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便条纸》 第一章 第一章 午休时间刚过,台中自由路三段的宽敞四线道路上,车辆不多,阳光暖暖,氛围祥和宁静。 一间位于路边,名叫“森林小兔”的庭园式咖啡馆,静谧的独立在两条窄小巷道之间,修整有致的庭院,树影摇曳,一名年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细雅的女子,穿着一身连身长裙,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单手托腮,清灵却略带疲惫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庭院里,绑在大榕树下的秋千上。 没什么风,所以秋千也是不动的,连结粗麻绳与皮质秋千板的钩子表面可见棕黄色的锈蚀。 记得十年前,那钩子外头的电镀金属外壳,在太阳光底下还闪闪发亮的呢。 时光的痕迹无须照镜子,就可以在秋千上头看到了。 她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低垂灵眸望向桌面,心想着,就只有这餐厅的桌子没变,依然是厚重的实木材质,沉稳大方,但样式却已经有些落伍过时了。 记得十年前,她还常跟“那个人”来这吃饭的…… “您的热拿铁来啰。”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送上她的拿铁,代表温度的蒸气在白乃泡上缓缓上升。 “谢谢。”她朝服务生,也是老板的女儿笑了笑。 就连当年的小朋友,现在都已经成年了呢。 想想,这十年来,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呢? 大抵,就只有在事业上,算有自己的成就吧。 除此以外,譬如感情方面,就是空白一片了。 如果不是“那个人”…… 涂着粉红色口红,略薄的樱唇抿了抿。 谁会知道,当一件感情意外的结束,尔后竟是对此再也无心,反而在事业上努力冲刺了。 她有些无奈的低笑,纤指勾上咖啡杯手把,啜了口咖啡,吞咽时,莫名的一口气呛在喉口,她急急稳住,但还是有几滴咖啡喷落桌面。 她连忙拉开抽屉──里头有menu、餐巾纸、餐具等物品──拿出了餐巾纸擦拭时,意外发现里头还多了一本便条纸。 刚才她拿出menu时,倒没注意到这便条纸的存在。 便条纸是米白色的,大概是十公分乘以十公分的大小,上头没有任何图案,她拭净餐桌上的咖啡痕迹后,看了看表,因为她早到的关系,离跟朋友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便将便条纸跟笔一起拿了出来,将咖啡杯推到桌子近中央处,手转着笔,看着空白的便条纸,毫不犹豫地写下── 霍远铠,早知道当初别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若没认识你的话,或许我的人生就会是一片平静,而你…… “妳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听到朋友的声音,她心一惊,迅速拉开抽屉,将尚未写完的便条纸塞了回去。 “什么东西?”朋友看到她慌慌张张地不知藏了什么,故好奇的问。 “没有啦!”她随意敷衍过去,素手关上抽屉。“妳怎么也早到了?” 记得不喜欢等候的朋友,一向习惯迟到五分钟的,明知她总是准时,仍维持着自己的步调,故今天的早到就显得有些稀奇。 “路上交通太顺畅,几乎没有遇到红灯。”朋友笑着坐了下来。 “看要喝什么。”她从抽屉拿出menu,暗中将便条纸藏得更深。 朋友接了过去,“嗯,我看看……” 沈静媞坐进习惯的靠窗位子,熟稔的老板娘送上来水杯,朝她温煦一笑后,问了一下近况,便回柜台忙碌去了。 沈静媞熟门熟路的拉开餐桌抽屉,拿出menu。 menu上的菜色,沈静媞早已如数家珍,不用看就会背了,毕竟她平常得空时满常来这吃东西打发时间,因为餐厅离她家很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这儿环境雅致,平常客人也不多,不会有吵杂的烦躁感。 不过她虽然已经将菜单倒背如流,但最常吃的还是蛋包饭──一份八十元还送一杯红茶,比在外头买便当划算,而且夏天还有冷气吹呢。 但当她要拿笔时,却发现一向放在最外头的红色原子笔竟然不见了。 她纳闷的将抽屉拉得更开,果然笔被藏在里头,但意外的是,除了笔,她还看见了一本便条纸。 这便条纸什么时候有的啊? 她好奇的拿出来。 本想问老板娘这便条纸是不是最近才刚印制的,但见老板娘头也不抬的忙着准备其他桌客人的食物,她歪了下头,也就不拿这小问题特地打扰了。 便条纸上头写了字,她还以为是原本就印上去的,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 “霍远铠,早知道当初别跟你在一起就好了。若没认识你的话,或许我的人生就会是一片平静,而你……” 在心中默默将便条纸内容念出来的她讶异地眨眨眼。 这该不会是上一个客人写在上头,忘了带走的吧? 而且好像没有写完就放到抽屉里头? 而你……?“而你”后面未竟的话语会是什么呢? 她充满好奇的思考了一会儿,突地醒了过来。 不好,她该不会不小心偷看到别人的秘密,而且还径自研究起来? “霍远铠!” 咦? 她诧异抬头。 该不会这么巧,这便条纸上的男主角“霍远铠”,人就在现场吧? “你实在太过分了!” 女孩的怒吼声传入耳,她循声望去,刚好看到女孩朝坐在对面的男子泼了一脸水。 被泼得一脸狼狈的男人,冷眼注视发怒的女孩,面上无任何波动,女孩因此更怒不可遏,大声的咆哮着。 “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韦孝婷在一起?” 霍远铠抹掉脸上的水渍,一脸漠不在乎,“关妳屁事?” “我是你女朋友……” “谁说的?” 女孩一愣。 “我说过妳是我女朋友吗?” “但是……”女孩满面通红的小脸,既愤怒又难堪,小手几乎要把空玻璃杯捏破了。“但是我们接过吻了!” “那我家的狗也是我女朋友了。” “你……”女孩气得浑身发抖,“差劲!混蛋!你去死吧!” 女孩“哇”的一声,转身冲出餐厅。 在场其他客人,都被这戏剧性的画面给震撼住了。 每个人都傻傻地看着仍是气定神闲的男主角,包括手还握着便条纸的沈静媞。 她低头看着便条纸上的名字,心想,该不会写这段文字的主人,也跟刚才怒奔而出的女孩一样,都是被欺骗感情的受害者吧? 劈腿被抓包,还分手分得这么难看,她要是那女生,说不定会气得把那玻璃杯直接往他头上扔……也许吧,她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挑战气场那样强大的鄙夷神态,说不定被劈腿了也只敢躲在角落偷偷擦眼泪。 她再抬头时,不意竟跟霍远铠四目相接了,那眼神既犀利又带着一抹不屑,她心头一个咯噔,下意识就低下头去,忍不住拿起了笔,在便条纸下方的空白处写上── 他真的是个很糟糕的男人,妳当初会跟他在一起真的是太倒霉了。 这样应该不是多管闲事吧?沈静媞暗忖。 感觉写便条纸的女生也是跟泼水的女生一样,字里行间充满着怨怼,她应该再鼓励人家一下。 若妳已经跟他分手,那真是恭喜妳了,相信妳一定会找到另一个对妳好的男人的。 “妳在干嘛?”姗姗来迟的赖巧薇劈头就问。 “没什么。”不想陌生人的秘密被其他人看见,沈静媞将便条纸收了起来。 “妳有没有看到那个男生?长得好帅!”赖巧薇贼笑所指的地方,正是霍远铠的方向。 沈静媞并未注意到霍远铠的外表,听到赖巧薇所言,这才抬起头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一看赖巧薇指的正是霍远铠,小嘴有些愕愣微张。 这一看还真的是挺俊美的。 略长的脸型,方正的下巴,深邃的眉眼,高挺俊秀的鼻梁,唇瓣丰满,看起来不像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啊。 她歪着头猜想,该不会是因为女人缘太好,所以在感情上就随便起来了? 不巧,当她正仔细打量人家时,霍远铠起身准备走了,他抬头时,目光又刚好跟她对上,沈静媞心头骇了骇,迅速调转视线到好友身上。 “不过刚才有下雨吗?”赖巧薇一脸纳闷,“怎么他头发湿湿的?” 往大门的方向势必要经过她们的位子,沈静媞怕赖巧薇说的话被霍远铠听到了,连忙以眼神暗示阻止。 “妳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啊?”干嘛眼角一直抽啊抽? 沈静媞几乎忍不住要叹气了。 跟赖巧薇从大学时代认识到现在,数数也有个五六年了吧,默契这种东西怎么一直培养不起来呢? 沈静媞摇头,无奈捧颊。 “我看地上都是干的啊,不像有下雨,怎么那个男生的头发是湿的啊?”赖巧薇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我不知道。”现在做出要她噤声的手势也太明显了,只好蒙混过去。 “妳几点来的?有没有……”赖巧薇一转过头去,就看到霍远铠人已走到她后方。 “被女人泼水的。”霍远铠冷声回应。 没料到他竟然会大方毫不掩饰地回了赖巧薇的问题,不仅赖巧薇惊讶,沈静媞更是诧异。 帅哥竟然搭她话了,赖巧薇兴奋得头顶开着粉红色的花。 “你被女人泼水喔?你甩了人家吗?”赖巧薇兴致勃勃地问。 沈静媞真怕他也会冲着赖巧薇回一句──“关妳屁事”,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冷眸移向她,沈静媞干脆将桌上的menu推到赖巧薇眼前,假装没看到那让她浑身生疼的针扎视线。“妳要吃什么,快点点,我肚子好饿。” “但我想知道……” “又不认识人家,别问了。那人家的私事。”沈静媞再抽眼角提醒,完全忘了好友跟她之间是没有“默契”两字存在的。 “妳眼睛一直跳耶,”赖巧薇指着她的右眼,“人家说右眼是跳什么?跳灾吗?” “跳无奈。”沈静媞没好气道,“右眼跳无奈,左眼跳崩溃,懂了吧?” “哪本相书这样写的?”赖巧薇瞪大眼,心想她怎么没听过。 “我,沈静媞写的。”沈静媞一拍胸,没想到竟岔了气,狼狈的咳了起来。 “爱唬烂喔?”赖巧薇很没良心的笑。 沈静媞自眼角余光发现霍远铠已经走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好啦,今天是庆祝我找到工作耶。”她又咳了两声方才顺了气。“妳要请我吃饭。” “是找到工作的人要请吃饭吧?” “上次妳找到工作时,不也拗了我请吃饭?”沈静媞白了她一眼,“妳双重标准耶。” “好啦,我大人大量不跟妳计较。”赖巧薇抽了抽右眼。 “干嘛,无奈喔?” “我右眼跳破财啦!”赖巧薇故意翻了个大白眼。 沈静媞哈哈大笑了起来,赖巧薇也跟着笑了。 上回因为朋友突然来了,让她来不及将便条纸撕掉,离开的时候也忘了这回事,待想起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她有些暗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尤其她那时还把霍远铠的名字给写上去了,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可怎是好? 记起的当天,沈静媞立刻抽了空过去餐厅一趟,还好她习惯的位子没有坐人,她入座的第一件事便是拉开抽屉,拿出便条纸。 令她讶异的是,都过三天了,她写的不平不满还留在上面,但多了一行新笔迹。 这笔迹跟她的有点像,但转折处比较圆润,字形也较可爱,感觉似乎是个年轻的女孩。 他真的是个很糟糕的男人,妳当初会跟他在一起真的是太倒霉了。 若妳已经跟他分手,那真是恭喜妳了,相信妳一定会找到另一个对妳好的男人的。 那个人也认识霍远铠? 这么巧的事竟然落到她头上来了? 可响应的内容却是让一双秀气的平眉狠狠的蹙了起来,可能遇见老相识的淡淡喜悦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个人在说什么? 糟糕? 她指的是霍远铠吗? 没错,过往霍远铠身边围绕了不少烂桃花,但那都是无心招惹来的,谁叫他是一喝醉就是个逢人便亲的接吻狂魔呢,但通常都是他人借机占他便宜,妄想因此上位成为正牌女友,但他可没跟任何人搞过暧昧,统统都是干脆的拒绝了啊! 这个回留言的女生,要不是当年的有心人之一,就是道听涂说,在霍远铠身上随意安了罪名。 第二章 胸口气愤难平,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才没有拿打火机将便条纸整本烧掉的冲动。 这时,老板娘拿着水杯走过来。 “今天要吃什么?”老板娘将水杯放在桌上。 “老板娘……这两天有没有……”她蓦然停止了提问。 “有没有什么?” “没什么,”她抿了下唇,拿起menu,“我再看一下要吃什么。”她假装专注的阅览上头的菜色,其实一个字也没入眼。 她要怎么问老板娘? 问她,这两天是不是有个女孩也坐在这,而那个人也认识霍远铠? 霍远铠老板娘也认识的,毕竟他们是在这间餐厅第一次见面,交往期间也常来这间餐厅约会,说是老板娘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也不为过。 餐厅里头来来去去的客人那么多,要怎么拿一个十年前的故人的事情来询问老板娘呢? 老板娘说不定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但这个女人是谁? 莫非也跟她一样,不管岁月如何更迭,仍将他惦在心口上的女人,即便咒骂着他,还是想着他? 一股醋意突然涌起,她诧异的抚着胸口,须臾,苦笑出声。 这么多年了,始终无法将他淡忘,往事历历,依旧鲜明,就连这种事都会翻掉醋桶…… 闭上眼,与他相处的最后一幕如跑马灯在脑海中闪掠,她心痛的闭上眼睛,抓紧了胸口处的衣服。 若未曾相识,该有多好…… 晶莹的泪水瞬间濡湿了睫毛。 她点了个蛋包饭,但便条纸的事像根针一样扎在心口上,离去前,她仍是忍不住撕掉了旧的纸,试探的在新的一页写下── 妳认识他? 她要知道,这个毁谤霍远铠的究竟是谁! 正式进入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沈静媞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怀着期待的心情,踏进公司,虽然她的职位是业务助理,不过前三天是教育训练,并没有实际踏进办公室过,都只在大门口旁的大型会议室上课,除了她以外,还有十来名新进员工,但只有她跟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也是业务助理,其他则是别部门的人。 这是间食品公司,在国内的规模不算数一数二,但也常在超市、大卖场看到这间公司的铺货。 虽然名气不像某些财团公司的响亮,但沈静媞很喜欢他们的商品,尤其是泡面,料多实在,绝不是那种图片上一派丰富,打开内容物却只有粉状调理包那样寒碜的食物,对一个收入贫瘠的社会打工人士来说,那才叫经济实惠。 第四天,也就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早上,业务部副理带着她们两个进入业务部办公室,向其他同事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词,沈静媞早在家中演练到能倒背如流了,但当她目光扫过业务部门的同事,瞬间定格在某个人脸上,倒抽的凉气,差点又让她咳嗽不止。 不会吧,那个人…… 那个人竟然跟她同部门? 这是什么? 孽缘吗? 不过人家不见得记得她,她应该不用想那么多吧…… “沈静媞……沈静媞!” 听到自己的名字,兀自陷入烦恼中的沈静媞迅速回过神来,“是。” “妳怎么了?叫妳自我介绍,竟在发呆?”副理没好气道。 其他同仁窃窃低笑,几个比较热情活泼的要她别紧张。 她尴尬地一笑,愕然发现她已经将自我介绍词忘个一乾二净了。 “呃,我叫……我叫沈静媞,今年二十四岁,我……我我……”她无措的在脑袋中搜寻,越紧张越想不出来她到底该说什么。 “哪所学校毕业的?”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划过低语声而来。 这发问的正是霍远铠。 沈静媞眨了眨眼,下意识如乖巧的学生回答了老师的提问,“a大。” “什么科系?”霍远铠肘支着办公桌,歪斜着身子,样态有些放荡不羁。 “会计信息系。” “为什么来我们公司工作?” “因为我喜欢贵公司的泡面。”沈静媞坦白告知。 “哈哈哈哈哈……”在场同事哄堂大笑。 “喜欢泡面耶,真可爱。” 不知是称赞还是嘲讽的话语,让沈静媞难为情的小脸红红。 “现在已经不是『贵公司』了,”霍远铠淡声纠正她,“是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的泡面。”沈静媞立马乖巧的改正。 “副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霍远铠对副理道。 沈静媞这才发现,莫非霍远铠是在帮她解围吗? “好啦。”副理也不想浪费时间,“宁雁,”副理唤了资深业务助理过来,“这两个就交给妳带了。” 戴宁雁点点头,对两个菜鸟道:“我叫戴宁雁,算妳们的前辈,一样也是业务助理,我带妳们去妳们的座位。” “好,谢谢。”两只菜鸟连忙跟上戴宁雁的脚步。 经过霍远铠的身边,沈静媞小声又快速的说了声,“谢谢。” “妳左眼怎么没跳?” “什么?”沈静媞纳闷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嘴角淡扬着不明所以微笑的霍远铠。 “左眼不是跳崩溃吗?”霍远铠语气凉凉。 崩溃! 沈静媞当真要崩溃了! 他竟然记得她? “静媞?”发现她没跟上的戴宁雁纳闷转身。 “对不起。”沈静媞慌忙快步走了过去。 “这两个位子是妳们的。”戴宁雁所指的方向是两张并排的位子,“我坐妳们对面。工作由我来规划跟发落,有什么不懂的,要马上问,时间就是金钱,知道吗?” 菜鸟们立刻点头。 “每个人都有划分的权责,一个人负责五个业务,桌上摆着的是之前业助交接下来的数据,妳们先熟悉一下内容……” 沈静媞照着戴宁雁的指示,入座翻阅资料。每个业务都有一本文件夹,姓名就写在封面,当她翻阅到第三本时,不由得又倒抽了口凉气──霍远铠。 怎么会好死不死的,她竟然负责了他的业务! 不过她只是刚好看到他被女人泼水的那一幕,应该不代表什么吧? 虽然他对那个泼水的女生说的话有够狠的,但他刚才既然帮了她一把,可见本质是个好人,应该不用太担心才是。 也许他就是那种一般正常交情很ok,但拿来当情人就很糟糕的公子型男人吧…… “喂!”一旁的邹青蓉推了推她,将又处于沉思状态中的她惊醒。 “什么事?” “刚才问妳话的那个男生好帅。” “啊?” 邹青蓉目光瞟往霍远铠方向,沈静媞不自觉的亦跟着转头,不知是否察觉到自她们方向传过来的视线,霍远铠在她望向他时,正巧抬起头来,四目立刻相对。 “有没有?很帅吧!”邹青蓉的眼神开满了亮丽的花朵。 但,沈静媞却只看到霍远铠的眼神中透出来了一抹鄙夷。 她心一跳,立刻转回头,翻开文件夹。 不应该转过头去看他的。 那个人肯定误会她对他有意思什么的。 她觉得她的左眼正崩溃的抽动着。 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一路忙到中午的午休时间,沈静媞总算有喘口气的机会,但是一起用餐的除了另一个菜鸟邹青蓉以外,还有戴宁雁,这聊天内容仍是在公事上打转,沈静媞觉得这一餐吃得还真有点食不知味。 用过午餐回办公室,她拿着保温杯走到茶水间,替自己倒了杯咖啡,再加了两颗女乃油球跟三包糖,小汤匙用力搅拌。 “妳糖也加太多。” 一听到这声音,沈静媞心一惊,迅速回头,果然是霍远铠。 他就站在她身后,手握着马克杯,好像她挡了他的路,妨碍他拿糖包跟女乃油球,沈静媞立刻退开两步远,小脸布满无措。 霍远铠微瞇着眼看着她明显的闪躲行为,嘴角暗浮了一抹兴味。 “呃……”该怎么称呼他? 学长? 不对,又不是同学校的。 “前辈。”这么喊应该没错吧? “我叫霍远铠。” “喔,”那是……“霍前辈。”说完,她自己先忍俊不住噗哧。 霍远铠抽了抽右眼。 “欸……”她注意到了,“你右眼……”抽筋了吗? “右眼抽无奈。” 原来他在嘲讽她啊。 沈静媞干笑,“不好意思……”但说了“不好意思”四个字,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了。 对他,无可避免的小心翼翼起来。 “别叫我霍前辈,我又不是大侠,叫我远铠哥,或铠哥就好了。” 想不到他竟然知道她在笑什么耶。 叫“霍前辈”,听起来真的很像在演古装剧,所以她一出口自己就忍不住先“噗哧”了。 “远铠哥。”沈静媞从善如流。 感觉他的态度似乎满和善的,早先之前以为他以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应该是因为距离太远的错觉吧。 “为了避免麻烦,我先跟妳声明。” “嗯。”沈静媞不由得站直了身。 她猜测他可能是要讲那天的事,譬如,不要把他抛弃女生的事情传出去,或是不要说出他被泼水的事,或者把那件事忘记之类的…… “我喝醉酒就会变成接吻狂,妳要嘛离我远一点,不离我远一点,就别以为我对妳有意思。” “什么?”沈静媞傻眼。 接吻狂? “上次的事妳也看到了,我就不跟妳啰嗦了。我是在喝酒的情况下亲了那女生,事实上,我大概在场的男女生都亲过了,就她对我纠缠不休,还自封女朋友,明白了吗?” 沈静媞微张小嘴,一脸傻。 明白是明白了,但怎么,莫名的有种让人恼怒的感觉啊? “放心,如果你亲我,我会给你一巴掌,不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她义正词严,撇得很清,抓着保温杯的小手很用力。 什么鬼啊! 他以为他是万人迷吗? 只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哼。 “别忘了妳说过的话。”他上前一步,手靠着上方的置物柜,微弯上半身直视着她。 过于高大的身材,在她身上制造了阴影,沈静媞不由得喉头瞬间紧缩而吞了口唾沫。 “我不会忘记的!”她因为过于激动,双颊红绯绯。 “上道。”他指着她的咖啡,“给我。” 沈静媞有些不明所以的将保温杯递过去。 他拿起来,在沈静媞的瞠目之下喝了一口。 “味道真恶心。”早知道不要出于好奇试喝了一口。 霍远铠将保温杯还给她,转身走出茶水间。 什么…… 沈静媞低头看了咖啡一眼,再抬头瞪着他高大的背影。 她两只眼睛一起抽搐了。 第三章 第二章 身为业务助理,沈静媞除了要协助业务处理各项销售方面的行政工作、提供报表、协助出货跟订单处理事宜等等,还必须制作各式单据、追踪处理客户货款帐务,事情多又繁杂,必须小心谨慎,以免不慎出错。 “咦?哪里算错了?” 沈静媞瞪着电脑蛋幕上的订单报表,心头困惑怎么好像跟她用计算机初算的价格数字不同,于是她只好拿起业务给她的手写订单,一笔一笔对照。 “没有问题啊,莫非是我刚才算错了?” 她从抽屉内拿出计算机,按下电源键,谨慎的准备再重算一次时,一张单子突然出现在计算机上,单子的右侧是一只比她白皙的小手还要黝黑许多的大手,指头粗长有力,虎口隐约可见伤疤。 “掉到地上了。”她的头顶飘下来一道沉嗓。 她倏地抬头,霍远铠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更不知何时帮她捡起飘落在地上的单据,嘴角飘着若有似无的笑。 “啊……谢谢。” 她微带惊讶的神色,可见过度专心的她没发现他的存在,他忍不住在心底“啧”了声,想想他是这么有存在感的男人,竟然就这样被“漠视”了? “熊爸爸超市的货什么时候出?”霍远铠大手抓着桌缘,微弯着身问。沈静媞偷偷将椅子往旁挪移了三公分,才缩小原来的e“p软体视窗,回到总目录,开启出货管理。 “熊爸爸……”启动捜寻,出现了“熊爸爸”各分店的出货表。“目前在备货中,下午就会出货了。” “嗯。”霍远铠瞄了眼她刻意拉开的距离,心头的那股不爽感陡地又升高了几分。 他的确是叫她别对他自作多情,但这小妮子也做得太明显了吧? “离我远一点是聪明的。”他忍不住酸溜溜道。 沈静媞抽了抽嘴角。 有必要这样一直提醒她吗? 是多怕她会缠上他啊? “我绝对不会缠上你的!”沈静媞不由自主的咬牙切齿道。 “很好。”他直起身离开。 霍远铠走了后,沈静媞才豁然想起,这出货查询,业务在自己的电脑上就可以查到了啊,干嘛过来问她? “静媞。”邹青蓉滑动椅子过来。“真羡慕你是霍远铠的业助,好想跟你换喔。” “啊?”沈静媞抽了抽无奈的右眼。 “真希望他也能跑来我旁边,问我熊爸爸超市什么时候出货。”邹青蓉头顶又开满了粉红小花。 “我也可以问你,顶发超市什么时候出货啊。”另一位业务孙邦雄玩笑道。 邹青蓉撇了撇嘴角,“不会自己查喔?” “呋,看到帅哥就失心疯。” “如果你长得跟霍远铠一样帅,我也会失心疯的。” “你这种长相,霍远铠才不会看上你咧。” “你说什么……”邹青蓉气呼呼地与孙邦雄斗起嘴来。 沈静媞苦笑了下。 人家说红颜祸水,这“蓝”颜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啊! 每天工作结束,沈静媞都觉得她的体力已经全数耗尽,整个人都快虚月兑。业助的工作不难,但就是繁琐繁杂,其实也挺辛苦的。 下班经过“森林小兔”,沈静媞心想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过来吃蛋包饭了,今天是周五,放假前来犒赏自己一下好了。 进入餐厅,坐入习惯的靠窗两人位子,点了一份蛋包饭,忽尔想起抽屉内的便条纸,她迅速拉开抽屉,多日前的留言虽然已经被撕掉,但对方竟然也在新纸上写了回应—— 你认识他? 不知是否她多心,总觉得这字里行间带点淡淡的酸意。 这该不会也是一个被“接吻狂魔”亲过,误入“歧途”的无辜少女吧?她拿起笔在下方写下—— 我是他同事。 想了想,为避免被误会,她又再写了句—— 只是如此,没有任何关系喔。 但这看起来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虽然留言的女孩看起来已经跟他分手了(应该是吧),但谁知道她是不是还旧情难忘,否则干嘛在便条纸上写上他的名字? 于是她把这句话划掉,思考了好一会儿,改写—— 我是刚入公司的菜鸟,不过我已经很清楚他的风流轶事,而且他还是个喝醉酒就会跟任何人接吻的接吻狂魔,上回我就看到有个女孩因此误会,而被他羞辱…… 写至此,她倏地止了笔。 虽说她是为了表明她跟霍远铠没有任何同事之外的关系,怕引起误会,但这样写好像太过分了,好歹人家也帮她解过围啊。 即便他那日在茶水间讲话的方式颇让人生气,但仔细想想,一开始便挑明说清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不会因为他喝了她的咖啡,而少女心的以为他是来个间接接吻什么的。 而且他在公事上也帮助了她这个菜鸟不少,像之前他发现了掉落在地上的订单,还有一次总经理过来视察,经他提醒,她才知道总经理喝咖啡会心悸,只要给一杯温开水就好,e“p管理系统她其实也不是很熟悉,有数次她差点弄错指令时,他都刚好经过她身边,适时的指点,才避免她出了大错…… 他人真的满好的啊——以一个同事来说。 就是他不断的要她别对他犯花痴的提醒让人火大就是! 想了想,她干脆把那张便条纸撕掉了,在新的页面写上“同公司的同事而已”,便将便条纸塞回抽屉里。 过了几天,便条纸新增了回复。 你是谁? 一看到对方的回答,她便知道回她便条纸的人,肯定是当年的烂桃花之一,所以才会假装以正义使者的姿态,来批判霍远铠。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询问。 问出对方是谁其实没有任何意义,都这么久了,当年公司内部的同仁,她几乎都没有联络,她也很难找出人来质问与纠正。 但她就是想知道! 这样的心情,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也许……也许是渴望与霍远铠能再有一丝牵连,即便是旧同事对他的不实指控,她也……她也不舍得断开……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却让沈静媞在心中暗叫不好。 她果然是想太浅、想太少了,这写便条纸的人,说不定正是同公司的同事啊! 像上回泼霍远铠水的那个女生,后来她才发现竟然是同公司会计部的同事,在办公室走廊擦肩而过时,她本只是觉得眼熟,回到办公室,看到跟客户讲电话的霍远铠,才惊觉那个女孩是谁。 换言之,这个在便条纸上留下不满话语的,说不定也曾在哪天,在公司内与她擦肩而过,甚至说过话呢。 这太可怕了! 沈静媞两手掌托着腮,用力滑到太阳穴,再抱着头颅,一脸痛苦又震惊的模样。 她想她还是不要再回便条纸好了,真搞不懂当初她怎么会这么多管闲事,跟着人家发出不平之声,又不是跟人家多熟,只是刚好看到霍远铠被泼水那一幕,就附和人家,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速速将便条纸收回抽屉内,下定决心要忘记这件事情。 合上抽屉的刹那,听到一声质疑,“你在干嘛?” 这声音好熟? 抬头,果然是“男主角”大驾光临,遗一屁|股就坐上她对面的位子。 “你来这里干嘛?”她充满防卫意思地反问。 “来餐厅不吃饭,难道是逛街?” 她又看到了,那种略带鄙夷的神色,还有嘲讽的语气,好像她是个笨蛋一样。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来这家吃饭?”沈静媞偷偷将抽屉推得更紧。虽然之前的留言已经被撕掉了,但她还是觉得心虚。 “我住敖近。” 她大吃一惊。 “你住敖近?”这么巧? “干嘛?这附近不能给人住?”霍远铠向老板娘点了一份红酒牛腩。 “我也住敖近……” “我没兴趣知道。” 不明原因一直被呛的沈静媞不由得沉下脸,不高兴了。 “我又不是要跟你说我家住哪里,谁管你有没有兴趣,我只是要说,我也刚好住敖近而已。” 这人是怎样?老是一副很怕她缠上他的样子! 拜托,她进公司才多久,就不知道听说过他多少风花雪月的轶事,星期五还有部门聚餐呢,不知又会制造出多少个被亲吻狂魔亲吻的怨女了……搞不好还有旷男呢。 业务部门每个月固定月底会部门聚餐一次,这代表沈静媞已经进来公司半个月多了,期待吃大餐的她十分兴奋,毕竟她以前的工作都是打工性质,没有这方面的福利。 见她眉眼微带薄怒,霍远铠心想可见预防针打得够足了,这女孩绝对可当得起他的防御之盾。 公司内的业务同事,表面上和平相处,私底下暗潮汹涌,厮杀得激烈,他醉酒后的出糗,大家明明白白,不会帮忙cove“,而是个个等着看笑话,女同事那边更不用奢望了,有心的个个等着趁虚而入。他知道自己很有女人缘,他也毫不客气地将此点使用在业绩的绩效上,可公归公,私归私,他不是牛郎,私人感情上,他非常的保护自己。 她曾看到他被女人泼水的那一幕,发现原来两人是同事时,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尴尬、防备与些许的不知所措,倒是没看到任何倾慕之意,他便决定将这女孩吸收为“伙伴”,帮他挡掉一些“状况”。 所以他时不时注意她的情况,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帮她一把,给她一些人情,但也不忘提醒她,他是不可能对她有任何意思的,预防她会错意。 不过有时,这女孩对他的防备太过明显,让他感觉挺不爽的。 他既不是狮子也不是老虎,是会吃了她吗? 霍远铠微微一笑,喝了口柠檬水之后才道:“你喝不喝酒?” “喝啊。”沈静媞轻点了下头。 “酒量怎样?” “喝掉一瓶白兰地不会醉的程度吧。”她偏头想了下。 “为什么这么会喝酒?”真看不出来她人纤纤弱弱的,像朵清纯淡雅的小白花,竟然酒量这么好。 “因为我常陪我爸喝啊。”而且女孩子有点酒量比较不容易被灌醉出事情嘛。 “那你星期五送我回家。” “为什么?”沈静媞瞠目。 星期五不是部门月底聚餐日吗? “我们业务,在聚餐的时候,九成机率会被灌醉。”霍远铠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 “那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住敖近。” 沈静媞立刻双手掩胸,一副怕被侵犯的模样。 “我喝醉时只会接吻不会月兑人衣服。”霍远铠白了她一眼。 靠,她是把他当变态啁? “我不想被你亲。”她改为双手捣口。 “等等去买个口罩。” “隔着口罩也不要!”两只食指在嘴前打了个x。 “我救过你耶。”霍远铠脸上写满对她忘恩负义的鄙视。 这女孩对他的魅力毫无所觉是件好事,但怎么某种莫名的不爽感越来越发酵了? “你干嘛不找别人?”让她送一个男人回家,怎么想怎么怪啊。 “我不想被月兑衣服。” “找男生啊。”而且他那么大一只,她扛得动吗? 她身高不过一六〇出头,霍远铠目测超过一八〇耶,人又长得壮,每次他把西装外套月兑下时,紧绷的胸肌几乎要将白衬衫的扣子撑爆了。邹青蓉跟她聊天时,还偷偷的说过,霍远铠肯定有健身,她很想看看他luo上半身的花痴妄想,让她诧异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原来女同事看到身材好的男同事,也会拿来意yin啊,她真是见识到了。想到此,沈静媞忍不住偷瞟了一眼他的胸口。 他肯定是下班回家后才过来的,所以穿着一件t恤,粗壮的手臂加上厚实的胸口,让她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好挤”两个字。 那个胸膛看起来真的很硬的样子…… “……业务部门的聚餐,男生大概只有主管会是清醒的。” 回过神来的沈静媞连忙收回妄想,快速回应,“喔。” 她刚才在想什么啊? 她也被邹青蓉影响了吗? “我跟你说我家住址,我只讲一次,你别忘记。” 沈静媞快速眨了下眼,“我又没说好。” 她下意识觉得不要离他太近比较好,至于为什么,她一时之间尚未厘清。 “你对救命恩人该有道义上的责任。” “说不定我会月兑你衣服喔。”这样他应该就会怕了吧? “我知道你不会。” “你又知道了?”等等,这是打哪来的“信任”啊? 她刚才还在想着他的胸膛不知道会不会模起来硬硬的耶! “直觉。”他点点脑袋。“你的蛋包饭来了。” 老板娘将蛋包饭送上,沈静媞拿起汤匙,切了一口入嘴,心底很是犹豫。 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着。 人家特地请托,不帮个忙实在很没义气,况且人家还真的有帮她解过围,在公事上,也同样帮过妯不少次,对她这只菜鸟多方照顾,关于这方面,也非常感激他的。 虽然他说话很直,对她从不拐弯抹角的,常挑起她小小的不悦,但倒也没真的伤过她,不帮这个忙好像真的说不过去耶…… 只不过是帮忙送他回家而已,她若一再拒绝,好像也真的太没义气了…… 但总觉得怪怪的啊…… 第四章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她诚实摇头。 “那好。”他从口袋内拿出一把钥匙,推过去给她,“我家的备份钥匙。” “给我这个干嘛?”沈静媞水眸瞠大,瞪着那一把发出银色闪光的钥匙。 “你以为我家喊声『芝麻开门』就会开启的吗?” 这人真的把她当笨蛋就是了! 沈静媞不爽的嘟起嘴。 “不然你以前呢?怎么回家的?” “业务机密。” “……”业务机密个头啦。 老板娘送上他的红酒牛腩附色拉,以及浓汤、饮料跟甜点。 “你没点套餐?”霍远铠问沈静媞。 红茶是免费赠与的,若点套餐的话,可另点一百元以上的饮料,并含浓汤、色拉、甜点各一份。 “有红茶喝就行了。”都还没领钱,当然要省着点。 就算领了钱也是要省着点,她除了自己,还有读大学的弟弟要照顾,日子过得还满捉襟见肘的。 “你明天送我回家,我请你吃饭。” 沈静媞低头看着自己的蛋包饭,故意道:“我今天点最便宜的,感觉有点吃亏耶。”就让他觉得她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这样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既然他都有“业务机密”可以躲过聚餐时的醉酒灾难,那就表示,不见得真的需要她帮忙不可吧? 如果她今天是个男人,那么她铁定义不容辞,但再怎么说,她是个女生啊!黄花大闺女啊!眼前还是个“接吻狂魔”耶,万一发生什么憾事怎么办?就算他说他不会月兑人衣服,只会乱亲人,但她还是会怕啊。 “我请你吃到领薪那一天。”他不忘附注,“仅限这家餐厅的套餐。” 沈静媞惊愕瞠目,弯指算了下,“十天?”送他回家就有十天的免费晚餐,而且还是套餐? 她不由得有些动摇了。 “到下个月十五号。” “真的?”有二十天的免费晚餐耶! 这对于贫穷小资女来说,真的是天大的诱惑啊! “不然就到下次的聚餐日吧。” “成交!”沈静媞双目炯炯拿起了桌上的钥匙,用力握在手心,“请告诉我你家住址。” 霍远铠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了。 那个女生迟迟不回应。 她看着依然空白的便条纸,心想,她当时因为不爽的关系,口气太冲了,把人家吓到了吧。 事后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冲动了,说不定只是刚好同名同姓,是她擅自对号入座了。 毕竟都是十年前的往事了啊…… 但她还是想知道两人认识的霍远铠是不是同一个人,她反复斟酌了好一会儿,方才下笔—— 不好意思,你是怎么确定你认识的霍远铠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呢? 她想,不要太急;慢慢来,就算两人认识的霍远铠非同一个人,这也是一个奇妙的缘分啊。 若是同一个的话,她太过直接,人家就不肯吐实,她得沉住气才行。 将便条纸放进抽屉,她拿起了menu,在蛋包饭那一格上画了一。 霍远铠进了办公室,包包都还没放下,手机就响了。 “陈店长,您好,有什么事吗?”打电话来的是一家超市的店长,他边月兑西装外套边招呼。 “远铠啊,我上次订的货不是说今天会来吗?货架都空了耶,但货运来过了,没有你家的货。” “应该是今天会到啊,我帮您查一下,晚点回复给您。” 收了线,霍远铠走来沈静媞旁边,单手撑在桌缘,指示沈静媞。 他离她太近了,淡淡的古龙水味在鼻尖飘荡,她不由自主的暗吞了口唾沫,胸腔紧缩,下意识就要将椅子往旁移。 但她的椅脚被卡住了,动也不动。 沈静媞不敢移动得太大力,怕被身边的男人察觉,尝试挪了两下,椅子仍然不动,她猜可能地上有啥东西卡住了轮子,只好暂时先忍耐。但她不知道的是,霍远铠早在她做出移动的姿势之前,就移动脚掌,扣住了她的椅脚。 每次他一接近,她就像看到蟑螂猛兽一样,赶忙往旁退开,让人感觉十分烦躁。 “龙方超市的出货单给我一下。” “龙方超市吗?”沈静媞心想,最近有打到这张单子吗? 她进入进销货系统,捜寻龙方超市的单子。 “呃……”果然没龙方超市的单子。 “我前两天不是有给你订购单?” “等、等等,我看一下。”沈静媞慌忙抽出收在文件盒中的订单文件夹。 她才翻到第二张,就找到霍远铠手写过来的订购单了。 在程序上,沈静媞必须将这张订购单键入销货系统,将出货单打给仓管,好让仓库那边出货,但她却漏打了这张单子了。 “你漏了?”霍远铠语气变得严厉。 “对-对不起,我现在马上打。”沈静媞慌忙挪过来键盘,两手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将订购单的资料key了进去。 她在key单时,霍远铠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 货运公司在四点前就会把货收走,现在都四点十分了,货运公司肯定已经离开了,就算把货送到货运公司总站,也得到明天龙方超市才能收到货,这样时间上就太慢了。 沈静媞key完订单,慌张地做着检查时,霍远铠突然自她背后分别从左右两端伸了长臂过去,放到键盘上,在备注栏快速打上: 请现在立刻备品,二十分钟后过去拿。 虽然在这种紧急时刻,她不应该乱想,可是她现在等于整个人被围在他怀中,让她只好缩着头,驼着背,几乎要变成一颗球。 “你现在打电话跟仓库通知一下,二十分钟后过去拿货。”霍远铠拍了一下她的头顶,快步走往办公室另一边。“世豪,你的休旅车借我一下。” “你要直接载货去龙方超市喔?”魏世豪从抽屉里拿出车子钥匙,以完美的抛物线扔给霍远铠。 霍远铠利落地接下,并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他。 这一忙不知道要忙到几点,怕耽误到魏世豪的下班时间,索性先交换车子。 “嗯,不然今天无法到货。” 他回身回座,将刚才月兑掉的西装外套又穿了回去。 “等、等一下!” 霍远铠回身,看到走过来的沈静媞。 “我、我也去帮忙。” “开车还搬货?” “呃……搬、搬货。”她没有汽车驾照,顶多也只能帮着搬货而已。 “你那么瘦,万一受伤我还得抱你上医院。”霍远铠拿起斜背方包,“先走了。” “啊……”沈静媞还想说些什么,但霍远铠已迈开长腿,快步走了出去,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只得颓然放下,黯然坐回位子。 “别太自责啦,”一旁的邹青蓉安慰她。“我上次也是忘了打出货单,下次注意就好了。” “青蓉,你不只忘了一次。”戴宁雁利阵横了过来。 “宁雁姊,你也帮忙安慰一下沈静媞嘛,不然她好可怜。”邹青蓉当没听到戴宁雁的指责,转移焦点。 “又没人骂她,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好嘛。”邹青蓉装可爱的吐舌耸肩,转头还想安慰一下难得出错的沈静媞,却看到她快速翻着文件,右手同时在鼠标上利落操作。“你在干嘛?” “我检查一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忘记key的。”同样的错误她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如果真有忘记,到时就会知道了,有什么好紧张的?”邹青蓉一脸不以为然。 坐在对面的戴宁雁白了邹青蓉一眼。 她庆幸这次进来的业务助理还有一个认真的,否则如果两个都跟邹青蓉一样散漫,她肯定要气到吐血身亡了。 霍远铠回到办公室时已将近八点。 他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但途中发现有东西忘在办公室内,只好再折回来。来到办公室,意外发现门没锁,里头甚至尚亮着盏灯。 现在不是旺季,谁在加班? 推门而入,那个加班的人就抬起头望向他这边了。 “沈静媞?”他诧异她人竟然还在。 “你回来了。”沈静媞急忙起身上前,“怎么样?龙方超市店长有没有生气?” “你不会是在这边等我回来吧?” “对啊,我怕会有什么地方需要支持,而且我也放不下心。” 看着满眼焦虑的沈静媞,霍远铠忍俊不住笑了出来,目光也变得柔软。 “有什么好笑的?”她心惶惶的等到现在耶。 这种突发事件对top业务的他来说,根本是小事一桩,但见她这么的放在心上,心下感受倒也挺不赖的。 “放心,这种小事不算什么,根本不用担心。”他抬起手,要她宽心似的拍了拍她的头顶。 当他厚实的掌心碰触到她的头发时,一道电流忽地从头顶窜流而下,沈静媞不由得震颤了下,微张了小嘴。 当她呆呆望着他时,霍远铠微愣住了,顿了一下,自她头顶巴了下去。 “傻看着我干嘛?我警告过你别喜欢上我的。” “才没有!”回过神来的沈静媞红着小脸,急慌慌辩解,“我才不会喜欢你,被女人泼水的家伙!” 啧,多久以前的事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有些不爽的霍远铠淡瞟了她一眼,走向他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被遗忘的笔电,欲放进包包时,却差点不慎手滑了。 他迅速接稳,人倒是发起愣来。 刚刚怎么会突然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难不成他对这小白花似的女孩…… 他回头望向沈静媞,她也在收拾办公桌,小嘴紧紧抿着,彷佛刚才受到天大的冤枉,很是不平不满。 沈静媞移动鼠标,关闭电脑,觉得这男人真的很讨厌,总是不忘警告她别 喜欢上他,她刚也不知为什么,他手拍上她时,像被触电了似的,但她又没有对他发花痴啊。 “整理好了没?”霍远铠站来她身后,看着她头顶上的发旋。 沈静媞有自然卷,即便她绑着马尾,还是可以看出她发质的不服贴,垂到肩头的马尾呈现波浪状,让他忍不住想动手扯两下。 “好了。”沈静媞弯腰从办公桌下层拿出包包来,让他想恶作剧的手扑了个空。 他有些没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插回了裤袋。 心头仍微生着气的沈静媞将桌上的手机放进包包,拉上拉链,站起身来,步向大门,脚下突然被未收妥的办公椅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眼捷手快的霍远铠长手横过她的上身。 他稳稳地接住她了,她没有因此狼狈的摔个狗吃屎,但是…… 胸口那异样的感觉是什么? 霍远铠也感觉到了,他长臂横过的地方似乎太过柔软…… “啊!”沈静媞慌慌尖叫,迅速直起身退开,双手紧紧抱着胸口,满颊发胀的红,眼中隐约泪光闪烁。 “那是……”霍远铠难得神色无措,饱含道歉之意的手僵在半空中,“意外,我没……”他前进一步,沈静媞立马退开好几步,眼神里将他当成色|狼的警戒顿时让他超级不爽。“我是好心想救你,哪里知道会刚好碰到那里。” “……色|狼。”粉唇吐出控诉。 “色|狼?”大受冤枉的霍远铠爆炸了。“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谁想碰你!” 有必要一直强调他对她没兴趣吗? 明明是她被吃了豆腐的啊! 沈静媞贝齿用力咬住下唇,眼眶委屈得发红了。 “如果你觉得吃亏的话,我让你模回来!” 第五章 第三章 “什、什么?”模回来? 霍远铠倏地抓住她的双臂,往怀中带。 捽不及防的沈静媞整个人扑跌在他怀中。 她慌慌想站起,霍远铠又把她压回去,大掌贴在她的背后,限制她的行动。 “你手是残废了吗?往上抱啊,这样你才不吃亏啊!”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明明是她吃了亏,怎么好像到头来,变成是她太计较太小气了? 可恶…… 既然如此,那她就讨回来吧! 她一咬牙,抬起双手,用力环住他宽阔的胸膛。 两具温热的身躯之间,只有薄薄的衣料相隔,她似乎听到了狂猛的心跳声…… 是她自己的吗? 是她自己的吧。 她知道自己很紧张,但现下的情况若是再退缩,肯定会被耻笑,她不得不压下羞耻心,加重了两臂的力道,但她的脑袋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发胀的小脸,随时会爆开来似的。 霍远铠没想到他为了掩饰尴尬的挑衅,她还真的接招了。 当那对细瘦的双臂环上他的胸腔时,他的呼吸在那瞬间停止了。 他低下头,看到那张满脸通红,五官几乎都要雏在一起的小脸,脸颊因为受他健壮胸膛的挤压,小嘴显得特别翘,看上去好可怜,却也好可爱。 一道暗香飘过鼻尖,他低头,这才发现她的洗发精香味跟他的一样,应该是出自同一家牌子,都是淡淡的柠檬香。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在他家洗过了澡。 脑中浮现了不该有的遐想,鼻尖扫过她的头顶发丝,影像越是立体了起来…… “我……我回本了吧?”那依然被他强制压在怀中的女孩嗓音闷闷传来,中断了他的想象。 不小心被他碰到胸部,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或许一秒钟的时间?可是她好像抱他抱太久了,久到她原本已经停止运作的脑袋,忽然醒了过来,意识到她正在抱着一个健壮的男人身躯,在她背上的手热度烫人,彷佛烙进了她的心脏,炙印出了痕迹。 “这要问你吧?我还够了吗?”唉唉,他竟舍不得放开? 他的语气是带着指责吧? 他肯定觉得她超小气又爱计较,救了她还要被骂,但是……但是任何女生胸部被模了,肯定……肯定会跟她一样的反应吧…… 但为什么现在是她觉得抱歉呢? “……够了。” “真的够了?”他怎么觉得不够? “……” “你说什么?”太小声他听不清楚。 “我跟你……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曲解你的好意!”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霍远铠一脸阴鸶瞪着怀中的她。 她当他在“处罚”她? 开玩笑,多少女人想这样抱着他不放,但她却觉得像在受惩罚? 霍远铠霍地将她拉开,毫无防备的沈静媞只在他转身时捕捉到他阴沉的神色。 啊……他果然真的很生气啊。 沈静媞连忙拿起包包追上他的脚步。 “对不起,我刚不该骂你**。” 霍远铠没有回应,沉默的关上办公室大门,降下铁门。 在后方等着他关门的沈静媞心很慌。 确定铁门落到底,霍远铠迳直走向电梯。 “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气。” 他是很生气,但气的点跟她猜测的不一样。 霍远铠用力按下电梯下楼按钮,在他上来后就无人使用过的电梯,立刻开了门。 一进入密闭空间,沈静媞感觉空气更滞闷了。 沈静媞双唇蠕动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消他怒火。 “吃饭了没?”霍远铠突问道。 “啊……还、还没。”他终于肯跟她说话,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我也还没吃饭。” “对不起,是我害你到现在还没吃饭,你、你要吃什么?我请你。”抓到补偿机会的沈静媞急急提议。 “你请我?” “嗯。”沈静媞连忙点头。 “好。” 至此,沈静媞紧绷的嘴角总算松缓开来。 霍远铠自镜中的反射看到她如释重负的表情,俊眸微眯。 “那去茹丝葵吧。” “啊?”那不是一客牛排要好几千块的那家昂贵餐厅吗? “这才能显示出你的诚意。” 电梯到了一楼,霍远铠方举步跨出去,就被沈静媞拉住了。 “请不起。”小脸儿又因难堪涨红一片。“我还没-还没领薪水。”硬着头皮请了,生活费就没了。 “不然你请得起哪?” “兔……『森林小兔』……” “那就『森林小兔』吧。” “谢……谢谢。” 她全身上下写满一个“窘”字,霍远铠心想这女人怎么可以让他产生既好气又好笑,又无奈却又很想秀秀的新鲜情绪呢。 “走吧。”他握起那还抓着他衣服的小手,大踏步走出电梯。 走在他身后的沈静媞跟得有些踉跄,因为她的意识都在包裹着小手的温热大手上。 她知道他没别的意思,他可能是怕她走得慢,他可能是因为肚子很饿要她快点跟上,所以才抓了她的手…… 毕竟他三番两次告诫过她,别对他有任何妄想…… 可是她,心脏还是控制不住的怦枰怦怦飞快跳了起来…… 走进了餐厅,一样选了靠窗的位子,沈静媞拉开抽屉要拿出menu时,看到了那本便条纸。 上回那个人问她是谁,她还没回,也不敢回,就怕对方是同公司的人,她还说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坏话呢,不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才会老实承认她是谁。 不过她还是偷偷地拉出便条纸,想看看那个女生是否还有留言。 这一看,果然有新的留言写在“你是谁”的下方。 不好意思,你是怎么确定你认识的霍远铠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呢? 这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说不定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呢。 “menu呢?”坐在对面的霍远铠见她不知在发什么愣,长指轻敲了桌面两下。 “喔喔,在这。”沈静媞连忙将a4大小的menu跟笔拿出来,一起推向霍远铠。 霍远铠指夹着笔,利落的转动,沈静媞则思考着她该怎么回应便条纸的内容。 须臾,霍远铠在menu的方格上画上点餐的数目,便起身朝柜台走,沈静媞是听到椅子被推动的声音才恍如梦醒的抬起头来,却看到霍远铠已经迳直去点餐了。 她还没点耶。 他把她忘记了吗? 而且“森林小兔”是先结帐的喔,他该不会也忘记了吧? 沈静媞连忙从包包内拿出钱包,快步追来柜台。 “……两个红烧牛腩,”老板娘就着menu上的内容重复,“都要套餐……” “我要一份蛋包饭。”沈静媞急道。 霍远铠转过头来看着她,“吃什么蛋包饭?” “我还没点。”沈静媞小脸窘红,指着点餐单,“你刚忘了问我了。” “咦?”老板娘低头确定了一下才道“不是点了两份红烧牛腩?” “那是他要吃的。”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食量这么大,一次要吃上双人份。“我的是一份蛋包饭。” “我吃红烧牛腩,”霍远铠指着她,“你也是。” “什么?”她懵了。“我吃蛋包饭。” “是你对不起我,所以你要听我的。” “呃……”什么时候立的规定? “但我……” “你吃牛的吧?” “是,但……” “那就两份红烧牛腩。”霍远铠阵中闪着“别跟我争”的威胁。 但既然是她有错在先,也就不得不听话。 沈静媞欲哭无泪的打开钱包,“那一共多少钱?” “一共是……”老板娘按下收银机的“总计”按键,“六百六。” 纤指方伸进钱包内数着百元钞,一张蓝色纸钞已经置于柜台上。 “收您一千。”老板娘收走了钱。“找您三百四。” “那个六百六……”沈静媞傻愣地看着老板娘将找的钱放到霍远铠手上。 “不是我请客?”她胡涂了。 霍远铠抓着她的上臂,将她往座位方向拖。 “你又欠了我人情,明天聚餐别忘了送我回家。” “啊?” 霍远铠低头邪恶一笑,“你、欠、我、的!” “我可以把六百六……” “我说过我每天都会请你吃『森林小兔』,而你故意选『森林小兔』请客,不就是要我履行诺言?” “我没这个意思。”她只是因为“森林小兔”比较经济实惠啊。 “反正到了『森林小兔』就是我出钱,你答应过我的事别忘了就好。”他将人塞进座位,低声附耳道:“敢忘就宰了你。” 她既然答应了当然会做到,他干嘛这样威胁她? 觉得有些不爽的沈静媞暗恼抬头,“我……”甫张口,发现霍远铠俊颜就近在咫尺,甚至他的呼吸直接就拂往她的鼻尖,她吓了一跳,人却是静止不动。 “干嘛?”她听到他恶意的嘲弄传入耳中,“要我亲你吗?” 她回过神来,迅速双掌捣口,满脸涨红。 “才没有!”她实在厌烦透了这个男人与她划分得清清楚楚的做法。“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唔?”他双掌抵着桌,将她包围了起来,唇像绕着星球的行星,似在找寻可乘之机,在离她三指的距离移动。 她屏着呼息,心跳得飞快,包鞋内的十只脚趾蜷缩在一块儿。 她想放下手来,迎上游移的唇…… 意识到这点,她心中大骇。 她可不想加入泼她水的那些女孩队伍,她知道他在测试她,她必须撑住…… 于是沈静媞将嘴巴捂得更紧,圆润的脸颊被压得凹陷。 殊不知,这动作透露了心思,霍远铠微微一笑,起身坐回对面。 “送上热汤及色拉。”这时老板娘也送餐点过来了。 “谢谢。”霍远铠拿起汤匙,嘴角微扬地看着对面那松了一大口气的女孩。 迎新会上,沈静媞总算见识到了这家公司业务部门的同事灌酒能力了。 当然大部分被灌酒的都是业务,业务助理由于是女生,倒是很绅士的不强求,但对业务可都是个个不手软,尤其是主管阶级,下手一个比一个狠,下属无法拒绝,只能拼命喝。 然后,沈静媞终于亲眼见到霍远铠一喝醉就变成接吻狂魔的醉态了。 他还真是身旁有谁就搂谁,嘴直往人家脸上凑,但每个人好像都被他追吻得挺爽的,尤其主管笑得乐不可支,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仔细回想,好像霍远铠被灌的酒真的比较多,难怪他要找她送他回家。这大概是红人的无奈吧。 霍远铠毫无疑问是业务部门生得最好看的一个,虽说他入公司也不是太久,还不到两年时间,业务成绩倒是可圈可点,他嘴角笑容一扬,就成了一个道地道地的师女乃杀手,他亦谨慎负责,客户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才会成为公司的top业务。 突然,一道阴影覆上,她一抬头,就看到脸上一片红,莫名的带着种邪魅感的霍远铠竟往她这就要抱上来,她迅速缩腿,人一个利落翻滚,躲到了戴宁雁的身后。 真庆幸聚餐是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部门租下了一大间的榻榻米包厢,否则这要闪还真有点困难。 “静媞,你闪得真快。”同事们朝着她哄堂大笑。 沈静媞干干的笑着,心想她待会还要送他回家耶,会不会贞洁不保啊? “远铠,再过来喝点酒吧。”业务部副理塞给霍远铠一杯冰啤酒,他爽快接过,咕噜咕噜一下子就见底,大伙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他放下空杯,沈静媞意外听到大家竟开始倒数了。 “……三、二、一!” “砰”的一声,霍远铠仰躺在榻榻米上,动也不动了。 新来的员工们傻傻瞪着那明显已经不省人事的男人。 “远铠只要喝酒到一个量,就会睡着了。”戴宁雁笑着对新人解释道。沈静媞这才恍然大悟,也庆幸等等应该不用担心自己贞操不保了,真是好理家在。 第六章 两名同事将霍远铠推到角落去,让他自己好睡,接下来又是一阵热闹,约莫十二点,才因经理被老婆call而决定解散。 几名同事提议要去唱ktv,反正明天周休,彻夜欢唱也无所谓。 “静媞,要不要一起去?”同事魏世豪热情询问。 正在穿外套的沈静媞摇头婉谢,“我要回去了,”她说,“我还得送霍远铠回家。”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完蛋了,真想当场撕裂自己的嘴巴,或拿针线缝上,这辈子都不要说话算了。 “你为什么要送霍远铠回家?” 果然,好奇的同事围了上来。 “你们什么关系?” “偷偷在一起吗?” “没有没有没有!”沈静媞急得一头一脸汗,“因为他家离我家很近,就顺便而已。” “你家在哪里?” 同事们更是好奇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女同事针刺般的目光,让她坐立难安。 “就自由路那边。”她尴尬着笑颜回应。“远铠家在哪里?” “也……在自由路那边……”她回得吞吞吐吐,好想逃离被逼问的情境。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家在自由路那边?”女同事咄咄逼人追问。 “因为……我们曾经在同家餐厅遇见过。”沈静媞觉得她快颜面神经失调了。 “好啦,干嘛这样一直逼问静媞,不就是因为两个人住得近,才顺便送远铠回家的吗?”魏世豪出面为沈静媞解围,“静媞,是不是这样?” “呃,喔……”沈静媞抬首回视,不知为何,她觉得魏世豪的眼神特别亮,亮得让她不得不低下头去,“是这样没错,只是顺便而已。” “我看你这么瘦弱要送他回家也很勉强吧,我帮你一起送他回去。”魏世豪再次热心提议。 “真的吗?”沈静媞听到有人要帮忙大喜过望,“那麻烦你……” “吵什么啦?”大伙闻声转头,愕然发现躺在包厢最内侧的霍远铠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大手爬梳额头乱发,看得出来人仍茫着,眼神没什么焦距。 “散会了吗?那我要回家了。” 他有些摇晃的起身,沈静媞想过去扶他却又怕被说闲话,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沈静媞。”霍远铠抬头找着人。 “我在这。”沈静媞连忙举手。 “过来,”他招了下手,“回去了。” “喔……喔喔。”沈静媞连忙将包包背在肩上,小跑步过去。 霍远铠手搭上她的肩,站了起来。 “bye—bye!”霍远铠豪爽一挥手,就推着沈静媞走出包厢。 魏世豪上前来,“我来帮……” “干嘛?”霍远铠瞪向魏世豪伸过来的手,“你要干嘛?” “我帮静媞送你回去。” “世豪大哥,”霍远铠下巴靠在他肩上,“你对我的菊花有吗?” “你在胡扯什么?”魏世豪笑骂着,但眼中完全没有笑意。 “一路顺风!”霍远铠朝他挥手,那疯癫的模样,任谁都觉得他醉得一塌胡涂了。 “再见!” 不管后头的同事窃窃私语什么,他都充耳不闻,一手抓着沈静媳的肩膀,身躯不太稳的穿着鞋,“你叫计程车了没?” “还没。” “计程车还没叫,干嘛叫我起来?”“我又没叫你。”沈静媞很冤枉的低嚷。 “我有听到你喊我的名字。” “什么时候?” 她哪有叫他? 她只有不小心说漏嘴,说要送他回家时有提到他的名字而已啊。 “想狡辩?”霍远铠捏她的脸颊,“快叫计程车。” 沈静媞扁着有些委屈的嘴,拜托餐厅的柜台人员帮忙叫了计程车。 “出去外面等吧,里头好闷。”霍远铠将领带拉松,解开最上方的扣子。 “喔。” 沈静媞个子娇小,只有一六〇,霍远铠人高,手搭在她肩上,刚好把她当拐杖使,沈静媞看着两人超过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觉得自己真像个幼童。 来到外头,沈静媞深深吸了口沁凉的晚风,转头问脸依然因为酒精而发红的霍远铠,“你的车子呢?明天再去开回家喔?” 不知是不是错觉,霍远铠看起来没餐厅里那般醉意浓厚,眼神似乎还挺清醒的。 “有聚餐我就不开车了。”霍远铠淡道。 他周一跟周五基本上是不跑业务的,周一客户大都很忙,不是开会就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上门拜访要不是吃闭门羹就是要等很久,他吃饱太闲才会去找罪受。 周五则是公司内部的业务会议要开,所以他顶多早上跑一下客户,下午就都在公司开会了,所以没开车也没差。 “可是我的摩托车在这里说。”她转头看着她停在路边的小五十。 “你刚有喝酒吗?” “有喝一点。” “有喝酒还想骑摩托车?”长指二度捏上粉颊。 “没有啦,”沈静媞忍着疼解释道:“我只是想到我明天还要想办法来牵车,觉得有点麻烦,早知道就学你搭公车去公司了。” “我是搭计程车去公司的。” 沈静媞白他一眼。 有没有这么喜欢吐槽她啊? 计程车终于来了,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出来了,沈静媞带着尴尬的笑容跟个个表情别有深意的同事道别。 上了车后,沈静媞才松了口气。 “麻烦先开到自由路二段……”霍远铠同计程车司机说出住址。 沈静媞愣了愣,“这不是我家住址吗?” 当下她却没想到,霍远铠怎会将她家地址背得这么清楚。 “当然要先送女生回家。” “你不是叫我送你回家的?” “有吗?” 霍远铠姿势虽懒散,半倒在座位上,说话却没餐厅里那样颠三倒四,沈静媞这才确定,这个人要不是没醉,就是半醉而已,至少脑袋还是清楚的。 “喂!”沈静媞不平的嚷,“你耍我!你根本就很清醒!”根本不需要人送。 “不是每次都这样的。”霍远铠顺了顺前发,“也是有不省人事的时候。” 每次都被灌酒,再蠢也会知道演戏,更何况他是个聪明人,不过有监于曾有同事在混酒中,放了极烈的烈酒,让他那晚醉到不省人事,他仍然需要一个保护牌。 “什么时候?” “你管我那么多,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什么跟什么嘛! 沈静提真想拿起脚上的女圭女圭鞋,朝他的俊颜扔过去。 “有没有水?”姿态慵懒的霍远铠问。 车内的空间很明显不够他长腿摆,他斜躺着,腿伸往她这儿来,沈静媞不得不有些憋屈的坐到边边去,要不然她的膝盖肯定碰到他的。 “什么?” “矿泉水之类的。” “有是有……”她低头在包包内搜寻,一会儿拿出矿泉水,“可是我喝过了。” 里头装的其实是公司飮水机的饮用水,她平常都拿矿泉水的空瓶装水喝,带出门也方便。 “我不介意。” 他直接伸手拿了过去,扭开瓶盖就往嘴里塞。 沈静媞傻眼。 这人怎么这么爱拿别人的东西喝啊? 霍远铠将一整瓶水喝光,才将空瓶还给她。 沈静媞默默地收回来。 “有没有吃的?”斜躺在椅背上,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霍远铠又问。 “你没吃饱喔?”她边问边在包包里头翻。 “都被灌酒,”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哪有时间吃东西。” “我觉得你好像被灌最多。”沈静媞找出了一包巧克力,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他们就想看我出糗。”霍远铠拿了过去,撕开包装纸,“不过不会太久,等我升到主管就知道了。”他张嘴咬了一大口。 “你要当主管?” “这不是废话吗?”霍远铠斜睨她一眼,“难不成你要当一辈子的业助?”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干嘛。”实际踏入职场,才发现在学校学的很多都没有用。 “慢慢来,总会找到的。”他模模她的头。 沈静媞吃惊看着他。 “干嘛?” “没想到你会鼓励人。”还以为他只会吐槽她跟挑衅她。 霍远铠反手从她头顶巴下去。 “哎哟!”沈静媞抱着头哀号。 “将来我会开一间自己的公司。” “是喔?” 沈静媞看着他在昏暗中,仍熠熠发光的双眸,心底好生羡慕。 霍远铠其实也才大她四岁,但不仅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也有自己的梦想跟追求,可她却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没有任何计划。 “干嘛?”霍远铠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在不开心什么?” “没有啦,”沈静媞不自觉的将心情说出口,“只是觉得自己将来能做什么都不知道,跟你比起来很没用……” “想那么多干嘛?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还不会跑就想飞。” 他伸来长手,就往女敕颊捏下去。 “喂!”她生气的打掉他的手,鼓起双颊,“会痛耶。”干嘛一直捏她的脸? “跟只青蛙一样。”他拍拍鼓鼓的双颊。 这个人是真的把她当成笨蛋吧?沈静媞没好气地想着。 “你刚刚是不是要让魏世豪帮你的忙,送我回家?”长指带着威胁性的停在女敕颊上。 “我看你睡倒在包厢,我怕扛不动你啊。”他这动作该不会又要捏她的脸吧? “我是有准你给别人帮忙吗?” “那个是……哎哟!”可恶的男人,又掐她的脸! “你都吃了我的饭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万一你真的不省人事……” “我是有不省人事吗?” “这次是没有,但万一下次……” “下次你再叫人帮忙,就把饭给我吐出来还我。” “什……”这人讲不讲理啊?“都、都消化掉了,是要怎么吐出来还你啊?” “像这样,”颊上的两指改掐住了下颔,沈静媞只觉眼前景象一晃,接着么抵上她的唇,一颗冰凉的物体被推进她的嘴里。“吐出来!” 顿悟刚才霍远铠对她做了什么的沈静媞惊骇的双手撝唇,上身猛然退后,薄荷糖的甜意在她口中弥漫开来。 她被……她警戒了这么久,还是被醉后接吻狂给亲到了! 她错了,这个人并没有清醒,他还是醉着的。 “困了。”霍远铠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歪身头靠在她肩上,闭上双眼。不知所措的她肩头缩了缩,将他的头推到座椅头枕上,可没一会儿,他人又歪躺了过来,牢牢黏在她肩头上。 低头,看不清楚他完整的睡颜,只见两排长长的睫毛,比女生的还要浓密,鼻梁高挺,鼻头的形状很是俊俏。 她凝望着,觉得心头无法平静,睑儿燥热,只好将视线挪移到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上,手肘靠着车窗,纤指不知如何是好的揉着刚被吻过的唇瓣。 那不是吻,她清楚。 可心头的强烈震荡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是不是那些被他醉后吻过的女生也是像她一样,心头波动不已,所以才会产生恋爱的错觉,产生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意思的误会…… “到了喔。”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要停哪?” 沈静媞连忙抬头注意周遭,果然已经到了她家附近。 “嗯,那个,麻烦你先到另外一个地方,”既然霍远铠还没清醒,她就有责任把人先送回去。“下下个红绿灯……” “在早餐店那边的巷口转进去。”应该是睡着的霍远铠突然张开了眼,指挥着司机,“第三栋公寓门口停下。” 沈静媞看着他起身歪倒另一侧,大掌抵着额头,半睡半醒的模样,越发不知这人是怎么回事了。 车子在路旁停下,沈静媞要拿出钱包来时,霍远铠抓着她的手,推了回去。 “下车。”他轻推了她一把。 “可是车钱……” “下车,别罗嗦。” “喔。”沈静媞将包包拉链拉起来,“谢谢。” 推开车门下了车,霍远铠看着她走进公寓大门。 “接下来要往哪走?”司机问。 “等一下。” 霍远铠按下电动窗开关,探出头,注意着公寓动静,直到三楼房间的灯亮了,才缩回头来。 “出巷子左转。”他对司机道。 司机笑着转动方向盘,从巷子另一端出去。 “小扮,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女生?”司机八卦的问。 闭眼假寐的霍远铠因司机的问题而微吃了一惊,张启眼眸。 “那女生挺可爱,满得人喜欢的,不过感觉有些呆呆的。”司机自顾自地说着。 “嗯……”霍远铠沉吟了一会儿,“是有些呆呆的,”他转头望向窗外,“迟钝了点,但聪明。”就是缺乏自信。 沈静媞虽然长得呆萌呆萌的,工作倒是做得有条理,记忆力也不错,比另外一个老是出包的菜鸟邹青蓉好太多了。 他相信她的能力不会只是一个业助,她太小看自己了,且在工作中也看得出来她的战战兢兢,都来公司半个多月了,跟人说话还是那么小心翼翼,但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他微眯了眸,一层笑意染上。 车子抵达霍远铠居住的大楼前,他信步下车,抬头看着顶上皎洁的月色。而他,当然也不会只是一个业务而已。 第七章 第四章 趁着放假,沈静媞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十点多才从床上爬起来。 走出房间,就看到弟弟沈上颐在客厅打电脑。 家里只有一台电脑,大都是目前在上大学的沈上颐在玩游戏,偶尔打报告。沈静媞怕他玩到废寝忘食,荒废课业,所以将电脑搬到客厅,至少好监控。 沈家两老住在南部乡下,沈上颐考上台中的大学后,就搬上来跟姊姊一块儿住,所以一起租了一间两房一厅的公寓,房租是沈静媞在付,父母虽然按月汇了款给沈上颐,但只是基本的吃饭钱而已,所以沈静媞每个月还会再给他一点零用钱,这也是她生活捉襟见肘的主因之一。 “吃早餐了吗?”沈静媞问。 “吃了。”沈上颐头也不回,卖力的跟onlinegame里头的敌人厮杀。 他假日晚上有去打工,不过四点才需要出门上班,趁着白日的休息时间, 补一下游戏进度,沈静媞只要他成绩有及格,学分修得过,基本上不太去约束他的。 沈静媞看看时间,这个时间点吃早餐有点晚,吃午餐又太早,自己一个去 吃早午餐又有点意兴阑珊,她想干脆撑到十一点,再打电话叫pizza跟弟弟一起好了。 到浴室漱洗之后,她回房间,拿出手机上网。 手机内有一款棋盘式的游戏,她打开来,将体力耗尽,放棋宠出去探索,接着进入fb看看朋友最近的动态,回了一下讯息。 “巧薇又跟男朋友出国了,真好。”沈静媞按了个赞,心想不知什么时候才存得到钱可以出国一趟。 她大学毕业之后,不知怎地,一直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先前都是以工读的方式在餐厅打工,直到最近才找到这间食品公司的业务助理正职,薪水其实也不高,两万五而已,加上奖金什么的,大概也才两万七左右,若要破三万,就得指望业务的分红了。 所以业务可以说是他们的神,想多赚点钱就得指望他们了。 她虽然有想过要不要转当业务,毕竟若做得起来,钱可是比业助多了好几倍,但又没什么信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业务能力,毕竟业务的底薪比较低,主要是靠奖金,万一绩效不好,光靠底薪根本过不了日子,所以她还是很犹豫。 她两手托着腮,很是烦恼的将小脸挤成了一个肉包子。 她现在的薪水,一个月有八千块要付房租,还要汇五千给爸妈,扣掉生活费用,水电杂费,大概也只能存个三千块左右,光是出国旅费就不知要存到猴年马月。 “唉。”她轻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心想还是不要吃pizza,买个五十元的卤肉便当吃吃好了。 下床换了外出服,正准备问弟弟要不要也吃卤肉便当时,手机响了。 “谁啊?”她扑回床上,拿起萤幕发亮的手机,一看到来电者,赫然喘了口大气。 是霍远铠! 他要干嘛? 想不出可能性的沈静媞滑开解锁。 “嗯呃……喂?”对于该怎么应答,她显得有些无措,嘴巴不听使唤,“我、我是静媞,很高兴为您服务……” “哈哈哈……”朗笑声传来,“下班了,小姐。” 霍远铠笑声一传来,沈静媞心脏便狂跳不止。 她咬了咬唇,脸庞一片难为情的燥热。 他睡醒了,昨日的事八成忘得一干二净,但她却记得很清楚啊…… 那个吻没有意义,一点意义都没有,她心知肚明,可是……可是为何就是无法不去在意? 她仰头,几乎要长叹。 “有、有什么事吗?” “起床了没?”停止大笑的霍远铠,温醇厚实的嗓音传入沈静媞耳中。 这是沈静媞第一次在非上班时间接到霍远铠的来电,不知为何,觉得他的嗓音感觉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一样了。 “起床啦。”她眨眨困惑的双眸。“有什……” “我在你家楼下。” “啊?”他在她家楼下?! “我载你去牵车。” “啊?” 沈静媞匆匆下了楼,门口果然横着一台银色房车,清洗得十分干净,感觉像是刚去加油站自助洗车过,才开过来的一样,在太阳底下,闪闪发着刺眼的亮光。 霍远铠放下车窗,左顾右盼的沈静媞一下子就看到那张出色的俊颜。 “上车。”大手对她招了招,再推开车门。 他的善意让沈静媞有些受宠若惊,想不到他人这么好,竟然主动载她去昨日聚餐的餐厅牵车,解决了她一项烦恼。 “谢谢。”她略带腼眺之色的上了车,关妥车门,隔绝了外头噪音的瞬间,心脏跳动的声音显得十分响亮。 “吃饭了没?”他像是顺口一问的语气。 “你问早餐还中餐?”沈静媞边扣安全带边反问。 “难道我问晚餐吗?” “啧。”干嘛又一副她是笨蛋的样子啊?“还没吃,我十点多才起床。” “跟猪一样,怎么都不会胖?” 他这是称赞还是贬损啊? “放假睡晚一点,不行喔?”沈静媞觉得他跟斗鸡一样,没事就要跟她斗来斗去的。 他跟别人讲话也这样吗? 沈静媞歪头想了下。 因为平常没在注意,搞不好这就是他讲话的风格吧。 “你跟爸妈住在一起?” “不,跟我弟弟,他在台中念大学,我爸妈住台南,我是在台中读完大学之后,就直接留下来找工作了。” “我有问你那么多吗?” 沈静媞生气地鼓起了双颊。 对啦,是她自己多事啦,还没问就整个交代清楚了,单纯得像个笨蛋! 人家一直将她当成笨蛋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呜呜呜。 “刚才还是头猪,现在就变青蛙了。”他一指戳向她的颊。 “你很烦耶,你是对我很有意见吗?干嘛一直吐槽我?”沈静媞扁着嘴,一脸不悦的低嚷。 尽量嘲讽、眨损她吧,这样她就不用一再告诫自己,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意思的喔,她可别跟其他女生一样自作多情了…… 思忖至此,她暗暗轻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自己怎么搞的,明明他就一再强调多次了,他酒醉就会乱吻,他对她不可能有半点兴趣,但她怎么还是会胡思乱想呢! 他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沈静媞也没有再追问,就怕出口的答案又是一把伤人的利剑。 “下车吧。”车子在路旁的停车格停下。 “这么快?”沈静媞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左右张望,发现不对之处,急急对刚关上车门的霍远铠道:“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我们昨天聚餐的餐厅。” 这里是她常去吃蛋包饭的那家“森林小兔”庭园餐厅啊。 “我又没说我要去部门聚餐的餐厅。” “可是我的摩托车在那边啊。”不是要载她去牵车的吗? “你不知道我肚子饿了吗?” “你又没有说!”沈静媞瞠目。 “我会问你吃饭了没,就代表我肚子饿了。”从车头绕过来的霍远铠双手环胸,理直气壮。 “……”谁听得懂这种弦外之音啦! “难道你肚子不饿?睡觉就会饱?” 沈静媞再度扁起了嘴。 这个人除了会欺负她,还会干啥啊? “在你没打电话之前,我本来就打算要去买便当的,肚子当然是饿的啊,但我以为你是要载我去牵车的……” “在碎碎念什么?”霍远铠敲了她头顶一记,“走吧。” “去哪?” “吃饭当然去餐厅,不然去厕所吗?” 沈静媞好想回他——你可以吃大便啊。 不过这句月复诽,她也只敢在心里讲,要是说出口,谁知道这个毒舌的男人,会怎么损得她气到内伤。 进了餐厅,习惯性地坐入靠窗双人位子,沈静媞拉开抽屉时,不期然看到便条纸,想起上回陌生人的问题她还没回应呢。 不知道被其他人撕掉了没? 她藉由拿menu的动作,瞄了便条纸一眼。 不好意思,你是怎么确定你认识的霍远铠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呢? 还在啊……而且霍远铠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上头,一个字也没错。 的确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但霍远铠这名字不是什么菜市场名,更别说姓霍的现实人物,她还真只认识眼前这一位,又都有“森林小兔”这个地缘关系,要说不是同一个,这机率还真有点低哪…… “你在看什么?”霍远铠疑问的声音传来。“menu呢?” menu是放在抽屉里,而抽屉在沈静媞那个方向。 “没、没有。”沈静媞连忙将msu拿出来交给他,然后把抽屉关了回去。 毕竟便条纸上有提到霍远铠的姓名,还是别被他看到的好。 “你要吃什么?”霍远铠问。 “蛋包饭。”她每次来都吃蛋包饭,除了便宜外,平常都吃便当,想吃点别的时,蛋包饭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霍远铠在餐点上画了记号。 “我的八十……”沈静媞从钱包内拿出零钱来。 “你是金鱼吗?” “什么?”她哪里像金鱼了? “记忆只有七秒钟。”霍远铠一脸不屑的撇嘴,就拿着日单走开了。 “……”果然又在损她了! 霍远铠付完帐后,就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沈静媞干脆将八十块的零钱放到他的桌上,趁这个机会将便条纸拿出来,先撕掉有他名字的那一页,揉成纸团后,塞到牛仔裤口袋内,瞪着新纸页发呆。 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想顺着对方的问题,否定认识的是同一个“霍远铠”,可是心头的好奇又浓浓的在胸腔泛滥着—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是谁。 她是暗恋着霍远铠,或者当真跟他交往过,是他的前女友? 跟那个人相处时,霍远铠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会不会也会对她毒舌,或者会对她很温柔呢? 不过不管怎样,至少不会对那人说:我对你没兴趣——吧。 沈静媞苦笑了下,提笔在便条纸上写下——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跟他现在还有在交往吗? 为什么会感叹当初不要在一起就好了呢? 你跟他在一起不开心吗? 她这是问到人家的隐私去了,可是她不知为何就是很想知道。 咬着唇,她壮士断腕似的将便条纸放回抽屉最内侧的角落。 第八章 霍远铠回来了,看到桌上的八十块钱,眉头便是一皱。 “这是什么?” “蛋包饭的钱啊。” “不是说好我供餐供到下个月三十号?”霍远铠将钱推回去。 “可是昨天我没送你回去,反而是你送我回去的耶。”任务没有达成,她怎好意思给人家白吃白喝。 “觉得有愧的话,下次你再送我回去,部门每个月都会有聚餐,还怕没机会吗?” “嗯……”沈静媞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无法将被吻一事等闲视之啊…… 但又不能说实话…… “你不愿意?” “我怕被说闲话……”她想办法挤了个借口出来。 “什么闲话?” “昨天他们就在笑我们了。”这也是个麻烦啊,希望同事的记忆力也跟金鱼一样,没几秒钟就把这件事忘了。 “那很重要吗?” “我很困扰。”她来公司才多久呢。 “是我才要困扰吧?” “喂,不要讲得好像是我巴着要送你回家的。”她气愤地鼓起双颊。 “我困扰的点跟你不一样。” “不然你的点在哪里?”她充满好奇的问。 “商业机密。”他故作神秘道。 “最好这种事也有商业机密啦!”分明就是在唬她! “哈哈……”他朗声大笑。 “笑什么啦!”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耶。 “你们的餐点来了。”老板娘将餐食送上来。“霍先生的红酒牛腩,跟沈小姐的咖哩猪排饭。” “我是点蛋包饭喔。”沈静媞提醒老板娘。 “蛋包饭?”老板娘意外地看向霍远铠,“我刚有跟你确定,是咖哩猪排饭对吧?” “没错。”霍远铠点头。 “可是我是点……” 沈静媞才开口就被霍远铠打断了。 “我说我供餐,可没说让你自由点。”霍远铠冷瞟了她一眼。 同样的事要讲几次? “啊?”没有选择权? “我出的钱,当然是我决定你要吃什么。” “啊?”连吃饭都没有选择权? “我家的咖哩猪排饭也很好吃的。”老板娘笑着拍拍沈静媞的肩,抱着托盘离去,过一会儿又送来两杯冰红茶跟浓汤、色拉。“抱歉,刚忘了先上附餐。甜点餐后出。” 沈静媞除了傻眼已经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记得前几天,同样的情况好像也来上了一遍?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快吃啊。”霍远铠拿起汤匙硬塞进她手里。 “呃……喔。”望着霍远铠那意义不明的微笑,她心头莫名的一热,连脸蛋都觉得跟咖哩饭一样冒着蒸腾的热气了。 为掩饰自己颊上那无法控制的燥热感,她迅速低头,将咖哩酱汁与白饭稍微搅袢了下,搅拌时,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好久没吃咖哩饭了说。 因为经济状况吃紧,所以她都不敢点超过一百块的餐点,虽然这家庭园餐厅的餐点算便宜了,不过她还是每次都点蛋包饭。 虽然吃得有点心虚,但这咖哩饭真的太好吃了,入口的同时幸福感油然而生,她开心的随眼笑了。 霍远铠淡睨了脸上笑容幸福满溢的她一眼,微扬的嘴角隐藏在他低垂的上。 沈静媞上完厕所,回到座位上,这时,饭后甜点已经送上来了。 坐在她对面的霍远铠指着抽屉方向,“餐巾纸。” “喔。” 沈静媞拉开抽屉,拿出餐巾纸时,不意看到便条纸上头的文字似乎有些不同,她纳闷的一边将餐巾纸递给霍远铠,一边偷偷模模的将抽屉拉得更开,好看得更清楚些。 如果以现实形式来说,应该不算交往了吧,毕竟他离开我已经将近十年之久了。我跟他在一起没有任何不开心,相反的,那是我最甜蜜的一段时光,我愿意用尽我所有的一切,来换回他。 那个女生回复她了! 沈静媞大惊失色,左顾右望,想知道那个在便条纸上与她对话的女人坐在哪里,但她东看西瞧,餐厅里头的人虽多,但似乎没有一桌客人关注到她这方向。 那个女生是趁她上厕所的时候,跑来回留言,然后又跑回去自己的位子上的吗? 那个女生是跟十年前的霍远铠谈过恋爱吗? 霍远铠十年前约莫十八岁,以他的女人缘来说,没交过女朋友才叫稀奇,那么他们刚才有互相聊了一下往事吗? 霍远铠知道那个女生还对他念念不忘吗? “喂。”她喊对面的霍远铠。 “干嘛?”正要用汤匙舀起滑不溜丢的芝麻布丁的霍远铠抬起头来。 “刚才……”她思考着怎么询问才不会让霍远铠觉得奇怪,“是不是你前女……有人坐到我位子上吗?” “什么?” “我的位子,我刚去洗手间的时候,有没有人坐?” 搞不好那个“前女友”还跟霍远铠提起了她曾经批评他是个糟糕的男人…… 天啊!她觉得脑子乱哄哄的,已经不知头绪在哪里了。 “当然没有啊。”霍远铠蹙起好看的一对浓眉,“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有?”沈静媞诧异瞪大眼,“真的没有?”怎么可能? “没有就是没有。” “你刚有离开座位吗?” “没有。”霍远铠看沈静媞神色惊悸,似乎有点怪怪的,“你座位怎么了?” “我……”沈静媞想拿出便条纸,但又想到这上头谈论的对象正是霍远铠,故又塞了回去。“没有啦,我只是觉得……觉得椅子热热的,好像刚有人坐过了。” 如果没有人坐过她的位子,那这多出来的回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是说,它本来就在,是她刚看的时候漏掉了? 一定是这样吧,否则无法解释怎会凭空出现了回文啊。 那个人可能两张便条纸都有写,是她没注意到的…… 没注意到个鬼啦! 她的问题明明就在最上方,而那个人的回应就写在她的下方,她又不是眼睛有问题,会看不到那人的留言。 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她觉得心底毛毛的,背脊发寒,都要忍不住颤起抖来了。 “是你**发烧了吧。” “你才脑袋发烧了。”沈静媞没好气地回嘴。 吃完芝麻布丁的霍远铠人往后靠,嘴角扬笑,双眸直盯着她,沈静媞莫名的被盯得小脸有些发热,赶忙借吃布丁的动作,低下头去掩饰。 回想刚才便条纸上的新留言,她不由得又胡思乱想起来。 还是那人趁霍远铠不注意,偷回了留言? 但这也不对啊,要写完那段话又不是几秒钟就可以完成的事,是要怎么掩人耳目? 她越想头越大,越想头越痛了。 总不会……大白天遇到鬼吧吧吧…… 说不定她现在就站在窗外看着她呢! 沈静媳作贼心虚似的打量窗外,外头没半个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鬼,让她松了口气。 “沈静媞。”霍远铠敲了敲桌面。 “什么事?”沈静媞转回头来。 “外面有什么?你看得那么专心?”而且还一脸惊悸? 霍远铠因而也往窗外瞧了瞧,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才问她的。 “没、没有啊!”她慌张的一笑。“对了,我们公司的同事常来这吃饭吗?” “不多,我只看过一两个。” “你除了上次那个,还有跟哪个人来这里吃过饭?” “上次那个,我不是跟她来吃饭。” “不然呢?” “是她自己跑来找我的。”吃饭吃到一半,就突然出现了,他还怀疑他根本是被跟踪的。 “是喔?” “是的。” “那除了那个人呢?还有谁知道你会在这吃饭?” 长指指向她。 莫非那个人在她身后? 沈静媞慌忙转过头去,却只看到一张四人桌,坐着一家三口,但不管爸爸还妈妈都是陌生的脸,应该不是公司同事。 “在哪?”她纳闷的回过头来。 霍远铠右眼抽了抽。 “你、你是在抽无奈吗?” “我指着你,你看后面干嘛?” “我以为你指我后面……” “依你的智商,可以读完大学,真是不容易。” “……”对对对,她就是个笨蛋。“那你看过的,来这边吃饭的人有谁啊?” “你问这么清楚要干嘛?” “好奇啊。” “不熟,不知道名字,只是在公司看过的人。” “你都不熟?” “都不熟。” 所以便条纸的留言到底是谁写的? 她是不是该去问一下老板娘,不要自己吓自己比较好? “布丁都吃完了,还捞什么榜?” 沈静媞低头一看,果然布丁吃完了,她的小汤匙却还在杯子里头舀着空气,更好笑的是,她还一直在吃着空气。 “啊嘿嘿……”为了解除尴尬,沈静媞只好装可爱的一笑。 “想吃再叫一个吧。”霍远铠抬起手来。 “啊,没有没有,”沈静媞连忙摇头,阻止他把老板娘叫过来。“我是刚才在想事情。” “想什么?” “呃……”想你的事……不对,怎么会跳出这么暧昧的回答啊? 该不会……她脑中灵光一闪。 他是在掩饰刚才遇到前女友一事? “你……你十年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问这个干嘛?” “就……就问一下……想说你……你应该很小就有女生追吧?” “打我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的。” 这家伙在臭屁什么啊? 沈静媞真想一拳揍向那自信满满的脸。 “那……那十年前的那个女朋友,最近有碰面吗?” “十年前的事我哪还记得。” “喔,那……那如果十年前的女朋友想跟你复合,你会怎么办?” “我都不记得对方是谁了,要跟鬼复合喔?” “可能、搞不好见了面就会想起来了啊。” “你很奇怪耶,”霍远铠上身倾前,双肘并放桌面,“没事干嘛扯十年前的事?” “啊就……就……”呜呜呜……为什么老妈没给她一个聪明的脑袋,知道怎么套话啦! “你十年前的男朋友要跟你复合,你会答应吗?”霍远铠单手托腮。 “我十年前又没交过男朋友。”十年前她才十四岁耶。 “那六年前的。” “六年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三年前。” “三年前那个……” “三年前有一个?” “欸,”她低下头去,有些不太自在,“就……打工认识的。” “那现在人呢?”她刚不会是在害羞吧? 霍远铠看了心里一个老大不爽。 “他去年出国留学,说不要耽误我,就分手了……” “你还想着他,等他回国回来娶你?”霍远铠微眯着不悦的双眸。 “才没有,都分手了……”她闭上嘴,嗫嚅了下。“人家出国读法律的,家里很有钱……” “所以真实的情况是,怕耽误你是借口,其实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霍远铠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眸中不悦更浓。 “欸……”被直言说破,她也只能干笑,“是我能力不足,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找不到正职工作,也、也赚不到什么钱,所以就……” “你想赚很多钱吗?” “当然想啊。”谁不想赚很多钱的,她也不想一直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可偏偏,她就是没那个能力啊…… 沈静媞本以为霍远铠还会再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突然就转移了话题,“牵完车后要干嘛?” “喔……要……要去大卖场买点东西。”差点反应不过来的她想着家里的卫生纸跟洗衣精等消耗品是该补充一下了。 “那走吧。” “走去哪?” “大卖场啊。年纪轻轻就老人痴呆症。” “你也要买东西喔?”沈静媞连忙跟上,抬眼时,她瞧见霍远铠回给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她猜错了吗? 沈静媞纳闷地看着他。 她怎么觉得,她好像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的想法啊? 第九章 第五章 沈静媞提着两大袋的物品跟卫生纸回到家,还在打on line game的弟弟只转头瞥了她一眼。 “去大卖场喔?” “你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我去牵车子。” “你刚不是出去牵车子?”沈上颐一脸不解地回头。“你没车子,东西怎么搬回来的?”大卖场离他们家有点距离耶。 “我同事开车载我去的。”沈静媞顺了顺乱掉的浏海,“我出去了。” “是喔。”沈上颐刚转回头又转回来,“男生吗?” “是啊。”沈静媞手搭上门把,“我出去了……” “男朋友?” “啊?”沈静媞开门的动作停止了,“不是啦!”她迅速摇手摇头,“同事而已。” 她不由得暗自庆幸,刚才霍远铠说要帮她拿上来时,她拒绝了,否则不知道弟弟又要怎么的胡说八道。 “那你刚出去那么久,是去哪了?”他还想说老姊怎么牵个车子,牵到北极去了,半天不见人。 “吃饭啊。” “跟同事一起吃饭?” “对啊。” “他载你去大卖场买东西喔?” “对啊。” “那个同事在追你喔?” “不是啦!”沈静媞迅速摇头,小脸无法控制地红了,“他请我吃饭是因为……” “他请你吃饭?”沈上颐立刻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妈,姊终于有人追了。” “就跟你说不是啦!”老弟真八卦捏。“不跟你讲了,人家在下面等我,我走了。”她怕让霍远铠等太久,等等会被骂。 匆匆忙忙下了楼,在车内等待的男人姿态沉静地看着手机,似乎没有半点久候的不悦。 她急急忙忙上了车,拉好安全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霍远铠放下手机,移动排档杆,将车子驶离巷道。 到达聚餐的餐厅,沈静媞要下车时,霍远铠说了句,“明天一样十一点过来接你。” “为什么?”沈静媞傻傻地问。 “供餐到下个月三十号,我不会言而无信。” “那上班时怎么办?” “晚餐或消夜。”他说得理所当然,“如果你早点起床,早餐也可以。” “所以我每天都要跟你一起吃饭?” “是你说的不是吗?”这家伙不管假日还晚上的空闲时间都掌控在他手上了,不过本人好像还傻傻地没发觉。 真是有够迟钝。他很是无奈的抽抽右眼。 “呃……”仔细一想,他说得真没错啊,本来人家只是请个几天,但她一直表现出为难的模样,好像在暗示人家加码,于是就足足要人家请一个月了。 而霍远铠也真的遵守诺言,每天都请她吃饭,可她呢?她做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啊! “其实我昨天也没送你回家,所以就不用再请我……” “不是说移到下一次了?” “你放心,下次若你酒醉意识不清醒,我会送你回家的。”她举手指天立誓。“但你不用再请我吃饭了,这样挺不好意思的。” “那你干嘛要送我回家?” “因为我们是同事啊。” “嗤。” 他刚才冷笑了吗? 她哪里说错了? “我没当你是同事。”他打开车门,“一样,十一点。下车吧。” 被赶下车的沈静媞傻愣愣站在街头。 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没当她是同事? 那是…… 难道她工作表现太差,所以他觉得她没资格当他同事吗? 她觉得她已经很努力在做好业务助理的工作了,但是她毕竟还是菜鸟一枚,之前的工作都是在餐厅、加油站的服务业,难免会犯错,虽然同事都安慰说那不是什么大问题,事后也都及时处理好了,但其实真的带给同事还有霍远铠很多麻烦吧? 她却很没自觉的以为自己做得不算差,而沾沾自喜。 难怪他一直一直“笨蛋”、“笨蛋”的喊她,那不是戏诸,而是真的觉得她很笨吧。 “唉。”她垮下了纤肩,心头沉重,眼眶不由自主的微湿了。“好不容易找到正职,却做得那么差,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 她实在没自信如果被开除,是否还可以找到其他的好工作。 “算了,叹气也没有用。”她握紧了拳头,“从星期一起,我一定要好好发挥,不要让他嫌弃!” 虽然心底是这样的激励自己,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沉重感,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驼着背的沮丧身影,缓缓地走向一旁的摩托车。 翌日,十一点,霍远铠很准时的出现在沈静媞家楼下,而沈静媞也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午安。”她有礼地招呼,却见霍远铠轻蹙眉头,看了看顶上炙热的太阳。“怎么了吗?”她纳闷的问。 “什么时候在这边等的?”中午的太阳这么大,她不怕中暑吗? “我大概十点五十分下来的,想说不要让你等。”她提早下来,不让他等太久,应该值得称许吧? “我到了自然会call你,你那么急干嘛?”太阳都把她白皙的粉脸晒红了。 “咦……”沈静媞的笑容尴尬的定格在嘴角。“对不起。” 她又搞砸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好像急巴巴的要跟他蹭饭吃,才会七早八早就在门口等? “上车。” “好。”沈静媞连忙开车门坐进去。 一手拉过安全带,沈静媞忍不住转头对霍远铠道:“我会努力的。”说话时,嘴角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努力什么?”霍远铠一脸不解转过头来。 “我会努力做好我的工作,让你认可我是你的同事。”沈静媞双拳紧握,双眸闪着坚定。“上次出货的事情很抱歉,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还、还有以前出的差错我也不会再犯,请你原谅我。” 霍远铠的手自排档杆移开,转过上半身,面对着她。 “我永远不会认可你的。” “永远……不会?”他是说永远不会认可她吗? 她工作能力真有那么糟吗? 让公司的top业务嫌弃成这样,她还有把握继续做下去吗? “永远不会。”他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沈静媞水眸一眨,泪水倏忽滚落了下来。 “呃?”沈静媞手抹上睑,面对满指湿意,一脸惊愕,似乎在那个当下,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掉泪。 看到她双腮两条泪痕,霍远铠非但没有任何安慰,嘴角扬起的弧度反而更大。 以为自己被取笑的沈静媞尴尬极了,慌慌张张擦掉两颊的清泪。 “哈哈……”她难为情干笑,“真是奇怪呢,不知道为什么会……” “我认不认可很重要吗?”看样子这小笨蛋很在意他呢。 “呃……”沈静媞傻傻地看着他。 重要。 她脑子里浮现了这个答案。 她一心希望自己是个优秀的助理,不会给人家扯后腿,能让同事跑起业务来,事半功倍,但她偏偏犯了大错,连出货单都忘了key,虽然没有人指责她,就连毒舌的霍远铠都没骂过她半句,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心底更歉疚,尤其,当她知道,在霍远铠心中,她是个很糟糕的助理,一文不值时,她觉得好难过、超难过,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了。 “我……我想起我另外有事!”她动作夸张的拍了下掌,“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我……” 长臂伸了过来,扣住纤肩,沈静媞尚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下一瞬,她的下巴就靠在他肩头上了。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为什么会这样? 她诧异的全身僵直,不知为何无法动弹,心脏跳得急促,她真怕会不会因为跳得太过大力,把人家给震开来了。 他是……在抱她吗? 莫非他对她有意思?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可能? 她怎么都感觉不到他对她有任何意思啊! 他从不曾对她说过半句好听话,只会老在口舌上堵得她快要得内伤,但、但但但但但但为什么她不会想推开他呢? 难不成她有m属性? 越被欺负越快乐? 她不是这种变态性格的吧? “你,”耳畔的薄唇张开,沈静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敢把什么事情排在我前面?” “呃?” “我走这么一趟,你要让我无功而返?” “呃?” “不管办什么事情,等吃完饭,我就送你过去。” “呃?” “听到没?” “听到了!”她迅速点头,不敢有任何违抗,额头差点撞到他肩膀上。 霍远铠推开她,看着她诚惶诚恐的面容,微微一笑,沈静媞在刹那间失神了。 “把安全带系好。”他低声命令。 “是。”她立刻坐正身子,乖乖扣好安全带。 车子上路了,平稳朝餐厅驶去。 沈静媞暗暗低泣。 她真的有m属性啊啊啊…… 沈静媞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再三分钟就是下班时间了,但她手上还有好几张单子还没key进电脑,让她急得手心都要冒汗了。 前天才立誓要当个让霍远铠无法挑剔的专业业务助理,却在下班前连工作都做不完,算哪门子的专业? “……静媞。” “啊!”过度专心的沈静媞吓了一跳,速速抬起头,是魏世豪。“请问有什么事?” “下班后有事吗?” “没有啊。”她下意识回答。 “那你有空吃晚饭罗?” “有啊。”谁下班后没空吃晚饭的?魏世豪的问题好奇怪。 “好,那我等你一起走……” “不好意思,”一具高大的健躯站来沈静媞的另一侧,左手充满宣示意味的撑在办公桌上,“这个人的晚饭已经被我包了。” “咦?”沈静媞转向左边,发现是霍远铠。“呃,晚饭……啊,其实真的可以不用……”两道凌厉视线杀来,沈静媞连忙闭了嘴。 “你跟他有约吗?”魏世豪挑眉问。 “嗯……”沈静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约吗?其实也不算吧,是她厚脸皮提了无理的要求,人家君子一诺千金,她这个小人厚颜无耻每天蹭饭吃。 “看样子人家也没有想跟你去吃饭呢。”魏世豪对着霍远铠讪笑道。 “你不想吗?”霍远铠没搭理魏世豪,转问那个“嗯”字拖着长长,活像便秘的沈静媞,语气满是威胁。 “我……”她不想吗?撇除有的没的复杂情绪,她其实还满开心跟霍远铠一起吃饭的,可再想到这饭是怎么来的、还有人家是怀着什么心情跟她一起吃饭,她就要胃痛了。 第十章 “是怎样?要吃晚饭吗?我有空!”下班铃响就关电脑的邹青蓉热情的举高手。 “没人问你。”魏世豪与霍远铠异口同声。 “什么嘛!”邹青蓉没好气的噘起了嘴。“漂亮的人就是比较吃香。” “不、不是的,”沈静媞慌张解释,“是因为、因为聚餐要送霍远铠回家,然后我就……他答应请我吃饭我才送……” “啊?所以是你要求霍远铠请你吃饭的喔?”邹青蓉嘴巴张得大大,“要是我,才不用请我吃饭我也会送!” 沈静媞难为情的低下头去。 她果然太厚颜无耻了…… “听到了没,”霍远铠对魏世豪道,一脸得意,“她叫我请她吃饭,所以她晚餐必须跟我吃。” “啧。”魏世豪恼怒地哼了声,转身走开。 “事情做完了没?”霍远铠问沈静媞。 “还剩几张单子。” “那快点忙完,我等你。”霍远铠说罢回座去了。 霍远铠一走,邹青蓉就靠了过来,点点沈静媞肩头,“下次换我送霍远铠回去,我不用他请我吃饭。” “喔。”沈静媞尴尬的笑了笑。 这下全公司都知道她是贪小便宜的女人了…… 沈静媞手指轻快的敲着键盘,胸口却是沉重无比。 抵达餐厅时,习惯的靠窗位子已经有客人坐走了,沈静媳不由得想到抽屉内的便条纸,想到那天突然出现的回复,便要打一阵哆嗦。 从对方的回应看来,那个人应该是霍远铠的前女友,她跟霍远铠又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前女友出现,他也没必要隐瞒吧,而且那个女生怎么会她一个上厕所的时间,人就走了呢?感觉好像只是特地前来留那么一段留言…… 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啊! 怎么想都想不透的她又忍不住再打了一个哆嗦。 她真的很难不把答案联想到那方面去啊…… 老板娘安排他们俩坐到靠吧台的位子。 “你有什么东西不吃的吗?”画单时,霍远铠像是顺口的问。 “没有。”她摇头。 “那今天跟我吃一样的吧。” “红烧牛腩?” “嗯。” “你很喜欢吃红烧牛腩?” “嗯。” “每次都吃一样的都吃不腻?” “你不也每次都吃蛋包饭?” “我是因为别无选择。”她也很想从第一样吃到最后一样啊。 “没钱。” “欸嘿。”被说中的她装可爱的一笑。“可是你又不是别无选择。” “我喜好一向很专一。”他喜欢红烧牛腩,还有认真努力、负责任、不浮夸的女孩,当然看得顺眼也是很重要的。 他是绝对受不了那种将工作当成过渡期,没有想法、对于未来没有计划的大小姐,虽然说他能力强,靠他一个人要养一个家没有问题,但他将来可是想成就一番事业的,那么他的女人肯定也要跟他一样对事业有冲劲,两个人能够一起成长、一起携手为未来打拼才行。 “喔?”他该不会想一辈子都吃红烧牛腩吧? 霍远铠淡瞟她一眼。 沈静媞纳闷的回看。 “笨蛋。” “啊?”他干嘛突然骂她笨蛋? 霍远铠去点餐付款,沈静媞发现她竟然已经在期待等等上来的附餐了。 上回喝过了店内的浓汤,意外发现还真是好喝,女乃油够浓、玉米够甜,巴西里叶够香,要不是因为他请客,哪能识得这样的好味道。 霍远铠回座后,状似不经意的一问,“你要不要转去当业务?” “不行不行!”她用力摇手,“我能力不足,没有办法。”虽然她也不是没想过,但实在对自己的能力毫无自信。 她连业务助理的工作都做得不怎样了说…… “你脸皮够厚、不怕被拒绝,基本条件足了。” 他这是在骂她吧? 是吧是吧? “我……” “学习能力够,细心耐心eq高,就及格了,至于话术什么的,都可以靠训练。” 这几点是称赞吗? “那……” “最重要的要素是要有冲劲跟想赚到钱的毅力。”他对送附餐过来的老板娘一点头。“我可以带你。” 他要带她? 有业务top亲自指导,肯定能增加她的业务能力的,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也能够月入十万以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这样的贵人可不是想遇就遇得到的! 已经联想到美好未来的沈静媞难以控制嘴角的上扬,可天生老实的她又无法不去想这样有多麻烦人家,想她已受他多方照顾,如果连工作上都靠他帮忙的话,那这天大的人情将来要怎么还?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我觉得我还是……” “我都愿意带你了,你竟敢拒绝我?”霍远铠利眸瞪了过来。 “当然不是!”她慌乱的解释,深怕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样麻烦你很不好意思而已……” “下个星期申请调职务。”他完全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他人怎么可以这么好呢? 沈静媞想起她之前还跟他前女友批评他是个糟糕的男人,就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 “是……”天啊,她真的有机会赚取包多的钱了吗? “听到了?” “听到了!”充满希望的泪光在杏眸中闪烁。 到厨房倒茶喝的沈上颐经过大门,沈静媞适巧进了屋,满面笑容,嘴里还哼着歌,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 “发生什么好事了?”沈上颐好奇的问。 “上颐,我跟你说,我要调去业务部门了。” “你要去当业务?”沈上颐一脸怀疑,“你行吗?”老姊老实又呆,担当得起业务这样挑战性高、压力又大的工作吗? 沈上颐持疑问态度。 “我们公司一个非常厉害的业务说要带我,他真的很强喔,他还说会把他的业务技巧跟诀窍教给我,我只要用心学,一定没问题。” “是喔?”沈上颐打开冰箱门,拿出冰镇的红茶,“是男生还女生?” “男生。” “是喔?”沈上颐拿出马克杯倒了满满一杯红茶。“是之前那个请你吃饭、还带你去大卖场买东西的那个男生吗?” “对啊。” “他在追你?” “没有啦!”沈静媞慌忙否认,“他人很好,愿意帮我,就这样而已。” “男人才不会无端端对个女生好。”沈上颐觉得姊姊真是天真,他肯定那个男生绝对对姊姊意有所图。 “放心啦,他绝对不会看上我的。”沈静媞将擦拭过的包鞋收进鞋柜,小脸却是无法控制的涨红了,“他是我们公司长得最好看的,业务能力又强,他还怕我缠上他呢,怎可能会喜欢我。” “听起来你很喜欢他喔?”沈上颐朝着姊姊讪笑,手还在红脸上画着圈圈。 “才、才没有。”不知所措的沈静媞结巴了起来。“他一直叫我不可以喜欢他,所以我才不会喜欢他。” “如果他说你可以喜欢他,你就敢说你喜欢他了?”沈上颐突破盲点。 “不、才不会……”沈静媞跟弟弟越聊越感窘迫,不知如何回应,只好丢下一句,“我好累,我先去洗澡了。”便匆忙进了房。 门关上之后,她方松了一大口气,纵身一跃,整个人扑倒到床上去。 “哪、哪有,才不会喜欢……”脑中忽然扶起上个月聚餐那晚,霍远铠因为酒醉而吻了她的一幕,她心绪慌乱的捣了嘴。 “那只是意外……”她咬了咬唇,“他就是醉后接吻狂……” “如果他说你可以喜欢他,你就敢说你喜欢他了?”沈上颐的话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她挫折的闭上眼。 她很白痴的又喜欢上跟她不登对的对象了,是吗? 人家都一再告诫她那么多次了,她怎么还一直犯蠢呢? 重重叹了口气,她对自己的愚蠢深深厌恶了起来。 对于转调业务一事,沈静娱原本还怕业务经理不会那么简单答应,想不到她才开口呢,经理就满面笑容点头了。 她都忘了,这两个职位,应征业务助理的人可是业务的好几倍,根本不愁找不到业助。 于是做足心理准备的她,非常乖巧守分的跟在霍远铠身边学习业务的本事,不管再累再苦,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随着霍远铠拜访客户,沈静媞才发现霍远铠真是能伸能缩,该强硬时绝不妥协,该放软时腰弯得比她想象中还低。 他同时十分用心于店家的状况,销售状况可说是存在他脑子里,五年内的数据一项不漏,商家活动用心帮忙规划参与,毫不怠惰随意,无怪乎业绩数值不仅傲视同期同事,就连前辈都输他一截。 跟着他跑了半个月的业务,沈静媞深深钦服,却也更诚惶诚恐,害怕自己连他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这日,沈静媞备妥好了统计报表,准备跟着霍远铠去跑业务时,霍远铠忽然说了句,“以后龙方超市就交给你了。” “什么?”她诧异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该不会打算“放生”她了吧? “除此以外,月底之前再开发三个新客户来。”说完,霍远铠就拿着公文包走了,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在一瞬间被强迫要独立长大的沈静媞,只好搭着捷运,转换公车,硬着头皮去拜访龙方超市的店长。 还好龙方超市的店长人非常的亲切,而且霍远铠也早就帮她打点好了,所以多少增加了她一点信心。 她学着霍远铠的方式,帮着店长做订购规划,制定了行销活动,剩余的时间就是努力地开发新客户。 刚开始虽然常碰壁,但她锲而不舍的搜集资料、做客群问卷调查,积极规划活动,虽然没有顺利拿到三个客户,倒也完成了一张新客户的订购单。 “静媞真是不错啊!”月底聚餐,经理当着大家的面鼓励她,“新人出马,竟然也拿了业绩回来。” 闻言,沈静媞心底不由得疑问了下,找机会问了一位前辈,这才知道,新人第一个月没业绩,是很正常的,更别说是开发新客户了。 沈静媞恍然大悟。 她偷偷望向在桌子另一端陪着主管喝酒的霍远铠,心想,她其实现在也不过是他的模仿者,如果没有霍远铠珠玉在前,毫不吝啬给予业务技巧,她肯定也是要业绩挂蛋的吧。 “恭喜!”孙邦雄拿着酒杯过来。“真是了不起啊,看你平常文文弱弱的,业务手腕竟也很有一套。” “呃,谢谢。”沈静媞端起酒杯回敬。 孙邦雄催着她将一杯酒喝光,接着又将她酒杯倒满。 沈静媞有些惊异地看着她几乎要满出来的酒杯。 上次公司聚餐时,她连一杯都没喝完,但现在聚餐才开始不到半小时,她竟然就被逼迫喝完一杯,现在又是一个满杯,莫非转为业务之后,也得跟着喝到醉为止? 这下她不由得庆幸自己的酒量不错,几杯啤酒尚是游刃有余。 “小静媞,”孙邦雄突然一臂揽过她的肩,沈静媞不由得暗地惊喘了下,浑身僵硬。“告诉邦雄哥,你是怎么开发新客户的?” “这问题应该问我才是。”搭在沈静媞肩上的手臂忽然被拉了起来,改放在了霍远铠的肩上,“她是我学生,应该来问我这个老师。” 沈静媞立马顺着他的话尾,“这要论起开发技巧,真的要问远铠……远铠哥,都是他教给我的,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也只是个业绩挂零,只能领最低底薪的菜菜菜菜大菜鸟而已。” 霍远铠横了她一眼。 这家伙逢迎拍马的功力还真是大增啊。 没想到孙邦雄却是啧了声,把手臂收了回来,嘲笑道:“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的。” 第十一章 第六章 他们……在一起? 沈静媞傻眼。 这下误会大了啊! “我们没……” 霍远铠打断她,“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跟她勾肩搭背的?” 沈静媞吃惊回视霍远铠。 “好啦好啦,晒什么恩爱。”孙邦雄嗤了声,“我忌妒羡慕恨,不行喔。” “下次有新人进来,动作快一点。”霍远铠敲了他的酒杯,率先一饮而尽。 “下次你没机会了。”孙邦雄哼哼一笑,仰头饮光一杯啤酒。 两人像哥俩好,结伴去另一桌,只有沈静媞还傻在原地。 果然是上次聚餐,她送他回家的后遗症! 原本还以为没人跑来问她这件“绯闻”,偷偷安下心来,放心无人误会,哪知,早就在背地里误会大了。 沈静媞又怎知,霍远铠早就在业务间暗中布好了线,不是大家不问,而是早就得到“答案”,所以也就没人无事找事的跑来问她八卦了。 她就像只无辜的小蝴蝶,掉入霍远铠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却还浑然不觉。 聚餐约莫过了一半,霍远铠又阵亡了,但他这次一直到结束,都没有清醒。 同事好心的帮她叫了计程车,这时,邹青蓉跑了过来,帮她扶起霍远铠。 “今天就我送他回去,”状况外又眼睛白的邹青蓉笑得奸奸诈诈,“我们说好的。” “喔……”沈静媞想到她的确之前有答应过邹青蓉,而且人家不会像她一样厚颜无耻拗人请客。 “这次换青蓉送吧。”也对沈静媞有意思,无奈却被霍远铠捷足先登,但一直垂死挣扎的魏世豪附议。“静媞,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虽然霍远铠已经放了话,但沈静媞看起来分明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做上记号,魏世豪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谁说小狈撒尿画地盘,先撒先赢的? 其他的同事事不关己地站在外围,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等着看“四角恋”怎么发展。 “我可以自己回去。”沈静媞放开了托着霍远铠的手,当掌上的压力一不见,一股失落感突然涌了上来,她想也不想,反手拉住霍远铠的衣袖。 “静媞,你干嘛拉着他的衣服?”一旁的邹青蓉占有性十足的双手抱住了霍远铠,“你放心,我力气比你大,不用你帮忙。” “喔……”她没有要帮忙,她是……她是不想他被抢走! 发现自己已经掩藏不住的心思,她倒喘了口气,连忙松手。 “那就麻烦你了。”她带着一脸尴尬的笑容转身。 方才抬脚迈步,纤肩忽然落下了沉沉的重量,她猝不及防的弯了腰,双颊忽然被狠狠掐上,小脸被强迫转了过去。 “你想去哪?你这个吃了我的饭还想中途逃跑的强盗!” 入眼的是霍远铠充满责备的脸,强烈的酒气朝她喷了过来。 “远铠哥……”小嘴方诧异张开,斥责的男人忽然就双眼一翻,昏睡在她身上了。“唔……”沈静媞只好强挺起膝盖,将高壮的身子撑好。 “交给我……”孙邦雄挥开了不识相的邹青蓉的手。 “好啦,你都吃了人家的饭了,就该送他回去。”孙邦雄帮着让沈静媞能更省力的将霍远铠托好,“计程车应该也差不多到了,我帮你一起送他出去吧。” “那……谢谢邦雄哥。”重新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沈静媞不知为何有种类似失而复得的喜悦,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扬。 “不客气。”孙邦雄对着暗自偷笑的沈静媞笑了笑,同时对一旁气得牙痒痒的魏世豪使了眼色——人家郎有情妹有意,你就别搅和了。 将霍远铠扶进了计程车,沈静媞看着歪坐在另一侧,双手抱胸,依然昏睡的霍远铠,心想自己真是糟糕了,她当真喜欢上他了,这下可怎么是好? 在公司里总是要见面的,他们又是同一区的业务,她有办法把这份心思藏得妥妥,不被发现吗? “被知道就完蛋了吧,你一定会讨厌我的。”她看着睡得昏沉的男人喃喃自语,“都告诫我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会……”意识到悔恨的泪水流下,她懊恼的揉眼睛。 车子抵达他住处的楼下,那是一栋有管理员的公寓,不过看大门旁的信箱数,住户似乎不少,她猜测可能也是专门租赁的套房。 在没有同事的帮忙下,她要将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搬进他家,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她只好用力摇他,看能不能把他给摇醒。 还好,她用力摇了几下后,就看到他一脸不舒服的睁开眼。 “干嘛?” “你家到了,你可以走吗?” “嗯?”霍远铠看了外头的景色,脑子清醒度大概回复了些许,“手过来。” “喔。”沈静媞以为他是要她扶他,没想到他是将皮夹放到她手上。 “付钱。” “我付了。”她将皮夹塞回去给他。“我们先下车,你可以走路吧?” 看他这次状况似乎没上次好,虽然人已经清醒了,但可能没法自己回家。 “付那么快干嘛?”他把皮夹又塞回她手中,“自己拿车钱,肩膀过来。” “呃喔,好……” 沈静媞只好拿着他的皮夹,将肩膀侧转靠近他,他手搭在她肩上,一起下了车。 霍远铠走得踉踉跄跄,沈静媞只好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勉强环着他的腰,有些吃力的搀扶。 这样的动作让两人的身体无可避免的紧密相贴,沈静媞无法控制的双颊燥热,心跳加快。 “你、你家在几楼?”站在电梯按键前的沈静媞问。 她因为莫名的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热,竟然连他住几楼都忘记了。 “九楼。”霍远铠靠着电梯墙面依旧闭着眼。 沈静媞很怕他摔倒,所以手都没离开他。 电梯到了九楼,他在她的搀扶之下总算顺利回到家。 那是间长方形的套房,铺有木质地板,靠近门口的灯打开,光线照亮了整间斗室。 靠近入门处,放置了一张长型沙发与茶几、电视,沙发后头是一座穿透型书柜,双人大床就摆在书柜后头,而浴厕则位于最后端。 这屋子没有厨房设备,不过靠墙的矮柜上倒是放着一个微波炉,还有一台飮水机。 大门的左侧是阳台,外头还晾着洗好未收入的衣服。 很简单的房子,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以为依他的收入,应该会住在更舒适宽敞的房子才是。 霍远铠直接在沙发上躺下,过长的腿交叉叠放在扶手上。 “你……你需要喝水或什么吗?” “要。” 沈静媞拉开自己的包包,拿出一瓶矿泉水,旋开了瓶盖后交给他。 “水就给你,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离开时,不小心被茶几绊了脚,整个人往前扑,虽然顺利稳住身体没摔个狗吃屎,但是包包却掉到地上,里头的东西都散落出来了。 她回头讪讪一笑,喝水的男人只张开一只眼睛看着她,薄唇淡淡吐了句,“笨蛋。” 呜呜呜……又被骂笨了。 沈静媞有些哀怨的咬着下唇,蹲将物品捡回包包。 “咦?”好像少了什么? 她将物品仔细检查过,赫然发现她的手机不见了。 “怎么了?”喝完水,躺回沙发上的男人问。 “我手机不知掉到哪去了。” 她趴在地上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就连沙发底下也是干干净净的,别说手机了,一片纸屑都没有。 “那个,我可以跟你借手机吗?”沈静媞难为情的问。 “在外套里。” 西装外套在他回来时,就挂在大门旁的衣架上。 她拿出了他的iphone,那是苹果公司在今年六月底才推出的智能型手机,售价高昂就算了,目前台湾也只买得到水货,像她这种小人物只能远观不敢亵玩,也只买得起一般的按键手机。 “这个,要怎么使用?”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那昂贵的手机。 只见霍远铠长指在手机上灵活的滑来点去,她看得瞠目结舌,最后,一个键盘跳了出来,他便没再管她,继续闭眼假寐。 “好神奇……”沈静媞喃喃自语,在那虚拟键盘上,轻轻按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0931423……”随着一个一个数字的出现,相关的联络人也跃出来供她选择。 但她不敢偷看他的联络人有哪些,只专注地按自己的手机号码,按完第十个数字,再按下通话时,整个萤幕被一张大头贴所占据,她记得那是有次两个人一起去吃饭时,他偷拍……不,应该是光明正大的直接拿手机,趁她吃面吃得专心时,被偷拍的吃相。 被偷拍的照片有几张好看的? 她嚷嚷着要他删掉,他却理都不理她,没想到竟然被拿来当通讯录的大头贴了,她气呼呼地正要发难,却看到更令她震愕的事情——联络人的名字。 媞。 她眨了眨长睫。 该不会……该不会霍远铠不知道她全名怎么写吧? 应该是因为这样的,不然怎么可能只写单字呢? 要不然就是他习惯联络人都只写单字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忽地,那应该躺在沙发上假寐的男人,长臂猛然圈过她的双肩,她倒抽了一口气,恶魔般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知道我的秘密了。” “什、什么?我不知道什么秘密啊。”她慌张地否认。 “知道我秘密的人是别想逃出这屋子的。” “啥?” “喂?”持有沈静媞手机的人应答了。 “呃呃……喂?”沈静媞手忙脚乱地回应,“请问……请问是你捡到我的手机吗?” “你是刚来公司聚餐的客人喔?你的手机掉在桌子下了,我们现在帮你保管着,你有空就过来拿。” “好、好……谢谢……” 她手上的手机被拿走了,切断了通话,扔到了茶几上。 “说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我没、我真的没有偷看你什么秘密!”沈静媞冤枉的嚷着,“我刚就只专心按我的手机号码而已,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看到了。” “没有。” “我的联络人名字。” “我只看到我自己的。” “叫什么?” “媞……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全名?我可以帮你输入,我叫……沈静娱……呜。” 她的下巴猛地被抬起。 “你当我跟你一样蠢吗?” 她用力摇头,心跳得急不是因为紧张或害怕,而是因为——希望。 “还是……还是你不知道静怎么写?我教你,是一个青跟一个争……” “你逃避的功力挺行的嘛,从哪学来的坏习惯?” 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觉得心跳声快淹没了她说话的声音。 “我……我我……你总不会喜欢我吧?”大腿上的小手紧紧的握起了。 有可能吗? 他会喜欢她吗? 他不是一直告诫她不要自作多情的吗?怎么……有这个可能吗? “呵。” 他是不是冷笑了? 她是不是猜错了? “你、你……我刚是开玩笑的……”她强装镇定的哈哈干笑,“当然不可能嘛,你……”一股泪意蓦地上涌,模糊了她的视线,喉头同时涌上酸楚,让她噎了噎。“你、你别介意,我真的是开玩……” “我很介意。” 他很介意?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他又道,表情看起来严肃。 她浑身僵凝,知道自己猜错了,尴尬无比的不知该往哪躲藏才好…… “对不起。”她咬住唇,急切的想从这屋中逃走,找个地方好好大哭一场。“我看我先回……” “你得赔偿我一样东西作为道歉。”霍远铠拉住欲起身逃走的女孩细腕。 “什么东西?” “亲我一下。” “咦?”沈静媞整个人石化了。 他……他今天是不是醉得特别严重啊? “我……我想你该休息了,我……”她装模作样看向窗外的乌绒天空,“晚了,我该回去了。” 慌慌起身的同时,她目光不知怎地,竟落向他因为酒精而嫣红的双唇,心脏突地跳了好大一下,她慌忙收回视线,一把抓起了放在地上的包包。 那以贵妃卧姿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也随着她的动作坐了起来,大手一个用力,猝不及防的沈静媞就摔进他的怀中。 她再次整个石化。 “我有准你走了吗?” “有……没有……” “你还没化解我的介意。” “呃……” “是不是……”他大掌扣住沈静媞纤细的下巴,拇指在粉唇上轻磨,“这张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不起……”被他碰过的唇,好像谁打了药似的,整个都发麻了。 “说什么对不起?”他轻掐下巴,小嘴因此而不得不微微张开着,“该怎么做,晓得吧?” “真、真的要亲……”还没说完,小脸便又爆红了。 “嗯哼?” 他这声“嗯哼”,真是哼得她心慌意乱啊。 他为什么没像上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清醒了呢……叫他的名字? 对,她应该试试这个方法。 “霍远铠。” “不管叫几次都是要亲的。” “吓!”她怎么有种被看透内心想法的惊恐感觉? “要拖到什么时候?” “马、马上……”沈静媞咬着唇,觉得心脏跳的速度已经快把她的胸腔给撞破了。 看准了他脸颊的位置,心一横,粉唇印上。 “我是说那里吗?” “不、不然呢?”不会是指……她偷觑了那红得像樱桃的宽唇。 “你真是不乖啊。”霍远铠邪邪一笑,笑得她心惊胆战、笑得她心慌意乱、笑得她不知所措、笑得她脸红心跳。“让我不开心,就不只是亲一下而已了。” 不只亲一下的话,那会是什么? 亲两下?亲三下? 还是更邪恶的事? 沈静媞无法控制脑子胡思乱想起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着不正常的期待?! “不、不然要怎样?”她嗓音微微颤抖,旁人根本听不清到底是恐惧还是因为太兴奋了。 “就去给我扫厕所。” “什么?”扫厕所? 满眼瞳的星星瞬间掉落满地。 “你要亲一下还是扫厕所?”那邪佞的手指又在她的下唇游移。 沈静媞用力抿紧唇,表情像是在思考着攸关人生的重大事件。 “再给你五秒钟考虑时间,”他开始倒数,“五、四、三……” 那双颊用力得可爱的小酒窝都跑出来的女孩,鼓足了最大的勇气,伸颈向前,快而短的碰了他的唇一下。 迅速回复原姿势的她,胸腔剧烈起伏,喘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我亲你了。”小巧的脸蛋儿,比顶级辣椒还要红。 “那我得给你一点奖励。” “什么奖励?”惩罚是扫厕所的话,那奖励该不会是给一包卫生纸之类的吧? 他微微一笑,威力强大得让沈静媞瞬间觉得这栋大楼的墙柱都要倒塌了。 他微偏了下头,准确无误的含住略张的小嘴,沈静媞全身僵直,只有睫毛像有自我的生命般,不住眨呀眨。 他并非蜻蜓点水的一吻,而是极有耐心的,像在品尝一份上等佳肴似的,细心的啃吮每一寸甜软的禁地,舌尖缓缓的抚触,叫沈静媞都要打起哆嗦来了。 她无法控制眼皮的下垂,她的意识都在唇上的辗转,她的感官神经只想心无旁骛的去感受。 当眼前景物消失,只剩一片带着光晕的灰暗时,她感觉到他热烫的舌尖已探入她的双唇之间,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小手用力抓住他的衬衫袖子,平直的烫痕都因而扭曲了。 火舌一进入唇齿之间,他的攻势突然强猛了起来,不仅吻得深入,纠缠得她不知所措,更将跪在地上的她拉了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上。 …… 第十二章 第七章 沈静媞张开眼帘时,发现自己被限制住了。 某个又沉又重的东西绑在她腰间,扣着她的小肮,她很是纳闷的往下望,惊见一双泛着健康的棕色,粗壮的男人手臂。 她暗惊转头,看见睡在她背后的霍远铠,这才恍然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难为情的捣脸。 霍远铠是醉得乱七八糟,一直到家都没清醒,还是她硬推才将人推醒,不用背着他上楼,但她昨晚没喝多少酒,只不过是到微醺的地步,两人之间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她可是在清楚的意识之下进行的。 他叫她亲他一下,想也知道是醉晕了头了,她可以拒绝或离开,但她却是无法漠视心口的鼓动,真的给他亲下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这么顺其自然,自然得到她完全清醒时才羞耻得想一头撞死。 如果他等等醒来发现她在他床上,错愕的问发生什么事时,她要怎么解释?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算一次灌掉一瓶白兰地,也醉不倒的啊。 然后他就会知道她的心思。 这样以后在公司见面,要怎么相处? 尴尬死了啊! 她想,她得趁他还没醒时,赶快走才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春梦了无痕这样。 小心翼翼的将横放在腰际的手臂拿开,摄手摄脚下了床,虽然腿有些发软,动作因而迟缓,但她还是尽速捡起掉在地板上的衣服,七手八脚套上,内衣也无暇调整了,反正有穿上就好,抓起包包便离开。 经过一楼的管理室,面对管理员的热情问好,她很是心虚,微红着小脸回应。 来到大马路旁,好不容易招到了计程车,往昨日聚餐的餐厅而去,因为她的摩托车还停在那儿,不小心丢失的手机还被餐厅保管着呢。 计程车平稳的行驶,她稍定了纷乱的心神,转头望着窗外。 希望周一到公司时,她能以平常心面对他。 但她没有把握办得到…… 低头小脸埋于掌心,她在心里默默祈祷,霍远铠千万千万别记得昨晚的事才好。 回到家时,家中没有半个人,她猜弟弟应该是跟朋友出去玩了。 在身上抹着泡沬,就会想起他爱|抚的感觉,他的手心很烫,指尖触感有些粗粗的,可能是有薄茧还什么,更让人无法忘记在纤躯上流连时所带来的悸动。 她轻喘了口气,模了模发烫的小脸,用力拍了两下,遏止自己再继续回想下去。 洗完澡后,回到房间,手机突然响了。 “啊!”猝不及防的她夸张的尖叫一声,猜想该不会是霍远铠打电话来了吧。 若是的话,她要怎么回应呢? 她还能保持平常心吗? 战战兢兢的拿起手机,是多年好友赖巧薇打来的,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赖巧薇邀她去吃午餐,她爽快的答应了。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饭聊天,至少可以让她别把心思都放在霍远铠的身上,扰乱了心神。 快速整理一?*牛?执锫ハ履ν谐低7糯k保?只?窒炝恕Ⅻbr /> “又怎么了?”以为是赖巧薇又有什么事要说,从包包翻出手机,强烈的阳光让她看不清楚上头的来电姓名,调亮萤幕亮度时,铃声停了,她点进去通话纪录,顺手按下最上面一个来电,这才发现打电话来的竟是霍远铠! 她暗吃一惊,立刻按下切断按键,明明没有运动,也大喘了三口气。 “欸,他打电话来了,不会是想问昨天的事吧?或者是要问其他的事?还是有什么……” 登登登……登登……铃声突地又响,沈静媞吓得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去。 是他再次打过来了。 刚已经回拨过了,佯装没听到不接,感觉周一去公司时会很惨,虽然霍远铠在公事上帮助她不少,但无可否认,这个人性格是有点坏心眼的,常害她不知所措,为了小命安全着想,她还是认命点听听看他要干嘛,再见招拆招吧。 “喂?”她硬着头皮回应。 “你去哪了?” “我、我要跟巧薇去吃饭,巧薇是我朋友,我们约好要吃饭。”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回。“所以我现在要出门,我正要骑摩托车。” “你去把车子牵回来了?” “对。” 他打了个呵欠,她猜测他应该还躺在床上,或许是刚醒。 “那你去吧,回来再跟我说。” “回、回来为什么要跟你说?”暗含期待的心,七上八下。 “我们要吃饭。” “吃、吃什么饭?” “说好我请客到月底,还有三天。” 原来是指他承诺请客的事情? 沈静媞忽然觉得有些失落,这才晓得原来她一直有着期待。 认清了想法之后的感受是刺痛的。 她不想在他眼中,跟那些明知他酒醉后会变成接吻狂魔,却还想趁机在他身边占有一席之地的傻女孩一样,自取其辱,但其实,她已经跟她们一样傻了,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将她心底的显现出来。 故她下意识想逃避晚上吃饭的事情,因为她还没想到要怎么轻松自然,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面对他。 她超怕他提起昨晚的事情,她这个人又不擅长说谎,他观察力又那么敏锐,肯定会抓包的。 “喔……可、可是我跟巧薇会聊到很晚,我们……我们还要去逛街、唱歌、去玩……什么的,晚餐会一起吃。”呜呜呜……虽然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也是现在尚未肯定的事,所以她讲得结结巴巴,很是心虚。 “喔。”他像是无所谓的漫应一声。“那就延后到下个月。” “嗯、喔。”听他的语气,有没有在一起吃饭,他是不在意的吧…… “自己骑车小心。” “好。” 挂了电话,她大吐了口气,揉了揉左心口。 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完全没主意。 “沈静……” “我去拜访一下客户,晚点回来喔。”沈静媞快速对话还没说完的霍远铠点了下头,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霍远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打从他们有了更进一步关系的那晚之后,沈静提就处处在躲他。 假日一直有约,在公司也极尽所能地避开与他交谈的机会,就连每天都该请的餐饭,她也不断找着借口,也就是说,自那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 不是擅长说谎的性子,故躲避的态度更为明显。 “我怎么觉得你们昆怪的?”孙邦雄走来他身边,看着沈静媞仓卒的背影,好奇的问,“吵架了喔。” “没事。”霍远铠绷着俊颜回身走回座位。 “怎么看都有事啊。”孙邦雄撇了撇嘴。 沈静媞直到进入电梯,才松了口气。 她实在超怕他跑来找她的时候,开口质问那天晚上的情景,这就算她的脸皮叠了十层厚,也说不出口啊。 万一他记得当中的情景,那她更是无地自容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就跟人家上床,躲他,除了不想面对以外,也是不想让他以为,她会挟着两人有亲密关系,去纠缠他。 业务无须打卡下班,这是一个结果论的工作,只要交出业绩来,就算她是去外头混水模鱼一整天,主管也不会有第二句话,不过沈静媞向来老实,她真真切切的在外头忙到五点多,才在拥挤的车流中,骑车回到住所。 回家的路上,她顺便买了便当。 虽然转职的第一个月,因为有做出成绩,薪水比当业助的时候高,但她还是不敢随便乱花钱,毕竟业务的工作不稳定,保障的底薪又低,万一业绩挂 零,那整个月恐怕连泡面都吃不起,所以她必须未雨绸缪,等业绩稳定了之后,才敢对自己好一点。 将机车停妥在公寓前方的停车格,沈静媞提着便当,背着背包,走到大门前,掏出钥匙,尚未插入钥匙孔里,猛地,一双大手“砰”的一声,拍在她前方的玻璃门板上,让她全身寒毛直竖的低嗓,在后方响起。 “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沈静媞不知所措的吞咽口唾沫,浑身僵直,不晓得该不该转过身去。 虽然他很高,她平视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脖子,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她还是没有勇气。 “有、有什么事吗?”她颤抖着嗓子问。 “你耳背吗?”霍远铠将她转过身来。“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在躲你啊。”她尴尬的笑,眼神低落在他的胸口。 “那一天晚上……” “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下意识冲口而出。 “什么事,”他微眯了眯眼,“都没发生?” “对,都没发生,”她用力点头,差点一头撞上他厚实的胸肌,“我送你 回家后,就回我家了,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一定是因为你做梦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笨蛋。 他观察着小笨蛋的脸色,手足无措的模样显示她的心虚,好像那天晚上首谋者不是他,而是她趁他酒醉无意识,偷偷将他给“强”了。 她竟是这样想的啊? 胸口的阴霾瞬间霁朗。 第十三章 这几日,因为她老是躲着他,让他心情十分不豫,充满自信的他,不相信竟会错估她的意思,明明那晚所发生的一切是那么顺其自然,毫无疑问是在郎有情妹有意的情况下进行的,怎知女主角却在事后变了个人,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原来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而是因为她怕自己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他会找她兴师问罪。 “喔?”他意味深长的长吟了声,坏心眼的低下头来,额头几乎抵着她,“那你以为我做了什么梦?”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做了什么梦……”她仍是咧着微颤的嘴,呵呵呵的干笑。 “譬如……” 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沬,“譬如什么?” “譬如有个人主动亲了我……” “那是你叫我亲的,才不是我……”惊觉自己说漏嘴的沈静媞慌忙掩口。 “所以你真的有亲我。” “没有”她快哭出来了。 她怎么这么蠢,没两下就被套出话来了。 “而且你不只亲我,还有” “拜托!”她反手捣上他的嘴,“你就忘了吧,当没这回事。”她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埋到地老天荒,跟地球同存亡。 “把它忘了?” “拜托。” “你是想射后不理?”他故作姿态的一挑眉,“这样我不是很吃亏?” 什么“射后不理”? 她又不是男人! “不然你要我怎么做?”她带着哭腔问。 他会不会去告她? “负起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秀眉不解的轻蹙。 “嗯。” “那是……要我辞职的意思吗?”心绪慌乱的她也只能想到这样的负责任方法了。 “辞职?” “负责任不都是要辞职?” 他啼笑皆非,“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放过你?” 果然啊,她就知道啊,事情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不然你说我要怎么做?”难道还有比辞职更惨的?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卖身不行喔!”她迅速双手掩胸。 “为什么不行?” “这是犯法的!” “卖给我一人呢?” “卖给你?”长睫眨了眨。 这……听起来很暧昧,该不会……小脸不由得红了红。 “专属的……”他撩起她耳边的发丝,她觉得左半脸整个颜面失调了。 “专属的什么?”她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水眸因为充满期待而发着灿灿光芒,只是她自己浑然未知,而霍远铠理所当然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看尽眼里了。 “扫厕所女佣。” “啊?”扫厕所? 利眸中的星芒瞬间消失无踪。 “借过一下。”同栋公寓的住户回来,要求杵在门口的两人让一下位置。 “走吧。”霍远铠拉起她的手,往车子方向走。 “去哪?” “去我家扫厕所。” 然而,霍远铠虽然将她硬塞入车子里头,却没有直接把人载回家,而是带她到常去的庭园餐厅。 “得先填饱肚子,免得你洗不干净我家马桶。”他的理由是这么掰的。 进了餐厅,沈静媞下意识瞟了一眼她以前常坐的靠窗位子,现在被一对小情侣所占据。 她满久没坐那个位子了,最近几次过来时,都已被别人坐去,不晓得那便条纸还有没有新留言,或者被别人撕掉了呢? 对于上次的留言,到底是什么时候留的,在她心中成了一个未解之谜,她暗想是不是该主动问一下对方,否则这样一直胡思乱想下去也不是办法,尤其她又常想到灵异方面去,如果是在睡前想起这件事,还会做恶梦呢。 但万一真的是鬼留的言,怎么办?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坐进靠角落的位子,他依旧是擅作主张的替她点了餐。 这家餐厅的套餐,因为他的关系,已经完整吃了一轮,这其中,她最喜欢咖哩猪排、蛋包饭、牛女乃火锅、泡菜火锅、香煎黄鱼、骰子牛肉,跟他最爱吃的红酒炖牛腩。 他今天就帮她点了杀子牛肉。 沈静媞是后来才发现,他其实有注意到她的喜好。 她这人性子较单纯,喜不喜欢,第一口就可以从她的表情看出来,不过也因为迟钝的关系,她隔了满久时间才发现,他后来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这个发现让她又很容易无端端胡思乱想,但是又怕是自己想太多,因为从他跟她说话的态度,看不出来他对她有什么意思啊。 可能是因为他是业务嘛,习惯注意到客户的喜好,所以很自然地将这个职业病带到她身上来了吧。 用餐途中,霍远铠出去接了通客户电话,而坐在有便条纸位子的小情侣也已经走了,沈静媞盯着那桌子好一会儿,鼓起勇气移了过去,拉开了抽屉。 没有人撕走先前的留言,她抓起笔,快速写下—— 哈罗,你都是什么时候来这边吃饭的呢? 上次你留言时我好像也在这里耶,不知道你是哪一位。 这样写,应该多少可以探听出她的底细了吧? 对了,她应该直接问问她的名字才对,至少可以搞清楚她是不是同事,这样后面的交谈她也比较知道怎么拿捏。 咱们交谈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请问贵姓大名? 虽然基于礼貌,她应该先报上姓名,不过担心是熟人,她又曾在一开始说了霍远铠的坏话,还是先别自己挖坑了。 将便条纸塞回抽屉内,霍远铠也讲完电话回来了,用过餐后,他便带她回他家。 厕所在房间的最后面,沈静媞月兑了鞋,踏上木质地板,手指着后方道:“那我……去扫厕所了。” 经过双人大床时,沈静媞忍不住眼角斜睨了一眼,回忆起那晚在床上的翻云覆雨,小脸立刻窜出一道红潮,她慌忙垂目低头,快步走了过去。 进了浴室,她才想该问问洗洁剂放在哪儿,霍远铠已经踏了进来。 高头大马的他一进入浴室,空间立即变得狭小不已,氧气彷佛在瞬间被他吸光光了,让她的胸腔变得紧迫。 “那、那个、洗洁剂在哪?”连说话都结巴了。 “在镜子的后面。”他指向右前方的镜箱。 “喔。”她抬起手来,想打开镜箱开关,他却是手压在镜子上头,让她无法开启。 “你真乖啊。” “什么?” “我叫你扫厕所就扫厕所?” “不是你叫我负责任的吗?”干嘛还调侃她? “我改变主意了,”他低头,鼻尖触及她的发梢,呼息自她的耳廓扫过,让她不由得轻颤了下。“只让你扫厕所太便宜你。” “那……你要我怎么做?” “其实我对于那晚的事,很多都记不太清楚了,我要你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丽眸因为过度震惊而瞪大。 “还原真相。” 拜托,在他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再重演一次啦。 她那天多少也是因为酒精的催化,胆子才会变得那么大,若是像目前这样,彼此都在非常清醒的情况下,别说上床了,连主动亲他一下,她都不敢的。 “可以不要吗?”她欲哭无泪的问。 “不行,我要清楚知道你那天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才会一直这样躲着我。”他直起身子,“要从进门开始吗?” 他没等她回应,就把人带出浴室,快步走向门口。 “那个……我用说的好不好?” “不好。” “我知道你觉得很吃亏,我跟你道歉,我也跟你保证,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我发誓,我说真的!” 沈静媞知道他因为自己酒醉时,会变成亲吻狂魔而带来很多麻烦,所以打一开头就跟她说清楚他有这样的毛病,叫她能闪就闪,更别以为他这样做有任何暧昧的意思存在,她也亲眼见过他拒绝自作多情的女孩,所以她的行为在他眼里看来,不仅跟那些女孩无异,甚至更为过分,把人吃干抹净了。 “那我更要搞清楚我哪里吃亏了。” 走来门口,霍远铠转过身,“你是怎么把我带进来的?” “就……就扶着你走进来的。”无措的小手在空中慌乱比画。 霍远铠长臂横过纤肩,将身体的重量拨了些许到她身上。 “这样吗?” 他紧挨着她,她整个人都被他的男人气息所包围,心脏又是轻易的不受控制。 “欸。”放弃挣扎的她,一手抓着肩上的手,一手扶着他的后腰,满跚的走来沙发。“我就把你放下来,然后你就躺在沙发上了。” “怎么躺?”他很是故意的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不是。”沈静媞双手飞舞,描绘着他躺的姿势,“你是侧躺着,一只手,”她拉过他的左手,“撑着头……就是这样躺的。” “好。”他摆出跟那日相差无几的贵妃侧卧姿,“再来呢?” “再来……再来因为我的手机不见了,所以跟你借手机打电话,然后你说我看到了你的秘密。” “我的什么秘密?” “我、我也不清楚啊,”她很是无辜的低嚷,“好像是跟联络人有关,然后我就问了你一句话,你听了很介意,好像很不高兴,要我赔偿道歉……” “你问了什么?” “呃……”沈静媞的眼神开始乱瞟,“不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不重要我怎么会介意?” “是我开了一个无聊的玩笑。” “说。” 不! “快点说!” “我……”粉颈垂下,小脸因为羞惭,几乎要与胸口相贴。“我问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我有说过,我喝醉酒就会变成接吻狂魔,当时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沈静媞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低到肚脐眼去了。“对不起。”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让她死了吧! “很多人都是,叫她不要做的事,偏就爱踩那个线,越限制就越好奇,越限制就越控制不了自己。” “对不起。”她知道她错了……呜呜…… “但我比你更早踩了那条线。” “什么?”她张大茫然的水阵,不解其意。 “我再醉,也不会放任不喜欢的女人对我为所欲为。”俊颜向前,含吮湿濡的双唇,“你知道我的秘密,就别想走了。” “远铠哥?”这意思是……她并非单恋吗? …… 第十四章 第八章 已经很久没有那个女孩的回复了,但今天一打开抽屉,就看到那女孩满满一页的提问,使她不由得微微弯了嘴角。 意识到自己笑了,她才发现,虽说她仍质疑对方的身分,也因对方批判的言词而有所不悦,但是在多年后,能有一个人跟她聊聊不管时光如何飞逝,她始终无法放下的一个男人,心底还是感到开心的,所以最近她还满常过来“森林小兔”吃饭,坐下的第一件事不是先点餐,而是先看对方有没有新的回复。她细细阅读上头的文字,讶异上回她回留言的时候,那个女生也在。是谁? 她托着腮细细回想,无奈这次的回复隔得太久,她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撕掉已经写满的便条纸,盯着空白的页面,她还真有干脆邀请对方一起出来吃饭聊天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时隔多年,竟然有人跟她一样记得他,也曾跟她一样误解过他,就好像遇着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 她曾经怀疑会不会是前公司同事,或者曾经在同一间公司服务过,不过,霍远铠大学毕业之后,进入公司之前,只换过一次工作,或许,是他之前的公司同事,所以她可能并不认识回应的这个人。 但当回忆的盒子被开启,她还真的很想找个人畅快的聊聊过往啊。 尤其是身边无伴的现在。 也或许是因为秋天那充满萧瑟的寂寥感吧,总会让孤单的人显得更孤单,若有个人可以一起谈天,空虚寂寞的心房说不定也会因此增添一点温暖。 她拿起了画menu用的原子笔,以标准的拿笔姿势,在便条纸上一笔一画写下娟秀的字迹。 我来这里吃饭的时间不一定喔,大都是晚上或是假曰的午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要不要约一约一起来这用餐呢? 说不定我们以前真的是同事也不一定(笑)。 到此,便条纸已经写满,沈静媞才想翻到下一页去,看她有没有报上姓名,左前方传来碗盘落地的碎裂声响——是老阅女儿手不小心打着了正端餐出来的老板娘手臂,热腾腾的咖哩饭撒了一地。 沈静媞见状,连忙放下便条纸过去帮忙收拾。 “没关系、没关系。”老板娘温婉一笑,阻挡她帮忙,以免弄脏了手,“我来就好,谢谢。” 沈静媞点点头,回到座位,翻开便条纸的第二页,发现上头只写了“对了,我的名字”六个字。 “咦?”她纳闷的翻到下一页,确定是空白的。“怎么只写这样?是没写完还是……”然而,她的困惑还在唇瓣上未吐完,丽眸惊见翻回到第二页的纸页上出现了第七个字—— 叫。 她瞠目瞪视,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是眼花了吗? 眨了下眼,彷佛有人就坐在她的位子上,拿着笔在纸上刻字似的,第八个字的笔画一笔一笔浮现,成了一个沈字。 “啊!”她惊恐的尖叫一声,站了起来,身子仓皇后退,一个不慎,摔落在地上。 “静媞?”从厕所出来的霍远铠亲眼见到她无端摔坐在地,连忙奔过来抓着她的双肩。“你怎么了?” 他想扶她站起来,但沈静媞却是全身僵直不愿配合。 “……”她抖着粉唇,无法成语,颜颤的手指着桌上的便条纸。 霍远铠循着她的手势望去,纳闷地拿下那本米白色便条纸。 快速阅览过第一页的内文,他再翻下了下一页。 “你这写给谁的?” “什、什么?” “你约谁来这边吃饭?” “我……我约……不是我约,是别人……一个……我不知道她是谁……” 她害怕得快哭出来了。 有鬼吧! 真的有鬼吧! 否则怎么文字会无端出现在便条纸上?! “不是你约的吗?”霍远铠因为沈静媞反应奇怪而更为纳闷。“这不是你写的?” 沈静媞恐惧的视线往便条纸上瞟去,赫然惊见上头写着—— 对了,我的名字叫沈静媞。 你呢? 她白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沈静媞转醒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霍远铠自焦灼转为松口气的俊颜。 “你醒了?觉得怎样?” 沈静媞初时有些迷糊,不太清楚自己身处于何处,而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刚突然昏倒了,我送你来医院,医生说你没事……” “有事!”想起来的她倏地抓住他的手,双眸充满恐惧。 “什么事?”一头雾水的霍远铠回握那双轻颤的手。 “那个便条纸……”沈静媞小脸苍白,挣扎着起身,霍远铠忙帮扶着,并竖直枕头,好让她能舒适的坐着。“你有看到吗?” “这个吗?”霍远铠从口袋拿出便条纸来。 “吓!”一看到那米白色的便条纸,沈静媞的脸不只苍白,根本发青了。 “你……你拿着它……”拿着有鬼的便条纸…… “这便条纸怎么了?”难不成引发沈静媞昏倒的原因,竟是因为一本便条纸?这太扯了吧? 霍远铠觉得自己的猜想十分可笑,却没想到他还真的猜中主因。 “那上面的字……” “不是你写的吗?” “不是!”沈静媞下意识仓皇一吼,引来急诊室他人侧目。“不是我写的。” “可这上面说是沈静媞……” “我不知道……”沈静媞害怕得簌敕发抖,“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跟我名字一样,也有男朋友叫霍远铠……” “你在说什么?”霍远铠被她弄迷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 霍远铠见她一脸惊惶,彷佛真被什么吓到了,尽避满心焦灼,想知道原因,但仍耐着性子,从床头柜上端了杯水给她,温着嗓子道:“先喝口水,镇静一下。” 沈静媞一小口一小口的啜喝着水,霍远铠轻轻以指代梳,梳顺她乱掉的长发。 喝了几口水,滋润了喉头,握着水杯的小手隔着被子置于大腿上,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方道:“我接下来说的,希望你能相信我。” “你说。” 沈静媞像怕隔墙有耳似的低着嗓,声音虽小,可越说越难掩饰她心情的激动,尤其说到她去上个厕所回来,便条纸就出现回应的那次,几乎要把霍远铠的手背给掐红了。 “……你说你一直没有离开座位,也没有女生跑来你对面坐,但便条纸就是有字出现了,而且她说她是你的前女友!” 霍远铠看着圆眸因情绪高亢而瞪大的沈静媞,完全不知该怎么回应。 “……刚才也是啊,那个字就在我面前一笔一画的出现了,而且还自称沈静媞,但那真的不是我,你说……”她激动得喘了口气,“我是不是……遇到鬼了?” 这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但霍远铠知道沈静娱是个老实的女孩,不可能毫无理由编出这种天方夜谭,尤其此刻她眼中的惊恐一点都不像演戏,故他认真的沉思起可能性。 “说不定,”他沉吟一会儿后方回答,“是某人的恶作剧。” “恶作剧?” “譬如,使用特殊颜料写字,必须在特殊状况下才会浮现,像是高温或者水气等等。” 沈静媞张着嘴呆愣。 “你不是说一开始就有人在上头提起我的名字?” 沈静媞点点头。 “我的仇人不少,”霍远铠一笑,“可能有人想整我,刚好你掉进了陷讲。”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有回应,所以那个人就顺水推舟继续恶作剧下去?” “那都是故意整你的,要不然哪来的巧合,既跟你同名同姓,男朋友又叫我这个名字。” “是……这样吗?”沈静媞还是觉得不踏实。 “不然这样吧,我们请老板娘帮我们多注意,是否有人写便条纸,搞花样,我们自己经过时也多注意一下,肯定可以抓到凶手的。” “喔……”真的是“人”的恶作剧?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霍远铠笑着揉乱他才刚梳整好的头发。“胆子真小,一个恶作剧就把你吓昏了。” “那真的……很恐怖耶!”沈静媞委屈的抗议。“那张纸突然就冒出字来,真的很可怕!” “我有朋友读化学的,我拿去给他,看他能不能看出是用什么方法让字浮出来的。” “你有这样的朋友喔?” “仇人多的代表朋友也不少。” “这样你也可以臭屁!”瞧那昂着下巴的模样,多骑傲啊。 “哪像你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臭屁。” “只有一个地方?”这么少?“哪里?” “交到我这样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她错了,她不该问的,让他的气焰更是增长。 可……看着因她傻愣而得意弯着嘴角的他,却又不得不服他的话——他这个男朋友,真是她最可以拿出来臭屁的一点啊…… “这张纸完全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目前在制药公司担任研究员的朋友如此在电话中回复霍远铠。 他的嗓门大,加上所处的咖啡馆静谧,连旁边的沈静媞都听得到他的声音。 但为了听得更清楚,沈静媞仍移动了位置,贴近了霍远铠,耳朵几乎黏上了他的手机。 霍远铠也将手机移开了耳朵些许,方便沈静媞更听得清朋友的回复。 “那原子笔呢,会不会是原子笔的成分动了手脚?”霍远铠不死心地问。 “没有喔,就一般的原子笔,没什么特别的。” 霍远铠与沈静媞对视了一眼。 没问题? 纸跟笔都没问题? 沈静媞微垂双眸,脑中的假设让她粉脸苍白。 莫非,真的是有鬼吗? “同学,”朋友的语调带着些玩笑成分,“你说那个字一个一个在纸上浮现出来,是不是你脑子秀逗,大白天出现幻视了?” “你才脑子秀逗。”霍远铠不客气地反击。“是真实看到了。” “我们科学家是讲究真凭实据的,不然你表演一次给我看,我也想看一张普通的纸,是怎么能够凭空出现字的。” “那是要看机缘的,像你这种科学家,没那种天分!” “去!”朋友啐骂了声。“对了,你说那纸上是两个人的对话?” “对。” 因为朋友实事求是的个性,要找他帮忙,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他是不会理踩的,加上为了求得答案的沈静媞本人不介意,所以霍远铠便告知了过程。 朋友自然是嗤之以鼻的,尤其在证实不管纸跟笔都没问题的情况下,他只觉得—— “这是自导自演吧?” “什么?” “我看明明就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啊,虽然有刻意一个写得比较成熟,另一个写得比较可爱,但笔顺跟转折都一样,这不是自导自演,就是太想我,所以找机会来见我,是吧?” 自导自演? 沈静媞瞪大眼。 “什么自导自演,静媞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霍远铠轻斥朋友无聊的猜测。 “如果不是自导自演,那你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带你女朋友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 “啊?” “她可能头脑有点问题,去检查一下比较安心,搞不好有双重人格,自己跟自己对话。” 霍远铠闻言一怔。 事实上,他也有想过要带沈静媞去看医生,毕竟她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尤其当好友确定纸笔皆无问题的时候,他认为这是一项必行的途径,但就这么毫无防备被好友提出,而且沈静媞人就在旁边聆听时,他下意识瞟向了她,而沈静媞也回视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她读出了他心里头的想法,眼神出现了疑惧与难以置信。 他并非像朋友说得那么直白,未审先判沈静媞就是脑子有问题,但在那个当下,他有些慌了,回话时的急切语气,带着欲盖弥彰的气息。 “听你在胡扯,滚回你的实验室啦!”霍远铠用力按下切断键。 “我没有自导自演。”沈静媞摇头,大腿上的小手紧紧相握,用力得指甲前端失了血色。“我也没有……没有脑子有问题。” “我知道。”霍远铠暗想一个糟糕,连忙安抚,“你别听他乱讲……” “但你也这么想吗?” “……我没有。” 就是那么一顿的空白,让沈静媞确定她的男朋友也认为她脑子有问题,需要去看精神科医生。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字真的是自己浮出来的,不是我写的,我也没有幻视,没有双重人格!”甚感委屈与冤枉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相信你,静媞。不过我觉得为了让那家伙信服,我们就去看医生,拿诊断书打他的脸。” 霍远铠故意用打趣的语调,但沈静媞认定他已经在她身上贴标签了。 “我不要!我不是神经病!”她气愤地拿起包包,跑出了咖啡馆。 “静……”霍远铠连忙起身想追,但服务生神色紧张地阻止了他。 “先生,还没结帐喔。” 门外的沈静媞已经不知所踪,霍远铠暗暗咒骂了声,无奈地掏出钱包。 第十五章 翌日,沈静媞请了病假没有上班,而霍远铠就算来到她家也是不得其门而入,简讯跟电话她都不回不接,霍远铠既生气又束手无策。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森林小兔”的大门口,若有所思。 沈静媞当然不可能自导自演,她又不是在倒追他需要引起他的注意,且她的个性是比较内向低调的,不太可能想出这种把戏。 难道真的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是让她转做业务,压力太大了? 可她又说,纸条上的对话,在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开始了,而且第一次对话出现的时候,她甚至还不知道他是谁。 莫非,另有玄机? 他思忖了一会儿,大步走进餐厅,坐进靠窗的位子,拉出了抽屉。 先前的那本便条纸,已经交给朋友去做检验,目前抽屉内的,是新放入的全新便条纸。 换了一本,会不会有一样的效果?霍远铠不知道。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短期内,沈静媞绝对不会动手去碰这本便条纸,她甚至不会来这家餐厅,而他可以做个试验。 于是,他动笔在便条纸上写下—— 我是霍远铠,是沈静媞的男朋友,听说你不仅跟我女朋友同名同姓,连男朋友名字都跟我一样。 将便条纸塞进抽屉里后,他离开“森林小兔”,再度来到沈静媞的租屋处,手指按压一楼大门旁的对讲机,持续按了数次,无人冋应= 是没人在家,还是沈静媞铁了心不回应? 他拿出手机,进入讯息页面,仍然没有新的消息。 他双手环胸,倚在廊柱下,约莫半小时后,有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是沈静媞的弟弟沈上颐。 看见他,沈上颐讶异的拔下耳上的黑色耳机。 “远铠哥,我姊不在喔?” 看沈上颐的神色,他应该是不知道他们吵架,而且沈静媞今天还没来上班。 之前,他觉得沈静媞跟弟弟一起住有些不便,现在却是庆幸还好还有个弟弟在,至少有个人可以帮他开门,且万一沈静媞真有什么事,也有弟弟能在旁帮忙。 “吃饭了没?”霍远铠提起手上的塑胶袋,里头放的是从“森林小兔”外带的晚餐,有两份。 “有我的吗?”沈上颐笑咧开嘴。 “当然。”霍远铠以眼神示意,“我们先上去吧。” 沈家客厅一片漆黑,但沈静媞的房间门口下方透出灯光,可见她人在家,一这让霍远铠松了口气。 “姊!”沈上颐扬声大喊,“远铠哥来罗,他带晚餐来给我们。” 在房间内床上半躺着的沈静媞闻言心一跳,暗暗咬住了下唇。 在她的大腿上放着笔电,视窗开了好几个,搜寻内容大都跟灵异方面有关,有部分则是双重或多重人格的资料页面。 她肯定自己头脑是清楚的,但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便条纸会跑出字来,且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人看见,让她有着百口莫辩的委屈。 她才不是神经病,还什么双重人格! 如果她是双重人格的话,肯定会有数段时间没有记忆,因为被另个人格占去了,但她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而且字就在她眼前浮现出来耶,有那种两个人格同时出现的事情吗? 但霍远铠却也跟他朋友一样,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不相信她说的话,生气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她会自己解开答案,不需要任何质疑她的人的帮忙! “静媞,”霍远铠来到门口敲了敲,“吃饭了。” 沈静媞没有搭理他。 霍远铠苦笑了下。 沈静媞脾气虽好,但执拗起来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轻易说动。 他拿出手机,刚要写下简讯,转念一想,关掉萤幕放回口袋,从背包中拿出记事本跟笔来。 我们一起解开谜题吧。 撕掉纸页,他塞进门缝里。 过了一会儿,里头没有动静,他又再写了一张—— 我买了“森林小兔”的骰子牛肉,别忘了吃。 他故意将字写得大,故在床上的沈静媞不用下床也看得清楚他写了啥。 我先走了,晚安。 第三张又传了进来。 当下,沈静媞有想跳下床拦人的冲动,胸口激湃了下,她还是选择硬生生压下来。 “我姊呢?” 屋子小,她清楚的听到客厅的沈上颐口齿不清的问着,八成嘴里塞满了饭。 “可能在睡觉。”霍远铠回答,“别偷吃了你姊那一份。” “哈哈哈……”沈上颐大笑,“我会记得把白饭留给她。” 过一会儿,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响。 过了两分钟,她默默移开脚上的笔电,离开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沈上颐,她不自觉的左顾右盼了下。 “远铠哥走了喔。”沈上颐点点桌上的饭盒,“他买晚饭给我们吃。” “喔。”她坐来沙发,盯着饭盒,却没有动作。 沈上颐见她不吃饭,头发还乱七八糟的,一副早晨刚起床的邋遢模样,好奇问道,“你今天没上班?” “嗯。”饭盒香味不断的侵袭她饿了一天的胃,她终于还是投降,拉开缠在上头的橡皮筋。“为什么?” “不舒服。”怕弟弟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干脆拿了饭盒进房间。 霍远铠写的纸条还在地上,她抿着唇捡了起来,摊在化妆台上,拿来垫便当。 第二天,霍远铠又来了,这次塞进门缝的不仅是纸条,还有两片dvd。 按捺不住好奇,她蹑手蹑脚下床,蹲在门口。 dvd的名称叫做“触不到的恋人”跟“跳越时空的情书”。 这两部戏其实是同一个故事,只是后来美国那边买了版权,做了修改。 但她两部都看过,私心比较喜爱基努李维的那个版本,感情转折较为细腻真切,好几次引动她的泪腺。 但他干嘛拿这两部dvd给她? 一张纸条塞了进来,她偏头细阅。 或许跟你对话的,是两年前某个男人。 她差点笑出声。 又一张纸条传了进来。 不准你爱上他! 想反骏回应的冲动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按捺住了。 晚餐在客厅,记得吃,三明治留着明天当早餐。 和好了吧? 心底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 他肯定是相信她才会一直来找她吧?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听到他起身离开的声音,稍后,大门开启,没一会儿又关上。 沈静媞迅速起身,素手方握上门把,沈上颐的声音传来。 “姊,吃饭了。”他来到门口,“你跟远铠哥吵架了喔?”不然干嘛人都来两次了,姊明明在家却不理人? “没有啦!”时机错过了,她心情不豫的打开房门。 “你今天又没上班喔?”邋遢的模样跟昨天一模一样。 “不舒服。”沈静媞拿了饭盒,快闪躲回房间。 吵架后的第三天是假日,沈静媞暗恼这样她就没有一个自然而然见到霍远铠,顺理成章解除冰封状态的机会了。 不过因为是假日,说不定他早上就会过来? 这次他只要塞进第一张纸条,她就会开门出去跟他和好了。 然而她等了一个早上,霍远铠却没有消息,就连中午整个家里只听到弟弟玩线上游戏的声音,没有第三个人。 “为什么不来呢?”她扁着唇,想哭。 他会不会再也不来了? 这个想法一钻入脑里,深沉的恐惧立刻攫住了她,她这才发现,比起被误会,失去他才是她最无法承受的。 她连忙漱洗换衣,将长发整齐梳拢扎了马尾。 在客厅玩游戏的沈上颐看到姊姊总算像个人的出现,白目的道:“姊,你不是不舒服?” 沈静媞懒得搭理讨骂挨的弟弟,抓了摩托车钥匙,速速出门。 来到霍远铠的家,虽然她手上有备份钥匙,却没勇气直接开门进去,依霍远铠的个性,八成会毒舌笑她吧。 她决定先去警卫那问问霍远铠的状况。 “他一早就出去了。”警卫有礼道,“还穿着西装,是去上班了吧。” 沈静媞闻言,便猜出八成是客户那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公司是周休二日,但若客户临时有状况,就算假日,业务还是会拨时间去处理。 走出大楼,时间已近傍晚,虽然才五点,但因为中午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她决定弯去“森林小兔”,除了买饭,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她虽然积极的上网查资料,但都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即便心里极为恐惧与害怕,但她知道,答案就在便条纸上,她必须回到餐厅持续对话,除此以外,别无他法,而且说不定……说不定晚一点,霍远铠也会去那买晚餐,然后他们就可以很自然的相遇了。 带着满满期待,她催动油门,往“森林小兔”出发。 第十六章 第九章 便条纸没有动静。 霍远铠连着三天都来“森林小兔”,边吃饭边瞪着便条纸,等着那凭空出现文字的时刻,他还特地要求老板娘,那个座位他包了,不准任何客人入座,就是要杜绝任何变化的因素,可等了两天,便条纸没有任何回复。 难道说,只有沈静媞本人写才行? 他将便条纸的尖角立在桌上,左右转动,端起茶杯刚要就口,讶见沈静媞走进餐厅。 “静媞?”他诧异起身。 看到他,沈静媞也是一怔。 她没想到霍远铠竟然已在餐厅,手上还拿着那本便条纸……不,那应该不是原来的那一本,他手上这本纸页丰厚,应该是新的。 有些手足无措的她抿着小嘴,不知该如何是好。 明明已经想好看到他的开场白,但因为状况与她想象的不同,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既然出了房门,就表示她已经不生气,或者没那么生气了。 霍远铠主动上前,拉起凉凉的小手,她没有抗拒或推开,只是身体僵了一下。 “坐下吧。”他拉开椅子,沈静媞默默坐了下来。 当她看到他留在便条纸上的留言时,呆了呆,诧异地抬眼。 “我想试试看,会不会回复我。”他耸肩。“看样子是没有。”他将笔放到她面前,“也许,这是专属你跟他的跳越时空的对话。” “她是女生。”她细声道。 “就算情敌是女生,我也不能忍。”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会笑了喔。”霍远铠伸手掐住女敕颊。 “我……”她扁了扁嘴,“很生气。” “我知道。” “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却不支持我-怀疑我……” “我也很生气。”霍远铠面色转为严肃。 “你生气什么?”他干嘛生气? “我明明想陪着你,帮你想办法,你却自己胡思乱想,以为我也觉得你是疯子,把我推拒在外,没来上班就算了,还不见我!” “你明明跟……” “我有附和我朋友吗?我有说过任何一个觉得你脑子有问题的词句吗?” 他的气势惊人,沈静媞瞬间被震慑住了,开始觉得真的是自己有错在先了。 “别人随便说说你就生气,生气没关系,但在我身上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这个我可不高兴了!你不仅把我的关心扔在地上踩,还污蔑我!”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 “我买给你的晚餐有吃吗?” 她点点头,满心愧疚的。 “三明治有吃吗?” 她再点头。 “要说什么?” “谢谢。” “乖。”他像对待小孩一样拍拍她的头,“要吃什么?” “我自己决定?”以往都是他决定的耶。 “为了惩罚你,所以这次你自己决定。” 沈静媞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那蛋包饭。” “嗯。”他在menu上勾了猪排咖哩。 “那不是蛋包饭……” “我说让你决定,没说会答应。” “啊?”还有这样的? “笨蛋!”他轻敲了她头顶一记,到柜台买单。 沈静媞抚着略疼的头,如释重负地嘴角轻扬,但一看到便条纸,面色立即变得严肃。 她掀开他写的那页,提笔在第二页写^— 真巧,我也叫沈静媞,目前在一家食品公司上班,你呢? 点餐回来的霍远铠瞟了眼她留下的留言,明白她的想法跟他所差无几,都想藉由对话去钓出真相。 “你今天……” “嗯?”怕自己写的那张便条纸没有用处,又挡住了沈静媞的留言,霍远铠便将其撕下。 “客户那有事?” 霍远铠微挑起单眉,沈静媞像做坏事被抓到,红了小脸。 “你去过我家了?” “没……你、你还穿着西装。”小手弱弱的指着他。 “今天艾莱跟熊爸爸有周年庆活动,我去支援。” “喔。”的确是有这件事,她这才想起。 “想我了?” 沈静媞尴尬的红了小脸,还好服务生适时送餐点过来,她赶忙举筷,小脸几乎要埋进饭碗内。 霍远铠笑看她的手足无措,他就是喜欢这样戏弄单纯的她。 霍远铠时不时会注意一下放在一头的便条纸是否真凭空出现回复,证实沈静媞所说,可惜每一次都让他大失所望,一直到两人用完餐,留言下方仍是空白一片,他只好将其放回抽屉内,连同自己留言的那张。 走在餐厅的庭院草坪上,沈静媞看着他垂放在两侧的手,很想主动去牵,却又不太敢,她觉得她好像回到暗恋他的时候,心头都战战兢兢的,没有自信。 早知道就不要吵架了。她在心底呜呜哭泣。 咬了咬唇,她鼓起勇气,拉起他的小指。 霍远铠低头睨她。 “牵、牵手。”细细的嗓音有些怯懦。 霍远铠微微一笑,甩掉了她的手,沈静媞心头一震,红着眼伤心抬头,一道阴影覆了上来,粉唇被狠狠吻住,一时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只能任由他进占她的唇齿空间,夺取她的呼息,将其压上因大树遮蔽,灯光无法探入,昏暗的砖墙上。 …… 数日后,便条纸有留言回复了。 这么巧,我们竟然同名同姓! 我以前也是在食品公司上班,你八成是我的后辈,所以才会听过远铠的名字。 不过都已经十年了,还会有人提起他,真让人意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十年? 霍远铠今年才二十八岁,十年前他还在读高中耶! 沈静媞蹙起难解的眉头,望向一旁的男友。 “她没有回答我的留言,”霍远铠有些遗憾,“所以真的是只有你们两人的对话啊。” “你十年前有在我们公司打工吗?” “没有。”霍远铠摇头,“我是两年前才进公司的。” “可你看她这句话,说什么已经十年,而且她上次说你是她男朋友,分手十年了。” “啊?”什么鬼?“我女朋友只有你叫沈静媞。” “可是她就是这么说的。”沈静媞将便条纸推往坐在对面的他,好看得更仔细。 霍远铠细细端详了一遍,沉思了起来。 “这是恶作剧吧。”霍远铠下了结论。“可能是某个看我们不爽的人的恶作剧。” “但我上次看到它突然浮现出字来,而且你朋友也说纸跟笔没有动过任何手脚。” “难道你觉得……” “我觉得有鬼。” 霍远铠嘴角抽搐了下。 “我觉得这应该是有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恶作剧,你会看到浮出文字,说不定是种魔术手法。” “魔术手法?” “一种障眼法,你看魔术师都可以隔墙喝店中客人的果汁了,让便条纸浮出字来一定是易如反掌。” “魔术吗……”她有点被说服了。 “再跟她聊聊吧,看她还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喔。” 霍远铠起身,拿出一组摄影机,在老板的同意之下,装在柜台前方,角度可以完整拍摄到沈静媞那张双人桌。 他要用科学的方法抓到那个恶作剧的浑球。 你跟霍远铠是十年前交往的喔?我的男朋友也叫霍远铠呢,该不会是你前男友吧,呵呵。 沈静媞小心翼翼的将便条纸放进抽屉深处,转头看着忙碌组装摄影机的霍远铠。 真的是恶作剧吗? 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深处觉得没那么简单。 或许是因为她亲眼看到文字在她眼前一笔画一笔画的浮现,才会那么坚信是灵异现象吧。 架设好摄影机的霍远铠回座,“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恶作剧了。” 沈静媞点点头。 “对了,我下礼拜要去台北出差。” “出差?” “总公司那边有新产品,要我们去试吃。” “只有你去吗?” “我跟经理。”他笑得得意,“各县市除了主管外,只有top业务可以针对新产品提出意见。” 不是每个业务都有这份殊荣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去当试吃员。”沈静媞的眼神充满着羡慕。 “你可以的。”霍远铠笑着模模她的头,“等我离开公司之后。” “喂!” “你永远无法超越过我的!” “哼,那可不一定。” “哇,当了几天业务,就这么自以为是,不可取不可取!”狂傲的食指朝她摇了摇。 沈静媞张嘴作势咬,霍远铠眼捷手快缩了回来。 “你有在便条纸留言了吗?” “我留了。”对了,还没给他看过呢。 “留了什么?” “我就说我男朋友也叫霍远铠啊。”沈静媞拿出便条纸来,“说会不会是她的前男友来试探……”沈静媞脸色骤变。 “怎了?” “她……回了!”沈静媞颤抖的手拿出已回复的便条纸来。 这肯定是恶作剧! 她看着便条纸的文字,气得身子发颤。 沈静媞与霍远铠,这两个名字都不是菜市场名,就这么刚好的都是情侣,又这么刚好的都是在食品公司上班,有可能吗? 而且还都是在台中市? 她原本还抱着说不定两人可以相约出来喝茶,当朋友的美好幻想,却没想到这个人有可能一开始就是抱着恶意而来。 充满嘲讽意味的反讽——“该不会是你前男友吧”这句话带着胜利者的讪笑。 回想起这人一开始明明就辱骂了霍远铠让她觉得火大,是她后来调整心思,想用另外一个角度切入,试探做朋友的可能,但现在这人竟说霍远铠是她男朋友? 这前后矛盾的说法,到底是何用意? 她不想再跟这人迂回了,她觉得她根本是浪费时间在对话上,但是她仍然 要让她知道她的愤怒,让这人知道她不是吃素的! 她气得双颊发红,眼眶泛泪,写字的小手微微颤抖着。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肯定是认识我跟远铠的,也知道他已经过世十年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 第十七章 上头充满狂乱与怒气的回复,让两个人都惊呆了。 “我没有离开过这个位子,”沈静媞害怕的嗓音发着颤,“从我留言到现在也才过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而已,而且她说……她说她的霍远铠死了……” “你冷静点!”霍远铠握住她的手,“你现在马上回。” “什么?” “马上回复她,看她会不会立刻又回你。” 霍远铠面色一样凝重。 现在是餐厅的休息时间,整家餐厅除了老板娘跟员工以外,客人只有他们两个,难道是员工的恶作剧? 他转头观察其他人的状态,员工们正坐在最大张的六人桌前吃着员工餐,说说笑笑,谁也没注意他们这边的状况。 到底会是谁? “我要回什么?”沈静媞颤着嗓问。 “就……问她霍远铠是为什么死了的。” “好……” 沈静媞必须用力才能握紧笔。 写好之后,霍远铠又道:“不要收到抽屉里,我们看会不会浮出字来。” “好……”六神无主的沈静媞也只能点头。 等待的时间特别难熬,沈静媞心思复杂无比。 她既希望会有新留言在他们面前浮出,却又希望这真的只是有心人的恶作剧,因为那个人说——霍远铠死了。 她不知为何对这句话甚感恐惧,一种眼前男人有可能消失在她面前的预感,让她不自觉的双手抓紧了他的。 “别担心。”霍远铠拍拍恐慌的小手,“这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我一定会破解她的魔术手法,揪出……”笃定的嗓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看到那转回镇定的字迹,就在他眼前,像有个透明人就坐在沈静媞的位子上,振笔疾书…… 愤怒的点上右上角的一点,她仍是气愤难消。 这个人肯定是旧识,可能偶然发现她又回到台中,来到这间庭园餐厅,认出她是谁后,故意想恶整她。 会是谁? 她思考着当年,有可能对于她跟霍远铠交往一事,感到不爽的人。 会不会是那些烂桃花? 因为霍远铠一喝醉酒就会变成接吻狂魔,再加上他外型出色,工作能力又强,公司内喜欢他的女生很多,的确是有那么几个看她很不爽,她还曾经在洗手间意外偷听到对她的不堪批评。 那时她太青涩稚女敕,听到那不实的坏话,只会僵立在厕所内不知所措,眼眶溢满委屈的泪水,不敢跳出去为自己澄清。 若是现在就不同了,她一定会直接拍门而出,大声质问。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恶意,十年后仍在。 她重叹了口气,觉得需要杯水冷静冷静,便放下了笔,起身到自助区,替自己倒了杯冰凉清爽的柠檬水。 啜了一口,觉得怒火降了些许,她信步回座,满是愤怒的便条纸还在原处,一阵微风吹来,吹开了纸张,她顺手压下,才想将便条纸放回抽屉,愕然看见空白处竟有文字浮出。 她差点被柠檬水呛了口。 不会是她眼花吧? “怎么……”她弯身想看得更仔细,脑子突然一阵晕眩,手一时拿不稳玻璃杯,哐啷跌碎在地。 “啊……”她扶着额,几乎是摔倒的姿势摔在椅上,一旁的老板娘疾奔过来关心询问,她也恍然未觉,仅是大口喘着气。 那是什么? 她的脑子里似乎飞掠过了很多影像…… 她看见了霍远铠,看见了正在书写便条纸的自己,可是……可是写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回文…… 她还看见从不争吵的两人竟然吵架了,她还因此躲在家里两天不出门…… “媞……静媞……”感觉遥远的嗓音在她耳畔逐渐清晰,将她的神智拉了 回来。 她茫然回首,看见了老板娘。 “老板娘,你老了好多。” “什么?”老板娘蹙起不解与受伤的眉头。 “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红着脸慌忙道歉。“对不起,我……” 她甩了甩头,觉得脑子混乱。 “你还好吧?”为方便服务生清理玻璃杯碎屑,老板娘移开了脚。 “嗯,没事……”才怪。 她的记忆不对劲了。 她像是突然被安插进另一颗硬盘的电脑,一下子多了好多好多新的记忆,需要重组整理。 视线落到便条纸上,她刚才回的文,已经有人回了,依旧是与她相同的笔迹,询问她的霍远铠是为何过世了…… 为何…… 她猛地一惊,用力拿起便条纸,凑至眼前,狠狠盯着。 这是她写的! 这上头的留言都是她写的。 比较圆润的笔迹是十年前的她,勾转稍微硬笔一点的是现在的她! 与自己的对话,是过去都没有发生过的事,但当她看到回文在她面前浮现时,她的记忆被篡改了,因为过去的时空所发生的事情不一样了! 她以为是有鬼在回她,霍远铠则是用比较科学的想法,认为是有人用魔术的手法在对她恶作剧。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 但,她的记忆仍停留在十年前的她觉得这家餐厅有鬼,唯有现在的她明,她说的是实话。 霍远铠真的是死了。 因为她一个任性的要求,所以他离她而去了! 酸涩之意迅速涌上眼眶,泪水模糊了视线,眼睫盛载不住泪珠的重量,纷然滚落双颊,在下巴处汇聚,点点滴落在桌面。 是她的错! 全都是她的错! 这十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后悔着,即便身边的亲友都安慰她,那是一个意外,但她一心认为,如果她那个时候不要求他再返回公圜路为她买东西,那么他就会安然将车开上高速公路,平安回到她的身边。 她曾痛苦到一蹶不振,工作也因此停摆。 约莫过了半年时间,她才醒觉,想起了霍远铠的梦想——开设属于自己的公司,也就是创业。 她认为她有责任继承他的遗志,他未竟的梦想就该由她这个加害者来完成。 所以她站起来了,积极投入工作,积极的吸收新知与业务技巧,努力学习外语,在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同时,学习经营管理的铓角,每一次的失败或错误,都成为她踏往成功路径的肥料。 曾经,她以为自己仅有当个小业助的能耐,甚至,能找到个正职工作,她就谢天谢地,但在三年前,平均一天睡不到五小时的她,顺利开了自己的进口公司,从网路起家,克?美妆、食品、饰物、餐具等杂货进口,如今,除了网路方面,实体店面也已经北中南共开了三家——台中就是第三家,所以新店刚开幕的这段时间,她花比较多时间驻守在台中,也就比较常来“森林小兔”吃饭。 每一步她都走得战战兢兢,因为肩上的责任如此沉重,她每一次都是谨慎评估再评估,才终于有了今日的成就。 而在感情方面,她一直是一片空白。 从霍远铠过世之后,她就成了爱情的绝缘体,即使已经成为女企业家的今日,她心里想的念的,还是十年前就离开她的男人。 她总是在工作的空档,就想起他。 明明都过这么久的时间了,她却不曾忘记过他的脸,不管是那双会放电的眼睛,还是俊朗的眉型,或是让她眷恋不已的柔软双唇……她都始终不曾遗忘,好像两人的分开,不过是前几日的事情而已。 而她,没有一次不希望时光能够再重来,那么她绝对不会任性要求,拜托他重返台北购买她心心念念的蛋糕。 就为了一个蛋糕,赔上了他的性命,她怎可能不自责! 每一次,看到有关于重生的电影、戏剧或小说,她多希望她也有这样的“好运”,时针能够往回转,回到错误发生之前,救回她的男人…… “如果他没去……没去台北车站的话……”小脸埋在双掌内,她哭得厉害。 “静媞,”知道她其实一直没真正走出来的老板娘前来关心,拍拍她依然纤细的双肩,“别再自责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摇头,悲痛让她难以成语,只能摇头。 老板娘轻叹口气,倒了杯柠檬水,放在她桌上。 她哭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收势。 擦擦湿濡的双眸与脸颊,不经意瞥到放在桌角的便条纸,她心头一个咯噔,迅速抓了过来。 对了,这个便条纸…… 她刚一时沉湎在悲痛的回忆里,加上新旧记忆的推挤,让她的脑袋乱成一片,无法梳理,但她现在想起来了,这论异的便条纸同时联系着她跟十年前的她,神奇的产生了对话,虽然一直是断断续续,但在十年前的时空……霍远铠还活着?! 她跟霍远铠交往时间并没有太久,从开始到他过世,半年不到,那么,十年前的“她”,正处于什么时间点? 她捧着头,用力按住额角,想记起她对于便条纸的记忆最后落在什么时候,可不知是心太乱还是怎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接问吧!”她喃喃告诉自己。 霍远铠过世的那一天,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她说不定可以在发生事故前阻止! 紧张又充满期待的双眸在桌上四顾,却找不到那该死的笔,她慌忙拉开抽屉,一张便条纸因为她开抽屉时用力过度,震飘了出来。 她下意识抓取那张便条纸,定睛一看,呼吸瞬间停止。 我是霍远铠,是沈静媞的男朋友,听说你不仅跟我女朋友同名同姓,连男朋友名字都跟我一样。 是远铠! 她坞住嘴,泪水再次涌上。 他也……留了言给她…… 这张隔了十年的便条纸,瞬间成了珍贵的存在,颤抖的小手轻轻拂过每一个字句,小心翼翼的怕力气稍微用大了,就会消失不见。 他应该还活着吧! 在那个时空。 她迅速跳了起来,到柜台要了新笔,快速在便条纸上写下—— 请问你那边是几月几号? 顿了顿,她又再加上—— 公元几年? 第十八章 第十章 天外飞来一笔似的问题,让两个人都是一阵错愕。 “该不会这是我十年前的女朋友回的吧?”霍远铠忍不住开了玩笑。 “喔,你十年前的女朋友一定长得很漂亮罗?”沈静媞忍不住语气带酸的回。 “我想一想。”霍远铠状似严肃的挠着下巴。 看着他专注回想的模样,该不会现在正沉湎于跟两小无猜的可爱小女友的回忆中吧? 沈静媞忍不住吃起了小醋,嘴角不满的嘟了起来。 “我记得她……”霍远铠斜觑沈静媞越来越皱的小脸蛋,嘴角一扬,食指与拇指掐上粉女敕女敕的脸颊,“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我现在脑袋里充斥的只有这张脸。” 沈静媞脸儿一红,娇嗔,“最好是。” “回一下我十年前的女友问题吧,”霍远铠点了点便条纸,“我要知道她在变什么魔术。” “喔。”沈静媞拿笔回答日期时,包包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边写边拿起手机,是弟弟的来电。“上颐,干嘛?” “姊,你在哪?我钥匙忘了带,你回来帮我开门。” “你怎么老是忘了带钥匙?”沈静媞叨念,“我在附近,等我十分钟。” “对了,爸妈来了喔。” “什么?”沈静媞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会突然来?” 父母很少上来台中,除非是有亲友喜宴,但都会事先通知,带他们姊弟俩一起去喝喜酒,今天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 “因为我跟他们说你交了男朋友,所以他们想来关心你一下。” “你这……”大嘴巴! 沈静媞抬头看着男友,为难地想着该怎么跟他说明。 接收到讯息的霍远铠瞟过来困惑的眼神。 “谁叫你前几天因为跟霍远铠吵架就不上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身为一个专业的弟弟,当然要跟爸妈通知一声。” “专业你的头!”最好“弟弟”是个职业啦! “好啦,你快点回来,我跟爸妈都在门口等你,站得脚很酸,快点快点!” 沈静媞无奈地挂了电话,吞吞吐吐的告知父母突然上来台中,想见他一面一事。 “喔。”霍远铠出乎她意料的没有任何为难之色,大方地说:“那我们直接跟老板娘买些甜点跟飮料回去招待未来的岳父岳母吧。” “欸……”听到“岳父”、“岳母”的称呼,沈静媞难以掩饰情绪的面露娇羞的喜色。 “哎哟,有人脸红了,急着想嫁人罗。” “才没有!”她娇嗔着打了他肩头一掌。 “分明就是想嫁人了还说没有。” “你很烦耶!” “好啦好啦,”霍远铠闪躲沈静媞追打过来的手,“我们快走,别让岳父岳母等太久。” “还说还说!”沈静媞佯愠的嘟起了嘴。 霍远铠拿起车钥匙,走到冰柜前挑选点心,沈静媞不忘先把已写完日期的便条纸塞进抽屉里。 霍远铠撇头看着她关上抽屉的动作,心想,反正那个女人或男人已经玩了这么久的游戏,想必未达某种目的不会罢休,故也不用急于一时片刻。 “老阅娘,帮我包五个烤布丁,还有……” 十月十四? 她惊喜的捣住嘴,激动的泪水纷然滚落。 她现在的时空也是十月十四,莫非在这方面的时间是同步的? 另一个她的年份则是十年前的二〇〇七,而霍远铠发生意外则是在十月十六日,还有两天,也就是他仍存在过往的那个时空。 来得及! 还来得及! 这肯定是上天给予她救回男友的机会! 虽然她没有重生,但却意外因一本便条纸而与十年前的时空有了联系。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她迅速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快速拿起了笔,想在便条纸上写上心中的激动,可双手却是抖得厉害,她不得不深呼吸数口气,再喝掉了一整杯柠檬水,才总算能稍微定下心神,至少,即便字体显得有些扭曲,但总算能成形了。 也许你不会相信,可能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但请务必相信我,我是沈静媞,跟你是同一个人,只是我现在处于十年后的时空,一个已经没有霍远铠的世界。 求求你,十年前的你,在远铠上台北出差的时候,不要有任何要他改变行程的要求,让他做完新产品企划的工作之后,直接上高速公路回台中,回到你身边,也回到我身边!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双手互握置于额上,满怀期待与祈求,等着新回复的浮现。然而她一直痴痴的等着等着,等到太阳下山,等到餐厅都打烊了,十年前的她依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沈家父母来台中住了两天,除了是关心女儿的近况、儿子的学业状况,最大的目的当然是看看那“欺负”女儿的浑小子。 但号称师女乃杀手的霍远铠一出马,就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将沈母哄得服服贴贴,巴不得自己能重返二十岁,这个恋爱改由她来谈。 而他也不忘在沈父面前表现出对沈静媞的细心与体贴,让沈父对他虽然有着普天下做父亲的对女儿男朋友的不满,但又找不到什么点好发作,便放进了观察名单,从头到尾就一张严肃脸,默默写着对霍远铠的威胁——敢对我女儿不好,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至于沈静媞两天不上班一事,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傻傻地不知该怎么回答,但好歹她也当了一段时间的业务了,两人在车上又演练过数次,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顺利摆平。 这两天,霍远铠克尽地主之谊,晚上开车带着沈家一家人上南投去洗温泉,还很识趣地跟沈上颐同一间房,沈静媞则跟父母同住一房。 隔日,清境农场踏青,晚上到逢甲夜市吃撑了肚子,送上火车,并带了满满的伴手礼回去。临行前,沈母还不忘指示女儿带男朋友来台南,改由他们招待台南着名小吃,在车门都关上了,沈母仍挥着手,不断地喊着,“要来啊,一定要来台南啊……”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沈家两老回去后,霍远铠便把两姊弟送回家,毕竟连续玩了两天,大家也累了,隔天还要上班、上课,是该早点休息。 沈静媞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忽尔想起“森林小兔”的便条纸之谜,这两天忙着招呼父母,也没空过去看看那个人或鬼是否还有回留言。 她心底很矛盾,不希望是什么玄妙的鬼魂恐怖事件,但若是如霍远铠所猜测,属于人为,那感觉一样可怕,毕竟那个人躲在暗处,是谁也不知晓,会不会对他们产生危险也很难说。 不是有句话说:人比鬼还恐怖吗? 如果写便条纸的真的是个鬼,那鬼到现在也没做什么伤害人的事,好像只是纯粹取乐而已,但如果是人就可怕了,背后恐怕有居心存在,尤其又是针对她而来,让她不寒而栗。 明天霍远铠要上台北出差,虽说当日就可来回,但回来时应该也挺晚了吧,她还是等他回来再一起去餐厅看有没有留言,不然她真的觉得怕怕的呢。 摩托车才刚在便当店门口停妥,手机就响了,沈静媞急急忙忙自包包内拿出手机,一看是霍远铠来电,欣喜之色立马溢出眼角,满脸都是恋爱中的小女人的幸福感。 “喂。”她娇娇喊了声,“你开完会了吗?” “刚开完,”沈静媞听到他伸懒腰的声音,“已经离开总公司,要回台中了。”蓝牙耳机被高举的手臂撞歪,他忙调整一下位置。 “你吃饭了吗?”沈静媞关心询问。 “今天吃了一堆东西,一点都不饿。”有的新产品味道特奇怪的,让他到现在还觉得有点恶心。“你吃饭了没?” “我正要买便当。” “不去『森林小兔』看一下有没有留言回复?” “呃……”她干笑了下,“我不想一个人去看,我还是觉得怕怕的。” “你老是想着有鬼有鬼,我看你是自己吓自己。” “搞不好真的是鬼在恶作剧啊!”她不服的低嚷。 “好,我明天再陪你一起过去看,好不?” “好啊!”沈静媞迅速点头。 “那你先买便当,我到台中再联络你,我要上交流道了。” “好……等等!先别上交流道。” “怎么了?” “我要请你帮我买东西。” “什么东西?” “蛋糕!”沈静媞又急又快的喊,“下午本来就要跟你说的,忙到忘记。 台北车站那边有家新开的干酪蛋糕店,听说非常的好吃,你可以帮我买一个回来吗?” “台北车站里面?” “应该是在公园路上,离新光三越不远。” “详细地址呢?” “我得回家用电脑查一下。”她有些难为情道,“不过听说生意很好,可能要排队喔。” “没关系。那我到公园路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好。”沈静媞欣喜地喊,“谢谢。” “除了谢谢,还应该说什么?” “呃……”沈静媞一脸懵,“要说什么?” 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譬如l开头的英文。” “live?” “您真是幽默啊。” “哈哈……”沈静媞狂笑,“好咩,最爱你了嘛!” “啧,越来越调皮了。”还真有点想念她以前呆直的模样。“先挂电话罗。” “嗯嗯,路上小心喔。” 收了线,沈静媞立刻快步跑进便当店。 今天客人比较多,排了约莫五分钟,才轮到她,“老板,我要两个鸡腿便当……”声音未落,握在手上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竟然是“森林小兔”的老板娘打来的,让她十分讶异。 会在“森林小兔”留下联络方式,是之前有过促销活动,只要加入会员,尔后餐点皆有九折优惠,这对于熟客来说,自是立马加入不用考虑,但老板娘从不曾打过电话来,今日是头一遭。 “老板娘,怎么了吗?” “静媞,你这几天都没来……”“因为我爸妈上台中了,所以我陪他们去玩。” “嗯嗯,我是想跟你说你那个奇怪的便条纸的事。这几天你没来,但我有帮你留意一下,有新的回复了。” “呃……说了什么吗?”霍远铠不在,她下意识不太想听,很怕又是什么让人惊悚的内容。 “她写了很多,我觉得你过来看比较好。” “那我明天再过去……” “你要不要现在过来,因为那个人说远铠今天会出事。” “什么?”出事? “我觉得这是个很要不得的恶作剧,可是不知怎地,心里就是毛毛的,所以才打电话给你。”老板娘顿了顿后又道:“远铠是不是今天上台北出差?” “是啊。”沈静媞眼色有些茫然。 不过这件事他们之前有在“森林小兔”讨论过,老板娘会知情并不奇怪。 “那你有托他买蛋糕吗?” 闻言,沈静媞浑身僵凝,一股寒意自背脊处汹涌窜上,她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粉颜瞬间惨白。 第十九章 骑着摩托车前往“森林小兔”的路上,沈静媞一直不住的打哆嗦。 肯定是有鬼的啦! 霍远铠坚持是魔术的手法,可问题她买便当的地方跟“森林小兔”的车程至少十五分钟以上,除了鬼以外,谁能这么快的迅速移动? 又不是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 她是真的真的很不想自己一个人前往“森林小兔”看那个“鬼留言”,但老板娘认真觉得她一定要过来看看,她只得硬着头皮上门。 拿下安全帽的时候,她因为手抖,安全帽“哐啷”一声掉下地,她却像是谁在她身后偷放鞭炮似的惊跳了起来。 好可怕啊好可怕!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她抓起安全帽,随意放在坐垫上,前往“森林小兔”的腿迈得超胆战心惊,多期盼永远不要走到,或者她走到的时候,霍远铠人已回台中,陪着她一起看“鬼留言”。 然而事与愿违,她虽然尽量拖慢了脚步,老阅娘却从窗户发现她的到来时,抓着那本便条纸跑出来了。 妈呀呀…… 她觉得那本便条纸上肯定有白雾缠绕,那是恶整她的鬼魂…… “静媞。”老板娘在她面前站定。 “欸。”她下意识拒看那本便条纸又留了什么。 “你看。”但老阃娘却是直接将便条纸凑到她眼前,叫她眼珠子不管怎么朝左或朝右,就是无法闪躲那上头密密麻麻的字。 “这个人说她是十年后的你。” “什么?”十年后的她? “她在这一页写说远铠今天会去台北出差,叫你不要叫他去买蛋糕,让他直接上高速公路回台中。你是不是真的有叫他去买蛋糕?” 老板娘在电话中询问她时,沈静媞因为太过震惊,所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故老板娘又再问了一次。 沈静媞僵硬的点了点头。 “老板娘,我觉得这应该是……”鬼的恶作剧。 但她还没说完,老板娘又翻开下一页。 “她这一页则是说,不管你信不信,只要别叫他买蛋糕就好,拜托你一定要做到。” 沈静媞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着。 “然后下一页感觉她很着急。”老板娘将内容念出来,“今天就是十六号了,难道你没看到我留的内容吗?还是嗤之以鼻呢?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何不赌赌看呢?只要远铠能平安回来,就有试一试的价值。” “老板娘,我想……” “你看她后面还写了好多次拜托,你赶快打电话给远铠,叫他别买什么蛋糕了,要吃蛋糕我做给你吃,不管要干酪还是女乃油口味的,都可以。” 说真的,原本认为这是鬼的恶作剧的沈静媞,在看到“鬼”留了那么多页的留言,心意也无法坚定了。 万一……万一真的因为她请托霍远铠去买蛋糕,害他丢了性命怎么办? 这个险她冒不起啊! “好,”沈静媞点头,“我叫他回来,不要买蛋糕了。” “嗯。”老板娘点头,催促,“快点。” 沈静媞自包包内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霍远铠。 电话响了,却无人接听,沈静媞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 该不会……该不会他已经出事了吧? 焦虑的眼眶发红,她不放弃地又再拨了第二遍。 这回约莫响了五声,有人接起了。 “喂?”沈静媞急急忙忙地喊。 “干嘛?” 听到他轻松随意的嗓音,沈静媞心口一块大石落了地。 “你不用买蛋糕了,直接回来吧。” “为什么?” “就……就刚才那个便条纸又有留言,说你去买蛋糕会出事。” “哈哈……”霍远铠闻言朗声大笑,“我已经到公园路了,而且这一路交通非常顺畅,明明是下班时间却没有塞车,我倒觉得是老天爷要让你吃蛋糕的意思。”已经停好车子的霍远铠开门下了车。 “可是……可是那便条纸很玄,我是买便当的时候才突发奇想要请你帮我买蛋糕,可是我电话才挂上五分钟,老板娘就打电话来说那个写便条纸的鬼叫 我不要托你买蛋糕,如果真是你说的魔术手法,怎么可能迅速从便当店跑到『森林小兔』来写便条纸?” 一旁的老板娘点头如捣蒜。 “喔?”站在十字路口的霍远铠看着前方禁止通行的小红人,思索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有两个人?” “两个人?” “一个跟踪你偷听你讲话,一个在『森林小兔』写便条纸。” “啊?”一阵鸡皮疙瘩猛地在沈静媞的手臂窜起,“这太可怕了吧!” 被人跟踪? 这比被鬼整还可怕好吗? “哈哈哈……”霍远铠笑了笑,“任何魔术手法都有破解的方法,不用担心。” “最好我不会……”沈静媞胸口一凛。 一直注意便条纸动态的老板娘急慌慌的指着新一页。 “干嘛突然不讲话?” “那个人又写字了!”沈静媞俏颜发白的瞪着便条纸上浮现的文字,“那个人说……拜托你,看一下便条纸吧!现在时间很紧急了,在七点五分左右,公园路的十字路口,一台逆向的轿车会撞到正要通过马路的远铠,你叫他别踏上斑马线,千万不要!” “啊?”因为听沈静媞诵读便条纸上的留言,故霍远铠起步晚了,身边行人纷纷踏上斑马线,他连忙迈步向前,“你注意一下周遭,是不是有人在偷看……” 一阵尖叫声打断了他的嘱咐,他转头,赫见一台轿车正逆向而来,他心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但已来不及,手上的手机飞离,摔碎在柏油路上。 通话一下子中断,沈静媞急急再拨,每次都进入语音信箱。 想到通话中断前的尖叫声,沈静媞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她迅速转身,冲出“森林小兔”。 “静媞……”老板娘急急忙忙追了出来,沈静媞已骑车走了,她望着远去的摩托车,心头惶恐。 握在老板娘手上的便条纸,又再浮现了新留言。 来不及了……还是没救回他…… 以及凹陷的泪痕。 为什么她没早发现呢? 沈静媞两手抱着头,眼泪一滴滴的滴落在便条纸上。 新的记忆再次袭来,推挤着她的旧记忆,她明白已经无力可回天,她的远铠乂再一次离她而去,上天给予的机会被她浪费掉了! 如果她早发现这个与她对话的是十年前的她,那么就不会走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如果她在这段时间,常来“森林小兔”,再多留几次言,她应该可以发现端倪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 她好恨! 恨为什么会让这一切再度发生! 她知道接下来的后续,虽然旧的记忆里,她是在车祸发生约莫半小时才收到公司主管的通知,急急忙忙搭火车到台北去,但当她抵达时,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尸体。 那辆逆向的车子,直接撞上正通过马路的霍远铠,除了他以外,还有两名路人也遭到追撞,但他们最后都康复出院了,只有霍远铠躺在冰冷的太平间,碎了半颗脑袋。 往事历历,彷佛刚在眼前上映,痛得让她几乎要窒息。 “如果我早一点注意到就好……”颤抖的小手掩住悲痛的脸庞,“那么……那么你就不会……” “你在哭什么?” 沈静媞一顿,觉得每根寒毛都立起来了。 “你在结婚五周年时哭成这样,我会以为你很后悔嫁给我。” 沈静媞抬头,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 “唉,怎么哭得这么丑?三十四岁的女人了,哭得跟小孩子一样。”霍远铠抽了两张面纸,随意往她脸上抹。 “远铠……”是……他吗? “干嘛?” “你是……鬼?” “什么?”霍远铠脸色一变,从泪湿的脸颊上狠狠掐下去。“那我还真是第一个能掐人脸的鬼。” 沈静媞没空喊痛,她急忙抓住霍远铠的手。 是暖的! 是很实在的存在。 他……没死吗? 霍远铠低头看向她桌上的便条纸。 “啊……是那个时候了。” 沈静媞眨了下眼,一脸茫然。 “记得在十年前,你以为是鬼在整你,我以为是有人用魔术手法的恶作剧,但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他抬眼看着豁然开朗的沈静媞,“那通电话,救了我一命。” 新的记忆再次涌来,她人到了车站,匆忙买了票,着急的等火车时,手机忽然响了。 那是未显示号码的来电,她以为是传递噩耗的电话,却没想到竟然听到霍远铠的声音。 因为他起步晚,轿车只撞到他身侧,在马路翻滚时,受了擦伤,但无大碍,只是他的手机分尸了,彷佛是替他承受这一劫。 他被送去附近医院包扎,怕她担心,所以先打了电话给她。 接近午夜时,他回来了,虽然是走路一瘸一瘸的,但至少是平安回来“。翌日,两人去了“森林小兔”,在便条纸上留言—— 他没事,你放心。 两年后,他们一起离开食品公司,在网站贩售创业,三年后,台中分店开幕时,霍远铠向她求婚,如今,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日子,而第十家分店—也是台中第二家分店——已于昨日开幕。 “啊……”沈静媞双手掩口,无法成语。 她救回了她的幸福,她爱的男人! “别哭了,都要当妈的人了,怎这么爱哭。”霍远铠白了她一眼,却还是体贴的为她擦眼泪。 “当妈……”她一顿,霍地想起,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两人的爱情结晶。 她连孩子都有了! 旧的记忆仍残存,想起失去他的那十年,是那么漫长、那么难熬,即便她将他的梦想当成自己的去努力实践,心口空虚的那一块,却是再多的成就、再多的金钱也无法填满。 在别人眼中,她是光鲜亮丽的女强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深夜里,陪伴着她的只有寂寞,她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心灵状态有如行尸走肉。 可如今,心爱的人回到她身边了,他们甚至还有了小孩…… “怎么越哭越凶?”霍远铠状似无奈地轻叹口气,坐来她身边,将哭成泪人儿的沈静媞拥入怀里,霍地臆测出了她为何哭到无法自制的原因。 “我是不是该再说一次,我回来了?” “嗯。”她点头,紧紧回拥,嗓音哽咽,“欢迎回来。” 全书完 后记 安祖缇 哈罗,小缇仔在fb粉丝团的新书活动,有没有去参加啊?还没参加的冰友别忘了去凑个热闹,顺便记得按个赞喔。 以下后记部分会有剧透,请记得看完书书再回来看后记喔。 防雷空一行。 防雷空两行。 防雷空三行。 空了三行还看得到,那只能说你天资聪颖,一目十行,小缇仔也没法度啦(摊手)。 话说这次要让男主角怎么死,着实让小缇仔伤透了脑筋。 本来小缇仔打算安排一桩杀人事件,也就是男主角是被杀的,而这要是情杀还是忌妒杀(?)犹豫了好久,凶手自然是有在书中出现的人,但不是大家认为的那一个…… 可是后来又想,上一本已经杀死了两个人,这次还要再杀吗? 而且因为十年前没抓到凶手的关系,于是十年前与十年后的女主角就要联合来缉凶(小缇仔设定男主角是先被绑架才被杀),那后半部就是女主角主场了,男主角默默神隐到角落去吃便当,可能要吃个三章这样…… 这应该会被退稿吧吧吧…… 所以小缇仔就决定,这次还是简单点吧,于是就变成□□死了(xdd)。当初会写这个故事,是因为小缇仔看了套漫画,为感情迷惘的女主角在一家咖啡屋的聊天记事簿上写下她的想法与烦恼,竟被男主角回言批评了一番。多美好的开头啊。(女主角表示:并没有!) 于是小缇仔就想到了这个故事,只不过,牵起隔空情缘的不是男女主角,因为这样做的话,男女主角怎么上床啊啊啊…… 咱可是“红樱桃”书系的呢(翘脚抖)。 下一本可能会到古代去了,好久没写古代了,不知道有没有冰友跟小缇仔一样期待呢? 想知道小缇仔的最新消息或又做了啥蠢事()?请到下方网址—— https://。facebook/jutian2013 或是在fb上搜寻“安祖缇”亦可。 下回见罗,估得拜>> 注:相关书籍推荐: 1、不思议之一《换个时间,再来一次》; 2、不思议之二《穿越时空的便条纸》; 3、不思议之三《读心丫鬟》; 4、不思议之四《怪力娘子狼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