薯泥、薯饼这些东西了,比吃饭吃面还喜欢,可是来到这里以后,她就没看过马铃薯,还以为这地方不生产呢,没想到今天居然让她在这荒郊野外找到了! “还以为你找到什么了,原来是不能吃的东西。”梅丽没好气的冷哼很是煞风景。 “这怎么不能吃?这做出来的东西可好吃了!”古娜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那可是毒薯!你还想拿来吃?当心吃死你。”梅丽回给她两颗白眼。 “你们觉得这东西有毒?”古娜这下更疑惑了。 “不是觉得,而是真的吃死过人。以前有人觉得这东西看着好像能吃,就挖了一篓回家煮,没想到吃完一锅就死了。这件事厉朗也是知道的。”梅丽倒是耐心解释。 “吃完就死了?”古娜想了想,便一手拿着一颗马铃薯,左手是发芽长叶的,右手是没发芽的。 “那你们看过那人吃的毒薯是长什么样子没有?是我右边拿着的这种,还是左边拿着的这种?” “我看过,是左边那种长着芽的,那人还打算拿几颗埋土里种呢,没想到 会被这东西要了一条命。所以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找点别的东西吃吧!可不要连累厉朗陪你受罪。”梅丽撇着嘴道。 蹲在地上的古娜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把发芽的马铃薯先扔下了,举着没发芽的继续仰望还站着的厉朗,问:“要是我坚持拿这东西回去煮,你有意见吗?” 厉朗的回答就是在她身边蹲下来,取出腰间佩带的镰刀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刨地。 “你想要多少?”他的意见显然就是没意见,一切以她为主。 这让古娜乐了,噗哧一笑把十根指头秀给他看,他看了立刻埋头苦干,挖出一颗颗长年不见天日的茎块。 “厉朗!你——我不管你们了啦!”梅丽一跺脚,愤愤地跑到旁边摘她的野菜。 “她其实满善良的,怕我吃了这东西死了,不然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古娜笑说道。 “你是我的妻子。”他显然以为她又想把他俩送作堆,眉头一拧,眼神冷得让她差点连颗马铃薯都拿不稳。 “我没别的意思啦!”她大声喊冤,瞥一眼梅丽才道:“我只是觉得她为了你这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实在太可惜了,如果她愿意看看四周,会发现有人一直在注意着她啊!比如廉恩就——” “哼!”一声娇嗔蓦地打断古娜分贝有点高的悄悄话,蹲在地上刨地的两人扭头一看,梅丽正抱着满怀的野菜跑回去,红红的耳尖泄漏出她的心情,可见得她把古娜的话都听进去了。 “古灵精怪。”厉朗话里满满的宠溺对古娜来说,是一种特别新奇的感受。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好像她不论做了什么都会包容她一样,大概是这个缘故,她也才会一再在这人面前流露出自己任性的一面吧? 所以现在,她一点也不意外自己会仰着下巴,一脸傲娇地冲他说道:“难不成你比较希望她在你这棵树上继续吊死啊?那我走好啰!” “你走了,我一定会抓你回来。”厉朗的眉毛一下又打结了。 啧啧,跟他说话真不好玩,瞧他认真的! “既然这样,你之前怎么不去抓……『我』回来?”她月兑口而出心里的困惑。 心想他既然有那么大本事,之前怎么放任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就算后来已经知道妻子就在城里,也不见他去把人逮回来呀? 她实在难掩好奇才会这么问,哪里知道他会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你你你冷静点——”她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啦!没事扒人家伤口洒盐干嘛?他该不会是不堪回忆被翻出来,想想还是气不过,决定杀她以泄心头之恨?呜! 第十一章 “别动!”厉朗冷声命令,高举的镰刀眼看就要朝她剌过来。 她不动难道要乖乖让他捅啊?! 古娜睁着惊恐大眼,想都没想就要往后退,然而男人的动作更快,长手一伸就稳稳扣住她的腰,然后手里的刀也在同一时间擦过她的耳际—— “啊——呜!”她的惊声尖叫没一会儿就全数埋进男人的胸膛,炙人的温暖让她的脑袋瞬间当机。 咦?怎么一点都不痛? 顶着满脑袋问号,她只觉得他拿刀的大手一挥,有个东西就被他给甩飞在地上。 那是一条……眼镜蛇? “叫你别动你还动,差点就被它咬到了。”厉朗低头训斥不听话的女人。 “对不起嘛!”她不好意思地抬脸傻笑,接着就在男人一瞬也不瞬的凝视之下垂下脑袋瓜。 可是当她羞涩的眼神往下一扫,她的脸皮温度就噌噌噌地迅速往上飙升。她现在根本是整个人坐在他的怀里啊!她的手还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胸膛上,一旦察觉到这点,她立刻像被烫伤了一样迅速把手拿开。 他似是不满地一拧眉,放在她腰后的大掌一个施力,轻松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心跳如擂鼓,睁大眼睛将放大的俊脸尽收眼底。 她的视线一路从他深邃的黑眸滑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形状好看的嘴唇。 不可讳言,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她甚至觉得他比她记忆里的袁厉朗更令她动心。 “我们回去吧,不然就晚了。”她说完就稍微使劲从他怀里挣月兑出来,借着收拾地上散落一地的马铃薯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动什么心?说不定一觉醒来她又回去原来的地方了呢! “这些就够了吗?”他指着竹篓里十来颗的马铃薯问道。 见他脸上没有一丝被她推开的不豫,她稍稍放下心,打起精神把脚边一颗马铃薯捡起来。 “那些就够了。至于这一颗发芽的,咱们带回去种。” “好。”厉朗一如往常没有异议,静静替她拿过竹篓,示意她一起回去休息的空地。 一到空地,廉恩跟那几个一起出去捡柴火的人也回来了,大伙儿便开始生火准备做饭。 当梅丽用削好的箭竹把两只鸡串起来,准备放到火堆上烤的时候,古娜才刚用荷叶把洗干净的马铃薯包起来,跟之前腌的鸡一起埋进土里,然后叫上厉朗一起在上面堆石头。 “你们在做什么?东西都埋到土里了还怎么吃啊?” 廉恩这么问纯粹是出自好意,不过好心没好报,他的关心换来的竟是厉朗的疑心。 “不会给你吃。”他一副当他是来抢食的样子,令廉恩为之气结。 古娜在旁边看得直想笑,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她这次要做的是土窑鸡,别说其他人,就连厉朗肯定也没见过,可是他却百分百相信她能做出好吃的东西来。 “好了啦!吧嘛那么小气?”她睨了厉朗一眼,又对廉恩道:“你要是好奇,等会儿烤好了,你吃吃看不就知道了?” “那好——”廉恩正要一口答应,却被梅丽横空阻挠。“好什么好?她烤的可是毒薯!你敢吃啊?” 梅丽的话成功让众人倒抽一口气,瞪着古娜的眼神好像怕她蓄意给他们下毒一样,古娜也懒得解释,反正事实胜于雄辩,等一下他们就知道了。 “很好,等一下你们谁都不许吵着要吃。”厉朗冷着脸警告,一副要他们等一下都别后悔的样子,众人看了又是心中一惊。 他们现在说的可是没人敢吃的毒薯耶!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怀疑厉朗是不是脑筋不清楚了才这么说,w坫当?心絮里的火越烧越旺,肉香味越飘越香的时候,嘴里吃着平淡无味的烤鸡的他们,就知道脑筋不清楚的是他们自己。 “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香啊!”村民甲放下啃了一半的鸡翅膀,鼻子耸动了几下。 “就是啊!这味道我从来没闻过,但闻着肚子就好想吃点什么啊!”村民乙扔掉一根鸡骨头,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这味道好像是从你们这传来的?”廉恩跑到厉朗跟古娜这边,忽然对手里这只梅丽烤的大鸡腿失去了下嘴的兴趣。 “没你的份。”刚把烤鸡从滚烫的土里扒出来的厉朗头也不抬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古娜心中又是一阵好笑,不过双手忙不迭地拆开还冒着热气的荷叶包。 她手里的这包包的是马铃薯,她拆开来之后就跟厉朗借了一把匕首,把巴掌大的马铃薯切成小块状,然后均匀地撒上从家里带来的盐巴。 “好了!吃吃看吧!”她献宝似地把成果送到厉朗面前,后者毫不犹豫抓起一块送进嘴里,连一旁的廉恩都来不及阻止。 “你不怕中毒啊?”廉恩一脸担忧,但他担忧的厉朗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埋头拆那包刚刚挖出来的烤鸡。 随着那只烤鸡一点一点露出完整的面貌,空气中的焦香味更浓了,惹得众人无一不吞咽急速分泌的口水。 这时古娜也把另一包马铃薯拆开了,不过这回她切块之后并没有再撒上盐巴,而是把厉朗手上那包烤鸡拿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底下的鸡油淋一些上去,再用匕首稍微搅拌一下。 这样做完了以后,她又捧着那包马铃薯到厉朗面前,用眼神示意他尝尝看。 他就跟刚刚一样,毫不犹豫就抓了一块往嘴里放,这次一块还没嚼完就又丢了一块进嘴里,显然是更喜欢这样的调味。 古娜看他这样捧场,心中的得意自然不在话下,心情一好胃口就开了,自己也抓了满手的马铃薯块,一块接着一块送进嘴里。 “盐巴的味道清淡些,不过这皮烤得刚刚好,怎样都好吃!”她下结论。 “嗯。”厉朗点点头,又抓了一块鸡汁马铃薯送进嘴里。 被他们当空气晾在一边的廉恩终于忍不住了,他看他俩一口接着一口吃个不停,吃的东西看起来又垂涎欲滴,他也想吃了,才不管它是不是毒薯!于是乎,在厉朗两手忙着给烤鸡分尸管不住他的时候,他抓起一块撒了盐巴的马铃薯塞进嘴里,唔,好吃!再抓一块沾了烤鸡汁的——唔唔唔,更好吃! 结果他就成了第三个一口接着一口吃个不停的人,看得其他村民目瞪口呆,脚步不知不觉往他们三人靠拢,就连梅丽也一样,统统都想吃上一块毒薯。 啪!厉朗终于忍无可忍,举起刀背毫不留情地打掉廉恩,再伸过来的手,接着就是把那两大包的烤薯块全都挪到自己的跟前,一副坚决扞卫领土的姿态。 “好啦!我们两个人哪吃得完那么多呀?”古娜觉得厉朗孩子气的行为很是可爱,但又可怜眼前已然围成一圈的饿鬼。 “我吃得完。”厉朗一脸正直地反驳。 正直个屁!鄙视你这只想独食的家伙——吃不到的众人心里如是想道。 “你还有这只鸡呢!”古娜指指已经被大卸八块、香气四溢的烤鸡,而她这样一指又让围观的众人被口水狠狠噎住了。 天啊!烤鸡居然能长成这样吗?看那金黄色的鸡皮——一看就是又焦又香又脆,貌似还会流油呢!鸡皮看着都好吃成这样,鸡肉会有多美味就更不用说啦! 众人对着厉朗手上的烤鸡流口水,但他们看他护鸡心切的架势也知道是吃不到了,幸好,古娜真从他手上抢回那两包烤薯给他们哩! 还真是无鱼虾也好,没一会儿众人就为了马铃薯抢成一团,看得古娜好不得意。 “古娜,那些鸡肉你也能做成像这样的吗?咱吃了这些烤薯,回头哪吃得下那样的肉啊?”一个村民往后一指,指向梅丽乏人问津的烤鸡。 “什么叫那样的肉?想当懒猪就要懂得感恩啊!那些也是人家辛苦做出来的午餐呢,更何况还分文未取!”古娜这话把那人说得脸色涨红,赶紧跟梅丽道歉。 原本神情有些落寞的梅丽愣了一下,却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梅丽,你吃吃看这个,真的很好吃的。”廉恩把仅剩的两块薯块抢到手里,转身就要给梅丽品尝。 梅丽看看他,又再看看古娜,不知为何脸皮蓦地浮上两朵红云,接着就默默把廉恩手里的薯块接过来吃。 “你能不能重新烤过那些鸡肉?”这是梅丽吃完薯块之后讲的第一句话。 听她这样一说,众人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很快就能如愿吃上一口香喷喷的烤鸡,还不会显得他们不知感恩。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帮我的忙才行,这样动作才快。”古娜说着就站起来,领着梅丽去收拾众人吃剩的那些鸡肉。 “没想到那些薯块真的能吃,还这么好吃。”从梅丽的表情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对古娜释出善意。 古娜接受了,朝她眨眨眼道:“那你想不想学?学好了做给廉恩吃,我看他可喜欢这道菜了。” “你胡说什么呀!”梅丽推她一把,俏脸涨得通红,随后又一脸别扭地道:“那个……我没有要跟你抢厉朗的意思。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你之前那样对他们父子俩,担心你又会伤害他们才故意从中作梗,可是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却很……很……” “很不一样?”古娜接下话。 “对!就是很不一样!以前的你才不屑跟我们这样出来,说话也不会这么客气。” 那是因为我根本是另一个人啊——古娜在心里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下定决心要当厉朗的好妻子才回来的吧?”虽是这么问,但梅丽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怀疑,认定眼前的古娜早就痛改前非了。 “我……我也只能依靠他了啊……”古娜带着迟疑的视线不禁飘往那个愿意让她依靠的男人,在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珠之后随即像触电一样逃开。 梅丽没注意到她的不自在,自顾自说道:“依靠厉朗好啊!论狩猎,他可是咱村子里最顶尖的!对你跟小洛又好得不得了!真不懂以前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珍惜?” “你懂珍惜?那还放着廉恩——”古娜噙着坏笑看梅丽瞬间变成一颗红西红柿。 “吼!再聊下去天就要黑了!快点弄烤鸡啦!”现在是梅丽想转移话题了。 就这样,两个言归于好的女人在空地的另一头忙活起来,迫不及待想吃烤鸡的人也赶紧凑过去搭土窑生火,至于厉朗则是继续待在原地,他的嘴里啃着烤鸡,一双发亮的眼睛却紧紧锁定在某个格外忙碌的黑发女子身上。 “厉朗,你变了。”廉恩凑过来,一**在厉朗身边坐下。 他本来就没指望从厉朗这样的闷葫芦身上得到响应,所以收到厉朗一个眼神之后,就自顾自地接着讲下去。 “以前你对古娜的好,给我感觉纯属尽到你应尽的道义责任,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她,好像无时不刻都想看到她,甚至相信她、支持她所做的每件事。” 廉恩把一个上午观察出来的结果,叨叨絮絮地对着厉朗说出来,后者没什么反应,好像只顾着吃。 怎料,就在廉恩模模鼻子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吃得满嘴油光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她是我的妻子。” “嗯?”廉恩一下子没听清楚,等他听清楚以后又是一愣。“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你这么承认她是你的妻子?也对!她现在这样才真正有个为人妻母的样子嘛!” 廉恩说完就点点头,很是满意自己的解释。 厉朗嘴里咬了块肉没说话,只把黑得发亮的眼珠子调回某个身影上,似乎是把对方当成了比美食还更值得扞卫的宝物,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第十二章 第七章 日正当中,厉朗家的厨房准时传出饭菜香,厉洛也准时带着玩伴溜进家门。 一路喊着阿娘的小表头一踏进厨房,立刻不由分说就冲上前抱住迸娜的大腿,幸好古娜早有准备,不然早晚给吓出心脏病。 “瞧,小洛现在跟你可亲了。”梅丽在一旁笑看母子俩的互动,古娜闻言对她笑了笑。 自从那天狩猎之后,她跟梅丽就变成朋友了。不把她当情敌看的梅丽果真可爱许多,不但在外面会替她辟谣说话,让她走在路上不必再担心被人白眼,还趁着男人们出去打猎的时候,常常来家里跟她作伴,今天也不例外。 古娜知道她是想学做菜,也不打算藏私,心想就当收一个学徒吧,要不是知道这地方的人实在穷,没钱学才艺,她说不定还能开班授课赚点外快呢!不过回头想想,没外快赚也没关系,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压榨自己来成就别人的古娜了,现在的她每天都过得很惬意,唯一的烦恼就是变换菜色而已,简直幸福得不可思议,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随着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她越是觉得这里比起二十一世纪的家让她更有归属感,特别是看着厉洛这对父子的时候…… “梅丽阿姨。”厉洛乖巧地叫人。 “乖。”梅丽模模他的头。 被模头的孩子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古娜的身上,软软地喊着:“阿娘好香!” “阿娘哪里香了?香的是这锅卤猪脚吧!”古娜放下汤勺,抓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就弯腰给玩得满身大汗的“儿子”抹脸。 等打理好厉洛,她看看杵在一旁同样满头大汗的大男孩,立即拿来另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男孩接过去却只是抓在手里不用,然后就拿着一双复杂的眼神盯着她瞧。 “怎么,怕我在帕子上下毒啊?那怎么不见你防着我的饭菜,还敢天天来让我喂食?”古娜故意取笑道,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在意男孩对她的戒备。 听厉朗说,这个当日在村长家把厉洛紧紧护在身后的男孩叫珀风。他的父母亲当年是私奔,从外地搬来这里的,却没想到在他七岁的时候,父母亲双双病笔,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住在原来的家里,也不肯让其他村民接去照顾,善良的村民们只好尽可能给他捎些东西,确保他衣食无虞。 厉朗自然也是对他照顾有加,早熟的珀风更是亦步亦趋跟着厉朗学习狩猎,连带着跟厉洛也亲如兄弟,说是百般呵护也不为过。想当然耳,他对于厉洛失职的母亲绝对是很有意见的。 所以她完全可以理解珀风的心理,甚至还挺喜欢他的,瞧他都是个小少年了,还肯天天陪着厉洛这个小屁孩玩就知道他心地不坏,有他陪着厉洛,她很安心。 “谁稀罕让你喂食!”珀风倔强地一扭头,正前方就是一锅香气四溢的卤猪脚,他鼻尖动了动,随即一副吞了苍蝇的冏样。 古娜暗自偷笑,正想开口,一脸天真的厉洛就插嘴道:“小洛稀罕啊!” “真乖!阿娘这就喂食你!”古娜疼爱地捏捏厉洛的脸,然后顺手揉揉珀风的头,道:“至于你,算我稀罕喂食行不行?还不快跟小洛去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她趁着珀风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收回手,随即转过身拨弄炖得软烂的猪脚,过一会儿回头再看,珀风已经熟门熟路牵着厉洛去找水缸洗手了,看得她嘴角忍不住贝了又勾。 “小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j梅丽这会儿正满脸好奇地指着边上一个大瓦罐发问。 “喔,那个啊,那是鱼松,我用鲍仔鱼做的,你要不要拿一点回去吃?”正拿着大勺子搅拌炖锅的梅丽抽空看了一眼,便很大方地要把她那天辛苦炒出来的成果送给梅丽。 “鲍仔鱼?那种鱼不是不好做也不好吃吗?而且鱼松又是什么?”梅丽既犹豫又难掩好奇。 “你吃吃看不就知道了?”古挪递过一支汤匙给梅丽。 梅丽接过去,半信半疑地挖了一口鲍仔鱼松放进嘴里,然后她原本皱着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来,褐色的眼珠子也越睁越大。 “这个好好吃啊!真是鲍仔鱼做的?怎么做的?可不可以教我?”梅丽兴奋地丢出一个个问题,惹得古娜失笑连连。 她的反应就跟那天厉朗父子俩头一次吃到鲍仔鱼松一样,只是他们没像她说这么多话,而是默默嗑掉三碗白饭,用行动证明自己有多喜欢这鱼松。 想到这里,古娜不由得笑得更开怀,但一手却挡下了梅丽再挖一勺的举动。 “放进嘴里的汤匙怎能再放进去?这样整罐都会坏掉的。来。”她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空瓦罐,然后再拿个大勺子把瓦罐填满,最后才递给梅丽。 “这罐就给你带回去,以后要吃就挖一点儿出来吃,我想这些够你吃上一阵子了,等吃完了咱们再买个几条鲍仔鱼来做。” “要万一没有余仔鱼呢?因为大家都觉得难做又难吃,连鱼贩都不怎么会卖的。”梅丽现在已经开始烦恼以后没有这么好吃的鱼松可以吃了。 “那用其他鱼做也行啊!不一定要鲍仔鱼。”古娜的话燃起了梅丽的无限希望。 “真的?” “真的。”古娜点点头,郑重向她保证。 “没想到你懂得真多!不过为什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这些呢?而且从来不做饭的你,一做饭就这么好吃,实在太神奇了。”梅丽到现在还以为古娜是大澈大悟了才变了个人,不免会奇怪按照古娜之前爱现的性格,若是知道这些肯定早就四处宣扬了,何必等到现在才秀这么一手好菜? 古娜自然也明白梅丽为何有此一问,心中暗自叫苦,这梅丽如果能像厉朗一样当她是失忆了,看她现在这么爱做菜又做得这么好吃也不会追根究柢,那她就不用烦恼要怎么回答这问题了。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做过饭,而且做得一样好吃。”一道声音蓦地介入两个女人之间。 原来是外出干活的厉朗回来了。 “真的吗?你吃过小娜做的饭菜啊?这怎么跟小洛说的不一样呢?”这么追问的梅丽自然是难以置信,然而古娜脸上的惊讶也不比她少。 那个古娜原来也会做菜啊? “那是小洛出生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对煮饭有兴趣,做了几次,后院那些东西也是她要我种的,说是药书上写的,吃了对身体好。”厉朗脸上有淡淡的缅怀,让一直盯着他的古娜油然而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其实很爱他的妻子吧?而他的妻子并不是她…… “真有这种事啊?我们怎么都没看出来呢?”梅丽皱着眉头,好像想破脑袋都想不起古娜有这么温柔贤淑的时候。 “她个性比较别扭。”厉朗唇角微勾,显然不以为这是个缺点。 “是闷骚吧!”梅丽毫不客气地取笑就在现场的话题主角。 “当我不在是吧?”古娜瞪大眼睛,作势要生气,结果反倒被梅丽推了一把。 “那你说说,你怎么在小洛出生之后就变这么多?照理说,当了阿娘应该更想做菜给孩子吃才对吧?”梅丽说道。 “呃,我……我……” 古娜我了个老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求救地看向厉朗,无奈后者一副眉心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难道她要说她其实不是他们认识的古娜?这她跟厉朗早说过了,但他显然打死不信,还当她是失忆了,梅丽又怎么会轻易相信? “我——我有产后忧郁症?”她的口气其实更像是个疑问。 哎呀!没办法!这是她唯一能想到一个女人生产前后性情大变的原因了啦! “产后忧郁症?那是什么?一种病吗?”梅丽立刻发问,显然这时代还没出现过这一词。 “对,就是一种病,简单来说就是生完小孩之后看谁都不顺眼的病。”她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了。 “……那你之前病得真重。”梅丽这话成功赢得古娜的一对白眼,但她毫 不在意地继续问道:“那你是打哪得知这种病的?以前也没听像你阿爹这样的大夫说过呀!” “呃,是很久以前我从某一本医书上看来的。”她阿爹既然是大夫,家里有医书应该也很合理吧? 果真,梅丽就点头如捣蒜,完全相信她的说词,至于厉朗,他有怀疑过她的话吗? “那照这样看来,这种病是会好的啰?还会不会再发作啊?” “应该不会吧……”古娜干笑一声。 这也得等她真的生过小孩才知道啊——呸!谁说要生了! “不过你现在这样不像是生病痊愈,更像失忆呢!我看你有好多事都忘了啊,廉恩说你还问过他小洛是谁呢!” “呃,这算是……后遗症吧?呵呵呵。”她也只能打哈哈,准备蒙混过去。 可是梅丽就像好奇宝宝一样,嘴巴一张似乎还有问不完的问题,让古娜看得不由得心底一凉,面色发苦。 “梅丽,廉恩在你家等你。”沉默已久的厉朗忽地开口。 看梅丽脸皮一红,手忙脚乱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匆匆离开了,刚刚还苦着脸的古娜立刻笑逐颜开,感激涕零地看着有意无意替她解围的男人,发现他也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时,她就觉得脸上热热的,心跳快得不得了。 “你……我……你真的相信我有那什么忧繁症吗?”她很好奇,他是不是她现在说什么都照单全收?那如果她再跟他强调一次她不是他妻子,他说不定也会信呢? “不相信。” 咦? “那你刚刚怎么不拆穿我?”还让她继续把梅丽骗得团团转。 “你失忆是事实,其他不重要。”他答得理所当然,听得她阵阵无力。 原来他真当她是失忆了才纵容她胡说八道啊?这也就是说,他还是坚持她就是他的妻子。 唉,好吧。 正当古娜在心里叹息的时候,厉朗毫无预警向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将她牢牢困在灶台与他之间。 没想到男人带点汗味的味道不但不难闻,还令她心头小鹿像闻了迷魂药一样神魂颠倒,呼吸又开始紊乱了。 他该不会是终于憋不住了,想在这里对她这样又那样吧?那怎么行?孩子待会儿就会进屋了……不对不对,就算孩子不在也不行啊! 占娜偏过发热的脸,结果视线一落到他强壮的手臂时,她大脑竟然又开始浮想联翩? 那一晚,他也是用这双强而有力的手将她困在身下,然后…… “你煮了什么?” 他的声音似申比平常更沙哑? 不,他没有。人家他只是好奇锅里有什么东西,她才是那个欲求不满的**狂! “咳!我也没煮太多啦!就做了卤猪脚,你跟小洛爱吃嘛!然后还煮了一锅萝卜排骨汤,待会儿可要多喝点。人家说冬吃萝卜夏吃姜,现在刚入冬,吃萝卜不但对身体好,喝热汤还能暖胃……”一紧张,她的废话就特别多,只是讲到一半就被他异常闪亮的眼神给打断了。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长得跟颗西红柿一样。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气,认真看着你的男人更是帅到天理不容!她脆弱的心脏都快蹦出喉咙啦! “冬吃萝卜夏吃姜。”他莫名复诵这句话。 “这句话怎么了吗?”她满头问号。 “这话……你以前也说过。”他眼里的怀念让她心房的骚动彻底平静下来。 原来他还是盼着原来的妻子恢复记忆啊……看来他对他的妻子用情至深,如果他那个逃跑的妻子回心转意,那她肯定是没有胜算的了。 古娜随即就为这想法猛一甩头。 她要胜算干嘛!她才不会对他—— “别这样,会伤到自己。”他的大手将她摇晃的脑袋瓜稳住,眼里的情绪一下子就换成满满的温柔,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她连忙别过头,悄悄咬紧下唇,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对这男人放感情。 下定决心,她状若无意地转身背对他,一边搅着排骨汤一边道:“你也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待她拿过一个海碗,正准备盛汤的时候,一只大手立刻从后面伸过来代劳。 “我来就好,小心烫着。”他无比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汤勺。 当了多年厨师的她哪有他说的这般娇贵,不过她还是果断地把另一手的碗公递出去,准备退到一边纳凉。 没想到,他的一只手在碰触到她的指尖时就不动了,另一只手也放下汤勺,一起覆上她还捧着汤碗的双手。 她的心脏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而剧烈跳动着,一时之间也忘了抽出手,就任他用格外温暖的掌心牢实地捣着。 “手怎么这么冷?”厉朗眉头紧蹙,好像发现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一样,不过就是她的手比平常冰冷了一些而已嘛! “大概是刚刚洗菜的时候,凉水模久了的关系,没事的!”她不在意地笑笑。 初冬冷风吹抚过的水虽然凉,不过以前当学徒的时候,她都能用布满浮冰的水洗螃蟹洗到冻伤了,双手温度低了点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以后我出门前会帮你洗好。”他如是说着,双手又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为她取暖。 古娜闻言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眨去眼里的湿润。 明明他要暖的是她的手,怎么先暖起来的会是她的心呢?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好过,而这人只是错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 “不必了!我做菜很看心情的,你出门前我说不定还没决定好要做什么呢!”她边说边动动手,示意他放开她。 她相信他一定可以意会她的意思,果不其然,他立刻松动掌心,让她的双手得以重获自由,然而这份自由维持不过短短几秒钟,就又被熟悉的大掌给收回去了。 “你这是在干嘛?”她没想到他会把汤碗搁在一边,只为了更完整地将她的手包覆在他的掌心里。 “这样暖和得比较快。”他振振有词。 “我说了没事……”她低声嘟囔,却没再想挣月兑他的手,反而是抬起眼睛与他对望。 这样一来,她更真切地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热度,不但暖和了她的一双手,更让她的一颗心犹如蓄势待发的火山,躁动不已。 她发现自己急需一个东西抚平剧烈到会疼痛的心跳,而那东西或许正是他逐渐靠过来的嘴唇…… “阿爹!阿娘!可以吃饭了没有?” 厉洛稚气的嗓音犹如一记闪电,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一下子劈得烟消云散。 “当、当然可以了!还还还不都怪你们,洗个手洗这么久,饭菜都要凉了!”涨红脸的古娜结结巴巴地把责任推卸到两个小孩身上。 “是珀风哥哥不让早点进来。”厉洛噘着嘴,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瞪着罪魁祸首,然而他的珀风哥哥却只是不以为意地一耸肩,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厉朗跟古娜之间转来转去,看得人都要心虚了。 当然,心虚的只有古娜,从厉朗的脸上找不到跟心虚有关的情绪,只有满满被坏了好事的不爽。 因为当家男人很不爽,所以来白吃白喝的某小表就被人用各种理由拦截到手的卤猪脚,始终吃不上一口,于是乎,餐桌上不爽的人就变成了两个。 古娜对此毫无知觉,她甚至连吃进嘴里的饭菜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被打断的那一个吻。 噢!她再不好好控制感情就糟了! 第十三章 第八章 这一天,古娜一如既往窝在厨房,双手正忙着揉面团。 她向来习惯一边做菜一边想事情,只是今天她想的不是什么事,而是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厉朗。 想起厉朗,她就忍不住要微笑。 他对她真的好好。自从来这里当他老婆之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养尊处优。虽说还要煮饭,不过那是她的兴趣不算苦差事,再说,剁肉馅这种体力活,或是去毛剔骨的麻烦事都给他捡去做了,她根本就不觉得累,反而还觉得自己太闲了呢!他如此体贴呵护,连端汤这种事都舍不得让她做,她真不敢想象以后要是没有了他…… 会习惯的——古娜告诉自己。她过去可以没有他都活得好好的,以后分开了自然也活得下去,她只要从现在开始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只不过,感情又不是盐巴,岂能由她决定放多放少啊? “在做什么?”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会儿说话的不是谁,正是刚起床的厉朗。 他迅速站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形极具存在感,让她忍不住分神盯着他看。他的样子明显已经洗漱过了,仪容相当整齐,只除了身上的睡衣还没换掉。 虽说是睡衣,其实也就是薄薄的一片兽皮而已,随意地系在他劲瘦的腰际,让他健美的体魄一览无遗。 瞧那些深浅起伏的肌理线条分割出迷人的胸肌、月复肌,以及从腰侧没入下月复的人鱼线……简直是引人犯罪。 舌忝舌忝发干的嘴,她依稀记得那一块块古铜色肌肉的触感和温度,这让她很想模上去,确认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正确——噢!停! 意识到自己邪恶的念头,古娜赶紧把视线溜回手里的面团,十根指头使劲地搓圆捏扁。 教你引人犯罪!教你性感撩人!教你这有妇之夫勾引她这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良家妇女! 没错,她就是把面团当成厉朗,把看得到吃不到的怨念统统发泄在上面。 “这很费力气?”他温暖的指月复随着问题抚掉她额上的汗珠。 “还好。”她总不能说是他让她紧张到出汗吧! “我来吧。”毫无自觉的男人又往她靠近一步,让她有种被他锁在怀里的错觉。 “咳!你会揉面团?”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会。” 那还说要帮她? 见她狐疑地挑起眉,厉朗反倒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你教我,我今天一定学会。” 瞧他这般自信,她心里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他的学习能力。在这地方待得越久,她就越清楚厉朗这人不简单。 梅丽告诉她,厉朗其实也不是本地人。约莫在十年前,他忽然一个人到这村子里住下来,身上没多少钱,狩猎能力却是十足教人惊艳,拥有许多村民不知道的绝技,而这就足以让全村人接受他了。 被村民接受之后的厉朗对他的来历也很坦然,说自己出身城里不错的世家,因此接受过专业的狩猎训练,但因为家中变故,才不得不离乡背井,也说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今后也不打算再回到城里了。 村民自然不知真伪,但是时间验证他所言不假,的确都没见谁来找过他,他就像他自己说的只是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国家通缉的逃犯,所以大家就更放心地接纳他了。 梅丽还说,虽然厉朗没有富家子弟的光环,但在村民心中,狩猎能力才是挑夫婿的标准,而能力卓越的厉朗无疑是全村待嫁闺女的丈夫首选,这也就是为什么“古娜”的父亲会趁着一次厉朗被猎豹重伤,需要他救命的时候,趁火打劫要求他迎娶自家女儿的关系。 他们的婚姻关系,说穿了就是一桩强买强卖的交易吧?那他怎么还是对被人硬塞过来的妻子这么好呢? 这问题古娜一直想不透,不过她身边那位好强的男人也不容许她继续把他晾在一边,一双大手闷不吭声就把她手中的面团给抢过去。 古娜吃惊地一抬头,就看满脸不服的男人装模作样地把玩手中的面团,当下真是好气又好笑。 “你当这是在抛绣球啊?哪有人这样揉面的?”她说。 “抛绣球?”他问。 “就是把球丢出去,谁接到你就嫁,不对,是你就娶谁!”她一想到高头大马的他装扮成古人模样,对着一群痴女抛绣球的样子,就忍不住噗哧一笑。 她一笑,他的眉心就打结了。 “我有你就够了,不抛绣球。”他说完就不玩面团了,而是无比认真地凝视她。 尴尬!这人说情话都不会结巴的吗? 脸一红,古娜从他手里抢回面团,啪地一声放回砧板上。“再聊下去,中午就没东西吃了!这儿我来就好,你看是要再睡一会儿回笼觉,还是去珀风家把那两个孩子都带过来吃饭都好。”她说着就自顾自揉起面团,没再看他一眼。 “我不想睡觉,孩子时间到也会自己回来,不用我去接。”厉朗说完又一次把面团抢到手里。 看来不让他做,他是不会罢休的。 这个认知让她又想叹息又想笑,最后还是决定顺他的意了。 “给我,我先做一遍给你看。”她朝他伸手,这回他倒是听话的把面团交出来了。 面团一到手,她就放回砧板上使劲搓揉,揉没几下,急着表现的某人就又把面团抢回去了,随后就依样画葫芦,结果一下子就把面团压得扁扁的。 “哎,不是用手掌压扁它!是用这里——”她耐心地在自己手掌跟手腕的连接处比画了下,然后又把面团拿回来做示范。 “看清楚了没有?来,你做一次给我看。”她把面团交给他,见他有点迟疑不知从何下手,她也没嘲笑他,反而很自然地钻进他身前的空隙,把自己的手掌压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动作。 “就像这样,用手掌根部的力道去推才对。”她在自己的掌根施力,连带着也让他的掌根深陷面团之中。 “中午要吃面?”他就跟这里其他人一样,只知道面团能做出面条。 “不吃面,吃饺子!想吃吗?”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 “想。”他的回答果真在她意料之中。 每次见他这般无条件信任她,吃她做出来的所有东西,她就觉得好开心,一开心,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 “你们只把面粉拿来做面条实在太可惜了!这东西还能拿来做饺子皮,也能做面包、做馒头包子,能做的可多着呢!等小洛生日到了,我还能给他烤个蛋糕!” “蛋糕?” “是啊!不然你们这里都怎么庆祝生日的?” “生日要庆祝吗?” “这倒也不一定,不过我喜欢过生日。”以前生日就是她难得享有跟妹妹同等待遇的大日子,收礼物吃蛋糕,好不快乐,她当然喜欢了。“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他的问题让她有点惊讶。 原来他也有不了解他妻子的地方?不过这里的人不过生日,不知道彼此的生日也是再正常不过。 “我的生日在二月一日。”想到这里的历法跟现代一样,她便不假思索地答道。 只见他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才道:“跟小洛一样。” “真的吗?”她很意外,但随即又想到一件她更在意的事。 “这样说来,到了春天的时候,小洛就满六岁了吧,这里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才上学?呃,我意思是去一个地方读书习字什么的……” 这孩子的教育问题不能不管啊一^唉!厉洛又不是她的亲儿子,她连对他的母爱都控制不住,还谈什么控制感情啊! “村子里有专门的地方教孩子认字,不过都是七岁才送去。小洛还能等,但珀风……” “珀风怎么了?”难得见他欲言又止,勾起她无限的好奇心,再说她也喜欢珀风这孩子,自然要关心一下。 “村子里年满十五岁的男丁在三年内都能自由选择进城参加狩猎比试,比试成绩优异者得为国家栽培重用。珀风那孩子天资优异,却拖了两年,再不去的话就可惜了。” “那当然要去了!不过他为什么拖了两年啊?” “国家律法规定,参加比试的孩子至少要有一位亲属陪同,举目无亲的珀风不符合资格。” “这是什么烂规定?!那照这样说来,孤儿不就永远没有出头天的机会了?照你们这里的生存法则,没有家长照顾的平凡孩子说不定才能激发无限潜能呢!柄家订了这样的规矩,不就是变相保证只有那些生下来就有钱有势、有能力接受专业训练的官宦子弟才能平步青云、风生水起?真是烂透了!”古娜说完看他一眼,发现他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看,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太激动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她就是对这些孩子很有爱,不行啊! “你们这里能领养吗?如果可以,你怎么不领养珀风?我看珀风黏你黏得紧,肯定不会反对当你儿子。” “他愿意,但律法规定必须夫妻双方同意才得领养。” 也就是说,以前是因为“那个古娜”反对才领养不成的了?幸好现在是她这个古娜当这家的女主人,趁机做点好事当然没问题。 “那这两天我跟你就去把手续办一办,该带他进城就带他进城呗!”她口气轻松得好像这件事跟时间到了要吃饭睡觉一样自然得很。 在他应声之后,两人四手又揉了几下面团,她见他已经上手了便想完全交给他来做,抬头正想交代两句话,谁晓得他也正好低下头,两个人的嘴巴竟然不约而同贴在一起,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够惊心动魄了。 古娜慌张地往后退一步,战战兢兢地迎视晶亮异常的黑瞳。 “呃……我去整理下院子,你照这样子把面团揉光滑了,再叫我进来。”她故作镇定地交代完毕就想逃跑,哪知道厉朗的动作比她更快,三两下就将她困在自己身前。 “ㄋ——”她连个字都还没说清楚,唇舌就被人叼了去。 天旋地转是古娜第一个感觉,第二个感觉就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脚。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很体贴地将她抱坐到灶台上,至于砧板、面团被搁到哪里去,就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分神关心的事了。 不过她是不是该推开他才对?嗯……再等一下好了。 古娜迷迷糊糊地想着,双手不由自主环上男人的脖子,就像在鼓励他更进一步一样。 于是,他的舌尖强势地顶入她吐着细碎嘤咛的檀口,灵巧地溜过里头的每一处,勾引着相较青涩的小舌与之共舞。 “嗯哼……”她的手向下滑到他的胸膛上,觉得真的该推开他了,但……她的抗拒犹如螳臂挡车,对他完全起不了作用,反倒是他的手往她腰上轻轻一揉,她就浑身酥麻难耐,甚至发出连自己听了都要脸红的申吟。 跟他这样肌肤相亲就像是得到渴望已久的礼物一样,教她难以自持地拱身向前迎合他,拉近两人的距离。 不过他的手却在这时放开她,没再得寸进尺,她应该要庆幸才对,但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感到失落,若不是他唇舌的进攻依然猛烈,她都要以为他并不想要她了。 然而这样令她心荡神驰的亲吻却戛然而止,只见他忽然从她身后拿出光滑不少的面团,道:“这东西这样算是好了?” 敢情他一边亲她一边揉面团?难怪他的手没空模她——吼!想什么呢!“好是好了,不过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还有,你刚刚对我做什么?我说过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能碰我的!”她说得脸红耳赤,但依然坚持睁大眼睛瞪他,不但瞪,还要推他一把,这才跳下灶台。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气他亲她多一点,还是气他不继续多一点。“你没有允许,但也没有拒绝。要不是为了不耽误你做饭,我还会继续。”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是在怪我啰? 古娜又羞又气,索性转过身,把面团当成他,进行一顿暴打。“你没事干的话就去找廉恩他们,时间到再回来吃饭就好!”别说现在跟他共处一室超尴尬,她刚刚疯狂跳动的小心肝也非常需要没有他的空间喘口气啊! “廉恩说他今天要跟梅丽去逛市集。”厉朗据实以告。 “他们去约会啊?”她一听就来了兴致,刚刚还满到天灵盖的尴尬,瞬间就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给消灭殆尽了。 “约会是什么?”只会打猎养家的老实男人当然不知道。 “约会就是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也算。嘿嘿,看样子廉恩跟梅丽的好事近啦!” “嗯。”他木然地点了下头,看起来像在思索什么大事一样。 她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反正吃饭皇帝大,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啦!“你快去把小洛他们叫回来。我饺子馅一早就拌好了,这皮也很快就可以擀出来,小洛他们回来正好打下手,大家一起包饺子更快也更有乐趣。”她对他交代几句之后,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手头上的活儿了。 “好,我这就去把两个儿子带回来帮他们阿娘。”他说。 “嗯,好,咦?你!” 待她顿悟他话中涵义就再度红透一张脸,抬头想跟他争论,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人影。 算了,争论什么,其实他这么说也没错啊!如果没有意外,她就会一直是厉洛和珀风的阿娘……也会一直是他的妻子。 这样想着的古娜抿了抿还有些发烫的嘴唇,心跳渐渐加快。 第十四章 第九章 尽避古娜已经察觉自己对厉朗的心意,不过厉朗那日的索吻似乎只是一时冲动,之后便再也没有对她做过那样的举动。 她不禁要觉得厉朗似乎对她有所保留,但同时却也在他的凝视中找到跟自己一样的火花,这些讯息交替出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然而领养珀风、进城参加比试的事情接踵而来,她也实在无暇分神想太多,更何况这回她还自告奋勇要一起前往,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其实她可以留在村子里当个“英英美代子”,但是按照她的想法,这进城比试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厉朗又说进城途中跟比试过程都很危险,这样要她怎么安心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啊?所以当然要跟啰! 幸好厉朗也没打枪她,虽然他犹豫了一天才答应,但终究还是答应了,所以出发的这天,她特地起了个大早,不但给全家人做顿丰盛的早餐,还给孩子们做些零食带在路上吃。她还不忘多做一点,分送给同行的其他人。 这同行的其他人里就包括了平常跟厉朗一起打猎的那几个人,有的是因为家里也有适龄男童要进城比试,有的人像是廉恩就只是纯粹陪他们走一遭,说是人多更安全。 也真多亏有这么多人在,傍晚遇到一群野猪的时候才能全身而退,虽然男人们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但没有人因此丧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阿娘,这菇菇好漂亮!肯定更好吃!” 古娜一低头,就见裹得像颗球儿似的厉洛正捏着一朵色彩鲜艳的花菇,献宝似地拿给她。 吃饱饭,她带着两个儿子出来散步,消化消化再顺便找些早餐能用的食材。没想到他们决定扎营过夜的地方附近就有不少菇菌,她立刻决定明天早上喝香菇粥,所以就让厉洛、珀风两个小表一起帮忙采集,结果居然给他们找到这种不能吃的毒菇。 她笑着蹲子,捏捏他肉肉的小脸,道:“是很漂亮,不过漂亮的东西多半都不能吃。你帮阿娘摘长得像这样的,好吗?越多越好哦!” 说完,她便从腕上勾着的兽皮袋子里,拿出一颗普通的香菇递给厉洛。 接到任务的厉洛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古娜也不怕他走丢,反正珀风肯定会跟上去。 “古娜,这才刚吃过饭,你让他们采香菇做什么?该不会还要做什么好吃的点心?”走过来的廉恩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刚刚那顿烤野猪全餐还不够你吃啊?我看你吃最多了!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古娜佯怒地白他一眼,见他肩上扛着刚才烤肉用的石板,又道:“你还拿着这东西做什么?不会是要拿回去当纪念品吧?” “就是要带回去!梅丽说了,要我好好看你怎么做菜的,回去都得跟她说,所以这块石板就是要带回去给她看的。”提起梅丽,廉恩的脸皮就泛起红光。 这里的男人实在好纯情,虽然她家某位男人现在连喇舌都做得驾轻就熟的…… “咳!你们这儿很难看到像这样的石头吗?”脸皮也开始发烫的她赶紧把心思转回聊天上。 她刚刚就是看这山里居然有能拿来做石板屋的黑页岩,又有现成的野猪肉可以吃,才让他们撬几块下来做在现代红极一时的石板烤肉,要是这种石板很稀有,那她可得叫厉朗回程也扛一块回家。 “这种石头到处都有,咱村庄附近就有成堆的呢。” “村子附近有成堆的你不拿,偏偏要从现在扛一块石头回家去,你是脑子有洞还是单纯练体力啊?”这会儿古娜的白眼可是货真价实的。 廉恩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搔搔头才说:“我以为得这里的这种石头,烤肉才这么好吃嘛!” “只要是这种石头都行啦!”她这样一讲,廉恩立刻把肩上那块特地洗得干净溜溜的石板给丢了。 “那太好了!这样我回村子立刻去搬一块!以后见到野猪我也不躲了,来一只吃一只!” “吃吃吃……野猪这么好打啊?像你这样要吃不要命,梅丽知道肯定气死!”古娜好气又好笑。 “嘿嘿!”廉恩这下子更不好意思了。 古娜也不当他了,随口问道:“厉朗呢?” 不是她自作多情,只要出了家门,厉朗哪一次不是亦步亦趋跟着她?好像很怕失去她似的。 想到这里,她就有种被人深深需要的感觉,令她好满足、好快乐。“厉朗说去另一头找点药草,毕竟大伙儿刚刚因为野猪弄出来的伤口还是得敷药包扎比较妥当。” 古娜明白地点点头,不免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这才走不到三分之一,就遇上那群野猪了,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野兽等着我们呢!” 她没想到进城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她刚来到这世界时最先“抵达”的森林,更想不到这座看起来很平静的森林除了疯狂的巨兔之外,还有进击的野猪,真是吓死人了! “放心吧,咱们人多势众,成群野猪都能打跑了,之后也不会有事的!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很好奇,当初你一个女人家是怎么在这林子里来去自如的?” 幸好她知道廉恩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不然还真以为他又要跟她翻旧帐呢! “我也好奇啊!都说我忘记了嘛!”古娜一脸无奈,只能拿失忆的借口出来搪塞了。 “不过说不定当时我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比如野兽不喜欢的气味,所以它们才没找我麻烦。”就像撒石灰防蛇接近一样,她猜想。 “气味?”廉恩忍不住凑上前嗅了嗅。 “哎呀!我现在身上要是有的话,刚刚还会被野猪追得那么惨吗?”她再翻一个大白眼。 “也对。不过你说的这种东西我倒是听过,传说沿海渔民都知道怎么让野兽退避三舍,当年知道珀风一家是从渔村搬来的时候,我们有求证过珀风的阿爹,证实那帖奇药已经失传了。话再说回来,如果你以前就有那种东西,哪用得着在村子里等这么多年才有所行动?” 村里人都说古娜自从生下厉洛之后就满嘴胡话,不认丈夫跟儿子,她身上要是有那种宝物,岂会等到厉洛都长这么大了才走? “如果有,那肯定是有人给我的啰!”这是她的直觉反应。 啪! 一个声响把古娜跟廉恩的注意力转到另一边,就见珀风脸色怪异地杵在那里,脚边是他自己的竹篓跟散落一地的香菇。 “啊!香菇都掉地上了。”随后出现的厉洛着急地蹲在地上,珀风闻言也赶紧蹲下收拾。 古娜和廉恩见状自然也是上前帮忙,很快就把香菇都捡起来放回竹篓里了。 “都脏掉了。”厉洛不开心地盯着沾满泥土的香菇。 “没关系,洗洗就干净了。”古娜安抚地拍拍厉洛的小脑袋,转而问廉恩:“这附近有水源吗?” “有!往那边走,尽头就有一条溪,我刚那块石板就是在那儿洗的。不如我陪你去吧。”廉恩边说边指着右边的羊肠小道。 “不必了!这小子闯的祸,自然得他自己收拾!要是有什么飞禽走兽,就当给他磨练技艺。”古娜指指珀风。 “好吧,反正也不远,要真遇到什么应付不了的野兽,就赶紧跑回来,知道吗?”廉恩显然对珀风的能力是极有信心的。 “知道了。那麻烦你帮我带着小洛一会儿,谢谢。” “自己人还说这些干什么!”廉恩爽朗地一摆手,就带一步三回头的厉洛回去扎营的地方了。 古娜见状也安心地领着珀风往溪边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珀风,当初帮助……我离开村子的人是不是你?”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古娜才对明显不安的珀风这么说道。 “你都想起来了?”珀风的脸色这下更白了。 “没有。是我猜的。”她实话实说。 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由,足以解释为什么珀风一开始见到她会有这么深的敌意,在看到她跟厉朗父子感情越来越和睦之后,那份敌意又转变成令她不解的忧虑跟恐惧,时不时从他看她的眼神中泄漏出来。 这些谜团终于都在今天得到解答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我是小洛的阿娘啊!我离开之后,小洛不是很伤心吗?”他是厉洛的好哥哥,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 “小洛是会伤心,但总好过有一天死在你手里!” 珀风的指控让古娜吓了好大一跳。 她没想到厉洛的生母会这么残忍? “你以前总是趁朗叔不在的时候把小洛打得遍体麟伤,有一次还逼他去爬树,害他摔下来险些连命都没了。就是那一次,我才决定一定要让你离开他们。我本来想骗你进森林,让你被野兽吃掉,但我不想小洛知道以后怨恨我,所以我才拿了我阿爹以前留下的一种粉末给你,只要把它涂抹在身上,野兽就不敢靠近。” “那粉末是不是你廉恩叔说的那个奇药?你阿爹有那种药,怎么不敢让人知道?”她偏头表示不解。 “因为当年就是那帖奇药害得我们渔村被灭,阿爹不敢给人知道他身上还带着一帖,就这么放着好几年,我没见阿爹用过,也不知道那药有没有效,一直到后来,听村里人说在城里见到你,我才晓得那粉末是有用的。”珀风终究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自知瞒不住之后就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大概也是被罪恶感折磨得不轻松吧?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如果你要把这些告诉小洛还有朗叔,甚至要我现在就离开你们,我也无话可说。”珀风神色黯然的垂下小脸,彷佛已经预见自己的未来。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说出去,这事情还能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古娜表情神秘地提出交易。 “什么事?如果要我伤害朗叔跟小洛,那是不可能的。”珀风似乎还怕她不是真的失忆了,想趁机图利。 “谁要你伤害他们了?我是要你永远陪着他们!”古娜感到既无奈又安心,至少这说明了珀风肯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陪着他们?” “对。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不见了,你答应我做到这些,帮我确认他们父子会好好的生活下去。好吗?”越讲,她的心情就越沉重。 她的确有想过,原来的古娜倘若爱慕虚荣,那肯定是不会愿意陪厉朗父子过苦日子的,那她便可不必担心自己哪一天必须将手中的幸福还回去。她该担心的,是老天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跟她玩这种穿越时空的游戏,到那时候,她或许连好好跟他们父子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忽然消失不见?你还是想离开吗?”珀风焦急地扯住她的袖子。 古娜顺势将他一把抱进怀里,叹息道:“我不想离开啊!”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哪里舍得走?可是…… 第十五章 “那你为什么还说这些话?”珀风没有推开她的怀抱,反而紧紧抱住她的肩膀,对她的情感可见一斑。 这让她更想哭了。 上天不会这么残忍,送她到这里体会到幸福的滋味之后,又恶劣地把她带走吧?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会心碎得痛苦死去的。 “那是因为——”深吸一口气,她把喉口的哽咽咽下去,故作开朗地道:“我在测试你啊!不然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长子、小洛的哥哥了,连这种事都做不到的话怎么行?没想到你真情流露,这么舍不得我啊?” “你!”珀风闻言一把推开她,面瘫脸先是涨红成一片,最后翻黑,成了一个小包公。 “噗哧!”古娜没良心地喷笑出声,惹得原本就恼羞成怒的珀风这下更是气炸了,直接掉头就走。 “欸!香菇都还没洗呢!你要走去哪?”古娜带着坏笑的呼唤只让男孩的脚步加快,直到看见找过来的厉朗才停下。 “我来洗。你先回去。”前面那句是对古娜说的,后面那句是对珀风说的。 珀风听了就离开了,徒留古娜一人面对厉朗。 她怎么觉得他的神情有点古怪?吓!懊不会他刚刚都听到了吧?糟了!他真要是追问起来,哪会像珀风那个小屁孩这么好打发? 这样想着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厉朗随后就神态自若地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竹篓,见他什么都没问,蹲在溪边静静干活的样子,她才渐渐安下心来,不过当她的视线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臂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的手受伤了,还是别碰水,这些我来洗就好。”她说着就要夺过他手里一竹篓的香菇。 厉朗当然不让,大掌抓起几朵香菇就放进溪水里搓揉,他的动作稍嫌笨拙,显然是不擅长这种事,果不其然,稍后就有两朵香菇随波逐流去了。 “照你这样洗法,这一篮子香菇还能有剩吗?”古娜好笑地说道,一手轻轻扯住竹篓边缘,见他不跟自己抢了才整个拿过去。 “要像这样洗!”她说着就把半个竹篓泡到水里去,一手伸进竹篓里搅。 这方法省事又有效率,只不过因为弯腰的缘故,挂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极为碍眼,让她不得不先停下动作,好把项链塞回衣襟里,怎知一旁沉默的男人忽然一个箭步向前,把她的项链抓在手里细细端详。 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拉近两人的距离,也让她不由自主地脸皮发烫。 “你干嘛啦?”她脆弱的心脏禁不起这般调戏好吗? “我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一直坚持自己不是我的妻子。”他拧眉反复翻看项链的样子让她心生不安。 “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提起这件事来了?”她脸上的热度一下子消退不少。 难道是他的正牌老婆带着正牌传家项链回来找他了? 这样一想,她的脸色就更白了几度,厉朗却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可知道,这条项链就是证明……” “这条项链真的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什么传家之宝。”她摇摇头,苦笑道:“虽然现在的我已经不想否认自己是你的妻子了,但我还是不能欺骗你……我真的不是她,不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古娜。” 她欲言又止,因为不晓得他到底听不听得进去。 “你如果不是她,那你又是谁?”厉朗平静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听听她的说法。 “我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我原来的世界,不用打猎,不用担心被野兽吃掉,我们都需要工作才能赚钱糊口,我的工作就是厨师,专门做菜给人吃。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还被你们当成那个古娜,我更不知道我后来会在这里找到回家的感觉,这么乐意当小洛的阿娘、当你的——” 她猛地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这故事编得挺好的,我最喜欢最后那一段,你应该把它说完。”他的表情渐渐露出笑意,在她看来实在是坏得可以。 难道他刚刚故弄玄虚只是为了骗她告白吗?无聊!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对吧?”她横他一眼。 “你是我的妻子这个事实不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厉朗笑容稍敛,眼神有着不容质疑的认真。 认真相信她是他的失忆老婆?什么嘛! 古娜闻言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算了,本来就没指望有人会信她穿越时空啦!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如果我『失忆前』真像梅丽他们说的那样坏,你为什么会对那样的妻子这么痴情?而且你不是迫于无奈才娶我的吗?”其实是被虐狂吗他? 不料,他却矢口否认:“谁说我迫于无奈?没有人能勉强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哪怕是要我死。” “那你怎么会娶一个全村光棍都不想娶的刁蛮女?” “刁蛮只是保护色,事实上以前的你很自卑,常常偷偷躲着研究药书,想帮家里重振门风,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你爹,就是撞见你正在辨识药草的我。” “你就这样对我有好感了?”原来他的婚姻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做基础的?“算是吧。你的个性的确难缠又别扭,可是我却渐渐在意起你,渐渐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人,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没有拒绝你爹的要求的原因。虽然外人对我们的婚姻有所误解,但我们自己过得很幸福就好了。”他眸中有着对过去的怀念。 “你很想……那个我吧?”他要的应该也只有那个她…… “我的确想念过去的你,但现在的你更让我放不下。”厉朗这样告诉她。噢,身为一个原始人,他真的太会说情话了! “那如果……假设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后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你面前,还能证明她才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古娜,你会怎么做?选她还是选我?”她想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胜算有多大? “我要的只有你。”他斩钉截铁的回答,终于将她最后一点的疑虑消除。 “算你会讲话。”她傻傻地笑了笑,孰料粉女敕的脸颊冷不防被人偷亲一口。 “你?!”她捣着更加红润的脸颊哑口无言。 她现在才发现,从晚饭过后到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整个人的感觉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尤其是对她的态度,似乎再也没有了束缚。是她的错觉吗? “我认定的妻子从来就只有你。”他说完又趁她不察再偷一个吻。 “你还来?”古娜佯怒的骂他一句,两颊涨满娇羞的粉色,却没有把他推开。 上一世她对袁厉朗的爱慕总是带着一种不确定,然而到了这一世,跟这野人似的男人一起生活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爱情。她甚至觉得她过去对袁厉朗的魂牵梦萦,其实都只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渴望,好像她本来就该属于这里。 当然这些猜想永远都不会获得证实,不过她爱上他这件事绝对无庸置疑。 “我认定的人……也只有你。”她忍着满腔羞涩,大胆地对他告白。她这番话让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面露狂喜,热烫的唇舌立刻采取行动,压上她的唇瓣就是一阵热辣的舌忝吻,弄得她脑袋发昏,什么都没法子再想了,迷迷糊糊之间,就只听到他说什么他们的约定可以不算数之类的话。 他们的约定?什么约定?她印象中跟他有过清楚约定的就只有——不准碰!不准碰!不准碰! 那他现在不会是想碰……噢! “谁说不算数的……我说不准,还是不嗯唔……” 唇舌被人强势霸占住的古娜艰难地吐出抗议,双手却紧紧揪住厉朗身上的兽皮背心,一点也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 这就叫口嫌体正直吧?她脸红红地想着,身体继续诚实地放任男人攻城略地。 她以为他只是想要玩亲亲,再多也只是手脚占占便宜而已,然而抵在身前的暧昧形状却告诉她,他要做的可不仅于此。 “不行!有人过来看到怎么办?!”她推开他,下一秒却被他更紧地搂在怀里,浑身上下每一处曲线都紧贴着男人炙热的身躯。 “放心,我刚刚已经交代过,谁都不许过来这里。”他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得意。 “你交代这些干嘛?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在这里……”吼!这要她怎么回去面对那些乡亲啊! “我们是夫妻,这很正常。”他根本毫无悔意。 “这里是荒郊野外耶!哪里正常?”古娜羞愤欲死,只想逃跑>然而男人粗壮的手臂却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快步走到一块巨岩后方。 虽然这块岩石足足有两个厉朗高,巨大得能将他俩的身影完全遮住,的确足够隐密了,但她还是会害羞啊! 但男人的利落手脚根本没给她时间反应,唰地一声之后,她的一片裙就自动解体了,瞬间成了两人身下的“野餐垫”。 脑袋一片空白的她直到下半身凉飕飕的才反应过来,不过初冬的凉意仍无法使已火热的两人冷静下来。 …… 她想她的确爱他爱昏了头,却也清楚他可能永远都会当她是他无缘的正牌老婆,不过她已经不在意了,她现在只盼望在她被迫离开这个异世界之前,能够好好把握住每分每秒与他在一起的时间。 更何况他口口声声说只要她一人,那么以后就算那个古娜真要跟她抢,她也绝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轻易将幸福拱手让人了。 “还好吗?”他的嗓音透着情事过后的沙哑,让她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耳朵听了都会怀孕”。 “嗯。”她羞涩地点点头,软着身子让他抱进怀里。 他先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就开始细心地帮她穿戴整齐,完全不管自己还光着身子,只想先照顾好她。 看他这样温柔体贴,她就又一次在心里替他“前妻”感到可惜。 那个古娜居然看不起他,抛夫弃子去找有钱有势的男人,到底是哪根筋有问题? 对她来说,一个男人有一百块只愿意给她十块,跟一个男人只有十块,却愿意给她全部,后者更令她动容。 厉朗就是这样的人。跟着他是买不了金银珠宝,但他绝对会倾尽所有对她好,哪怕是自己还饿着都会确定她已经填饱肚子了。有这种丈夫,夫复何求?再多金山银山都比不上这座稳稳的靠山啊! 不过也幸好那个古娜这么不识货,才轮到她这个穿越时空的冒牌货来捡便宜啦! “想什么这么高兴?”把自己的衣服也穿上的男人发现她嘴角的笑意,动手捏捏她的脸颊之后才抱着她站起来。 她为两人之间一种不可思议的亲昵感到脸红,也深深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别忘了那一篓香菇啊!明早给你煮香菇粥喝,再揉点面皮,剩下那点野猪肉刚好能拿来做馅饼……”古娜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个没完,也不等他的响应,反正她知道他一定什么都说好。 所以说,就算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老百姓又怎么样?他一样能给她这样有恃无恐的幸福啊! 第十六章 第十章 就在有惊无险穿过森林之后,厉朗一行人浩浩荡荡总算抵达都城。一进了城,大伙儿便鸟兽散,各办各的事去,约定好傍晚再回到客栈碰面。 是的,他们这里有客栈。 进城这才不到半天光景,就已经颠覆了古娜对这异世界的所有想象。 她原本以为这个地方到处都跟他们的村子一样,住的都是矮砖房,穿的都是简单处理过的兽皮,殊不知他们也知道盖楼房城墙的技术,就像他们落脚的客栈,就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物,虽然称不上金碧辉煌,但也足够舒适,住宿的费用不贵,还可以用珍奇的兽肉交换,所以他们都打算在城里多待一天再回去。 除此之外,他们这里还有华美的布料衣裳。所以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当初村民看着她身上那件现代晚礼服都不奇怪了,因为那样的衣服在这繁华的首 都里根本随处可见啊!不过这里的价值观到底跟现代不一样,现代“贵三三”的真皮草到了这里是最廉价的兽皮,在她看来并不精致的棉衣织布却是最高档的奢侈品,能穿上的都非富即贵,这也难怪廉恩当时对她的解释这么不以为然了。 不过这些发现都还不是最令她震惊的,最令她震惊的是厉朗。 倒不是他一进城就变了个人,在他身边,她还是有恃无恐,她还是幸福,只是她察觉到在有些人的眼里,他好像不只是一个平凡的老百姓。 如果他是,那为什么现在这群跟他们一家四口擦身而过的人会大惊失色地瞪着他?她看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比城门的守卫身上穿的更像现代的军服,难道是高阶军官?那可真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古娜不由得暗自松口气,幸好廉恩好心跟她提点过,说他们国家是军法治国,军部最高指挥官比国王还要有威信,她才没对这群拦下他们的军官做出什么不敬的举动,只把两个孩子牵得紧紧的,安分地跟厉朗站在一起。 只不过人家对他们母子三人没兴趣,他们要找的人显然只有厉朗。该不会厉朗得罪过他们吧?不对啊,真是这样,别说厉朗敢不敢进城,光是城门的守卫也不会干脆地放他们进来啊!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几个守卫一开始看见厉朗的表情也是不大对劲,但因为转瞬即逝,她才没多想,但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让我又——”挡住他们去路的人里面,其中一个生得一对桃花眼的瘦高男人,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指着厉朗,不过才说了这么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从头到尾目光都注意着厉朗的古娜知道,这是因为厉朗用眼神扼杀掉这人接下来想讲的话。 厉朗跟这些人一定认识,而且这些人还很怕他! 可惜她没办法证明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因为他们已经被厉朗给“赶”跑。 看着其他民众纷纷给那票军官让路的样子,她就更好奇厉朗有什么隐藏版身分是她不知道的,居然能让那些人乖乖听话? 她狐疑的眼神往上一溜,直接对上厉朗的黑眸,他倒是不闪不躲,干脆地表示他会跟她解释,不过得先带珀风去报名。 古娜一听就高兴了。早说晚说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她的毫无保留。“那孩子给你带,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可以拿来做晚餐的食材,你们办好 了再过来找我。”她一手指着对街人声鼎沸的市集,一脸跃跃欲试。 这都城里说不定还有更多美味的食材能拿来做料理呢! “好,孩子我带着,想买什么尽避买。”厉朗果然还是由着她,从钱袋里拿出报名需要用的银两之后,就把剩下的钱都交给她了。 他这样让她更有跟他共组家庭的真实感,嘴角忍不住斑高扬起,就连走路都觉得有点轻飘飘的。 正因为这样不留神,结果古娜在市集里逛没多久就跟人迎面撞上,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了,幸好旁边及时出现一双手把她搀扶住。 这人力气真大啊? 这是她站稳后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呜呜……阿娘……我要阿娘……” 厉洛的哭声异常响亮,几乎要把客栈的房顶给掀了起来,珀风将他抱坐在大腿上安抚,脸上也是满满的悲伤。 自从他们回来声称找遍市集都找不到古娜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妻子又一次不知去向的厉朗倒是一句话都没多说,独自坐在一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于其他闻风而至的村民也只能陪他们在客栈大厅干等。 “哎哟,我说小洛这孩子,当初古娜离家出走那会儿也没见他这么能哭啊,这才找不到古娜多久,他就快把嗓子给哭哑了。”跟厉朗一家一起进城的其中一个村民掏掏耳朵,很是无奈地说道。 “好了,你少说两句!”另一个村民推了说话的人一把,那人才赶紧闭上嘴巴,双双不安地看看厉朗,见后者脸色沉着,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才好。 “厉朗,要不我陪你再去城中心转转,说不定古娜只是不小心走神迷了路,不晓得怎么回来。”廉恩提议道。 他知道其他村民都估计古娜又给城里纸醉金迷的风景迷住了,不想回去村子,所以才会趁机离开厉朗父子,不过他不这么以为。这阵子他跟古娜相处下来,发现她跟之前根本判若两人,肯定真是失忆了才会这样,总不可能一进城就恢复记忆,不要丈夫跟儿子了吧?所以还是再去找找比较妥当。 “不必了,她会找过来的。”厉朗终于又开口说话,却是让廉恩打消再去找人的念头。 “阿爹,阿娘真的会回来吗?”厉洛抽抽噎噎地伸手讨抱。 厉朗将他抱到自己怀里,沉声说:“会的。” 廉恩正想再劝厉朗出去找人,却被门口走进来的身影给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古娜?!” 是的,走进客栈的不是别人,正是闹失踪的古娜。 “阿娘!”厉洛尖叫一声,立即从厉朗的大腿上跳下,直匆匆往古娜奔去。 可是就在快要抱上古娜的时候,他那两条小腿儿忽然就停了下来,然后急急往后退去,要不是赶过来的厉朗一把抱住了他,他肯定要摔倒在地上。 “这孩子怎么了?来,给阿娘抱抱啊!”古娜说着就伸出手,脸上是众人熟悉的温柔亲切。 但别说厉洛把小脸埋在他阿爹颈窝里不肯让她抱,就连厉朗也没有要将孩子交给她的意思。 “古娜,肯定是你刚刚无缘无故失踪,把厉洛给吓坏了,现在看你平安没事,这小子在跟你拗呢!”廉恩的话顿时冲淡不少尴尬。 古娜笑了笑,也不坚持要把厉洛抱过来了,只淡淡说了句:“真调皮。”没想到厉洛一听竟然瑟瑟发起抖来,珀风安抚地拍拍他瘦小的胳膊,厉朗则是将他搂得更紧。 “小孩子脾气一下就过了,不打紧的。不过你刚刚是跑哪儿去了?我们把城中心的地皮都要翻起来了也没看到你。”廉恩问出大伙儿心中的困惑。 “喔,我刚刚只是去挑衣服,老板挺好的,让我喜欢就试穿,结果一下子就忘了时间,真是对不住啊!”古娜不好意思地笑笑。 “难怪我就觉得你今天出门不是这个打扮啊?这件衣服是刚买的?多少钱?”廉恩似乎对她身上那件新衣服很感兴趣。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这可是女装,你买回去能给谁穿啊?”古娜好笑地睨他一眼,廉恩顿时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他还能买给谁穿啊?她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先去做饭吧,大伙儿都饿了。”厉朗口气冷淡,看样子也不是很高兴,廉恩当即就噤声不语了,就这整个人变得很不一样的古娜还敢有二话。 “要我去做饭?”古娜似乎很震惊。 “是你说要在市集买东西,再回来跟客栈借厨房用。现在看你什么都没拿回来,难道那些话不是你说的?”厉朗似笑非笑地看着两手空空的古娜。 此话一出,古娜的表情立刻露出一丝慌乱,随即镇定地回道:“当然是我说的!我没忘记。只是这件裙子太漂亮了,我买了以后就没钱买菜了,那是不是……” 厉朗蓦地打断她,道:“这你放心,客栈老板早说厨房里的东西都能给我们用,顶多我们多付点钱就是了。” 就这样,古娜苦着一张脸跟客栈老板进了厨房,厉朗等人就在饭厅并了两张桌子,饥肠辘辘的众人围着坐了一圈,个个满怀期待,心想不知道古娜今天又会做出什么菜?不管是什么,肯定都是好吃得舌头都要咬下来的美味吧!这样想的人在古娜把一道道甫出炉的菜肴端上桌之后,全都惊呆了。怎么每一盘都是黑的?这些烧焦的东西根本不能吃吧? “古娜,这些真的全是你做的?”廉恩啧啧称奇。 怎么有人可以在一天之内就把蔚艺丢得如此彻底? 接收到众人质疑的眼光,古娜非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瞪大眼睛为自己辩驳。 “就是我做的怎样?我为什么要做菜给你们吃?要吃不吃——”她嚣张的话还没说完,就给一只大手给掐在喉咙里了。 “厉朗?”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把古娜的脖子掐在手里的厉朗,厉洛也吓哭了,珀风在廉恩的示意下连忙将他带回房间。 “厉朗,你有话好好说啊!不过就是她懒得做菜了嘛,用不着这样动手吧?”廉恩赶紧充当和事佬。 虽然他心里觉得古娜奇怪,怎么忽然间讲话就这么不客气,但厉朗更奇怪了,平常他对古娜这妻子不是一向予取予求的吗?就算是她失亿前行为那样月兑序,也不见厉朗动这么大的气啊。 “咳……厉朗,你怎么了?我是古娜啊!是你的妻子啊!”脖子被人紧紧掐住的古娜只能艰难地说话。 “你是古娜,但不是我的妻子。”厉朗冷冷地说道。 这话令在场所有人,包括他手里的女人都再次吓了一跳。 古娜不是他的妻子,那她是谁? “我、我就是你的妻子啊!咱们当夫妻这么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原来你是——呃!”厉朗的手一下子掐住她未尽的话。 第十七章 “废话少说!”他冷声祭出警告。 “好,好,我不说!反正当初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离开你跟孩子,现在我会回到你们身边!”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他却一点也不买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妻子,也不是小洛的阿娘。” “怎么不是?看!我一直戴着你给我的传家项链,我才是你的妻子,不是她!”古娜连忙掏出衣襟里的项链给他看,说的话让厉朗以外的人都面面相觑,听不懂其中的涵义。 但厉朗显然是懂的,他在看到项链之后,表情瞬间变得比刚刚还要阴沉,让同为男人的廉恩等人都打了个冷颤。 “你知道她在哪里?”他对古娜说。 “我不知道!”古娜眼神闪躲,却逃不过厉朗锐利的眸光。 “就算没有你,我一样能找到她,现在只是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不过若是你真的不知道……”厉朗说着就收紧扣在她脖子上的大掌,就算她满脸通红,痛苦得直喘气也不手软。 “呕!我、我知道!我说……我说……” 生命受到威胁终于击败嘴硬的古娜,让她再也不敢有半点耽搁,领着厉朗很快就离开客栈。 被留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眼中都是问号,却没有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解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同一时间,抱着两袋大鱼大肉的古娜也在心中呐喊不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回想起在市集险些跌倒又被人扶起的那一幕,她觉得眼熟的那个人正是在大街上拦下他们一家的那行人的其中一个。当时他就站在桃花眼旁边,所以她对他那张脸还有点印象。 没想到他扶起她之后就要她跟他走,那不苟言笑的眉眼看着就不妙,一开始她当然不肯,但当他祭出抄家灭族的威胁之后,她就只能乖乖就范了。 一方面她是为厉朗争取时间,要是厉朗真得罪过这些人,她祈祷到市集找不到人的他会有警觉性,赶快带着孩子逃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实在好奇 这些人找她做什么?厉朗跟这群人过去又有什么渊源?既然拒绝不了,不如就跟过去看看。 因此她才会毫无反抗地跟着他穿过重重戒备森严的关卡,最后来到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果不其然,桃花眼就在一个像办公室一样的房间里等着她,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 陌生男子长得很俊美,不过看上去就是座大冰山,她仔细打晕他的装扮跟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分析他的位阶可能比桃花眼等人更高,说不定是这里最厉害的人物,会不会就是什么最高指挥官? 就是他派人抓她过来的?这样的人,跟厉朗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你好,又见面了。”桃花眼倒是亲切,一个劲地对她笑。 “我叫若木,坐在那里的呢,是我们的二头儿……咳,是最高指挥官,叫刹叶。我们是厉朗的……的……的旧识!”若木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适合的措词。 果真被她猜中了,那人真是最高指挥官,不过他们是厉朗的旧识?是仇人还差不多吧。 察觉她眼里的狐疑,若木继续解释道:“我们真的跟他认识,还很熟。这次找你过来,也是因为他对我们避不见面,头儿想见他才出此下策。” “你们大可以在大街上就邀请我们过来做客。”她才没那么好说服咧! “你以为我们不想啊?可是厉朗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而且就算我们几个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把他绑过来见头儿啊!”若木说着就有些哀怨。 古娜闻言惊讶地睁大眼。 厉朗的身手居然这么不凡? “就算真是这样,你也可以自己去找他啊!”这话她是看着刹叶说的。这人位高权重,还有去不了的地方,见不到的人吗? “我们用逝去的弟兄起誓,跟他做了一个约定,绝不主动找他。”刹叶终于开口,声音意外地温和。 “所以你就决定把他的妻子绑过来,逼他自己找上门?”她真是傻眼了。 “对啊!这样就不算我们毁约了啊!”桃花眼弯弯,若木欢快的口气让古娜听得满头黑线。 “你们怎么知道厉朗一定会为了我过来?说不定他就是不想再见到你们,现在早跑得不见人影了。”说是这么说,但古娜心里清楚,厉朗绝对不会弃她于不顾,但她就是不想让这些人太得音心,因为谁知道他们究竟安什么心眼? “照他在街上护着你们母子的样子,他一定会过来。”桃花眼眨眨,若木好不自信。 原来他们在大街上并没有对他们母子视而不见啊? 古娜撇撇嘴,没应他。这时候,一个平民装扮的人忽然冲了进来,满头大汗之余,神情也非常慌张。 “树,是客栈那边出了什么事了?”若木赶紧上前问清楚。 古娜一听就知道,这个叫树的男人就是他们安插在客栈的眼线。 “出出出大事了!”树这么喊了一句就突然将手指向古娜,用极度不稳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们找错人了,她不是前头儿的妻子!” “不可能!我在大街上看到他们走在一起,就立刻让麦子去市集上逮人回来了,怎么可能弄错?”若木说什么都不相信。 古娜也不相信。他们哪有找错人?而且,头儿是指厉朗?做为这个国家军部最高指挥官的刹叶都还只是二头儿,那头儿是?欧-卖-尬! 震惊不已的古娜殊不知接下来还有更震撼的消息等着她。“可是就是错了啊!要不然刚刚怎么会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女人回去客栈,我听到头儿还让她去做饭呢!”树把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然后呢?”若木瞪大眼睛追问。 “然后我就赶快过来告诉你们了啊!我看她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说不定她们两个当时都正好在市集里,麦子就抓错人了。” 他越说,古娜的脸色就越苍白。 厉朗真正的妻子回来了?而且他还没有察觉那个人并不是她?是没察觉还是察觉了以后觉得无所谓? 越想心越凉,可是还没等她心都凉透了,刚刚在市集绑架她的麦子就闯进来了。 “麦子,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你刚刚找错人了!”若木忙不迭地把最新发现告诉战友。 麦子听完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若木,反问:“我找错人?那谁来告诉我,现在外面那个把弟兄打得半死不活,嘴里嚷着要找他妻子的疯子是怎么回事?” “啊?”若木和树两人异口同声爆出惊叫,就连刹叶冰封般的面容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至于古娜,接二连三的状况已经让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先说清楚,我没叫人拦着你。”又恢复冰山脸孔的刹叶异常平静,彷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擅闯军部、甚至打伤他无数手下的大胆狂徒,他甚至不讳言他正等着这人大驾光临。 “我知道,我打着好玩的。”站在刹叶面前,一张嘴就可以把人气死的正是厉朗。 他带着闯进军部的那个古娜早在他一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被他甩到一边去了,现在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是若木让人带回来的古娜。 他这样“见异思迁”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在两个女人之间来来回回打转,包括她们自己也一样。 怎么两个人会长得这么像?就算是双胞胎,也会看得出些许的差异啊!但是她们就连脸上的那几颗小小的雀斑长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众人越看越心惊,厉朗却丝毫不察,沉声责问道:“你们这样做是违反了命令。” 命令?不是约定吗?厉朗怀里的古娜不解地皱眉。 “不算违反。这回是你来找我们,不是我们去找你。”刹叶噙着得逞的笑,跟他玩文字游戏。 厉朗也不与他争辩,淡漠地答道:“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他说完就想揽着怀里的古娜离开,直到发现书桌后的刹叶要走出来,他才停下脚步。 身为传言中雷厉风行,位高权重的军部最高指挥官,刹叶的动作可以说是温吞到不可思议,但当他走出书桌的时候,一切就变得很合理了。 原来他有一只脚是木头做的简单义肢,难怪行动不便。 在厉朗怀中的古娜敏感地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抬头果真看见他眼里有丝丝懊悔。 “朗,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想通吗?我的脚是中了埋伏才没了,又不是你打断的。”刹叶口吻轻松,但厉朗的表情却不是那样。 “如果我当初听你的劝,没有一意孤行,你就不会为了救我中了埋伏。”厉朗的口气与表情,在在说明了这件事他一想起来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他刚刚那双伤人无数的拳头一下子握得死紧,直到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才缓缓松开。 “不是这样的。你的决策明明就是正确的,不然当时也不能成功救出国王。如果你听我的劝,我们才真是连一个人都救不出来。我少了一只腿是牺牲,但比起连命都没有的弟兄,我这样要好得太多,所以我从来没怪过你。当初也是你以性命要挟,我才答应你的最后一道命令,接替你的位子,也同意不去打扰你。”刹叶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到厉朗面前。 “我知道你是担心少了一只脚的我会被踢出军部,流落街头,才故意把我留在这个位置上,让谁都不敢动我。但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我一定要还给你。”刹叶脸上找不出一丝开玩笑的迹象,他说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第十八章 “你的能力足够胜任这个职务,不然我也不会任命你接下,这几年已经证明我的确没看错人。”厉朗丝毫不为所动。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们没有顽强的敌人出现,一旦有,国家需要的是你。”刹叶也不退让。 “是啊!厉朗,他说得对,你应该要把最高指挥官这位置拿回来,为国家贡献一份心力才是!”就一个人站在角落的古娜忽然插嘴道,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感到相当兴奋。 “你到底是谁啊?”这么问的若木显然认为厉朗怀中的那个人才是他的妻子,至于这个擅自插嘴的女人应该是哪里来的无名氏而已。 “我是厉朗的妻子啊!”那个古娜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的妻子从来就不是你,是她。”厉朗说着就搂紧怀中的女人,后者咬着嘴,眼眶泛泪,一脸的感动。 他真的只会选择她! “你在说什么话?我是不知道你去哪找来这个冒牌货,还被她迷得团团转,但是别忘了我还有这条项链,你的传家之宝不是只有你的妻子才拥有,那她有吗?”那个古娜得意地展示脖子上的炼坠。 刹叶、若木等人看了俱是一惊,显然都知道那条链子的意义何在。 此时,被厉朗紧紧搂在怀里的人儿也赶紧要找出自己的项链,却发现项链不见了?! 怎么会呢?她从来没摘下来过啊! “怎么样?你没有这东西吧!哼!”戴着项链的古娜可说是气焰嚣张,就连若木都受不了地直摇头。 “头儿,你的眼光不会这么差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啊!本来我还觉得你们两个女人很像,现在嘛——”若木话不必说得太清楚,大家都可以从他的表情读到意思。 “我们当然不像,我才是厉朗的正牌妻子,而她是冒牌货。”持有项链的古娜冷哼道。 而被她说是冒牌货的古娜也无法替自己辩驳,她的确不是厉朗真正的妻子啊! “你才是冒牌货。”厉朗冷不防就对自以为是的古娜泼过去一桶冰水。 “你!”玩弄着项链的女人顿时气结,瞪着厉朗道:“我们的婚姻你想不认也不行,我知道这地方一样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管你是不是最高指挥官,你抛弃发妻就是犯罪!还有,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她才是你的妻子,不然我还要告她妨害家庭,你们这里会怎么惩罚她?浸猪笼还是吃牢饭?你要是舍不得她受罪,我劝你对我好一点,还有一定要把指挥官的位置接回来做,让我过过指挥官夫人的瘾,我就考虑放过她。” 这个古娜显然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怕自己的盘算被人知道,一个劲滔滔不绝地说着,笑容也越发邪恶,看得厉朗怀里的古娜心惊胆跳。 不过她不是惊讶于这人的心思歹毒,而是惊讶于她的措词。 怎么这么像现代人的说法?难道这个古娜也是穿越过来的?应该是她想太多了吧?眼前最该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人有没有穿越,而是她真要将厉朗父子还给她吗?像她这样的人能带给他们父子幸福快乐吗? 答案显而易见,虽然她的确内疚冒用她的身分,但她绝对不能把厉朗父子还给这样跋扈势利的女人!可是怎么办呢?她有项链当证明,而自己没有…… “不止你,就连你的项链也是冒牌货!”厉朗又一次语出惊人。 原本还很得意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趾高气昂的态度,道:“你只是嘴巴说说,难道你现在能拿出第二条一模一样的正牌项链吗?” 她显然是很笃定这条款式相当不起眼的项链独一无二,绝对找不到第二条,没想到她话才刚说完,厉朗就从收紧的领口里拿出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朗?”刹叶吃惊地走上前,厉朗毫不犹豫便将项链交到他手里。“你清楚这条项链应该是什么样子。” 刹叶点头,接过项链仔细翻看,之后又向气焰不再的古娜索讨她脖子上那条项链。后者虽然极度犹豫,但是根本不敢挑战军部的威权,所以最后还是把项链解下,乖乖交了出去。 在厉朗身边的古娜见状便凑过去看,这才发现那个古娜取下的项链居然是她的!上面那个白金镶座就是跟另一条项链最大的不同,也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证明。不过她的项链怎么会在她那里呢? 她左思右想,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在市集被人撞倒的时候,惊鸿一瞥之中,她只来得及看到撞倒她的人的背影,现在想来跟她还有眼前这位古娜的身材其实有点像,可是她实在无法确定,再说,她现在说这个,有谁会相信她? “你这条项链分明是赝品!说!你是去哪里取得的?伪造这条项链假冒朗的妻子究竟有何居心?”刹叶不愧是军部最大的官,端起架子十足威严。 “不可能!这条项链明明是我从她身上拿——”女人猛地住口,却为时已晚,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她的项链其实是偷来的。 从众人眼中看出质疑,厉朗神色自若地解释道:“那是她带过来的嫁妆,没想到跟我的长得很像,她高兴戴着我就让她戴着,我原本给她的那条项链,后来一直在我这里。”厉朗几句话就为这一切做了完美的解释。 “把这女人押入地牢,择日再审。”刹叶一声令下,若木跟麦子就立刻上前抓人。 “不!你不能抓我!厉朗他在说谎!我才是他的妻子啊!她才是假的!” 被人架住的古娜不停挣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她看来,这些人根本是睁眼说瞎话!她才是厉朗的妻子!至少,在她穿越过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是在他妻子的身体里重生的啊! 她还以为穿越者都能吃香喝辣,哪知道她穿过来直接当了一个现成的妈,丈夫还穷得要命,她哪能允许自己过这种日子?她心里不好过,自然也不能让这对父子好过!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珀风那臭小表的帮助,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破村子,还在这繁华许多的大城找到贵族包养她。 这阵子她正想着怎么让贵族娶她呢,没想到就在大街上看见厉朗父子被一行军人给堵上了。她本来只是想躲着看好戏而已,却发现厉朗身边居然站着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怎会不吃惊? 但更叫她惊讶的是,当那些军官经过刻意虚掩容貌的她身边时,言谈间竟然透露出厉朗的真实身分是那么样的高贵,甚至还说他重返荣耀是迟早的事。那她怎么可以放任一个冒牌货享用本该属于她的荣华富贵呢?当然要抢回来了! 可惜她进城之前把那条破项链给扔了,没有证据证明她才是厉朗真正的妻子,但是那女人脖子上怎么就有那条项链呢?她想不透,不过没关系,偷东西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事后也证明她轻易就得手了。 谁知道,厉朗似乎早有准备,三言两语就让她的计划失败了! 想到这里,古娜心里的愤恨更加溢于言表,扭曲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被人押走的她一路不停声撕力竭地尖叫,却再也没有人要听她说话。 然而,还在房间里的古娜即使知道自己保住了厉朗妻子的身分,心情却没有比较轻松。 原来真正的项链一直在厉朗手上,他也知道两条项链的不同,却还是坚持她是他的妻子,为什么? “朗,两条魂石炼一起出现,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刹叶见现在只有他们三人,便把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虽然他这话反而更加深古娜的迷惑。 什么传说? “我本来也不确定,只是静静等待,却没想到真让我等到她回来了。”厉朗爽快证实了刹叶的猜测,被他搂在怀里的古娜却还是一头雾水。 “回去吧!孩子们都很担心。”厉朗一句话就消灭了她满脑子的问号。管他什么传说,都先等她回去带孩子再说啦! 结局—— 这一晚,回到客栈早早入睡的古娜只觉得非常疲惫,没过一会儿,她就发现自己的魂魄居然离开了身体,浮在半空中。 而她刚刚还躺着睡觉的床上,应该要熟睡的厉朗不见了,居然只剩“她”一个人满头大汗地躺在上面,大开的双腿前跪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看那样子就是在生孩子。 “用力!再用力啊!”妇人催促着。 “啊啊啊——”她痛苦地尖叫,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太好了,娃儿的头出来了!快!再用力啊!”妇人面露惊喜。 浮在半空中的古娜看得啧啧称奇,难道她是在做预知梦?预见未来自己生孩子的样子? “哇啊!”婴儿的哭声顿时响彻房间,是个令人喜悦的时刻,但是随后就被妇人的惊叫声给破坏了。 “怎么了?”一个男人夺门而入,古娜转头一看,发现他竟是厉朗。 虽然头发稍短,但的确是厉朗没错。 “你妻子血怎样都止不住,照这样子看,恐怕是血崩了!”妇人神色哀戚,似乎在昭告床上产妇的命运。 厉朗冲到床边,一把握住床上那个古娜的手,激动得眼眶泛红。 “朗……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再为你做菜,学着做很多很好吃的菜,可惜……” “不,不会的,你不能离开我!” 他们就这样又说了一些话,直到半空中的古娜发现床上的古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说话也越来越无力,然后厉朗就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摘下,戴在那个古娜的身上。 “如果魂石的传说是真的,那么你一定会活下来,拜托,为了我和孩子,你一定不能离开。”说这些话的厉朗几乎是泣不成声,等他说完,床上的古娜已经没了气息。 第十九章 悲伤的情境让浮在半空中的古娜看得忍不住鼻酸,可是她的头就在这时候传出一阵剧痛,痛得她紧闭双眼,没想到一睁开眼睛又是另一个场景,而且居然是在现代医院的加护病房里。 这一次,古娜没有再浮在半空中,而是变成一抹飘荡的游魂,在病床上的女孩附近徘徊。 那个女孩约莫三岁,脸色死白,跟刚才死于血崩的古娜没有两样。“古先生,古太太,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不会的!我们娜娜还这么小!您再试试!不要放弃她好不好!”一名少妇冲上前扯住医生的白袍,不住地哀求。 游魂古娜这才发现,那个少妇竟是她二十一世纪的妈妈,只是看起来年轻一点而已。 没想到,她妈妈也有过那么紧张她这个女儿的时候? “古太太,不是我们放弃她,而是她的伤势太过严重,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呜呜……都怪我!要是我牵紧她就好了!她也不会乱跑被车撞上……”少妇崩溃大哭。 游魂古娜看着很是疑惑,她完全想不起来哪时候出过车祸? 正想着,她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进了小女孩的身体里,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居然又变成浮在半空中的游魂了。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现代的家里,屋子里的陈设都跟她小时候的印象一模一样,让她有点怀念。 “你在胡说什么?娜娜就是我们的女儿啊!”古父一脸的无奈。 “她不是!她现在喜欢吃的、喜欢玩的都跟以前不一样!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古母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想怎样?不养她了?把她赶出去?你疯了吗?”古父闻言也动怒了。 “你才疯了!把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当做是自己的女儿,我做不到!”古母说完就甩门离去。 看到这里,半空中的古娜早已泪流满面。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么讨厌她了。 难道,她真的不是爸妈的女儿?她才是厉朗真正的妻子?! 泪眼迷蒙间,她就被带到妹妹婚宴会场的外面,她看见“自己”当时是如何脚步蹒跚,最后失态地趴睡在无人的走廊上,最令她震惊的是,她挂在脖子 上的项链居然迸出璀灿的绿光,将她整个人包覆起来,等绿光消失,走廊上也空无一人了。 全程当个旁观者的她早已被这一幕吓呆了,张嘴想开口,却蓦地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吓!” 猛一睁开眼,古娜就像溺水的人忽然能够呼吸一样,大大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做噩梦了?”被她吵醒的厉朗睁着惺忪睡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将一身冷汗的她抱进怀瑞安抚。 刚刚那是梦境,还是事实? 她惊疑不定,随即想到之前听到厉朗跟刹叶提过那条项链有个传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死于血崩的妻子,你会不会相信?”她决定试探,却没想下一刻真在他又惊又喜的反应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真是魂石带你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我都看见了!”她把那些穿越来穿越去的情景,巨细靡遗地描述给他听,告诉他,她觉得这些梦境足够解释为什么她在上一世跟家人这么格格不入,在这一世却找到归属。 厉朗听完之后也久久哑口无言,等他找回声音才告诉她:“你刚刚说的都是确实发生过的事。” “天啊!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真是因为这两条项链的关系吗?”古娜手抓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上,那里也躺着一个同样款式的坠子。 “应该是。这上面镶着的都是魂石。传说中,魂石能让人起死回生。其实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魂石究竟管不管用,但还是决定赌一把。”他看上去比她镇定许多,但眼神透露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可是,死而复生的『我』性情大变,行为举止根本就是另一个人,你也深信不疑就是我活过来了?” “我不得不信,而且小洛比我更需要她。” “需要什么?需要被欺负得那么惨!”她没好气地冷哼,哼完又皱着眉头问道:“你说,那个穿越到我的尸……咳,身体里的灵魂,会是那个身体被我占据的小孩吗?” 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吗? “不是。她刚醒来的时候,曾经清楚说过自己原来的名字,但并不叫古娜,形容的身分背景也跟你说的那个家庭不一样,不过后来她不再提起,只说自己失忆了,我也就真以为『你』只是因为失忆才会性情大变。现在想来,那一次她说的都是真话。” “真是可恶的女人!你怎么能容忍她欺负我们的儿子?”她忍不住要斥责他。 想到那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孤魂野鬼虐待她的亲儿子长达五年,古娜就想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喝她的血! “所以我后来就没有阻止珀风教她安全地离开村子。”他的话让她听着都呆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亏她还想帮珀风保守秘密呢! “你觉得一个人从我家离开可以瞒得过我?”厉朗挑眉反问,她立马很给面子地摇头。 人家他可是(不愿复职的)军部最高指挥官耶!掌握一个人的行踪何其容易! “你不是为了给小洛留个阿娘忍气吞声吗?怎么忽然就肯放生她了?”她挑眉问道。 “我的理由跟珀风一样。”也是怕儿子真死在那女人手里。 “那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怎么这么爽快就让我跟你们回家?而且你的那条链子既然从头到尾都在你那里,你看到我带着这条项链就该知道我不是她吧?”她指指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很是不解地问道。 “不,那条项链一直在她身上,所以我一开始的确以为你是知错悔改才会回来,加上小洛天天哭着要找阿娘,我才带你回去。” “一直在她身上?那你后来怎么拿得出来?”她越听越迷糊。 “记不记得我们进城那日遇上野猪群,我曾经去采药草?”他顿了一下,见她点头才继续接着道:“我在一棵树下捡到了。大概是她看着不值钱就随手乱丢,没想到会回到我的手里,这也让她完全失去做为我的妻子的证明,所以我更能肆无忌惮的跟你在一起。” 难怪她那天就觉得他怎么忽然变得热情到有些霸道! “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都决定放生她了,怎么她一回来就想跟她上……咳,生孩子?这说明她就算跋扈嚣张得不像过去的我,你对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吧?”她可没忘记他那晚发酒疯嚷着要让她再生一个孩子的事呢! “那是因为那天的你给我的感觉忽然很不一样,没有过去五年带给我的厌恶,反而让我有种很想接近你的冲动。借着酒意我想跟你亲近一些,你却始终坚持不是我的妻子,才让我发狂乱性。可是事后我就从你的项链上发现你其实是另一个人。” “喔,那这样说来,你一开始也没有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对吗?你是知道我无处可去,又觉得内疚才想照顾我的吧?”所以才会答应她没有经过允许绝对不再碰她的条件,因为他觉得他平白占了一个女人的便宜。 “嗯。”他总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了。 “那你现在就这样把那个古娜赶跑了,不内疚啊?我之前老听你把我当成失忆,还以为你多想那个古娜恢复记忆,重回你的怀抱呢!”她酸溜溜地说着。 “我希望古娜恢复记忆,也是恢复她生小洛前的记忆,幸好她不是古娜,你才是。其实在我们第一次约会后不久,我就从一个宝石商那里打听到魂石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真正涵义,我对她一直没有熟悉感,对你却有,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再也压抑不了对你的感情了。” 这番告白听得她耳朵都要流蜜了,不过——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约会?”她怎么都不知道? “逛市集那次,你说过逛街也算约会。”厉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得她好气又好笑,想想又觉得好可爱,就决定不泼他冷水了。 “不过不管怎样,你应该还是希望我就是你失忆的妻子吧?万一我今天没做这个梦,也证实不了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她啊!”女人就是这样,就算已经相信他是爱她的,还是想从他嘴里再确认一遍。 “当初坚持你是失忆,只是我想到能把你留在身边的借口,一开始我只想补偿你,但我没想到我会再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而且这份感情甚至已经超越我对死去的你的眷恋。我很肯定,今天就算你没做这个梦,就算你真不是死去的古娜重生,我也一样要你,放不下你,离不开你了!” “够了!你恶不恶心啊?”她搓搓肉麻的手臂,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娇笑。 “我们是夫妻,当然不恶心。”厉朗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不安分的大手在她敏感的腰上揉个不停。 “你、你等一下啦!”她满脸通红的送他几记粉拳,阻止他的狼爪。“你当真不考虑你那票昨日弟兄的恳求啊?” “你希望我回去?”他问道。 “不是我希望的问题,是你希不希望的问题。身为你的妻子,我当然希望你安安稳稳地陪在我身边啊!但是人各有志,你要是真怀念军戎生活,我绝对不会阻止你。” “我不回去,我也只想跟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跟珀风和小洛那两个孩子一起。”他的脸上尽是对现状的满足。 “那军部那边要是追究起来……” “不会的,大不了跑给他们追。这样,你还愿意跟着我吗?”他问。 “不跟你,我还能跟着谁?你当我起死回生、穿越时空是做兴趣的啊?当然是跟定你了才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嘛!”古娜打趣地这样回他,下一秒就被他以吻封缄。 天旋地转间,她紧紧地抓住两世的归属。 她相信这个男人不简单却甘于平凡,一定会给她最不平凡的幸福。 全书完 后记 贞子 贞子又写了穿越文啦!不过这次的故事背景是一个兔子比狗还凶残的异世界喔!(语气这么轻快是怎样?)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样的故事!另外想请问一下,看倌您觉得这回“肉片”放得够多吗?(贼笑)这样还嫌太少的,欢迎到贞子的脸书粉丝专页“贞子爬格子”客诉喔!xd 话说回来,这次书名本来是另一个,内含“吃货”二字,但因与实情不符(男女主角都称不上吃货,只有作者是吃货,读者无法理解书名意义何在啊!)只得作罢。看来下次只好抓个吃货出来当主角了?(又在乱放话)哈哈哈! 贞子真的很重吃,在吃这方面称得上是强迫症患者;过去曾经有执着于找 到某家餐厅而让自己饿上一整天的纪录,而且还是好几次,久了就知道,饿一整天之后,吃龙虾也一样想吐。最近又因为这样把自己饿得头昏眼花,所以贞子下定决心要改变这种恶习,现在一出门都会记得从第一家吃到最后一家了!(误) 好啦,认真点!(跟谁喊话?)贞子是要奉劝大家,凡事都不需要太过执着,有时放手一搏反而会有意外的收获。就像旅行的时候,我们坚持着非去哪里不可,非吃哪家餐厅不行,在好不容易满足了心中的那份执着之后,却发现还不如误打误撞的美景来得好看,或是瞎模乱走找到的路边摊好吃呢!对不对? 不知道读者里面有没有跟贞子一样很重吃,又常常被自己的坚持饿到头昏眼花的人?如果有,请到脸书粉专跟贞子相认(?),也欢迎大家跟贞子分享自己的执着喔! 再次借着出书机会跟读者交流,实在令贞子心花开啊~(旋转跳跃我不停歇~)下回再叙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