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管事》 第一章 第一章 金陵有四大世家,南有宋家,北有李家,东为朱家,西为方家,四大世家分别占据了四个方位,形成了四方鼎立的局面。 寒冬悄然无声地袭来,这般的天寒地冻,路上也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屋檐上的晨露凝冻成一粒粒透明的珍珠垂挂着。 寒冷的日子里,百姓们不是在家中取暖,便是忙碌地在家中准备过冬的事物,往日热闹的街上也是一片萧条。今日,不少百姓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捧着迎亲队伍发的喜糖,一脸的喜孜孜。有一些调皮的小孩从窗户探出脑袋来,活泼一些的小孩早已跑出来追着那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后面。 很少有人会在大寒冬的日子里迎亲,可奕王府与朱府的婚事正是定在了今日。 奕王乃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据说性格有些阴森,前几年都待在南疆战场。他今年回来突然订下了婚事,不出一个月便迎娶了朱府的大小姐。 说起朱府,金陵百姓都知道朱太傅。朱太傅年轻的时候辅佐圣上,如今则是教导太子,很受文人雅士的尊崇,两户人家也是门当户对。 奕王府的新房里,朱若蔚羞涩地自红盖头底下看着那双鹿皮靴子,她紧张得将手指缠成了麻花。她想动一动,才猛然记起两个月前她落水,寒气入体,至今身子还未好全,伤得最厉害的便是她的双腿,还没有力气走路。 可她记得那个人说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嫌弃她,他说他会在最快的时间里迎娶她,他知道她在家中的日子不好过,继夫人苛刻,朱太傅性子软,不管后宅。 朱若蔚等到了今天,她先前很努力地配合着大夫的交代努力地恢复,身子倒是好得差不多,可双腿受的寒气太重了,无法下地走路,今日迎娶时,她趴在堂兄的背上,再由新郎接过去。 一路上,他都紧紧地抱着她,丝毫没有让她多走一步路,直到此刻坐在了新床上,她心里还怦怦地直跳。她与他一向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若不是他今日成了她的夫婿,她也不会任他抱着。她感觉得到那双强健的手臂将她抱得格外稳当,丝毫没有令她有一丝的不舒服,她心安之余又添了几分羞涩。 如意秤缓缓地掀开了她的红盖头,她一双琉璃般的水眸在烛光下幽然流转,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羞意,她抬眸,唇角的笑容却冻住了,“赵、赵大哥。”朱若蔚瞠目结舌,“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若蔚太过吃惊,问了话之后,她定定地打量着对方,对方着一身红色蟒袍,眼神阴狠地望着她。 “若蔚,为夫不在这,该在哪?”赵奕瞇着眼睛,仍带着狠戾的黑眸静静地打量着她。 朱若蔚在他的注视下,感觉到背脊升起一股阴寒,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赵奕的眼微微一暗,慢条斯理地走到炭盆处,用铁夹拨弄着上等的银霜炭,使得炭火烧得更旺盛。炭火发出劈啪的火焰的燃烧声,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 朱若蔚呆愣了半晌,猛地站起来,她忘记了自己腿脚不便,身子重重地往前一摔,发出巨大的声音。她吃疼地咬着唇,看着半蹲着的男人,她忍住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张嘴,“我要嫁的是季岚之,不是你赵奕!” 朱若蔚满脸的慌乱落在赵奕的黑眸里,他没有即刻上前扶起她,反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没有人告诉妳,季岚之在妳出事的第三天便跟妳解除了婚约?而我从南疆回来的那天便向妳家提亲,而妳父亲也应允了?” 朱若蔚张大了嘴,两眼直愣愣地望着他,“赵大哥,你在说什么?” 朱若蔚、赵奕、季岚之三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后来她跟季岚之订亲,赵奕去了南疆。但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季岚之跟她解除了婚约?那个说不嫌弃她,无论怎么样都会陪在她身边的季岚之真的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个梦? 朱若蔚抬起脸,一脸的不敢置信,“不对,这不可能……” 赵奕缓缓地伸出手,扶正她头上的凤冠,弯腰将失神的她抱到新床上坐好,随即转过身,从桌上端来两杯合卺酒,“若蔚,该喝交杯酒了。” 朱若蔚猛地望着赵奕,他那双黑眸如波澜不兴的古井,里面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从她的眼眶里滑落,透明的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裳,她沙哑地说:“赵大哥,你刚才说的话是假的,对不对?” 季岚之说过的,他说他这一辈子都只宠她一人,一个人的誓言怎么可能转眼说变就变呢?但是她又很了解她眼前的这男人,赵奕不会说谎,也从来不会对她说谎。 赵奕没有说话,将合卺酒端到了她的面前。 朱若蔚的眼里闪过一抹恐慌,脑海里忽然闪现了她受伤之后一切,季岚之的海誓山盟,身边丫鬟、婆子的照顾,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鲜明,但随即又变得模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季岚之不再出现在朱若蔚的面前,她以为他在忙,忙着他们的婚事。后来丫鬟、婆子也渐渐不尽心。 朱若蔚不是没有感觉,她只是没放在心上,她一直静静地等,等季岚之迎娶她,可为什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赵奕,为什么?为什么! 赵奕和朱若蔚两人沉默了一下。 赵奕突然道:“大夫说妳宫寒严重,子嗣难求,妳觉得季岚之会娶妳吗?”他的一字一句如寒冷的冰雹般一颗一颗地击打着她。 朱若蔚的脸色瞬间苍白,小手一挥,将眼前的合卺酒给推开,酒杯里的合卺酒洒了赵奕一身。他面不改色地看她,手一松,酒杯掉在了地上,他将另一手上的合卺酒一口气喝下,大掌倏地将她拖到他眼前,薄唇用力地堵住她的唇。 男人浓烈的气息、迷醉的酒味,在唇齿间弥漫,朱若蔚摇着脑袋,凤冠掉在了地上,乌黑的发丝乱成了一团。她犹在挣扎,他将她推到了床榻上。 赵奕幽暗的黑眸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突然一股血腥味在他的嘴里蔓延开,他的动作一顿,忽地勃然大怒,眼神凶恶地盯着她,薄唇狠狠地蹂躏着她粉女敕、小巧的小嘴。 朱若蔚呜咽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赵奕整个人扑上去,将她死死地摁住,她难受地在他的身下挣扎,奈何实力悬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到了最后,狼狈的人反而成了她。 赵奕松开禁锢朱若蔚下巴的手,她剧烈地喘息着,被合卺酒呛到,更被他惊人的举动吓得猛拍着胸脯。 赵奕静静地看着她,“原来妳喜欢这样的交杯酒。” 朱若蔚气红了脸,伸手往前一抓,在他的脸上抓出指痕,“赵奕,你无耻!” 朱若蔚那点力道就跟抓痒似的,赵奕不在乎地瞅着她,不顾她的意愿,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盖,弯身将她抱在了腿上。 “你要干嘛?”朱若蔚抓着赵奕的衣襟,此刻恨透了自己的双脚无法行动自如。 “我喜欢抱着。” 朱若蔚一时哽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双唇抖了抖,忍不住又问:“季岚之他真的跟我解除了婚约?” 从小,赵奕的性格便有些阴沉,但是他从不会主动伤她,甚至对她颇为爱护,不容任何人欺负她,所以她心里有些惧他,却又相信他不会骗她。 “嗯。”赵奕极淡地应了一声。 朱若蔚眼神黯淡地垂眸。她真的不敢相信季岚之会负了她,那时大夫说她的脚虽然受寒,但是只要好好地治疗,还可以再站起来,真正令她害怕的是宫寒。 当时季岚之一脸情深义重地说绝对不会辜负她,朱若蔚自知身体的情况,又怎么忍心害季岚之娶她?可她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他便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解除婚约。可现在赵奕告诉她,季岚之抛弃了她。 若是当初季岚之即刻跟她解除婚约,她反而不恨他,她怨恨的是,他给了她希望,转眼却做出了这样的勾当。不,她不能这么想,也许季岚之有不得已的苦衷。 “前段时间他已经迎娶刑部尚书之女。”赵奕突然开口。 朱若蔚睁大了眼睛,小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刑部尚书之女莫小姐…… 朱若蔚还记得她是怎么跌落在冰冷的湖水中的,就因为莫小姐喜欢季岚之,所以将她偷偷推下湖。她以为自己会死,捡了命回来,却又是一副残败的身子,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季岚之居然已经成亲了,成亲的对象还是那个故意要毁了她的莫小姐。 见朱若蔚呆愣到无法言语的模样,赵奕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最初的愤怒已经压抑下来了,此刻他生气的是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下巴传来的阵痛令朱若蔚回过神,对上赵奕那双从小到大都透着阴鸷的眼,她心里一怵,“赵大哥?” “不信?明日我带妳去会会他们。”赵奕的唇角扬起一抹阴邪的笑容,如阵阵阴风般冷透了她的骨子。 “不、不用了。”朱若蔚苍白了脸,无法去看曾经的未婚夫去娶一个害了她一辈子的姑娘家。 朱若蔚浑身颤抖,愤怒、悲伤、绝望的情绪如浪花般席卷着她的全身。季岚之为何对她这般狠?她未曾对不起他,他若是要解除婚约,光明正大地说就好,她也不会不愿意,毕竟是她的错,是她难以生育。可季岚之怎么可以背信弃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朱若蔚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发丝,她侧过脸看向赵奕,“我不知道我要嫁的人是你。” “妳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赵奕凉凉地说。 朱若蔚感觉到她腰间那只大掌牢牢地抓着她,令朱若蔚想逃也没办法逃,且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便是想逃也没地方可逃,她安静了一会。 赵奕忽然站起来,抱着她往隔壁的耳房走去,“先沐浴、洗漱。” 朱若蔚大惊,“这事便不劳烦你了,前头还有宾客,你还是前去招呼吧。” 赵奕轻笑,“他们哪有妳重要?” 朱若蔚气得脸红,“自然比我重要,沐浴之事交给丫鬟们去做就是了。” 说话间,赵奕已经抱着朱若蔚去了净房,一路上丫鬟、婆子都似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朱若蔚伸手抓住他的臂膀,“你别胡闹了。”她与他许久未见面,他以前仅仅是有些不爱说话,不给人好脸色看,如今的他倒是阴沉沉的,令她都不敢在他面前太大声说话。 第二章 走进净房,赵奕将朱若蔚放在了一旁的暖榻上。他先是伸手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接着转过头,看着在暖榻上扭动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赵奕上前,一把摁住想爬走的她,“去哪?” “我不洗。” “我不跟脏兮兮的人一同睡。”赵奕沉下脸道。 朱若蔚的脸色微白,“那你不要跟我一起睡。” 此话一出,赵奕的脸色更加难看,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吞掉一样。朱若蔚吓得往后躲,他大掌一探,直接将她拉到了他面前,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用黑眸冷冰冰地瞅着她。 “不跟我睡,妳想跟谁睡?”赵奕一手啪地一下扯掉她身上的嫁衣,嫁衣上硕大的珍珠咚咚响地掉在了地上。 朱若蔚啊的一声,手无寸铁的她根本护不住她自己,没多久便被他剥得精光,她两眼泛着泪光,一种羞辱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升起。 望着朱若蔚眼眶里打滚的泪珠,赵奕的神色更加冷冽,薄唇死死地抿着,抱着她走到了木桶旁,将她放入木桶里,一边拿着香胰子为她迅速地洗着。 赵奕长年在外,肌肤被晒成了古铜色,大掌擦过她的肌肤时,与她白女敕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衬出男人的强硬与女子的柔软。 朱若蔚坐在木桶里,被温热的水气蒸得脸色红润,她用力地闭上眼,任何反抗在他的面前毫无效用,她索性不去看他在做什么,就当是平日里丫鬟为她沐浴。 可那明显是男人的大掌她怎么也无法当作是女子的小手。朱若蔚的身子在赵奕的大掌轻抚下,轻轻地打颤,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朱若蔚的骨架很纤细,肌肤又很白润,只要他稍稍用力一些,便能留下红印。她虽然娇小些,可该有的都有,该瘦的地方瘦,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赵奕满意地勾了勾唇。 朱若蔚小小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她感觉到赵奕的手流连在她的胸口好一会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了,小拳头啪地一下往他的手臂捶去,“拿开。” 赵奕挑着眉看她,“妳是要我绑着妳洗?” 朱若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她紧张地道:“你让丫鬟来,我不要你来帮我洗。” 赵奕冷笑一声,湿湿的大掌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开始,妳的所有事情,为夫都会亲力亲为。” 随着赵奕的话音刚落,朱若蔚觉得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傻在那里,亲力亲为?他干什么要为她亲力亲为,难道没有丫鬟、婆子吗?就算奕王府没有丫鬟、婆子,她也有陪嫁的丫鬟、婆子啊,他不需要这么委屈他自己。 “不用了,我……”朱若蔚一时说太快,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她龇牙咧嘴。 赵奕瞅着朱若蔚这副傻傻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继续擦洗着她的身体,那一手的滑腻触感令他的眼睛沉了沉,他的手顺势往下移。 等舌头上的痛意一过,朱若蔚正要继续说,她的双腿却被赵奕的大掌扳开。可怜她根本没有力气合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沉入她的身下。朱若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彷佛不懂他在干什么。 感觉到她的视线,赵奕面色平静地说:“每一个地方都要洗干净。” 洗、洗干净。朱若蔚只觉得脑仁疼,她张了张嘴,瞬间没了声音,彷佛哑巴一样,只能干瞪着他。 赵奕淡定自若地将朱若蔚的身体里里外外都洗了干净,无视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又将她抱了起来,用棉帕擦干净,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寝衣。 朱若蔚木木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耳边听到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不解地抬头,正好看到一堵肉墙。她见赵奕挺直腰身,赤|luo的背部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她怔怔地看着,想起了那一年他跟她不告而别的场景。 当时才十二岁的朱若蔚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站在花厅内,她灿烂的笑容照亮了整个花厅,看着他站在她面前,手心发凉,“赵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良久,赵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听说妳答应了季岚之的提亲?” 朱若蔚的脸颊微红,长长的发丝顺着她低下头的动作柔顺地垂在了她胸前,她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赵奕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她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他,见他一脸的冰冷,心里有些怕,“赵大哥,你怎么了?” “妳喜欢他?” 朱若蔚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手指紧张地卷着发丝,没有说话。 看着她的菱唇紧紧地抿着,赵奕的脸色越发冰冷,淡淡地道:“很好。” 朱若蔚惊讶地看赵奕,不知道他这句很好是什么意思。是她跟季岚之的婚事好呢?还是夸季岚之好呢? 她正困扰着,赵奕却头也不回地转过身离开了,他颀长的背影走得极快,如风一般穿梭在抄手游廊间,直至最后,他那身玄色的衣袂消失在她眼前。 朱若蔚安静地没有动,一脸的茫然。 几日之后,她才知道赵奕去了南疆,那时正战乱,而他去是九死一生,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朱若蔚的思绪回笼,愣愣地等着赵奕。 等到赵奕沐浴之后,朱若蔚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便知道他平日定是自己打理一切事物。她一直不懂高高在上的赵奕那时为何要去南疆,以他的身分,即便是什么事情都不做,他也能享受着荣华富贵。 赵奕走了过来,俯身看着她,“一直盯着为夫看做什么?” 朱若蔚复杂地看他,“为何要娶我?”他从南疆回来的消息,她都没有听过,更想不到两人再见时的场景,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可笑的是,她完全不知原来要娶她的是他。 “妳不知道吗?”赵奕的手指贴着她的脖颈,顺着那滑女敕的肌肤上下移动,感受到她的动脉剧烈地跳动着,“我想娶妳很久很久了。” 朱若蔚浑身一僵,感觉到赵奕的大掌倏地张开、收拢,将她的呼吸控制在他的掌心里,她并不觉得难受,他看似掐着的手没有使力。她疑惑地道:“你想娶我?” “是啊,我们三人一同长大,妳为什么要嫁给季岚之,却不嫁给我,嗯?”赵奕气息危险地靠近她。 朱若蔚的身体动不了,双腿也动不了,就算能动,在赵奕的手下,她连一招也过不了。那她何必自取其辱呢?她干脆一动也不动,“我不知道你对我……” “妳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赵奕似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脾气有些差地瞪她,“季岚之那样的人,妳居然也愿意嫁。我没有成人之美,我便眼不见为净,一走了之。可是妳呢?到头来却被当初看好的那人给抛弃了,啧啧。”赵奕神色嘲讽地看她。 朱若蔚心情平静,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恐惧,从红盖头被掀起的那一瞬间,她见到赵奕,她很吃惊,也不敢置信。可现在已经拜过堂,也进了新房,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的夫君,他没有骗她,季岚之确实不要她了。她不想相信,但她心里明白她被抛弃的事情是真的,而心里明白和愿意去相信是两回事情。 朱若蔚现下不明白的是,赵奕此刻这么开心,做出一副胜利在望的模样给她看,到底要干什么? “我被抛弃也是我的命,可你娶了我。”是啊,赵奕这般地看不上她,他又为何娶她? 赵奕的神色阴暗了几分,“伶牙俐齿。” 朱若蔚莫名地想笑,“赵奕,莫非你提亲过?” 看到赵奕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朱若蔚一时间立刻明白过来,原来他真的提亲过,只是最后家中为她定下的是季岚之。 这其中的道理只要一想便能想通,朱太傅辅佐太子,怎么能将长女许配给皇室中人?若是一个不小心,便要被人说他沽名钓誉、贪图富贵。她若是嫁给季岚之,季岚之的父亲季大人当时在翰林院做院士,两家门当户对,怎么都比嫁给奕王要好,不会无端引来猜忌。 “提了,可惜有人有眼无珠。”赵奕死死地盯着她看。 朱若蔚被他盯得全身发毛,“拒绝婚事的人又不是我,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赵奕诡异地笑了,“朱继夫人说,妳中意季岚之。” 朱若蔚睁大了眼睛,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因为如果她真的知道赵奕有来提亲,她也会选择季岚之这门婚事。她明白做王妃虽然看似荣耀,背后定然心酸,若是不小心便会卷入宫中争斗。 见朱若蔚不说话,赵奕笑了笑,笑声中一点温度也没有,“看来朱继夫人没有说错。”大掌松开,他深怕一个手指用力,直接杀了她。果然,她心里喜欢的人是季岚之。 刷地一下,赵奕自个随意披着一件外袍,拿过披风随意将她一包,抱起被裹成粽子的她往新房走去。 第三章 第二章 外面的风呼呼地作响,赵奕伸手将朱若蔚的脸摁在怀里,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寒风。 朱若蔚被强迫埋在他的怀里,心里琢磨着明天要好好问问身边的丫鬟嫣红。嫣红和钠嬷嬷是她生母留下的人,她不知道为何府中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而她们没然山没有告诉她。 朱若蔚心里隐隐作痛,她本以为今日是她此生最美好的日子,哪里知道到了今日,活了十六年的她,才知道这些看似最亲的人一个一个毫不留情地背叛了她。 而季岚之……朱若蔚只觉心中发冷,他到底是如何能一边跟她甜言蜜语,一边娶了莫小姐?这世界的男子莫非都是如此的冷心冷肺?她微微红了眼眶,莫怪乎赵奕嘲讽她,她确实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 咚。朱若蔚被赵奕狠狠地摔在了被褥上,大红色的喜被虽然免去了她吃疼的后果,却让她心中升起一股郁闷。没错,这世间的男子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季岚之是一个,赵突也算一个! 朱若蔚被摔得脑袋一阵阵地晕,一抬头便对上赵奕那恶狠狠的眼神,她立刻扯过被褥,挡在身前。 “你怕我?”赵奕沉沉地问。 从认识赵奕开始,朱若蔚便有些怕他。他身上有一股野性的气质,外层笼罩一股阴寒,可他对她却是好的,只是不爱笑,但凡得了什么稀罕物都会送给她。 可朱若蔚只把他当作哥哥,一如她喊他赵大哥,儿女之情却是没有的。诚心而论,她并不懂什么是儿女之情,她只是觉得挑一个性子平和,知根知底的人成亲便好。 季岚之对她好,性子也温和,门当户对,朱若蔚没什么可挑的,可赵奕,她把握不住他,他是一个令人捉模不透的人。哪怕赵奕来提亲,朱若蔚想都不会多想,绝对会拒绝, 但令她想不到的是,原来他对她有这样的心思,他竟然想娶她。 赵奕娶她的背后用意竟是男女之情,朱若蔚捧着发晕的脑袋,只觉得今晚发生的就如作梦一般,怎么都让她无法相信。 红纱倾斜而下,朱若蔚顿觉身子发凉,一转身便对上了赵奕凶恶的眼,两人如被锁在了一张床榻上,红色的幔纱包围了他们。 朱若蔚吞了吞口水,想逃却只能用手爬,没爬几下就被她身后的赵奕意把揪住衣领给拖到了他身边。 “想去哪里?”赵奕低沉的声音透着不悦。 朱若蔚一脸的无奈,“没、没去哪里。” “你如今已经跟我成亲,便是我的人,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问过我。”赵奕语气平平地道,可声音里的气势不怒而威。 朱若蔚几乎要咬破了唇。她不知道她为何会招惹上赵奕,他既然知道她宫寒,以后生育极难,他为何还要娶她? 心中有无数的疑问闪过,可朱若蔚没有问,她傻愣愣地看着他,见他眼底深处的风暴逐渐凝聚。她回过神来,乖巧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闻言,赵奕这才满意地放过朱若蔚,抱着她躺下,一手往她的大腿模去。 朱若蔚的脸上一片燥热,“住、住手。”她都这样子了,他还对她上下其手,简直是斯文败类,禽兽不如!朱若蔚在心中斥骂道。 赵奕没有在意地伸手在她的腿上摁了几下,“没有感觉?”听她没有回答,赵奕抬头看她,见她脸色绯红,他不禁暗了脸色,“胡想些什么?” 赵奕的斥喝令朱若蔚瑟缩了一下,她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有感觉,只是比较迟钝,大夫开的药方每日都有在吃着。” 赵奕的神色并没有因她的话而好转,反而越发凝重,“庸医。” 朱若蔚抿了抿唇,侧过了脸。在朱府,她的处境不是很好,朱继夫人虽然面上对她客气,可是背后放冷箭的事情没有少做,府中请的大夫确实不是顶好的,可她又能说什么?朱继夫人不是没给她请大夫,而是她的伤势过重才会好得慢,这才是朱继夫人的高明之处。 “季岚之也不管?” 朱若蔚正在想着,赵奕又插了这么句,冷硬的话如匕首般用力地刺进她的胸口。朱若蔚一愣,诚如赵奕所说,季岚之没有管,他听了大夫的话后只安慰满脸泪痕的她,除此之外,他没有做什么,本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赵奕的话令她的心微微浮动。 赵奕显然话里有话,若是季岚之在乎她,定然会请最好的大夫替她看。这么明显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想到,朱若蔚的脸色黯淡。 若是别人就算了,可与她青梅竹马的季岚之和赵奕是再清楚不过她在朱府的尴尬地位。她的生母在她七岁的时候生病去世,朱太傅一年之后娶了继室。 朱继夫人进府一年之后便生下了嫡长子,随后几年又生下一子一女,巩固了自己在朱府的地位。而她虽然是嫡长女,可父不疼,朱继夫人掌握了府中的中馈之后,她的日子越发难过,虽然没有苛刻她,却在无形之中打压她。 朱若蔚的沉默惹来赵奕重重地冷哼一声:“有眼无珠。” 听他此言,朱若蔚倏地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他,“关你什么事?” 赵奕冷冷地睇了她一眼,将她抱在懐里,无视她的挣扎,拉过喜被牢牢地将她搂在怀中,“不早了,睡觉。” 赵奕搂得太紧,她根本不好睡觉,只好轻微挣扎一番。他只瞪了她一眼,她瞬间不敢动了,乖乖闭上眼睛,脑袋里还在想,明日她一定要将事情弄清楚。 翌日,赵奕去宫里谢恩,朱若蔚因腿脚不便,没有一同前往,免得在皇上面前失了礼仪。趁此机会,朱若蔚喊了贴身丫鬟嫣红进来。 嫣红低着脑袋进来,福了福身,“王妃。” 朱若蔚眼神复杂地看着嫣红,从她记事以来,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楚嬷嬷和嫣红。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拳,逼着自己冷静。过了一会,松开紧握的拳头,朱若蔚开门见山地道:“季岚之已经跟我解除婚约了?” 嫣红并没有立刻回答,低着脑袋,身体微微颤抖。 “嫣红。”朱若蔚面无表情地喊。 嫣红将头垂得低低的,“是,季夫人在王妃落水醒来后的第三天便来退亲了。” 朱若蔚轻轻地握紧了拳头,唇色发白,“为何奕王提亲的事情,无人说起?” “是继夫人的命令。” 朱若蔚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走了一样,她深吸一口气,“你可知道你是我的人?” 嫣红的眼眶泛红—— “王妃,奴婢的卖身契是在你那,可奴婢一家人的命掌握在继夫人手里。” “滚!”朱若蔚冷声道。冷眼看着嫣红退出了房间,她凉凉地一笑,又喊了楚嬷嬷进来。 楚嬷嬷似乎已经知道主子要她问什么,双膝一跪,“老奴知错。” “呵。”朱若蔚笑了笑,“你有什么错?” “季夫人上门退亲,老奴应该告诉王妃奕王来提亲,老奴也该告诉王妃,继夫人有意要瞒下这些事情,老奴更应该告知。”楚嬷嬷一脸的悔恨。 “你跟嫣红都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上。嬷嬷,我可有待你刻薄?”朱若蔚恨恨地说。 “王妃。”楚嬷嬷泪流满面,“王妃心善,对老奴极好,可是老奴只有一个孙子啊,继夫人抓了老奴的孙子,老奴没有办法啊。” “继夫人为什么要瞒着这些事情?”朱若蔚静静地问。 “老奴不是很清楚,不过听继夫人身边的嬷嬷说了一嘴,大概是怕王妃你因退婚而自寻短见。” 自寻短见?朱若蔚忍不住想笑,朱继夫人倒是想得细,她若是自寻短见,不只朱继夫人落了个苛待嫡长女的名声,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自寻短见毁了朱府其他公子、小姐的亲事。 朱若蔚笑了一会,收了笑容,淡淡地说:“出去吧。” 楚嬷嬷哭泣地说:“王妃,老奴愿意用余生谢罪……” “还留在我身边做什么呢?该做的、不该做的,你们都做了。我是心有多宽,才会继续留你们在身边?” “王妃初来乍到,若是没一个忠心的人伺候着……”楚嬷嬷此刻有些慌乱了。朱若蔚的性子好,待在朱若蔚身边从来没苦到,若是朱若蔚厌弃了她,她不敢想后果。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呢?”朱若蔚温柔地笑着,“狼心狗肺的人多的是,若是身边都是这样的人,少你一个又何妨?” 楚嬷嬷这时抬头看向往日温柔的主子,脸还是那张脸,可那水眸里尽是冷意,她瞬间心灰意冷,明白她是被彻底地厌弃了。 朱若蔚冷冷地说:“出去。” 楚嬷嬷颤抖着身子,缓缓地走了出去。刚走到外间,楚嬷嬷便看到跪着的嫣红,再往前一看,那坐着品茶的人不是赵奕又是谁? “王、王爷。”楚嬷嬷一个哆嗦,跪了下来。 “既然王妃不用你们伺候。”赵奕眼里闪过一抹冷酷,唤了一旁的大丫鬟,“香菱,王妃陪嫁的丫鬟、婆子以及外门的两房全部送回朱府。” “王爷饶命啊。” “求王爷开恩啊。” 楚嬷嬷和嫣红交迭地喊着。她们若是回去了,只怕会被朱继夫人给折腾死。 “这些人手脚不利落,不尽心伺候着,留着有何用?”赵奕丢了这么一句话,便去了里屋。 香菱立刻去喊人将楚嬷嬷和嫣红给绑好,吩咐外门的两房,派了管事专门去了一趟朱府,一路上闹腾得很,将这些人都送回朱府。朱继夫人被狠狠地打了脸,朱太傅面上也无光,但这些都不是赵奕关心的,既然不忠心,又没有好好伺候朱若蔚,便没有留下的理由。 赵奕走进去,便见到朱若蔚神色黯淡地坐在那里。他坐在她身边,见她不语,缓缓地开口道:“在想什么?” 朱若蔚长长的羽睫颤了颤,半晌她才说道:“我在想如何自请下堂。” 赵奕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什么意思?” “王爷听得很清楚。”朱若蔚一顿,“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我身子残破,不能生育,这样落了王爷的脸,不如我自个先提出来,做一个下堂妻。” 赵奕冰冷地盯着她,忽而一笑,“你想得美。” 朱若蔚睁大眼睛,“赵奕,我并不喜欢你,也不想嫁给你,娶了我,你也没什么好处。” “见鬼了,我用尽心思娶了你回来,你跟我说你要做一个下堂妻,你倒是说得出这样的话。”赵奕阴冷地望着她。 “不过是我有自知之明……”朱若蔚以前能把赵奕当作赵大哥,可如今他们却弄成了夫妻,最可怕的是他对她有男女之情。 朱若蔚如何能对得起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只把他当作赵大哥,如何能当他的妻? “说到底,还是因为季岚之。”赵奕笑了,冷冽的气势随着话语朝她扑面而去。 朱若蔚一怔,“不,我对他没有……”一顿,她道:“你说得对,我喜欢的人是他。” 什么是男女之情?朱若蔚不懂,她只知道季岚之性情温和,更适合做夫君,他们又自幼认识,情谊不轻,往后嫁过去他待她也不会差。而赵奕,朱若蔚却是敬谢不敏的,她不知道如何与赵奕做夫妻,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是觉得待在他的身边,整个人都很紧绷。 朱若蔚握着拳头,紧张地等着赵奕大发雷霆。 赵奕一脸淡定地看着她,他朝她挑挑眉,“以为激怒我,你便能如愿以偿了?” 心里的打算被说穿之后,朱若蔚的脸上一阵阵地发热,她所心中盘算的事情一下子被他看穿了。她心虚地抿了一下唇,嘴硬地说:“我不过说的是实话。” 赵奕虎视眈眈地瞪着朱若蔚,彷佛下一刻便会扑上去将她吃掉。 朱若蔚被盯得背脊莫名发凉,下一刻,赵奕笑着抱住她,大掌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抚模着,“实话?他若是你心中的刺,我便将这根刺给拔了。” 闻言,朱若蔚心中一惊,对上赵奕那双眼角带着猩红的黑眸,她不禁胆颤心惊。 第四章 金陵有一家茶楼,这家茶楼之所以能在众多茶楼里月兑颖而出,是因为说书人吸引了不少人,百姓们最爱听各种故事了。 而莫小姐,哦,如今应该称她为季少夫人,最爱坐在这里听故事了,季岚之也会陪同她坐一坐。 自二楼的厢房一眼望去,可以看到一楼大堂的任何人和事。新婚第二日,赵奕便带着朱若蔚坐在二楼的厢房里。 —耶位芩少夫人喜欢坐在大堂听,你可知道为何?”赵奕一边剥着山核桃,一边问朱若蔚。 朱若蔚正气恼赵奕不管不顾地抱她出门,不愿搭理他。 赵奕不介意她的冷漠,“因为啊,她恨不得全部的人都知道她嫁给了她的如意郎君。” 朱若蔚听得唇角一抽。 赵奕的动作很快,剥好了一小盘的山核桃,他拣了一颗较大的塞进她的嘴巴里,她想也没想,直接拿着丝绢捂着嘴就要吐,他轻笑一声,她的动作一顿。 “你要是吐了,我便将这一盘都塞进你的嘴里。”赵奕的语气平平,话里的意思却是危险十足。 朱若蔚安静了一下,随即咬碎嘴里的山核桃,吞进了肚子里。 见她这样,赵奕的脸上这才扬起了一抹笑容,接着又塞了一粒到她的嘴里,“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山核桃,但是不喜欢剥。” “现在不喜欢吃了。”朱若蔚扭开了脸,拒绝赵奕的喂食。 赵奕笑笑地说:“你这是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他指了指那一小盘的山核桃。 朱若蔚气恼,又不是她说要吃的,是他主动剥给她吃的,“你自己吃掉不就成了?” “言之有理。” 朱若蔚有气无力地赏了赵奕一记白眼,不想与他多说什么,他却将那一小盘的山核桃推到了她的面前,“喂我。” 朱若蔚当场黑脸,“你自己吃。有手有脚的,还要我喂你?” “你是我的王妃,为什么不能喂我?”赵奕笑着问道,笑意不达眼底,显得脸上的笑容格外假惺惺。 “我不做你的王妃。”朱若蔚顺口接道。 闻言,赵奕头上顿时乌云密布。 朱若蔚视而不见。 赵奕慢条斯理地用一旁的水盆净手,接着用棉帕擦干净了手,大掌一捞,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朱若蔚警惕地看赵奕,深怕赵奕还有什么后招,哪里知道赵奕声音温和地说:“瞧!” 顺着他的视线,朱若蔚看到了一楼大堂那坐着的一男一女,他们周围站着两个丫鬟,女子娇甜可人,仰着脸正在对着男子说话,男子一脸的温情。 “瞧瞧,这种对谁都一脸温柔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赵奕贴着她的耳朵冷笑地说。 朱若蔚没有说话,她本来就知道季岚之性格温和、好相处。季岚之无论对谁,他都是这副模样,只是她想不到的是,那张温和的皮相之下竟是这么恶毒的心肠,他可以解除婚约,但他不该用谎言来欺骗她。 朱若蔚垂眸,将眼里的厌恶藏得严严实实。突然,她的耳郭被一抹温润的触感含住,她的身子一颤。赵奕嫌不够热闹地说:“怎么不继续看了?” 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地磨着她的耳,朱若蔚气息不稳地别过头,试图避开他,“赵奕,你干什么?放开。” “不放如何?”赵奕狂肆地说。 朱若蔚一怔,她确实不能对赵奕如何。她握紧了拳头,斜了他一眼,“你不要脸。” “你是我的妻,我就不要脸了。” 朱若蔚听得瞠目结舌,偏过头正好迎上赵奕落下的薄唇,她怔怔地呆在了原地,他的大掌捧着她的脸颊,薄唇是罕见地用力,恨不得要吞了她一样,死死地吮吻着她。朱若蔚吃痛地哼了一声,小手推着赵奕的胳膊,肌肉贲张的线条令她心中吃惊。 男人的力道哪里是这么好推开的?朱若蔚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撼动赵奕一分一毫,她被他的力道弄得生疼,“赵奕,疼……你停。” 赵奕暂且松了力道,贴着朱若蔚那张娇女敕、湿润的小嘴,“怎么了?怕被人瞧见不成?” “很疼,你别……啊。”朱若蔚低呼一声,小嘴被他出其不意地咬了一口,疼得她娥眉都蹙起来了。 赵奕低低地笑了,“记住你现在的身分,奕王妃。” 朱若蔚只觉得满耳充斥着他讽刺的嗓音,两眼微微发红,“赵奕,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我如何过分了?” 赵奕和朱若蔚两人正在说话的空隙,外面响起了护卫的声音,“王爷,季公子求见。” 赵奕和朱若蔚两人同时一顿,朱若蔚压根不想见季岚之,况且她唇上还带着伤。赵奕更是不想见,从季岚之那时与朱若蔚订亲起,他就不再把季岚之当朋友了。 “想见吗?”赵奕温柔地问她。 朱若蔚斩钉截铁地说:“不要。”她与季岚之无话可说,更没有要见面的必要。 赵奕奇异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便直接回府。” 季岚之站在门外,他是听小二说的,今日奕王与奕王妃也来了。隔着一扇门,他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想到他们两人会在一起,心里闷闷地难受。 门打开了,季岚之看着几年不见,身量更加高大、魁梧的赵奕,惊觉他在赵奕面前竟矮了气势,但他面上仍然一派平和地打招呼:“阿奕,好久不见。” 赵奕高高在上地睨了季岚之一眼,“确实很久没有见了。” 季岚之缓慢地移开了目光,眼睛落在赵奕怀里的女子,她的脸上覆着面纱,瞧不清容颜,可见到她那一双眼,便知是朱若蔚。 季岚之关怀地上前一步,“若蔚,你的伤势……” “季公子。”赵奕冷冷地打断季岚之的话,眼睛往季岚之身后的人扫去,“季少夫人来了。” 季岚之的神情僵硬,朱若蔚不想多看季岚之和季少夫人一眼,干脆将脸埋进了赵奕的怀里。 赵奕的眼微微一眯,神情悦然。 季少夫人扫了赵奕一眼,不敢多看赵奕,眼睛便盯着朱若蔚,正要说话,赵奕却抱着朱若蔚,头也不回地走人。 季岚之一怔,季少夫人随即笑了,“看来我们招人嫌了。” 季岚之垂头,没有说话,季少夫人揽住他的手臂,“怎么了?我说错了?” 季岚之温柔地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另一头,上了马车,朱若蔚将脑袋伸了出来,结果一只大掌又将她摁了回去,她差点被闷死,“赵奕。” 闻言,赵奕的手才松了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想闷死我?”朱若蔚恼怒地瞪他。 赵卖优雅地挑了一下眉,“不是你自个爱将头埋在我的怀里的?” 朱若蔚红了脸,说不过他,干脆将头扭过去,理也没有理他。 赵奕看她如此,眼里皆是笑意,“既然你喜欢便挨着吧,我又不会嫌弃你什么。” 朱若蔚道:“我的木轮椅呢?” “哦,那个东西啊……”赵奕说了这几个字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朱若蔚在心里臭骂了他一顿,表面上平静地问道:“在哪里?” “扔了。”赵奕淡淡地说。 “你……”没有了木轮椅,她该如何行动呢?朱若蔚皱起了眉头,“扔到哪里去了?” “厨房。” 朱若蔚微微呆了一下,下一刻便明白过来了,这个人将她的木轮椅给扔了,而且尸骨贡献给了蔚房的灶火。她瞬间怒了,“赵奕,你怎么可以把我的木轮椅给扔了?你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有我在,要那木轮椅做何用?”赵奕淡定地打断她的话。 “你?”朱若蔚的脸上浮现几个大问号,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以后你去哪,为夫都会抱着你去。”赵奕朝她露出一抹笑容,那充满笑意的眼里藏着的占有欲,看得她脸色发青。 她去哪里,赵奕就会抱着她去……这一刻,朱若蔚真的是恨毒了季少夫人,做什么推她下水,弄得她腿脚不便?现在她即便是想从赵奕的身边逃开都没有法子。 “皇兄也知道我的事情多,从今天起我会待在王府。”赵奕又补充了一句。 一瞬间,朱若蔚只觉得头脑天昏地暗,小嘴颤抖地说:“赵奕,你还是去做你的事情吧,我还有丫鬟、婆子。” “你的丫鬟、婆子不是被赶回了朱府吗?”赵奕说:“而且你也同意了。” 朱若蔚当时确实没有反驳,她也不想留下一群背主的下人,可她没想到他那时这么做的后招在此刻等着她。她心中暗道他月复黑,表面上平静地问道:“王府里没有丫鬟、婆子了?” “自然是有的。”赵奕颔首,“不过她们不伺候你。” “什么意思?” “王妃,我专门伺候你。”赵奕邪魅一笑。 朱若蔚听得浑身颤抖,“这本末倒置了,本该我伺候你才是……” 赵奕牵起她的小手,修长的手指玩着她的小手,“不会,我心甘情愿。” 朱若蔚不安地低头,没有丫鬟、婆子伺候,那就是她去净房,也是他亲自动手了?思及此,她脸色大变,瞬间有一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抬头看他,努力地想反驳他的话,却在他那一双凶狠的目光之中憋住了差点要月兑口而出的话。 “若蔚,你跟我之间,永远不分彼此。”赵奕轻轻地说。 第五章 第三章 宫中的方太医奉旨到奕王府给奕王妃看病,在管事的带领下到了花厅,他站在台阶下,听着管事道:“王爷,方太医到了。” 赵奕淡淡地道:“嗯。” 半晌,香菱打了帘子,对着方太医道:“方太医请。” 方太医背着药箱,走了进去,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赵奕,恭敬地请安,“见过奕王、奕王妃。” 屋里暖烘烘的,方太医身上的大氅还未月兑掉,一时间身上热呼呼的,近乎要出汗,直到奕王出声让他上前给奕王妃诊脉,他才抬起头。 方太医吓了一跳,只见娇小的朱若蔚被锁在赵奕的怀里,一脸的羞涩,而赵奕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饶是经过事的方太医也看傻了眼。 直到赵奕狠戾的视线扫了过来,方太医立刻将收起了心思,连忙上前替朱若蔚诊脉,室内安安静静的,方太医只觉得赵奕狠戾的目光一直加压在他的身上,令他的额上冷汗直冒,与方才的感受形成了冰火两重天。 “如何?”赵奕冷冷地说。 “回奕王,奕王妃受了寒气,这腿需要泡药酒,内服一副药,隔一个月之后再诊脉,这腿伤倒不是最要紧的。”方太医心中发冷,知道下面说出的话必定会惹怒赵奕,可他不说也不行,只好硬着头皮说:“奕王妃如今宫寒,只怕以后子嗣……” “可有治愈的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可需要时间调理。”方太医却不敢说具体要多久时间,毕竟每一个女子的体质不同,这症状也不同。 出乎方太医所料,赵奕倒不在意子嗣这一点,反而细细地问了这宫寒是否会影响奕王妃的身子,以及这腿伤如何治。 等方太医一一回答之后,赵奕才满意地点点头,派了人跟着方太医去领药。 花厅里只剩下了赵奕和朱若蔚,赵奕的大掌轻抚着朱若蔚的发丝,“看来这腿伤得慢慢治。” 朱若蔚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听方太医的口吻,这腿伤起码也要用一两个月治疗,委实太慢了。可比起朱府请的那位大夫,怎么都是好的,那位大夫说她这宫寒绝对不会治好,她这腿伤治起来也颇费工夫。 “怎么不说话?”赵奕的语气带着毛骨悚然的温和,“让我来说,这腿伤还是不治的好。” 朱若蔚瞠目结舌地看他,“你怎么……”他疯了不成?娶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子已经很让别人费解了,他还想她永远这样? “腿还没好便想着离我远些,若是腿好了,是不是要离我到天涯海角?”赵奕重重地哼了一声。 朱若蔚乖巧地不说话,他说的话其实便是她心中所想,她真的是受不了他每日为她沐浴、洗漱,甚至去净房也是他陪着,她当真是毫无隐私,所有的一切都曝露在他的眼前。 赵奕像把她当作刚出生的婴孩,什么事情都为她做,她恨得咬牙切齿,甚至百般拒绝,都没有用,在他强硬的手段之下,她只能将不满放在肚子里。她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时间,总是陪在她身边,就算皇上那不需要他,难道他就没有别的事情吗? 朱若蔚心里恼到不行,她甚至开始后悔将楚嬷嬷和嫣红给赶走,若是她们还在,起码这些贴身事情可以让她们来做。 接触几天下来,朱若蔚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赵奕看似平淡无奇的处理,但往往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用意。他的心思很明显,便是要专门伺候她。他弄得她完全的不解,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他这样的委曲求全、屈尊降贵地伺候她?但很显然,他乐在其中。 她若是拒绝赵奕替她沐浴,他便会生气。反之,她乖乖地任他折腾,他的心情便好很多。他这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令她更加警惕,若是以后事情不顺他的心思,难保他不会气得杀了她。 “怎么不说话?莫非我猜中了你的心思,你心中发虚?”赵奕冷冷地说。 朱若蔚心中一直存着一团火。这个人已经霸道地决定了她身边所有的事情了,她也无法反抗,可若是让她连说话都顺着他,她就不乐意了。 “才没有心虚。我干嘛要逃?我若是不想留在这里,我大不了跟你和离回娘家。”朱若蔚双手插腰地说。 赵奕笑了,眼中的不屑格外明显,“娘家?你确定你还有娘家?” 朱若蔚安静了,本来要回门的,她腿脚不便,又不想回去看那一家子,对朱府心中存了不回去的念头,当时赵奕问她是否要回去,她没回答,他当她不想回去。连回门都不回去,还把陪嫁的一干人都给退回去了,只怕朱太傅和朱继夫人对她要气疯了吧。 她若是和离,还真的是没有退路。思及此,朱若蔚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她耳边传来赵奕的声音,“腿都这样了,不能走,又没娘家,整日将和离挂在嘴上,你倒是先用你那没用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你若是离了我,你又能如何生存下去。” 闻言,朱若蔚的身子越发冰冷,他的话没有说错。她垂下眼眸,“赵奕,就算我腿脚不便,就算朱府对我百般不喜欢,若是和离,我回去,他们也定然会接纳我,不用你替我操心。” 朱若蔚思索过,也许朱家人不喜欢她,有可能和离之后她会被各种嫌弃,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她一点利用的价值也没有。而赵奕又是一个心黑的人,悄然无息地将她与朱府的关系弄僵,可无论如何,她是朱家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若是不愿和离,你也可以休了我。”朱若蔚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她知道赵奕对她好,他为她请了太医,想治好她的病,可是她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一切都太突然了,他突然回来了,她突然成了他的妻。朱若蔚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不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抱着朱若蔚的赵奕一声不吭,她安静地垂着头。他忽然抱起了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还是不要治好你的腿好了。” 朱若蔚松了一口气时,赵奕又说一句话;“本想等你腿好了之后再洞房,我看不如早早地令你成了我的人,也省得你每日琢磨这些有的没有的。” 朱若蔚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一手拿过大氅披在她的身上,抱着她走回屋子,“择日不如撞日。” 前几天开始下雪,今天雪停了,赵奕脚步快速平稳地走在雪上。朱若蔚脑袋发晕,还沉浸在他那一句择日不如撞日。 等赵奕抱着朱若蔚回了屋子,上了床榻,她总算回过神了,双手用力地揪住衣襟,“你、你别乱来。” “体恤你,你不屑,不如按我自个心思走。”赵奕从容地月兑了外衫、中衣…… 眼见赵奕月兑光了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朱若蔚的脸上泛起比血还红的红晕,“赵奕,你先冷静。” “反正腿不好也可以照常洞房。”赵奕一脚跨上床榻,颀长的身影从上而下地覆上她。朱若蔚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不、不是的。”她欲哭无泪,忽然明白他之前说的话。虽然她压根不想做他的王妃,也不想跟他洞房,但是不得不说,他原来的想法是好的,起码等腿好了再洞房,而不是现在赶鸭子上架地洞房。 “你是对的,我还是先治好腿再说。”朱若蔚惊慌失措地说,抓着衣襟的小手开始隐隐颤抖。 赵奕盯着她好一会,“再说?说什么?” 朱若蔚脸红到了极致,羞涩得难以启齿,可见赵奕冰冷的脸庞,她便知道他在等她说。她抿了一下唇,最后乖乖地说:“再说洞房的事情。” 朱若蔚说得飞快,有几个字含糊不清,赵奕也不气恼,薄唇往上弯起淡淡的弧度,“如此,你同意日后与我洞房了?” 朱若蔚发现自己似乎是掉入他挖的坑了,俏脸一黑,“我……” “看来是骗我的了。”赵奕脸一沉,大掌一抓,轻而易举地将她的两只小手往她的头顶一扣,炙热的薄唇用力地贴在她的脖颈上。 脖颈的脉动一下子跳动了起来,赵奕热呼呼的唇令朱若蔚的脑子一下子乱了,眼神发呆地看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的脖颈。 感觉脖子上痒痒的、热热的,朱若蔚难忍地扭了扭身子,试图躲开赵奕,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她眼眶泛红,咬着小嘴,在他的强压之下,她明白她只有两条路走。要嘛现在就被他吃了,要嘛等她腿好了再被他吃掉,没有第三条路给她。 朱若蔚委屈地咬唇,她知道他是一个恶心肠的人,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在他的薄唇转战到她的胸前时,她轻轻一叹,“同意。” 他丝毫没有什么心虚或者不安,反正早晚是他的人,他想什么时候吃了都成,只是他更喜欢她主动答应。只要她心甘情愿,他以后动起嘴来才能更加欢快,下手也可以更加不客气。 但美色在眼前却不能吃,多少会影响心情。 朱若蔚颤着嗓子,“够、够了,我都答应你了。” 望着朱若蔚泫然欲泣的小脸,听着颤抖似要哭泣的嗓音,赵奕神色微缓,还是不要吓坏她的好。他慢慢地拉好她的衣衫,指尖不舍地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流连着,直至感受到她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他才收回手。 “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赵奕丢了这么一句话,站了起来,出了门。 朱若蔚深吸了几口气,胸前一片炙热,彷佛他的热度还残留在上头,她伸手拍了拍脸颊,想拍掉小脸的火烫。她道:“香菱。” “王妃,奴婢在。”香菱走进来,恭敬地低头道。 “王爷去哪里了?”朱若蔚费力地靠在香枕上。 香菱古怪地道:“王爷就站在屋外。” 朱若蔚郁闷了,“他在屋外做什么?” 香菱哪里知道王爷想干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雪停了,可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又冷得慌,他没事做什么站在屋外吹风?朱若蔚摇摇头,也不再纠结,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瓣,还未说话,香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 “奴婢给王妃倒茶。”香菱机灵地说。 “嗯。” 香菱很贴心,不仅上了茶,还准备了糕点,香菱正准备伺候朱若蔚用茶点的时候,身后的帘子被掀开,赵奕站在她身后,冷不丁地说:“下去。” 香菱打了一个冷颤,迅速地行礼退下。 朱若蔚看着他身上犹带着风霜,不禁好奇地问:“刚不是在外面吹冷风吗?” 赵奕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为何吹冷风?” 朱若蔚一怔,感受到赵奕深深的怨念。貌似他吹冷风是因为她,但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他为什么因为她而跑去吹冷风。 朱若蔚还未想清楚,他已经伸手抱着她坐在了桌子旁,一手端着普洱茶,一手捏着红豆糕,“喝茶还是吃糕点?” 他还是去吹冷风的好。朱若蔚默默地想。 朱若蔚最近每日都喝方太医开的药,每天睡前还要泡药汤,她的腿脚好多了。一个月后,本来有些软绵无力的腿脚也能下地了,方太医便将汤药换成了膏药,每日贴着。 那药膏的味道极其难闻,连朱若蔚受不了。可没想到的是,赵奕日日与她同眠,还能忍受这股奇怪的味道,她甚至好心地主动开口要他睡旁边的厢房,惹来的是他凶狠的白眼,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过了。 等药膏又贴了一个月左右,朱若蔚的腿脚好得差不了,终于不用再受赵奕的限制,有些事情她可以自己做,例如去净房、沐浴之类的事情。 这两个月以来,朱若蔚发现赵奕注视她的眼神异常阴暗,她有时都不明白,她不依赖他,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当夜朱若蔚趁赵奕不在,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榻上准备就寝。 赵奕一回来便寻朱若蔚,发现她一副准备早早入睡的模样,神色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朱若蔚飞快地瞥了赵奕一眼,他也没有开口,去净房沐浴。当他带着水滴回来时,她快睡着了,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衣衫上。 赵奕的指尖弄醒了朱若蔚,她带着困意地看着他,“赵奕,你干什么?”朱若蔚睡意朦胧地问他。 “洞房。”赵奕镇定地月兑光了衣衫,如蚯蚓般滑溜地钻进了被窝里,大掌一抓,将她扣在了怀里。 脑袋晕晕沉沉的朱若蔚先是呆愣片刻,霎时间回过神看着赵奕认真的模样,她终于想起之前他说等她腿伤好了以后洞房的事情。 铺天盖地的红晕铺满了朱若蔚的小脸,她瞬间清醒,紧张地说:“不是,你、你等等……” “不等。”赵奕爽快地给了两个字,动作快速地探进她的肚兜内,两眼立刻一亮,这沉甸甸的手感令他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赵奕。”朱若蔚几乎要尖叫,“你等一下。” “闭嘴。”赵奕直接吼道。 朱若蔚瑟缩了一下,伸出小手要推开他,却没有一点用,她急得两眼都红了,她在他的身下一直扭来扭去,他直接用一只腿压住她的双腿,摁住她,使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朱若蔚睡前梳得柔顺的乌发在被褥上乱成一团,水眸出奇的晶亮,他鼓着脸颊,气呼地看着赵奕,有一种被他死死压制的感觉。 他现在就跟野兽一样,她跟他说人话,他能听得进去吗? 撕心裂肺的痛从那一处蔓延,朱若蔚瞬间整个人都疼疯了,她怎么也料不到他的行动力会这般的兽性。她喉眬发紧,连话也说不了,痛得几乎要哭了。 赵奕如玉的指尖揩走她眼角的泪珠,冷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叹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朱若蔚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撕裂了他,让他也知道那股疼。她泪光盈盈,“好疼,赵奕,你给我出去。” 赵奕低头瞅着朱若蔚,见她的脸色都发白了。他同样不好过。 “赵奕,我求你了,你出、出去……”朱若蔚忍不住地哭了。 朱若蔚从未求过他,看着她的容颜,赵奕的内心也跟着撕扯,不忍心她的疼。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想在她体内驰骋的冲动,缓慢地从她的身体里退出。 朱若蔚如一条被扔到了岸上的鱼,张着小嘴剧烈地呼吸着。赵奕看着朱若蔚狼狈的校样,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从床榻上起身离开了。 朱若蔚苍白着小脸看着赵奕的背影在柜子里翻找东西。他应该是找什么药膏给她吧?她几乎咬破了唇才能不大声哭出来,她不知道洞房会这么痛…… 一股熏香的味道飘来,朱若蔚睁开眼睛,看到了那燃起的白烟,她眯了眼睛,“你在做什么?” 赵奕重新坐到她身边,大掌将衾被掀开,黑眸里风云翻转,凶神恶煞地看了老半天,“陈怀香。” “什么东西?”朱若蔚蹙起了眉,枉费她以为他要给她上药,他却点了香,她的嘴角抽了抽。 赵奕静默了一下,“缓解疼痛。” 朱若蔚一听,这才松懈下来。 朱若蔚脸上一片燥热,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她伸手想扯过衾被,赵奕的大掌却包住她的小手,黑眸微挑地看着她,“很疼?” 朱若蔚没说话,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奕明白地颔首,“等等就不疼了。” 朱若蔚没有回答他的话,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盖被子吗?有些冷。” 赵奕静静地注视着她,身子斜斜地躺下,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他的怀里带,她的身子敏感地颤了颤,他贴着她的脸颊,温润地说:“记住了,我是你的男人。” 赵奕的话音刚落,看着朱若蔚逐渐发红的耳郭,他浅浅地笑了。都是他的人了,还是这么羞。 第六章 第四章 赵奕点的陈怀香没有浓郁的香气,唯有淡淡的香味,闻着令人很舒服,朱若蔚眯着眼睛吸了几口,不多时,身体有些发热,她推了推他,“别抱着我,热。” “冷也是你,热也是你,你这张小嘴真让人信不得。”他沉沉地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的,朱若蔚觉得身体一阵阵地发软,四肢无力,说起来也多了娇气,她摇了摇脑袋,觉得身体软得很。朱若蔚轻哼了几声,抱着她的双臂忽然一紧,她抬头望他,语气软软的,“你怎么了?” 赵奕笑了,薄唇吻住她,细细地吮着,柔情蜜意地含了含她的唇瓣,又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舌尖挑开她的唇,探了进去,纠缠她的香舌,相濡以沫。 …… 欢爱过后,朱若蔚问道:“陈怀香是什么?” 她本该娇媚的嗓音沙哑万分,赵奕的大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脊,望着早已被他掐灭的陈怀香,他若有所思地道:“你真的想知道?” 朱若蔚恨恨地咬牙,她若是不弄个明白,她一定会郁闷致死。她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是。” “嗯。”赵奕轻吟片刻,“宫中的女子第一次侍寝时都会点这种香,让女子舒适一点。” 朱若蔚磨了一下牙,“你知道得倒是不少。” 赵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是为夫不好,一时忘记了,等看到你那般的疼才想起来。” 朱若蔚累得有气无力,也不想跟他再多说,等知道了她自己想知道的,明白了陈怀香是什么,她便闭上眼睛,疲倦得想睡去。 赵奕捏了一下她,微疼的感觉令她哼了一声。她道:“干什么?” “先用早膳,吃了再睡。”赵奕说。 朱若蔚被他折腾得骨头都快散了,哪里还有力气用膳?她的脑袋往一旁一扭,哼哼地道:“不用,我要睡觉。” “吃了再睡。” “先睡。” 赵奕静默片刻,放开了朱若蔚,缓缓地坐了起来,看着她白女敕肌肤上的吻痕斑斑点点,眼里掺入一抹温柔,“也罢。” 说完,赵奕便起身,吩咐用水,不一会婆子便抬了水进来。等婆子放下水出去,他正想用棉帕给她擦身,看着她身下痕迹浓重的被褥,眼神闪了闪,抱起已经睡着的她到了暖榻上。 赵奕动作利落地将被褥换掉,又去暖榻那替朱若蔚擦了身子,指尖滑过他留下的痕迹,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样的她看着很顺眼。 接着,赵奕替朱若蔚穿上寝衣,抱着她躺在床榻上。一番折腾,她竟没有醒过来。他用剩下的水清理了自己,换上干净的衣衫,吩咐下人准备摆早膳。 香菱摆好早膳,恭敬地在外间道:“王爷,早膳已经备下。” 赵奕一直落在朱若蔚睡颜上的眼一转,上前给她披了一件外衫,抱着她去了外间用膳。 赵奕挥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外间便只剩下他与她。他温柔地喊醒朱若蔚,朱若蔚懵懵地看着他。他先是喂她喝了一口茶,她听话地喝茶,他再喂她喝粥,她就如傀儡一般听话地张嘴,张口、咀嚼、吞下。 这些事情赵奕做得很顺手,从朱若蔚嫁进来开始,他便喜欢这样待她,好似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一般。 刚开始时,朱若蔚还会力争一番,后来发现根本没用,此刻睡意浓重的她更没有任何想法了。 见她吃了七八分饱,赵奕便停手,他将剩下的早膳全数吃掉,接着端起一旁的龙井茶,据了一口,食指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薄唇印在她的唇上,将口中的龙井茶渡到她的嘴里。 朱若蔚咕噜咕噜地喝下,他却暂时不想离开,薄唇极其缠绵地吻着她的小嘴,在她的口齿间留下他的痕迹,与她口舌相缠一番,他才微微退开,舌忝着她唇角的湿润。 睡得迷糊的朱若蔚中间醒了一次,赵奕火热地上来一缠,她微有意识的脑袋一下子又晕了,最后更加软绵绵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奕轻松地抱着她回了里间,将她好好地放置在被褥里,塞好被褥的四角,见她睡得沉,他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妖精。”说完,赵奕一笑,低头在朱若蔚的额上一吻,这才慢悠悠地披上大氅出去了。 皇宫御书房。 皇上站在紫檀木桌案前,看着高大、威武的皇弟,眼神柔和地说:“今日怎么进宫了?” “两个月未见皇兄,昨日听说皇兄有些轻咳,特意带了蜂王浆进来。”赵奕语气平淡地说。 皇上极其开心。赵奕的性格便是这样,阴沉沉的一个人,整日阴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皇上若是有什么事情,赵奕一定会为君解忧,因此皇上对赵奕格外信任。 “阿奕。”皇上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是哪一个碎嘴的?” 赵奕看了一眼皇上,语气平板地说:“皇后娘娘昨日让人传了消息,说皇兄整日关在御书房,这才引发了旧疾,说是咳了好几日了。” 皇上笑了,皇后与他是少年情谊,知道赵奕能劝说他,这才有意让赵奕进来劝说一番。皇上是又恼又开心,“皇兄我又不是小孩子。” 赵奕不言语,皇上与赵奕年纪相差较大,可他们是同母兄弟,感情深厚一些,“你年纪也不小了,奕王妃……” “她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皇上又看了赵奕一眼,“你……” “昨日已经圆房。” 皇上哭笑不得,“皇弟,你听我说完可好?” 赵奕这才安静。皇上假咳了一下,“你年纪不小,奕王妃身子孱弱,你也该为子嗣考虑,一般的亲王按照法度是一正两侧,正妃已经娶进来两个多月了,你也该纳侧妃了。” 赵奕只是看着自家皇兄。 皇上被看得莫名心虚,“听说刑部尚书莫家姑娘各个知书达礼……” “那位成为季少夫人的莫小姐是害得若蔚身体不好的罪魁祸首。”赵奕皱眉道。 皇上叹气,“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条船,也许……” “上梁不正下梁歪。”赵奕便是要一竿子翻一条船。 皇上倒是不介意,又说起了宰相府的姑娘、礼部尚书家的姑娘……等说得口干舌燥之后,才发现赵奕一脸的无动于衷,“皇弟……” “皇兄,我只要她一个。” 皇上的头开始疼了,撇去赵奕那古怪的性格,赵奕文武双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偏偏赵奕一旦认定的事情,就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皇上决定此事先缓一缓,转而问起了朱若蔚的事情,“弟妹身子好多了?那有空便带她到皇宫来。” 赵奕淡淡地应了一声,皇上又与他说了一些事情,赵奕才退下。 皇上身边的朱公公给皇上斟茶倒水,皇上喝了一口,“阿奕真是胡涂。” “皇上,奕王长年在南疆,怕是女子见得少,与奕王妃青梅竹马,情分深厚。”朱公公劝导道。 “嗯。”皇上想了想,“此事需再议。” 赵奕回到奕王府的时候,朱若蔚刚刚睡醒,正端着菊花茶漱口,见他来了,脸色红艳,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他眼神略沉地挥挥手,让丫鬟、婆子退下。 朱若蔚默默地瞅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神情高深莫测,“王爷回来了。” “嗯。” 朱若蔚见赵奕看着她又不说话,她垂着眼不想看他,她可没有忘记他昨日如何折腾她,一见到他的脸,她几乎要记起他昨日是如何在她的耳边喘息。 朱若蔚垂下了头,耳根子红了,他看着她老半天,终于开口了,“我刚从皇宫回来。” “嗯。”朱若蔚死也不抬头看他。 “朱若蔚。”赵奕的口吻有些沉重。 听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朱若蔚惊愕地抬头望他,见他神色清冷。 赵奕一字一句定道:“我娶你不是为了子嗣。” 朱若蔚张了张嘴,子嗣于她而言是最难的事情,方太医的话还犹在她的耳边,能调理,但要调理多久才有子嗣是未知数。 朱若蔚没想过要嫁给赵奕,也没想过要为赵奕生孩子,但他这番话还是令她吃惊了,他是皇亲国戚,如何能不纳侧妃?又如何能忍受不要孩子?就算他肯,只怕皇上不肯吧。 赵奕并不是一个人,他有身分、有地位,这一切都决定了他不能像一般人随心所欲,更何况,在子嗣的问题上,哪有人能不重视?但现在听到他说得很认真,她不得不信他。 “有没有子嗣对我而言可有可无,若是考虑继承人的问题,大可以过继一个孩子,奕王府并不会倒。” 朱若蔚知道赵奕说的事情都是有理有据,只是她不明白他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不会管他的事情。她道:“我知道了。” 赵奕阴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 朱若蔚被看得莫名其妙,她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让他心情转好了。 但下一刻,赵奕的脸色又不好了,“一般女子都想替夫君生下孩子,你没有想过?” “我的身子这般,想也是多想。”朱若蔚心很宽地说。 闻言,赵奕的脸色更难看了,眯着眼睛打量朱若蔚。她初为人妇,她眼角含春、妖娆多姿,看得他想再压她一番。 “你该不会还打算着要与我和离?”赵奕冷冷地问道。 朱若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见她如此,赵奕忽而一笑,“很好。”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第七章 朱若蔚心里蓦然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按了按眼角,忍着那一股不安。朱若蔚之前就认真地想过了,也许赵奕对她的放不下便是得不到,也许得到了,他就不会这么挣扎了。但昨晚洞房了之后,他对她这股腻人的纠缠似乎没有淡掉,反而更浓了。 现在朱若蔚的脑海里只有和离这个念头,她子嗣艰难,他又是王爷,只怕日后他会有别的女子,到那时,她这王妃形同虚设,成了弃妇。她何必等那时才想着逃开呢?不如一开始便早早地远离他,以后见面还能一笑泯恩仇。 赵奕对她有恩,如果不是他,她的腿伤不会好得这么快。如果不是他,被季岚之抛弃的她也许就要一辈子残疾,在朱府惨淡地过完一生。 朱若蔚愿意报答他,也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但她心里清楚地知道,不能将恩情当作喜欢,更不能以身相许报恩,话本总归是话本,不能当真。她愿意以另外一种方式报恩,他需要她做事,她绝对没有二话,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能待在奕王府,因为奕王府是她这一辈子的归宿。 朱若蔚咬着唇,其实按照她的想法,最好便是跟赵奕牵扯还不是很深的时候分开,可是他这样执拗的人,她根本拿他没辙。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像是之前说她腿好之后便洞房,他便是连一刻也没有耽误。她捧着发红的脸,心中忧愁一片,该如何让他主动说放弃呢? 朱若蔚已经打算好了之后的生活,和离之后,朱府是回不去的,可先母留下的陪嫁里有一个二进小院子,她还有良田,靠着租赁良田,她还有进项,绝对不会过得惨不忍睹。可这一切的一切的前提是赵奕要同意跟她和离,否则她所计划的事情不过是空想。 从讲到子嗣的那一天开始,赵奕在床榻上越发狂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野路子,居然全数套用在朱若蔚的身上,每日她都得扶着腰肢起床。 等过了几天,赵奕忽然对朱若蔚说该进宫见一见皇兄、皇嫂,朱若蔚只觉得这背后不简单,她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着一身低调、端庄的正妃宫服,朱若蔚跟在赵奕身侧,坐着马车去宫门。天气回暖,那蚀骨的寒冷也退了不少,但是她还是觉得微寒。她知道这是上次落水留下的毛病,就算身子好了,她还记得那冷人的温度。 赵奕的大手翻转着她的小手,感觉到她小手的冰冷,便拿出暖手炉塞进她的手里,“怕冷便带着,不会有人说你。”赵奕的语气没有起伏,听不出是心疼还是不心疼。 “谢谢王爷。”朱若蔚低着头说。 赵奕瞥了朱若蔚一眼,不再开口。 马车到了宫门口,赵奕先下了马车,转身在太监、护卫的眼皮底下直接伸出手扶汽朱若蔚的腋下,将她抱了下来。 赵奕无视那些人瞠目结舌的蠢样,看着同样被吓得不轻的朱若蔚,他目露不悦,大手牵起她的小手,吩咐一旁的太监带路。 一路上安静无话,朱若蔚私下的动作却不少,她努力地想从赵奕的掌心挣月兑,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弄不疼她,却令她挣不开。 平日里,赵奕也是这般不避嫌地对她,她倒也习惯了不少,可在皇宫里,她是如何也不想引人注目。偏偏赵奕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依然故我,而她的小动作引来了他冷冷的警告目光,她只好作罢。是他牵她,不是她要他牵的,但愿不会惹来闲言闻语。 走了好一会,朱若蔚觉得脚有些生疼,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赵奕似有所觉地看了她一眼,脚步也跟着慢了。 那带路的太监是个眼尖的,声音细细地说:“王爷、王妃,御花园马上就到了。” 皇上、皇后要在御花园见他们,等他们到了御花园。皇上、皇后还未来,太监笑着让人上茶。 周围有石桌、石凳,太监早已让人打扫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赵奕让朱若蔚坐下,朱若蔚默默地摇头,她哪里敢坐下,乖巧地站着不动。 见她这般拘束,赵奕无法,只好摁着她的肩膀,硬要她坐下,她正不安地坐下时,跟前的赵奕矮了身子。 朱若蔚一惊,纳闷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半蹲在她身前,两只大掌一上一下地托住她的脚,慢条斯理地揉捏着。 “你干什么?快起来。”朱若蔚紧张地催促他。 赵奕斜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脚不疼?” “不疼、不疼,你快些起来。”朱若蔚的脸上一片燥热。他平日也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可在王府内和王府外,不能相提并论啊。 “小骗子。”赵奕不悦地哼了一下,道:“腿伤才刚好,别乱动,这皇宫大,走疼了脚也是正常,你不需要紧张。” 她是怕别人以为她矫情,谁进宫不是这样进来的?朱若蔚又气又急,偏偏拿赵奕没有办法。她低低地说:“会弄脏你的手。” 奈何赵奕的耳朵跟石头一样,无动于衷地继续揉着她的脚。 实话实说,朱若蔚确实脚疼,给他这般按摩后确实舒服多了,可在皇宫里,她岂能让他胡来?她闷哼道:“你再不起来,我生气了。”一顿,她道:“晚上你休想上榻。” 这样的威胁倒是稀奇,惹得赵奕多看了她一眼,可他虽然稀罕她这副模样,他照旧将她的脚按摩够了才松开。 见赵奕终于站起来,朱若蔚松了一口气,见他的大掌有些脏,她拿出丝绢替他擦手朱若蔚没有注意到赵奕的黑眸倏然一亮,她很少会主动靠近他,替他擦手的举动是第一回。 朱若蔚将他的手擦干净,仰起脑袋便看到他兴奋的模样,娥眉微蹙,心里纳闷她是否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皇上、皇后驾到。” 闻言,朱若蔚忙不迭地站起来,跟在赵奕身后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身吧。” 朱若蔚低着脑袋,眼角瞄到一抹明黄色,她更加毕恭毕敬地站着,两手交迭于小肮前。皇后温柔地说:“皇上威严,令弟妹紧张了,不如妾身带着弟妹逛逛园子?” “去吧。” 朱若蔚便跟在皇后身后去逛逛御花圜了。 皇后细细地问了问她在奕王府的日子,“奕王脾气古怪了些,对你是实打实的好。” “皇后娘娘说得是。”朱若蔚颔首,赵奕对她确实是好。 “听说你身子不好,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话,本宫听了之后很担心。”皇后适时地流露出忧伤的模样,“奕王的性子已经是改不了了,若是以后子嗣不丰,恐怕奕王府就更沉闷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了,朱若蔚心中明白,想必她身子到底如何,皇上、皇后都已经知道了。事实胜于雄辩,她垂着头道:“皇后娘娘说得是。”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亲王本该有一正两侧,如今你进门也有些时候了,这侧妃该纳上了。”皇后的声调柔柔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她有逼迫的嫌疑。 朱若蔚斟酌着是否该直接说,她愿意与赵奕和离,从此以后男婚女嫁都无关系,但皇室岂有和离的说法?这实在有伤皇族的面子。 赵奕那里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法子,如果是皇上命令他们和离的话,想必赵奕也没有法子。朱若蔚想了一番,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贵气逼人的皇后,她心中一横,唯有此计了。 “皇后娘娘说得是,可是奕王当初说了,若是娶了若蔚便不会再纳侧妃。”朱若蔚一脸坚定地说。她心中却快意地大喊,快治她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不待见她,最后再下旨让她与赵奕和离。 “奕王也知道妾身身子不好,若是奕王纳侧妃……”朱若蔚放在大腿侧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逼出一行清泪,“那妾身只好自请下堂了。” 皇后微怔了一下,正要说话,一道冷声响起,“皇嫂这是做什么?” 只见赵奕站在不远处,眼神幽暗,一脸要吃人的神情,看得皇后心惊胆颤,倒是皇上轻哼了一声:“阿奕。” 赵奕不语,上前站在朱若蔚身前,用大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温和地说:“我不会纳侧妃。” 见赵奕顶天立地地站在她面前承诺,朱若蔚呆若木鸡,她没想到赵奕会突然出现,她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赵奕并没回答她的话,转身对皇上、皇后道:“皇兄、皇嫂,你们的一片心意我知道,但我绝不会纳侧妃,此事莫要再提,时辰不早了,我与若蔚该回去了。” 赵奕带着朱若蔚行了礼,便离开了。 皇后神色微冷,看着皇上说:“妾身倒是做了一回坏人,阿奕怕是要恨上妾身了。” “长嫂如母,他岂会恨你?若是要恨,也是恨朕多管闲事。”皇上揉着额头,“真是一对冤家,阿奕本来就难搞,没想到朱太傅的女儿居然小家子气得很。” 皇后抿嘴笑了,“皇上,他们新婚燕尔,你何必此时说这件事情?不如等上一两年,阿奕便想通了呢。” 皇上自己便是男人,男人喜新厌旧,他也不会否认这一点,若不然皇宫里怎么会有三千佳丽?除去一些政治原因,自然也有男人劣根性的缘故,哪一个男人不贪鲜? 不过玩归玩,该给正妻的尊重,皇上心里有数,极少会落了皇后的面子。听了皇后的话,他的脸色微缓,“朕只有阿奕一个亲弟弟。” “皇上,莫急。” “嗯。” 第八章 第五章 等坐上了回去的马车,朱若蔚才缓过神来,看来她这个奕王妃不是很得皇上、皇后的喜欢,这是她想要的,可她没想过到,赵奕会突然跳出来说不纳侧妃,这跟她预料的很不 一样。 朱若蔚忍不住地咬着指甲,她恼怒不已,好好的一个机会竟被这样打乱了。突然,坐在她身边的赵奕一把将她扑倒了。 “赵奕?”朱若蔚惊慌失措地看他,不知道他怎么了。 “若蔚,我不知道原来你是一个醋坛子。”赵奕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那笑容充满了喜悦。 朱若蔚愣住了,他此刻的模样就像拨开乌云见阳光,她极少看到他这般开朗、清俊的笑容。她傻傻地看他,他忽而低头,薄唇用力地吻住她的唇,温柔、缠绵地吻住她的小嘴,她怔怔地任由他吻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令她心神一震。 他这么开心,就因为她说不让他纳侧妃?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男子,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就这般的愉快吗?朱若蔚一时间迷失了。 马车缓缓地前行,马车内却是一派的火热。朱若蔚的宫服被赵奕扯乱,他的手模索到那软软的一团,他的薄唇吻着她的脸颊、脖颈。 朱若蔚气喘吁吁,她不知道他会这么开心,要是早知道他会这么开心,她绝对会下跪直接求了圣旨和离。什么吃醋?他要纳几个侧妃都随他去,将奕王府塞满了女人,她也不会管。 朱若蔚的双腿用力地蹬着,狠狠地踢赵奕。他皮厚得厉害,根本不管她的踢打,健壮的身子插在她的双腿间,粗鲁地覆在她身上。 耳边能听到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以及不少人的说话声,外面的吵闹令朱若蔚心惊,小肮上顶着她的某物更令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赵奕。” 她恼羞成怒的声音没有阻止赵奕的动作,他照旧欢乐地亲吻她,“若蔚,你怎么这么可爱?” 朱若蔚的脸红了,她该如何跟他说,他误会了,她不是因为喜欢他才那么对皇后娘娘的,她是想着迂回地惹人厌,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惹来了他的痴缠。 朱若蔚伸手用力地在赵奕的腰间拧他的肉,一般人腰间的肉软得很,他却硬邦邦的,拧也拧不了他的肉。她气呼呼地说:“你不准胡来。” 赵奕的响应是继续地吮着她脖颈上的肉,她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赵奕,我不是不让你纳侧妃。” 赵奕的唇角翘了翘,“我知道。” 不,他一点也不知道。看他这副模样,朱若蔚的心里更加难受了,“我是想和离。” 赵奕亲吻的动作一顿,身子僵在那,抬头看她坚定的小脸,他的脸沉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朱若蔚努力扛着那射过来的阴森森的目光,“我是想皇上下旨让我们和离。” 赵奕静静地看她,“你故意在皇兄、皇嫂面前说不让我纳侧妃,是想让他们讨厌你,最后逼着我和你和离?” 朱若蔚咬着唇,看着他黑幽幽的眼,她不安地低头,虚虚地应了一声:“嗯。” 赵奕没有说话,马车内的气氛很冷,他默默地从她的身上起来,唇角冷冷地抿着,冷酷的黑眸瞪着她。 朱若蔚知道他正处于盛怒之中。他与旁人不一样,别人越生气越不冷静,而他越生气越冷静。 “你这么想离开我身边?” 朱若蔚直直地看着他的眼,刚要张嘴,他已经开口了,“哪一个女子不是要嫁人,你嫁哪一个男人不是嫁?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我?” 赵奕的话令朱若蔚呆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你说。” 朱若蔚慌乱地低下头,心里乱成了一团。 赵奕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看他,“你说啊。” 朱若蔚胡乱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还是你只想嫁给季岚之?”赵奕嘲弄地勾了勾唇,“在你心中,便是做季岚之的妾侍也好过做我的正妻?” “我才不会去做他的妾侍。”朱若蔚用力地摇头,口吻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 “那么如果我没有娶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嫁给别人了?”赵奕又问。 朱若蔚的小嘴抿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有什么可以拒绝?”赵奕冷冷地道。 “赵奕,我……” “嫁给别人不如嫁给我的好?还是在你的眼中,除去我,天下什么男子你都愿意嫁?” 最后一句话,赵奕的声音忽然一轻,飘飘地说道。 朱若蔚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冷颤,她就如坐在冰窖之中,浑身发冷。她认真地思考着赵突的话,她不是一定要嫁人,如果是父母之命,她就没有能力去拒绝。可为何嫁给赵奕之 后,她的脑子里就只想着和离这件事情呢?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赵奕有权有势,嫁给他有什么不好?他除了性格怪了些,对她是极好的,她子嗣艰难,他也从不嫌弃,这样的男子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朱若蔚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不安。她不觉得哪有一个男子能为了欠子不顾子嗣问题,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赵奕说他不在乎,现在不在乎,以后也会不在乎吗?朱若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就如糊了的粥。 “你就这么厌恶我?” 朱若蔚掀了掀眼睑,凝视着赵奕那双看不清情绪的黑眸,她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他放开抓着她的下巴,猛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车夫隐约察觉到气氛的一样,站在外面,大气不敢喘一下。 “王妃……”车夫犹豫地喊道。 朱若蔚下了马车,香菱上来扶她,“王妃小心些。” 朱若蔚轻轻地点了点头,身边换了一个香菱站着,她忽然有些不习惯,心情略沉重地往府内走去。 从那天开始,赵奕开始给朱若蔚耍冷脸子看,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在她的身边,可看她的眼神却太过冰冷。即便她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身体还是忍不住地发抖。这世界上还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光是眼神就能令人害怕。 今日阳光正好,朱若蔚靠在暖榻上,做着女红,而赵奕则坐在一旁品茗,一双黑眸便定在她的身上,她不自在地侧过身,可身体还能感觉到他犀利的目光。 赵奕问她的问题,她想不明白,干脆丢在一边不去想。只是在他的目光之下,她实在很难集中精神做事,特别是他的目光就跟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那霸道的气势令她坐立难安。 朱若蔚刷地一下把女红女乃到了一边去,不做了。她从暖榻上下来,穿上绣花鞋,站起来往外走,身后传来赵奕的声音,“去哪里?” 朱若蔚立刻站住,脚跟一站稳,她不禁咬了咬唇,自己怎么这么听话呢,他让她站住,她就站住了。她微恼地说:“去小厨房。” 赵奕放下茶盏,慢慢地站了起来,跟在她的身后,“走吧。” “你也要去?”朱若蔚讶然地望着他。 “王府里哪里是我不能去的地方?”赵奕凉凉地跟在她的身后。 朱若蔚浑身寒毛一根根地竖起,以为去小厨房能躲开他冷冷的注视,他倒好,她去小蔚房他也跟着来。她咬着唇,心中懊恼着,进了小厨房。 院子里的小蔚房平日用来烧烧水、做做糕点。朱若蔚让小厨房的丫鬟出去,拿了食材准备做桂花糕。她身后的赵奕阴魂不散,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怎么也看不厌。 赵奕的眼里闪现一道血光。他到南疆战场时,到处是尸体,甚至是残缺的尸体,到处是哭喊、悲泣,黄沙扬起时都是一片血雾,连天都看不清。那时他的脑海里,唯一清晰的只有她的模样。 当时他心中以为朱若蔚早已嫁人,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但老天爷都在帮他。那时从金陵传来的消息让他癫狂、让他喜悦,季岚之跟她解除了婚约了,她却受了伤。 那时他快速地平息了战乱,快速地回来,不容朱府思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与她订下婚约。在别人眼中,她的腿伤、她的子嗣艰难,都成了她难以出嫁的理由,可在他眼中却再好不过了,他可以尽情地霸占她。 腿脚不便?好,她跑不远。子嗣艰难?无妨,能生则生,不能生就不能生。他赵奕要的从来只是朱若蔚这个人,除了她,谁也不要。 朱若蔚觉得身后那道视线越发炙热,她忍不住地转头看他,“你无事便帮我看火。” 赵奕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一动也不动。朱若蔚的脸上露出了丝丝尴尬,懊恼地说:“你若是不帮忙,便别进蔚房,别跟着我。” 见赵奕仍旧不动,朱若蔚心中一叹,也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且他们还在冷战中,他不理她,却如牢头一样紧盯着她, 朱若蔚动作利落地做起了桂花糕,等要上锅蒸桂花糕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赵奕正坐在灶前看火,她的唇角不由得往上弯了弯。 桂花糕蒸了好一会,朱若蔚拿筷子一戳,已经熟了,便让赵奕熄火,她便端了桂花糕出锅。她刚把桂花糕放下,一只大掌从她的身后伸了过去,捏了一块便放进他的嘴里。 “你吃什么?这是我的桂花糕。”朱若蔚脸颊鼓起,气呼呼地说。 赵奕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不甜。”又补上一句,“你人都是我的,你做的桂花糕自然也是我的。” 朱若蔚的脸颊乍红,他根本不知羞耻,脸皮厚得打也打不穿。她闷着气不理他,拿了一块桂花糕试了试味道。嗯,还行,哪里不甜了?他分明是一个爱吃甜的混蛋,才嫌弃她做得不够甜。 嘴上嫌她做的东西不够甜,可赵奕的动作快得很,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朱若蔚才吃了两块,正要再去拿,最后一块落入了赵奕的嘴里。 “你怎么吃这么快?”朱若蔚抱怨他,分明两人在冷战,他却跑来蹭她的食物,过分。 赵奕挑了一下眉,捏着朱若蔚的下巴,将嘴里的桂花糕喂入她的嘴里,她身前是桌子,身后是他,他将她锁在了他的怀里,令她想逃走也没有路。 他的薄唇将咬碎的桂花糕湿濡地喂进她的嘴里,舌尖强悍地在她的嘴里扫了一圈,无视她睁大的水眸,逼着她吞下桂花糕。 朱若蔚不知道还能这样吃桂花糕的。她的脸颊升起两朵红晕,衬得她的脸颊更为白皙、细女敕。她伸手推了推赵奕的肩膀,他更为用力地抱住她的腰。 小厨房里还残余方才生火的热度,赵奕将朱若蔚抵在桌上,如一只享受美食的野兽,将她的小嘴里里外外地舌忝了一遍,直到她自鼻尖发出美妙的娇哼,他方缓缓地退开。 方若蔚的小嘴一片湿润,她羞得拿起手背擦了擦嘴,手背紧接着湿了,她红了眼,“赵奕,你真是无耻。” 赵奕吊儿郎当地说:“我如何无耻了?” “你白日宣yin,青天白日地就对我做这种事情……”朱若蔚气愤地说,舌尖仍有酥麻感,说话间有些咬字不清。 赵奕听了,笑了,“我对你做过更过分的事情,比起一个吻,算什么?” 争不过他,也斗不过他,朱若蔚气恼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滚开。” “不滚要如何?”赵奕两眼因戾气而泛红,他异常不舒服,“我受够了!” 朱若蔚被赵奕突然响起的暴喝给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狠狠地摁在了桌子上。她的脑袋往后一仰,看到了头顶上黑漆漆的木梁。朱若蔚转了转眼珠子,便对上了他那一双如被暴风雨洗刷着的黑眸,“赵奕……”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还不觉得你自己有错?”赵奕愤怒地瞪着她。他冷着她,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似乎还很舒坦的样子。该死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样子。他冷她,她起码也要有些焦躁、不喜才是,她怎么能安之若素,表现得极为喜欢他的冷漠? 朱若蔚哪里知道赵奕心中所想,小声地提醒他,“这里是厨房。”他要跟她吵架也要挑挑地方,就这样在这里跟她吵,实在是有失身分。 第九章 “我问你,你还想冷着脸给我看几日?”赵奕火大地大喊道。 他的声音震得朱若蔚的耳朵生疼,她摇了摇脑袋,“你才冷着脸,我几时冷着脸了?我有什么错要认,你早早地跟我说,我一并做了给你看。” “没心没肺的东西。”赵奕气到了极点,骂了她一句。 “我不就是想着和离吗?怎么了,就不容人想?你想娶我,你也敢想,我想和离,我为什么不能想?”朱若蔚一脸觉得他很奇怪的模样看他。 赵奕顿时脸黑如炭,“好一张利嘴。”他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朱若蔚忽而笑了,“行,妾身错了,妾身不该想着和离,妾身好好地伺候着王爷。王爷,你满意了吗?” “惺惺作态。”赵奕咬牙切齿。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赵奕气势十足地压,“我要你这一辈子都不要在我面前提和离这个词,也休想从我身边离开,朱若蔚。” 朱若蔚咬着牙,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蓦然,赵奕笑了,从小到大,没多少人喜爱他,除了与他同母的皇兄之外,多少人是发自肺腑地乐意亲近他?少不得都是一些心里念着好处的小人。唯有朱若蔚,对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变化,也只有她肯在他的面前说实话,那些小人脸上戴着亲密的面具,心里想的是远离他。 赵奕自己知道,他的性子是阴沉了些,再加上上过战场,身上的杀气猛烈,一般人不喜靠近他,可朱若蔚不会。虽然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她胆子很大,她的心肠更是柔软,她没想过要与他做夫妻,可她不怕他,也不厌恶他,他能感受到。 即便他死咬着她不放,她也未曾憎恨他,她在用她自己的方法让他主动答应和离,可她是否知道,她的想法多么天真?他对她早已入魔了,岂会放了她? “笑、笑什么。”朱若蔚被他压着,总觉得胸口闷得慌,他一笑,她更是觉得不安。 “你真的想跟我和离?”赵奕笑得如偷鸡的黄鼠狼。 朱若蔚的心头掠过一阵不安,思索着赵奕的用意。之前一直不肯答应,甚至说到这个,脸色就黑得不行的他此刻主动提了这个话题,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攒紧,他想如何? “是。”朱若蔚吐了一个字,水眸便盯着他直瞧,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心头的大警钟便敲响了,不对劲。 见她眼底升起浓浓的警惕,赵奕也不在意,“你……” 身下的人脸色忽然一白,赵奕打住了话,见她抿着小嘴,小手放在小肮上,一副忍痛的样子,心中恍然大悟,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往屋外走。他一边走一边沉声问:“癸水来了?” 朱若蔚脸色惨白,小肮像是纠成一团一样,一阵一阵地疼,她难受应了一声。自从落水之后,她便落下了这个毛病,来癸水时小肮便胀痛不已,恨不得一头撞墙晕过去。 赵奕才抱着朱若蔚走到屋子里,短短几步路的时间,她额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脸色苍白如纸,彷佛随时要一命呜呼。 赵奕看着她这样,胸口那一处也跟着发紧,但凡她疼痛、哪不舒服,他都舍不得。想到害得她如此的原因,他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狠意。 “香菱,准备热水、月事带、汤婆子、红糖水。”赵奕一声令下。 “是。”香菱立刻去准备。 赵奕抱着朱若蔚上了榻,见她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她那疼痛不已的样子勾得他体内的杀气腾腾。该死,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她疼。 “方太医那个庸医。”赵奕怒怒地说。 朱若蔚白着小脸,虚弱地看了他一眼,“你别、别怪方太医……”这得调养,哪有这么快的? 赵奕握紧了拳头,克制着杀人的冲动,他拿着棉帕细细地擦着她额上的冷汗,“不疼、不疼。” 朱若蔚疼得神志不清,听到他哄小孩的话忍不住想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他这骗人的语气是要骗谁呢?可她的唇角还未勾起,小肮一阵疼,唇角又垂了下去。 朱若蔚疼得眼中泛泪。她在朱府虽不受重视,可她的身子没有太大的毛病,有时府里的嫡妹、庶妹来癸水时会不舒服,她却不会,那时不懂这痛有多痛,自从有了这个毛病后,她才知道做女子多不容易,更加怀念之前不会痛的时候。 赵奕看得火气咻咻地上来,每个月都来上这么一回,他再好的耐心也被磨掉了,她这般的疼,他却束手无策。 在赵奕快近乎发狂的时候,香菱带着婆子进来,赵奕手一挥,她们放下东西便出去了。 赵奕先是喂朱若蔚喝了红糖水,她感觉到小肮一阵暖和,疼也缓解了几分。看她神色舒缓,赵奕抿着的唇角微松。 接着赵奕月兑了她的裙子、亵裤,替她擦了擦,又换上月事带。朱若蔚第一回来时,他不知道如何弄,还是按照一个有经验的婆子说的做,也是那一回,唯一的一次,他让别人伺候了她。 等第一一回的时候,赵奕便知道那月事带如何穿,如何缓解她因癸水引发的痛。这些事情本该朱若蔚自己来,她也想自己来,可赵奕不肯,她又说不过他,只能随他。他这么做 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她还是会羞涩,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的对待,要不是她痛得实在动不了,绝对不会如死鱼一样任他做。 男子汉大丈夫,这种妇人的事情哪会沾手,朱若蔚说过赵奕,但他不听。在男人的眼中,女子的癸水沾满了晦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碰,甚至一点也不嫌恶。 朱若蔚疼得脑袋开始胡思乱想,想到赵奕第一次看她来癸水时的惊慌,看她沾了血的襦裙时,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对她的在意,她岂能没有感受。可她该如何回应他?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她不能没脸没皮地占他的便宜。朱若蔚两眼泛着泪光,此时格外脆弱,气若游丝地说:“赵大哥……” 正在替她换寝衣的赵奕手一顿,她很久没有这样喊他了,他手一顿之后又继续替她穿寝衣,“嗯。”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还你的恩,你让方太医治好了我,你又对我这般好,我知道你喜欢我,我都知道。”朱若蔚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可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又该如何还你这份情?” “你……” “我是个自私的人,季岚之对我未必有你对我这般好,可我能安心,因为我不欠他。他想娶我是觉得我适合做主母罢了,所以我愿意嫁给他,也是因为我能做好他想要的。可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你对季岚之,没有男女之情?”赵奕犀利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朱若蔚点了点头,“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我只知道像朱继夫人那样做主母,我却不想象她那样难看,一边妒忌着侧室、小妾,一边装着雍容、大气。若是这便是男女之情,我不要。赵大哥,你要的,我真的给不了。”朱若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对不起。” 朱若蔚哭了几下,感觉到带着温柔的指尖轻轻地拂去她的泪光,她抬眸,看着赵奕退去阴暗,眼神柔和地看她,“不哭,若蔚,不哭……” 赵奕哄她的声调彷佛回到了小时候她摔倒时,他温柔地哄她。时光交错,明明他们都长大了,他待她却不曾改变。 “对不起、对不起,赵大哥。”朱若蔚拉着赵奕说。小肮抽痛着、脑子眩晕,她的小嘴呢喃般地说个不停。 赵奕用力地抱住她,“没关系,若蔚,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这样已经非常够了,有你在我身边够了。” “呜呜……”朱若蔚低低地哭泣着。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此刻,赵奕才知道她的忐忑,即便她还未喜欢上他。没关系,以后的时日还长着,只要她没有喜欢别的男子,就算只是曾经喜欢,他都无法想象。 “这样是不对的。”朱若蔚用力地摇头。 “对的,一切都对。”赵奕的眼睛发出璀壤的光芒,他捧着她的小脸,“你不欠我,方才在小厨房便想说了,你若是想和离,可以。” 朱若蔚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呆呆地说:“真的?” “嗯,我答应和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朱若蔚迷茫的水眸在他的脸上流连,良久,她听到她自己的声音,“赵大哥,什么事情?” “你若是为我生下女儿,我们便和离。” 生下女儿就可以和离……赵奕明知道她子嗣艰难,还想着要她给他生孩子,他怎么敢想?生孩子这种事情,她想也不敢想,因为她知道,这太难了。 方太医虽然说可以调养,也不敢保证她的身体一定能调养好。她心里猜测调养的可能性比较低,否则皇上、皇后也不会跳出来要她答应赵奕纳侧妃。偏偏是这么难的事情,他却说得出口。朱若蔚失神地看着他,他到底是有心要跟她和离,还是故意刁难她? “这是我唯一能退让的一步。”赵奕的声音很低沉。 朱若蔚即刻回神,看着他那僵硬的模样,她知道他确实退了一步了,以他的性子,他极少能做到这一步。为他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她恰恰好怀上了呢。这一场赌局,就看谁的运气好了。 赵奕将汤婆子放到朱若蔚的肚子上,看她的小脸渐渐没有那么白了,他脸色也好了一些。 朱若蔚抱着汤婆子,垂着眼眸,“好。” 赵奕的神色不见一丝轻松,仍旧冷冰冰的,彷佛有些后悔他的提议一般。好半天,他才应了一声。 朱若蔚忍不住想笑,他这副模样真的令她又气又想笑,可她笑不出来,小肮的胀痛还在蔓延,被疼痛折腾的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先睡一会。”赵奕替她掖好被褥。 朱若蔚迷迷糊糊地看了赵奕一眼,肚子疼得厉害,疼到一定的境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不禁闭上眼睛,缓缓地睡去。 见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赵奕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大掌温柔地模了模她的脸,高大的身影坐在床榻边,静静地守护着沉睡的她。 第十章 第六章 五年之后。 紫褥床榻上,朱若蔚凌乱的衣襟口大开,白玉般的锁骨蜿蜒,道道咬痕暧昧地浮在上头。 …… 朱若蔚如一只累瘫的小猫,可怜兮兮地躺在他的怀里,那娇弱的模样令人恨不得再狠狠地折腾一番,可惜……赵奕的手模到她的后腰上,轻轻地捏着,她的身子还是女敕了些,就算被他吃透了,他若是做得狠些,明日她定无法下榻,又无故惹来她的怨。 最主要的是赵奕发现,朱若蔚看似能承受他,其实不然。如果今夜他彻底地放纵,她便得休养一两日。若是如此,不如夜夜承欢,不过是不能太狠、太彻底,但也好过今天有荤菜,明天是素菜的日子。赵奕的性格便是这样,他要的不是一朝一夕,他要的是朝朝夕夕。 赵奕将挂在两人身上的衣衫全数褪去,今日两人去了金陵城外游玩,晚间又去了赫赫有名的东阁楼用膳,之后便逛了一会街市,两人回了奕王府。 刚到屋子里,他就急不可耐,连衣衫也不月兑,直接吃了她,如今吃饱喝足的他带着慵懒,吩咐用水。 等屋子里摆好了水,赵奕抱着还未回过神的朱若蔚一同浸泡在木桶里,温热的水令她缓过神来,才想起他们两人刚才疯狂的事,她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见朱若蔚娇媚的眼神看得他有些蠢蠢欲动,赵奕忍不住地抬手覆在她的眼上,“再看,站不住脚我也不管了。” 朱若蔚立刻听话,乖觉地躺在他的怀里,闭着眼,身体软软无力。 见此,赵奕心情喜悦地搂着她,大掌拨着水,“后日长公主办了一个海棠宴,我们一同去。” 朱若蔚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等水温差不多凉了,赵奕用棉帕擦干彼此的身子,换上寝衣,等他抱着她重新躺在榻上的时候,她已经睡沉了。 赵奕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抱着她一同睡去。 长公主是先帝的第一个女儿,是已逝的韦贵妃所生,很受宠,赵奕出生的时候,长公主已经成亲。 长公主成亲十年未有所出,直到第十一年才生了一个女儿,如珠如宝地疼着,特意为女儿向如今的皇上要求一个郡主头衔,这场海棠宴正是为了小郡主相看青年才俊。 朱若蔚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打扮,此时赵奕倒显得无事可做,毕竟女人家的发髻,他这一双粗双手迩真的挽不出来。 等朱若蔚装扮好,赵奕眼睛一亮,她很少上妆,平日里喜素颜,如今上了妆的她多了几分娇美。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想轻抚她的脸颊,被她啪地一下挥开了手,“别弄乱了我的妆。”赵奕的脸色顿时漆黑。 朱若蔚不管他,转身先出了门,一边回头喊:“快些,别迟了。” 赵奕心里微恼,上妆了竟是不让他碰,以后不让她上妆了。他两手背在身后,快速地迈了出去。 等他们坐马车到了长公主府,立刻有管事出来迎接,一个模样讨好的大丫鬟站在一旁。 “恭迎奕王、奕王妃,这边请。瑞香,带路。”管事恭敬地说。 “是。”瑞香行了礼,“奴婢见过奕王、奕王妃,这边有请。” 此次海棠宴举办在长公主府的新苑,分男眷女眷。等到分岔路,一个小厮已经等在那,朝他们行礼。 每回这个时候,朱若蔚都能感受赵奕深深的怨念,那一副不舍得离开她身边的模样实 在令她啼笑皆非。她却不知道,赵奕极其不喜,他但凡什么请帖能拒绝的,他都会拒绝。他成亲以来,出席的宴会是少之又少,这一回则是因为长公主的面子,赵奕才会过来。 两人分开之后,朱若蔚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香菱,前面的瑞香则带路。若是无意外,瑞香今日将特别跟在朱若蔚身边,谁让她是奕王妃,不能怠慢。 朱若蔚刚走到女眷这边,便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季少夫人。朱若蔚非常讨厌季少夫人,以前她没有多讨厌,即使季少夫人抢走了季岚之,她也不在意。但落水以后,导致她每回来癸水都格外疼痛万分,那份疼令她讨厌透了这个季少夫人,若不是季少夫人,她不会这么遭罪。 所以看到季少夫人,朱若蔚实在笑不出来,不过她很惊讶季少夫人如今的模样,似乎消瘦得厉害。 朱若蔚本不打算理会季少夫人,可季少夫人却上前来笑道:“奕王妃今日真是美艳动人。” 朱若蔚成亲五年,可她的模样一直没什么变化,反倒因为生活畅快而活得恣意,少有忧愁,多了几分妇人的娇美。 “季少夫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可是昨夜没睡好?”朱若蔚淡淡地说。别以为她没听出季少夫人那嘲弄的口吻,她不是性子柔和的人,别人敢当面讽她,她也不会客气。 季少夫人的脸色微变,何止昨夜没睡好,季岚之有两个侧室、三个通房丫鬟,除了每月头几天歇在她的屋子里,平日都是跟那些贱蹄子勾搭在一块,她能安然睡好才怪。 看季少夫人双手握成了拳头,一脸的憎恨,朱若蔚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季少夫人,也懒得跟她客套,转身便往安静的地方去。 一旁的香菱立刻跟了上去,朱若蔚看了一眼瑞香,“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就在这待着。” 瑞香也是一个机灵、通透的,听了朱若蔚的话,明白朱若蔚喜欢清静,便说:“奴婢便在园子口,奕王妃有事可让人喊奴婢。” “嗯。” 见瑞香走了,朱若蔚转头问香菱,“你可知道季少夫人的事情?” 香菱见朱若蔚问了,便恭敬地说:“回王妃,季少夫人如今在金陵算是赫赫有名。” “哦?此话何解?”朱若蔚挑了一下眉。 “季少夫人嫁给季公子之后便怀上了,胎儿七个月的时候被一个通房丫鬟给惊到,胎儿因此早产,季少夫人大伤元气,至今没有再怀上。”香菱说道。 朱若蔚料不到还有这样的插曲,“那孩子……” “季少夫人生下的是一名小姐,早产的小姐身子不好,如今都是用药材吊着命,季少夫人因为如此恨透了那些妾侍、通房,季公子若是喜欢上了哪一个,她便使劲折磨她们,与季公子之间关系很不好。” 原来是恶名远播。朱若蔚静了静,微微叹气,如果季少夫人没有推她落水,那么季少夫人此刻过上的日子也许就是她要过的日子。 朱若蔚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起码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挺舒心的,她并不需要担心太多的事情,赵奕几乎将她当一个废人一样养着,什么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就连奕王府的内务都是他打理,她只要每天睡好、吃好,开心便成了,这样如猪的日子委实很幸运。 “王妃,长公主来了。”香菱提醒道。 朱若蔚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便带着香菱去跟长公主见礼,顺便看到了那位秀气的小郡主。 朱若蔚跟金陵的贵妇圈倒是不亲密,但她的身分摆在那里,也不需要特意放分跟人到处攀谈。等她与几位长辈见过面后,她又坐回到之前的角落里,安静地欣赏海棠花,香菱则是替她倒茶。 等到了正午,宴席摆开,朱若蔚坐长公主那一桌,香菱伺候她用膳,期间她起来去了一趟净房。等她刚从净房出来,便听到有人说起了奕王,她的脚步一顿,赵奕?谁在说赵奕? 透过一层层树影,朱若蔚看到了一个娇美的姑娘,那位姑娘年纪十五六岁左右,正是最好的芳华年纪,姑娘身边还站着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只是容貌没有之前那位好。 “听说奕王此刻在荣元阁,你快些去。”容貌一般的姑娘说道。 “表姊,你这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除了容貌好,还有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我知道你那狠心的嫡母有意要把你送给昭王做侍妾,可那昭王是什么人?府中的昭王妃是母老虎,容不得人,正妃、侧妃皆有所出,你过去不过是个侍妾,能有什么好?” “表姊。”容貌好的姑娘听了两眼泪汪汪,梨花带雨地哭着,“只有表姊会为我着想。” “奕王看着不好相处,可你看看,奕王妃嫁过去五年了,都没有怀上子嗣,奕王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可见是个宽厚的。你到时候跟奕王扯上关系,奕王妃不得不替奕王迎你进门,同样是侍妾,可是奕王府除了奕王妃,没别的女人啊,而且奕王妃不能生。” 香菱脸色难看,正要上去教训她们一顿,却顾忌一旁王妃的心情,偷看了一眼王妃。她见王妃的小脸被树影遮着,看不清什么神色,她也不好动手,只得咬牙切齿地继续待着。那边两表姊妹正继续商讨着。 “表姊,奕王妃真的不能生?” “是啊,这在金陵可是公开的秘密,那奕王妃还未出阁之前落水,得了宫寒,子嗣艰辛,说是很难怀上,可很多人都知道,这是怀不上了。” “啊?” “表妹你现在可别同情那奕王妃,你得考虑你自己,那奕王你远远也看到过,一表人才。” “嗯。”容貌好的姑娘头低了下去,一脸的娇羞,可纵使再娇羞,她还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奕王极好。” 奕王极好。四个字轰的一声在朱若蔚的耳边散开,她眼神微黯,这是一个身世清白的姑娘,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 “你看你,既然知道奕王好,你可得抓紧。” “表姊,那奕王府中都没有别的女子,可是奕王妃管得严。” “肯定是啊。”容貌一般的姑娘一脸的肯定。 “那、那我该怎么办?”容貌好的姑娘焦急得快哭出来了。 “不用怕,只要你们有了实质的关系,奕王妃大庭广众之下还敢如何?便是再怒,也要笑着迎你进去。” “表姊说的是,可有什么法子呢?” “等会我会让人弄湿奕王的衣衫,领去另一个屋子,里面点了迷香,你就当不知道,进去就扑上去……” 两表姊妹讨论了半天,定下了方案,容貌好的姑娘一脸地感动,“表姊,你待我这般的好……” “傻丫头,你先怀了孩子,再母凭子贵,当一个侧妃,皆大欢喜,以后我有事也要靠你的脸面。” “看表姊说的。” 两姊妹的声音渐渐远了,站在朱若蔚一旁的香菱紧张不已,“王、王妃,刚才那两位姑娘奴婢知道,那位表姊是兵部尚书府的嫡女,只是容貌不好、才情不够,到兵部尚书府提亲的人门可罗雀。至于那位表妹出身差一点,是吏部员外郎家的庶女,容貌极其肖像她的 姨娘,听说她的姨娘是青楼的淸倌,被员外郎赎回去……” 香菱慌张地在朱若蔚的耳边说着这些话,朱若蔚听到了,她的心跳评评地跳着。这两表姊妹都不是好货色,各有各的算计,她听明白了,她心中无端端地升起了怒火。这些下三滥的贱人居然敢打赵奕打主意。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脑海,她便被自己这样粗俗、五心的说辞给吓到了。 她怎么能想到这样的说法?朱若蔚的指尖颤抖地抚了抚眼睛,冰冷的指尖令她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 “王妃?”香菱担忧地看着朱若蔚。 “没事。”朱若蔚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香菱蹙眉,“王妃,可要奴婢去给王爷通风报信?” 朱若蔚的脚步顿住。当初的约定她还记得,五年来他和赵奕彼此皆有默契地没有提起,但不代表他们忘记了,她五年没有所出,可她也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她下意识地模了模小肮,只是急不得。但她却料不到有人打起了赵奕的主意,别的男子在赵奕这样的年纪早已当爹了,那姑娘想用这等恶劣的手段进奕王府,实在恶心。 朱若蔚本想着,就算有朝一日她退位让贤,她也希望陪在赵奕身边的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迎着阳光抬起头,温和的阳光照着她白皙的小脸。她只觉胸口胀胀的,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她的胸口发胀,令她难受地捂了捂胸口。她不由自主地想,是否有一天,赵奕也会对别的姑娘如对她这般的好? 第十一章 第七章 赵奕坐在驸马那一桌宴席上,慢条斯理地用膳,一个丫鬟端着茶上来,微低着脑袋,眼珠子胡乱地转着。 丫鬟渐渐靠近赵奕,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深吸一口气,小心地靠过去,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脚一扭,手里的茶盏也跟着飞了出去。 “啊。”丫鬟头也不抬,就着摔倒的姿势立刻跪好,“奕王爷,饶命,奴婢是不小心的……” 赵奕冷着脸,早在那丫鬟鬼鬼祟祟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警惕,那茶盏摔过来的时候,他从容不迫地移了位置,那溅出来的茶水只湿了他衣袍的一角,并不明显。 “奴婢该死。”丫鬟拚命地求饶。 驸马连忙看了看赵奕,见他脸色尚可,松了一口气,对丫鬟道:“赶紧下去。” “是。”丫鬟连忙站起来。 “奕王的衣衫弄脏了,便让人领着去清理一下吧。”一旁的昭王开口道。 “是奴婢惹的祸,奴婢领着奕王爷去清理。”丫鬟一脸要赎罪的模样。 驸马也打圆场,“既是如此,奕王爷不如先去清理吧?” 赵奕看了看那丫鬟,神色不明,“不用,不过是一点脏污罢了。” 丫鬟心里着急,想着那要飞走的十两银子,肉疼的同时就豁出去了,“求奕王爷赎罪,给奴婢一个机会。” 一旁的驸马脸色有些不好了,这个丫鬟是怎么回事?他正要斥责那丫鬟,外面急匆匆地跑进了一个丫鬟,驸马认得她是长公主身边的瑞香。 瑞香急急地行礼,一边说道:“奕王爷,奕王妃晕过去了,长公主让人送她到凌香阁休息,大夫正在赶来的路上……” 瑞香的话还没说完,赵奕倏地黑了脸,快步地往外走。瑞香正要追上,一旁的驸马问道:“出了何事?” “奴婢也不知道,奕王妃突然晕过去了。奴婢先告退。”瑞香快速地跟去。 驸马的眉头一皴,在座的男人都是粗枝大叶,但是多少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驸马的眼睛扫向刚才惹祸的丫鬟,哪知那丫鬟早不知道去哪里了,至于那丫鬟长什么模样,他也记不清了。 驸马的脸色微沉,心思微转,难道真的有什么魑魅魍魉在后面作祟?于是他也去了凌香阁,不管怎么样,奕王妃在长公主府上晕倒,此事可大可小。 赵奕刚到凌香阁的一间厢房前,门口站着几位贵妇人,见了他便行了礼离开,屋内只有长公主、香菱以及朱若蔚。 长公主见到赵奕便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哪知赵奕看也不看她,就去里头看人,令长公主哭笑不得。 赵奕掀开床幔,坐在床边,看着静静躺着的朱若蔚,心里一松,她的脸色有些白,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光芒。 赵奕微顿地看了看她,随即轻喃道:“若蔚?” 只见他娇娇的人儿并没有理他,一双水眸闭着,彷佛睡得很沉。赵奕的神色仍旧不好看,但也没有发脾气,等到大夫来,他才让位站了一边。 大夫模了模胡子,“王妃的身子无大碍,许是最近天起开始热,王妃一时被热到了。” “有劳大夫了。”长公主客套地说,让瑞香送大夫出门,头一回便看到赵奕抱起了朱若蔚,她微惊,“这是做什么?” “既然无碍就先回去了。”赵奕淡淡地说。 “等人醒来再说也不迟啊。”长公主说。 “不用了,皇姊,弟弟先回了。”赵奕轻松地抱着朱若蔚离开了。 香菱忙不迭地吩咐人将马车准备好。 等到了门口,马车已等在那,赵奕抱着朱若蔚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毂辘毂辘地转动,远离了长公主府。赵奕漫不经心地开口,“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朱若蔚紧闭的双眸颤了颤,这才缓缓地睁开眼,对上赵奕那双清朗的黑眸,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赵奕的大掌伸过来,温柔地卷着她的发尾,“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想出这招数。” 朱若蔚的小脸木木的,“没有。” 赵奕盯着她半晌,见她不肯说,也不气恼,“是不是那季少夫人找你麻烦?”不等朱若蔚说什么,他冷哼一声:“她若是敢惹你,我便让她这个正室都做不下去。” 他语气里的冷冽令朱若蔚瑟缩了一下,又觉得这话似乎包含着不同的意义,她忍不住地问:“你做了什么?” 赵奕从不在她的面前掩饰什么,冷冷地一笑,“没什么,不过是让人去挑拨了季府的几个通房丫鬟,心思活络些的便想往上爬,才有精彩的妻妾之争。” 朱若蔚睁大了眼睛,她此刻才明白赵奕是个人才,她以为他只会打仗,武功顶好。常言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到了赵奕身上反倒成了阴谋、阳谋都会,头脑和四肢皆全。看朱若蔚这副傻傻的模样,赵奕勾了勾她的鼻尖,“知道我厉害了?” “王爷厉害。”她甘拜下风。 “所以有什么人你看不顺的,尽避告诉我。”赵奕意味深长地说。 朱若蔚闷了半天,最后吐了一句话,“没人惹我。”但是有人要惹他。想到此,她心虚得厉害,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听了那两表姊妹的计划,她心里堵得慌,气愤这样的人对赵奕动歪脑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不能让她们得逞!当时她的脑海里只这个想法,疯了一样地在脑海里转着,接着她便想到昏厥一计。 那时朱若蔚也担心赵奕不会过来,幸好赵奕知道她昏厥之后立刻赶过来了,躺在床榻上装晕的时候,她心里怕得要命,很怕很怕他不会赶过来。 当听到香菱说赵奕赶过来的时候,她慌得无处安放的心才定下来,他来了,没有中了她们可恶的计谋。但她很心虚,她同样欺骗了他,她垂着脑袋,模样乖巧,“你怎么发现我装晕的?” 赵奕似笑非笑地说:“你我之间这样的熟稔,你有什么不对劲,我第一眼便能看穿。”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下回绝对不能这么吓我。”说着,赵奕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朱若蔚咬着唇,心里莫名的不安,她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她这样做也是欺骗他。她偷偷地深吸一口气,余光看到他衣袍一角的污渍,她轻轻地问:“这里怎么脏了?” 赵奕看了她一眼,“一个丫鬟倒茶时洒了。” 朱若蔚磨了磨唇,那股不安瞬间被她给压在了最深处,比起那心思险恶的两表姊妹,她宁愿做坏人,也绝不会让她们奸计得逞。 “回去洗洗就好了。”见她盯着那污渍不放,赵奕轻描淡写地说。 朱若蔚缓缓地移开了目光,“以后小心些。” 赵奕眼亮了一下,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句:“嗯。”难得她会关心他,他很愉悦地接受了。 长公主府的风波过去没几日,也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流传出奕王妃身子极弱的消息,于是朱若蔚被人视为体弱多病的人。 香菱听了谣言,趁赵奕不在的时候跟朱若蔚说了一番。朱若蔚看了香菱一眼,香菱脸 微红,“王妃是奴婢的主子,这事就想王妃心里有数,平日王妃不管事,可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日后出门也留个心。” 朱若蔚撑着下巴,“本王妃在长公主府上这么一晕,倒是成了体弱多病,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长公主定然会封口,可却被有心人传了出来,这长公主府上规矩倒是宽松。” 香菱一听,眉头也皱在了一起,“王妃,是否要跟王爷说一声?”这可是攸关王妃名声的事情,本来王妃便子嗣艰难,如今再加一个体弱多病,这不是害王妃吗? “不用。”朱若蔚丢了这一句话便低头继续做女红了。 香菱见王妃不在乎,也没再多提,她在王妃身边伺候了这几年算是看出来了,王妃就是一个不喜欢多事,情愿缩在王府的女子。 朱若蔚看着手上快做好的香囊,用的是紫色缎面,在上面绣了几段竹子,她满意地看了看,开始收尾。她从未送赵奕香囊,这一回难得起了这个心思,主要还是因为上次做了坏事的心虚,她决定间接地弥补他。 等朱若蔚收了最后一针时,赵奕回来了,先用菊花水净了净手,接着擦干,便坐在湘妃竹榻上。她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饿吗?” “嗯。” “香菱去端玫瑰糕,再泡一壶碧螺春。”朱若蔚吩咐道。 “是。”香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一丝黑发从耳边散开,朱若蔚正要撩到耳后的时候,一只大掌替她挽在耳后,大拇指不经意地掠过她的耳郭,白女敕的耳朵一下子被蹭红了。 朱若蔚红着脸模了模耳朵,娇嗔地瞪了赵奕一眼。他上前将她抱在了怀里,她不理他,拿着剪子将线头剪掉,头也不转地将香囊塞进他的怀里。 赵奕先是一愣,接着拿起那香囊仔细地看了起来,香囊并不花俏,是他喜欢的简单花样。他的唇角翘了翘,“这个香囊很好看。” 朱若蔚耳根子发烫,别扭地说:“喜欢你就拿着。” 赵奕黑眸如黑珍珠般亮晶晶,唇角的弧度更深了,“若蔚,这是送给为夫的?” 朱若蔚的耳根子就算不被他碰,也都羞红了。她低下脸,轻咳了一声,“送、送你的。” 赵奕发出爽朗的笑声,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在她娇女敕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若蔚,我好生欢喜。” 这么久以来,朱若蔚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东西给他,别说香囊,就是一双袜子也没有,偶尔能吃到她亲手做的糕点,还是靠他去抢才能吃到,如今她心甘情愿送他香囊,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再满意不过了。 朱若蔚悄悄地看着赵奕脸上灿若星辰的笑容,心里莫名觉得酸酸的,原来他收到她的东西是这么开心。她眼睛微涩地眨了眨,将泪意含在心中,她不自在地说:“你喜欢就好。” 朱若蔚感觉到在她腰间的双手突然收紧,勒得她腰月复生疼,“赵奕,疼,快放开。” 赵奕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黑黑的眼直直盯着她,“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朱若蔚差点就要笑了,可看他严肃的模样,心中的酸涩更浓烈了,她怎么将他逼到这样的地步?不过就是一个香囊罢了,他竟这么重视,甚至以为她无事献殷勤。 “没有,你若是不喜欢,便还给我。”朱若蔚扬声道,将香囊抢了回来。 见她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神色,赵奕这才放心,见她拿回了香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啪地一下将她推到在湘妃竹榻上,“拿出来。” 第十二章 朱若蔚咬着唇,倔强地不给。赵奕忍不住地先笑了,“是为夫不好,为夫不该这样对你,明知道你是真心做给我的,我还误会你一片真心。” 听他这样软言软语的,朱若蔚哪里还能生气。她动作僵硬地将香囊扔回了他的怀里,他笑嘻嘻地接着,赶紧塞在了胸口,得寸进尺地问:“若蔚,为夫的鞋袜好像破了,露了一个脚趾头出来,若是被人看到了,实在丢脸……” 得,他是变了法子要东西,朱若蔚哪里听不出来,可被他这么一闹腾,她竟不好意思不给他做,她红着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些东西府里的绣娘也会做。” “她们做的又不是你做的,不过是一双鞋袜,你不给为夫做?”说到最后,赵奕黑了脸。他莫名地气她白白浪费了这么些时光,没让她为他做一些东西。以前他是心疼她,怕她用眼伤到了,可现在怀里的香囊还贴着胸膛呢,热呼呼的,他的心也变得一片炙热。这是他的王妃做给他的东西。这想法熨贴了他的心,他心里汹涌澎湃。 当然,赵奕还是舍不得让朱若蔚做衣衫这类大件的物品,可小东西他是势在必得的,小小的一个香囊、一双鞋袜等等,若是有空给他的玉佩打个络子也行,并不会累到她。他的王妃亲自做的东西,岂能是那些绣娘做的东西可以比的? 朱若蔚磨了一会,见赵奕似乎有些生气,才答应下来,“就一双鞋袜。” 听了她的话,赵奕狡猾地眨了眨眼,心想还有别的小玩意呢,且以后再说。他心情喜悦地抱着她吻了又吻,“我的好王妃。” 朱若蔚的脸被他的动作弄得一片滚烫,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子呢?哄骗人的手段真是蒸蒸日上了。 “王爷、王妃,茶点到了。”香菱机灵地在屋外听了听,见动静小了才开口道。 “进来。”朱若蔚推开他,轻声道。 香菱进来的时候,王妃如之前那样坐着,王爷也是,只是王爷一向喜怒无常的脸上此刻是一片喜色,她放下了茶点便安静地退出去了。 见香菱退出去了,赵奕先捏了一块玫瑰糕凑到朱若蔚的嘴边,她摇了摇头,“我之前用过了,你吃吧。” 赵奕咬了一口玫瑰糕,扬了一下眉,“这糕点不错。” 朱若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般嗜甜呢?”这玫瑰糕当初做的时候,她特意分了两类,一类平常口味,一类偏甜,赵奕此刻吃的便是偏甜的。 “不是很甜,尚可。”赵奕完全没自觉地说。 “像小孩子似的喜欢吃甜的。”朱若蔚笑着嘲弄他。 赵奕吃完一块玫瑰糕,黑眸扫了她一眼,舌尖吮了吮指尖残留的碎渣,邪魅地望着她,“像小孩子……” 朱若蔚一听,心突突地跳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头上一团阴影压了下来,她啊的一声被压在他的身下,“赵奕,你干什么呢?吃东西就好好吃东西。”别动不动就跑过来压她。 赵奕朝她一笑,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一脸的笑意连连,“好若蔚,你说我像小孩子?我哪里像了?” 朱若蔚整张脸都红了,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他倒是当真了,她支吾地说不出话,耳根子都红了。 见她这副模样,赵奕的心情更好了,薄唇落在她的唇上,暧昧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快说,否则……” 朱若蔚被他这副邪样逗得面红耳赤,“你别不讲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快点起来,大白天的,你还要不要脸?” 赵奕朝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要脸能有什么用?不如耍赖。”他笑着吻住她的唇,伸着舌尖舌忝舐着她的唇角,大手顺势模进她的肚兜内。 朱若蔚扭了扭身子,小声地说:“不行,天还亮着。”她被他一模,模得身子发软、双腿无力。 赵奕低低地笑了,“亮着才好,为夫才能将你看得一清二楚……” 朱若蔚羞红了脸,整个人恨不得挖一个洞钻进去,赵奕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的耳朵、脖颈上。她轻轻地喘了一声,抬眸看着他,脑袋开始发晕,心里的那一点羞耻也被她身上的赵奕给磨蹭到没了。 “王爷、王妃,宫中派人来了。”香菱在外面扬声道。 赵奕的动作一僵,显然在这个时候被打扰到很不爽,可来者是宫里的人,很可能是他的皇兄派人过来,他就是邪火上身,也不能在此刻跟朱若蔚欢好。 朱若蔚急急地推开赵奕,将被解开的衣襟盘扣扣上,随手撩了撩发,斜了一眼那个不动的赵奕,她忍着笑,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腿,“宫里来人了。” 赵奕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下了榻,理了理衣衫,便带着朱若蔚出去迎接。 花厅站着一名眼熟的公公,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朱公公。朱公公见到他们,立刻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公公有礼了。”赵奕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朱公公笑笑地说:“奴才是奉皇上的命令过来的。”他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奕王妃。 朱公公的那一眼很小心也很快,可朱若蔚察觉到了,不由得看了一眼那朱公公。朱公公笑起来如团子般,倒是让人亲近,可那道目光令她不是很舒服,像是怜惜?朱若蔚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赵奕则开口道:“皇兄可有什么事?” “皇上体恤王爷、王妃,特意命令小的给奕王府送来了两位侍妾。”说着,朱公公拍了拍手掌。 两名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走了进来,一个看着文静、端庄,一个看着美艳、妖娆,两人异口同声地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气氛一下子冷凝了,连朱公公也笑不出来了,赵奕那满脸的冰霜,谁敢上去搭话?两名侍妾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起身,就蹲着身子站在那。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赵奕仍旧不动,高大的身影如山一样伫立在朱若蔚前面。 朱若蔚分不清此刻她的心情是什么,看着那两位娇滴滴的侍妾,她心里又如之前见到那两表姊妹一般闷闷的,令她难受地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脸色略微惨白,神色带上了淡淡的忧愁。怎么会这般的难受?她扪心自问,赵奕以后会有别的女子,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但此刻当她真正看着这一幕,她竟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若是这事情发生在她离开奕王府之后,她没有任何抱怨,因为她看不到。可此刻她看到了,两位侍妾的容貌各有千秋,她一个女子看了几眼都有些迷了眼,若是男人看了还不心痒? 朱若蔚的唇角苦涩地抿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只能站在赵奕的身后。此刻,赵奕的沉默也是没有办法吧,皇上赏赐的侍妾如何能拒绝呢?都送到王府里来了。 扑通一下,两位侍妾终究是维持不住这样的姿势,两人干脆地跪在了地上,如水的眼眸带着泪水偷偷地望着赵奕。 赵奕这时缓慢地开口道:“朱公公。” “是。” “这两个女人站没站姿、跪没跪姿,还水性杨花地偷偷看本王,这样的货色本王无福享受,还请朱公公带回去。” 朱公公满脸的不可思议,再看看那两个侍妾,顿时觉得扎眼,平日礼仪学得不错,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掉漆了呢?可赵奕要退货,这可不行啊!朱公公急得满头大汗,“王爷,这……”万万不可啊。 赵奕不给朱公公说话的机会,手臂一挥,管事立刻上前。赵奕道:“送朱公公出门。” “是。”管事迅速地摆出送客的姿态。 朱公公差点被气到,可再气也不能对着奕王发火,于是他无奈地带着两位侍妾离开了奕王府。至于回宫如何交代?自然是老实交代。 朱若蔚看着这一幕,有些惊愕地眨了眨眼。只见赵奕转过身,牵住她的手,语气略微不耐地说:“竟是这种无聊的事情。” 朱若蔚傻傻地被赵奕牵着走,他的脚步有些大,她勉强地跟上,“王爷慢慢走。” “慢不得。” 朱若蔚委实被赵奕的模样给弄胡涂了,“王爷有什么急事?” “自然有。”赵奕笑了,“天色不早了,若是暗了就看不清了。” 朱若蔚琢磨着他的话,好半晌,她抿着唇跟在他的身后。什么事情要趁着天亮做。唯有他们刚刚被打断的事情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着王爷拉着一脸绯红的王妃回了屋子,一脸的不明白。 自朱公公那一回送侍妾被退货之后,朱公公成了奕王府最不欢迎的人,皇上有意再送美人去奕王府,朱公公却连门也没法进。 奕王府的管事说了,朱公公不能进。简而言之,朱公公吃了闭门羹,可却没有办法。就连皇上也没有办法,若是他赏赐美人给别人,别人若是这样做,他早已龙颜大怒,可这人是他亲弟弟,他只能又气又无奈。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赵奕进了宫,跟皇上不知道说了什么,皇上的脸色仍旧难看,却再也不提送美人的事情。其实皇上是心急了,因为赵奕如今还没有子嗣,这五年朱若蔚都下不了蛋,皇上已经心灰意冷了。可赵奕进宫说了,再送这些美人上门,他就去做和尚。皇上恨铁不成钢,执拗不过赵奕,总不能逼得赵奕去做和尚吧?那简直是皇室之耻。 朱若蔚不知道赵奕这般任性,反正那天之后,赵奕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那一日的事情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但这些近期发生的事情如一粒粒石子投在了她平静的心湖上,她再也不能淡定地处理这些事情。 在旁人眼中,朱若蔚何德何能霸占了赵奕五年,不仅不能为赵奕诞下子嗣,还在奕王府作威作福。不少人因此看她不舒服,都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女子,三从四德、女戒,都与她无关,皆认为她心胸狭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让赵奕对她死心塌地。 金陵不知何时开始流传起,这位奕王妃啊,就是个妒妇,实在不是女子的楷模,甚至有不怕死的人让赵奕休妻再娶。 赵奕冷冷地回了一句,他喜欢。于是再多的舆论也架不住赵奕一句他喜欢,惹得金陵贵妇们又羡慕又嫉妒。 朱若蔚想着她与赵奕的约定,她叹了一口气,她也不傻,多少明白赵奕的心思,她子嗣艰难,如今肚皮还没有一点动静,只怕会很难怀上,那么她就要遵守约定陪在赵奕身边。但她无子无女,皇上、皇后怎么会肯?赵奕身边势必会有人给他传宗接代。一想到这,朱若蔚不禁悲伤起来。可她悲伤也没用,谁让她是一只下不了蛋的母鸡? 第十三章 第八章 接连数天,朱若蔚的心情郁闷寡欢,身为她的枕边人,赵奕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于是趁着休沐,他带着她出去。 “去哪呢?在屋子里懒着多好。”朱若蔚提不起兴致地说。 赵奕看了她一眼,“去外面逛逛。” “日头又大,闷得很。”朱若蔚不是很同意地道。 赵奕却不管,直接抱着她上了马车,马车停下来,他扶着她下车时,她才发现他们到了清水书院。 “怎么到了清水书院来了?”朱若蔚好奇地问。 赵奕不语地扶着她的腰肢,上了清水书院对面的曲满楼。两人要了一个厢房,那厢房窗户大开,正对清水书院正门。 赵奕要了一壶茶,以及曲满楼的特色糕点,从身上取出棉帕擦了擦她额上的汗,“很热?” “坐下就好多了。”朱若蔚说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给她一个答案。 赵奕没有解开她的疑惑,等小二上了茶点,他便一点一点地喂她吃,等她不想吃了,他就随便吃几样,便看着清水书院正门。 今日的赵奕委实奇怪,朱若蔚抿了一口茶,可赵奕若是不说话,朱若蔚是逼问不出来的,于是她便静静地等着,等赵奕的解释。 正午时分,不少学子从清水书院里出来,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奕开口,“那个穿着宝蓝色衣衫的小子今年五岁,是陈叔侯之子,父母早亡,如今五岁,小小年纪便已经得了院长之夸,是状元之才,由其二伯抚养,性格倒是温顺。” 朱若蔚听了,看了他一眼,像白女敕女敕的一个团子。她不知道赵奕为什么说这个,随意地点了一下头。 赵奕又指着一个穿着青绿衣衫的小孩说:“安公侯之子,父母早亡,六岁,由其三伯照看,文才一般,颇有武学天赋,性格乖戾……” 赵奕接着又说了好几个小孩,朱若蔚再傻也听出意思了,特别是每一个小孩都是父母早亡。她咬着樱唇好一会,在赵奕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开口道:“阿奕,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赵奕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气,随即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道:“你喜欢哪一个?” “阿奕,皇兄会打死你的。”朱若蔚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她纠结地扭成了麻花。 赵奕轻哼一声,“若是木已成舟,皇兄也无可奈何。”他打的是先下手为强的主意。朱若蔚轻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苦闷,“你不能这么做,你的身子好好的,何须过继?”哪一个男人不怕过继这两个字,他倒好,一副过继再好不过的模样。赵奕为了她常常做这些没底限的事情,让她既开心又忧虑,她心情复杂地轻蹙眉头。 赵奕的大掌伸了过来,将她放在桌底下的小手拉到了他的腿上,一一解开缠成麻花似的手指,“老是打着子嗣的头衔来关心我,不管是皇兄还是别人,都令我有些厌烦,既然如此,便弄个儿子回来,也省得没完没了。” 赵奕如此没心没肺的话听得朱若蔚哭笑不得,但她看出来了,他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听他方才的介绍,便知道他在背后作了不少了解。 朱若蔚深深地吸一口气,“这事还是缓缓再说吧。” 赵奕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见她不是很愿意的模样,他才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嗯。” 朱若蔚心中想的是,这样下去不行,赵奕得罪了不少人,若是连皇上也生气了,到时候就不是赏赐侍妾,直接便赐侧妃了,难道到时候还要他抗旨不成?朱若蔚头疼不已,赵奕的性格强悍,她有时候也奈何不了他,该如何是好呢? 见她愁眉苦展的模样,赵奕修长的指尖在她的额上轻弹一记,“在想什么?” “若是皇……”朱若蔚倏地止住了话。赐侧妃的事情是她想的,现在还没个影,她说出来也无用。 可是,他得要有个侧妃才是,如果没有侧妃,他就没有子嗣。但一想到他身边有别的女子,朱若蔚的心便难受地抽了抽,疼得厉害。 “什么?”赵奕见她似乎胸口难受的模样,神色一阴,“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你前面顶着,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见朱若蔚的脸色照旧惨白,他将她抱到怀里,指尖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朱若蔚低低地说了一声,她想的都是本该发生的事情。 赵奕以为她是附和他的话,他便不再多说,跟她一起用了午膳,才带着她一同回府去,过继的事情虽然答应她以后再说,可他心里已经决定,等时机成熟便将过继的事情落实。 赵奕认为这样极好,一个过继的儿子,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婆子、丫鬟的照顾下可以独立,不会打扰他与朱若蔚之间的夫妻生活,更不会占用她的心思,两人既有了儿子,又不用被人催生儿子,过继实在再完美不过了。 赵奕和朱若蔚两人刚回府时,长公主上门来了,朱若蔚和赵奕便在花厅招待长公主。长公主爽朗地笑着,“你们在府里就好,先前没派人来递话,就怕你们不在。” “皇姊,何事?”赵奕问道。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我来又不是找你,你可以走开了。” 赵奕直接黑了脸,“皇姊。” 长公主丝毫不惧怕赵奕的脸色,对他随意地挥挥手,“快走开。” 眼见赵奕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朱若蔚不得不打圆场,“阿奕,我想喝桂花酒,埋在冰窖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赵奕暗地瞪了她一眼才说道:“我去看看。”说完,举步离开了。 长公主看乐了,“阿奕的性格倒是一直没变。” 朱若蔚心想,这绝对不是夸奖,直白一些地说,赵奕的性格从来就是这么不可爱。长公主又看向朱若蔚,“你一定很好奇我今日怎么会过来吧?” 朱若蔚笑了笑,长公主的性格倒是直接,她也不跟长公主装客套,干脆地点点头,“皇姊可是有事?” 长公主点点头,“我这里有些方子,你拿去用用看。”说着,让身边的贴身丫鬟将一迭方子递过去。 香菱接过来给了朱若蔚,朱若蔚因为这几年吃方太医的方子,对一些药性甚是了解,一看便心中有数,“皇姊怎么送方子给我?” 长公主先喝了一口茶,提起了当年心酸的事情,“我那时候年轻的时候看中了驸马,两人成亲之后也甜蜜了好久,只是无子嗣是我们心中的遗憾。十年来,我看了不少的大夫,吃了不少方子,都快绝望了。 驸马那时一直没有别的女子,我觉得对不起驸马,想着要给驸马找一个妾侍时,终于怀上了,这其中的辛苦、难过不是一言就可以带过,如今你和我当年极其相像,我便让人找了我用过的方子,你也试试看。” 朱若蔚安静地听了,心中感慨不已,没有男子是不要自己的子嗣的,连娶了长公主的驸马最终都快要纳妾了,赵奕却始终坚持着。 赵奕确实与一般的男子不同,她不得不承认,子嗣被别的男子视为最大的问题,可在赵奕心中,永远不是最大的间题。比起长公主,她何其幸运。 “谢谢皇姊。”朱若蔚诚恳地说。 “我是长公主,可以压着驸马十年。阿奕是王爷,只怕你想压他也只是这几年的了,你不要怪我说话难听。”长公主温和地说:“如果实在不行,你不如早早地替阿奕纳妾,或者跟皇后娘娘说一声,给阿奕纳侧妃,如此你还能留下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 长公主的话如雷般劈进了朱若蔚的脑海里,朱若蔚静止了好一会,她总算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原来送方子是假,劝说她才是真的。 朱若蔚垂下眼睑,心想长公主这样的举动是谁授意的?她只想了片刻便明白了,不是皇上就是皇后了,或者是长公主看不过去了。毕竟她跟长公主到底不一样,长公主是娶了驸马,而她是嫁给了王爷,这婚姻关系中,显然长公主能压制驸马,而她只是王爷的嫡妻,不能反压王爷,这般凶悍,迟早也会被休的吧。 朱若蔚现在完全明白了赵奕的用意,想必他早有所感,今天才会带她去清水书院,过继是他想到的法子,更是堵住悠悠之口的办法。 “若蔚,可是听了不开心?”长公主神色不明地问。 朱若蔚轻轻地摇头,“不是,我都明白。” 长公主见她这副模样,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今天这些话是她的私心,也是她的恶意。她看不得朱若蔚霸占赵奕的样子,更看不惯赵奕回护朱若蔚的模样。那天朱若蔚在长公主府晕倒时,赵奕的脸板得实在难看,一点也不给她这个主人面子。其次则是驸马偷偷在她耳边说过,有意让驸马家的姑娘嫁到奕王府,侧妃虽是妾,可也有不少人盯着这位置。 长公主本来就觉得对驸马亏欠,难得驸马有这个要求,长公主才来朱若蔚这里说这些话,她见朱若蔚很上道,心情颇好,也许很快赵奕那里就会松口要纳侧妃。 赵奕取了酒让人交给厨房的人,他便回到了花厅,看着神色自若的长公主,以及安安静静的朱若蔚,他眼神微冷,毫不客气地送客,“皇姊,时辰不早,今早若蔚刚出了门,回来还未休息过。” 长公主看赵奕疼朱若蔚的模样,只觉得扎眼,蜜里调油也不用时时刻刻地提醒旁人吧?她看不过眼,可当着赵奕的脸她可不敢托大,于是便起身离开了。 第十四章 送走了长公主,回院子的路上,赵奕牵着朱若蔚的手,“长公主过来可有事?” “没什么,不过是送一些方子。” “什么方子?” 朱若蔚尴尬地说:“给女子补身体用的。” 赵奕一想,便想到了生孩子的事情上,冷冷地说了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 朱若蔚弱弱地回道:“皇姊也是一片好心。” “哼,又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心能好到哪里去?”赵奕全然不信,吩咐拿着方子的香菱,“那些方子等会便给本王烧了,不许给王妃用一些来历不明的方子。” 香菱立刻道:“是。” “也许有用也说不定。”朱若蔚轻轻地说。别人家的娘子要是生不出来,别说是用方子了,一些乡间偏方都要用了,他却是不信,或者说他一点也不急。 也是,他们的约定本来就是她给他生了女儿,他就会跟她和离,比起子嗣,他更加不想跟她和离,她心里一阵酸甜,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怀上了,别说是女儿,这分明是连一个影都没有的事。 “不管有用没用,都不需要欠这份人情。”赵奕嚣张跋扈地说,忽然又觉得方才的做法不好,转头又吩咐香菱,“你立刻派人将方子送回去,便说本王心领了。” 香菱颔首,转身去吩咐去了。 朱若蔚想阻止都来不及,懊恼地扭了一下赵奕的手臂,“你怎么这样行事?” “我错了?”赵奕瞪了她一眼。 朱若蔚抿了一下唇,“打脸打得太狠了。” 赵奕笑了,“对待来意不明的人何须温柔?” 朱若蔚无话可数,赵奕实际上是一个很冷硬的人,他下决定的事情很少有转圜的余地。 “你是王爷,你说的算。”朱若蔚干脆不管,反正她执拗不过他,就算长公主把这笔帐算到她的头上,她也没办法,赵奕主意大,她管不住。 这话令赵奕喜上眉梢,悄悄地凑到她的耳边,“你若是真的要孩子,不如走快一些,床上见真章,那些药你难道还少吃了?” 朱若蔚的脸蛋发烫,赵奕又继续说:“听说不少姿势可以助孕,你若是有心要学,肯定不在话下。” 闻言,朱若蔚黑了脸,她不想学。 赵奕继续诱惑着她,“你不是想着和离吗?王妃,你要加油啊。” 为什么他的语气这般淡定?总觉得他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怀上似的,朱若蔚忽然疑惑当初跟他的约定不知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他说的那些姿势,她是不会做的,他作梦还要快些。 赵奕见她不肯,心中遗憾,大掌捏了捏她的手心,“若不肯做就算了,可别动不动就晕过去。” 朱若蔚气红了脸,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势汹汹地吼道:“你今晚给我去睡书房!”大声吼完,她生气地转身快步往院子走去。 赵奕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这脾气见长啊,可惜他就是爱。睡书房?他眯着眼睛想了 想,他们似乎从未在他们居住的屋子外欢好过,也许今夜他们可以尝试一下,一起去书房睡一觉,想必别有一番滋味。 走在前方的朱若蔚心中一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她走得更快了。 三个月之后,闷热的夏天总算过去了,天气渐渐微凉。朱若蔚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熬过了难受的夏天。整个夏天,她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没什么胃口,看得香菱心急不已。 眼看秋天快到了,香菱心想总算不那么热了,王妃应该可以多吃些了,她哪里想到王妃的胃口仍旧一般。 香菱正烦恼不已,赵奕已经吩咐下来,让她拿了他的帖子去请方太医。 赵奕让丫鬟们将午膳收走,看着懒洋洋地靠坐在竹子榻上的朱若蔚,他不禁心疼地坐到她的身边,“还有哪里不舒服?” 朱若蔚默默地摇摇头,“没有。”见他脸色阴沉,她将手里的美人扇丢向了他,“发什么呆?” 赵奕没有说话地捡起美人扇,替她搨着。 朱若蔚看了他一眼,“你太小题大作了,我不过是苦夏,年年都要这么来一回。” 赵奕的脸色更黑了,因为年年他都要请一回大夫,心里知道她是因为苦夏不舒服,可他还是会请大夫。他看着她尖尖的下巴,神色越发冷了。 朱若蔚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她本来就苦夏,胃口不好是常有的事情,他真的太小题大作了。 等了好一会,香菱领着方太医进来,方太医已经是奕王府的常客了,每个月必会来给朱若蔚号脉。 方太医看到赵奕和朱若蔚,先是行礼。待香菱搬来一张木凳,方太医坐在上面,接着慢慢地号脉。 朱若蔚撑着下巴,有些犯困地眯着眼睛,耳边赚到方太医的话,“王妃今日可还有吃微臣开的方子?” 朱若蔚的思绪有些慢,还未开口,一旁的赵奕先开口了,“有。” 方太医道:“那方子如今要停了。” 赵奕疑惑地颔首,“方太医不是说这方子得吃一年半载吗?” 方太医笑了,站起来作揖,“本该是的,不过王妃有喜了,这个方子便显得累赘了,微臣现下再开一个方子,保胎用。” 方太医说完,屋内一片安静,他模了模胡子,有些奇怪,这会不该是喜孜孜地庆祝才是吗?虽说他老人家不管事,可奕王府的八卦他可是知道的,奕王妃可是承受着传宗接代的压力。但这会…… 方太医看了一圈,忽然发现唯有那叫香菱的丫鬟的反应最正常,捂着嘴,一脸的惊喜和激动,至于奕王,啧啧,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啊,比墨汁还黑呢。 方太医的目光最后落在奕王妃身上,他不禁笑了,得了,王妃睡着了。 香菱正激动得不知道要如何,被赵奕一道冷冷的目光给冷醒了。赵奕的声音极其的低,“王妃睡着了,香菱送太医出去。” “是。”香菱便依令送了方太医出去,出了屋子,还给方太医包了一个大红包,“多谢方太医。” “哈哈,不用、不用。”方太医爽朗地说,最后在香菱的坚持下收了红包离开了。 屋子内安静得过分,若不是朱若蔚的呼吸平整、规律,赵奕几乎以为朱若蔚在耍着他玩呢。 这么重要的时刻,她竟然睡着了。但赵奕一想,孕妇吃食不定,易困爱睡,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姿势摆正躺在竹榻上,从一旁拿了一条柔软的蚕丝被盖在她的身上,为她掖好被角。 赵奕幽幽的黑眸落在朱若蔚的小肮上,他的眼神捉模不透,脸色微黑,实在跟愉悦谈不上关系,别人做爹是高兴都来不及,他却要开始烦恼了。他是真的没想过她会怀上,都五年过去了,她小肮平平,腰身如少女般,他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放松,实在是松得太快了。 赵奕本以为朱若蔚是不会怀上的,方太医说了,子嗣艰难,很难会有孩子,而他却忘记了很难不代表一定不会怀上。方才他几乎想冲上去抡起方太医的衣襟好好质问一番,为什么她会怀孕?但他一想,幸好啊幸好,当初他留了一手,说是生女儿才让她和离。 否则的话……等一下,生女儿和生儿子的机率似乎是一半一半。赵奕的脸色蓦地全黑了,该死的,他当初说的约定现在改是否来得及? 没关系,怀胎十月呢,他还有机会,说不定生了孩子,朱若蔚会改变主意,愿意留在他身边,不跟他和离,或者是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可他更喜欢女儿,一个像她的女儿,不过为了让她留在身边,她还是生一个儿子的好。 赵奕的脸色一时喜一时悲,看上去委实不好,待朱若蔚醒过来时,他便是这副模样,令她有些惊愕。她模了模额头,“我睡着了?” 赵奕瞄了一眼沙漏,“一炷香的时间左右。” 朱若蔚疑惑地说:“刚才好像方太医也在。” 赵奕颔首,“嗯。” “我可是生了重病?”见他神色不好,她的心渐渐地往下沉,“是否无法治愈?” 见她红了眼眶,好似马上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一样,赵奕的心倏地一抽,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胡说什么呢?是喜事。”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件大大的喜事。 朱若蔚松了一口气,又听到喜事两字,挑了挑眉,觉得他的口吻十分不对劲,既然是喜事,他那么别扭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什么喜事?”朱若蔚轻声问。 赵奕的唇角勾了勾,几近没有笑容,“你有了。” 她有了!朱若蔚看着他的唇动了动,随即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几乎无法相信他的话,她有了。但下一刻,她又明白过来了,原来她是有了,难怪她最近胃口不好,又爱睡觉,最重要的是他的口吻这么别扭,想必是想起了他们的约定。如果她生下女儿,他们就可以和离了。 朱若蔚脑海里的思绪千回百转,可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她感觉到下巴猛地吃疼,她啊的一声看着捏着她下巴的男人,“阿奕,你干什么?” “很开心是吧?你以为你怀上了,就会生下来?说不定半途就流掉了也说不定……”赵奕恶毒地诅咒着。 啪。朱若蔚用力地撮了赵奕一记耳光,两眼发红地看着他,小手下意识地护着小肮,“赵奕,你还是不是人?这是你的孩子,还未出生你便诅咒他。” 赵奕目露凶光地看着她,“你为了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打我?” “你不该这么说!”朱若蔚生气地叫道。 “那我该怎么说?恭喜你,终于怀上了,辛苦你在我身边整整挨了五年,终于可以月兑离苦海了?”赵奕同样怒不可遏地望着她。 朱若蔚努力地平息着心里的火气,“赵奕,你发什么脾气?” “我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赵奕冷笑一声,随即道:“因为他,你马上就要从我身边逃走了,我能开心吗?” 朱若蔚抿了一下唇,缓缓地启唇,“起码你有子嗣了,不用再一直被人戳脊梁骨了。” “呵呵。”赵奕笑了,他弯下腰,俯首凝视着她,一双黑眸里一片冰冷,“朱若蔚,你最好祈祷你肚子里的是儿子,不是女儿,否则我们和离了,我马上就娶一个后娘折腾死她。” 沁人的冰冷从心底的最深处蔓延开,朱若蔚抬头看赵奕,他眼中的愤怒和绝望正在燃烧,她不禁红了眼,她知道,他在乎的根本不是孩子是男是女,他在乎的是她是否会离开他。心里最深处无声地悸动,她抚着胸口,娇弱地开口,“阿奕……” “记住了,最好是儿子。”赵奕彷佛没有看到她满脸的痛楚,袖子一甩,他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第十五章 第九章 朱若蔚咬着唇,泪从眼角轻轻地落下,这个孩子其实来得很及时,在她和赵奕被人各种围攻时,孩子来了,起码不会再有人说他怕妻子,懦弱、无能,更不会有人指责她占着奕王妃的位置不下蛋。 但这个孩子又来的时机又不是很好,这个孩子很可能会成为她离开他的罪魁祸首。朱若蔚想不明白,她此刻应该是开心的,起码她不用再去面对皇上、皇后以及其他的人的指责,她能为赵奕传宗接代了。 何况她还能借着这个孩子离开赵奕的身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住在一个小院子里,靠着几亩良田过日子,日子不苦,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她也不用觉得欠他什么,她欠他的也还清了,她真的该痛痛快快的、高高兴兴的。 但是……朱若蔚忍不住地捂着脸哭了,她忽然不想离开赵奕了,怎么办?她想待在他的身边,想跟他继续过日子,不想跟他和离了。她突然狠狠地搨了自己一记巴掌,红红的手印立刻浮现在她白女敕的脸颊上,见可她的力道有多大。 “朱若蔚,你不能这么自私。”朱若蔚哭着对自己说。当初是她死活要离开他身边的,此刻又变得优柔寡断,不想离开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决定一切? 朱若蔚想,她是被赵卖惯坏了,他对她太好了,长这么大,除了他,真心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因为她,他可以不要纳侧妃,可以不要子嗣,因为她,他甚至拂了皇上的脸面,得罪了长公主。他要的,只是她。 赵奕对她的好,一点一滴地如水般穿透了她石头一样的心,她知道,他对她是是极好极好的,再也不会有人比他对她更好了,再也没有人了。 但她不能自私地认为,赵奕对她好,她就该受着,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她如何给他他想要的?如果她离开了,也许会有一位姑娘家出现在他的身边,对他好,真心真意地喜欢他,不似那些耍着手段的姑娘处心积虑地想着奕王妃、奕王侧妃的位置。她不能因为习惯了赵奕对她的好、对她的宠,她就光明正大地承受着,她不能,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香菱一进来,看到朱若蔚脸上的手印,非常震惊地道。朱若蔚回过神,看着香菱那一副一定是王爷打的神色,心里一急,“不是王爷打的。” 香菱的神色从怀疑到了肯定,愤恨地说:“王爷怎么能打王妃!” “谁打王妃?” 香菱的身子一僵,转头便看到赵奕发黑的脸色,“奴婢……” “滚!” 香菱连忙离开了,赵奕走到半路又想起朱若蔚有了身子,就算再气她,也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于是又走了回来。 “谁打的!”赵奕又一声怒吼。 朱若蔚的身子几不可见地颤了颤,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她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谁打的。” 赵奕眯着眼睛走到她的面前,捏着她的下巴仔细地看了看,随即疑惑地问:“你干什么打你自己?” 这王府里唯一有资格打骂她的人是他,可他绝对不可能打她,既然不是他打的,自然只能是她打她自己打的了。赵奕的神色几番变化,最后只剩下不解,“好好的,干嘛打你自己?” “我没打自己,不小心磕到了。”朱若蔚扭开了脸。 赵奕嘲弄地笑了,“很好,现在都学会说谎了。” 朱若蔚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话说得她巴不得他离她远远的,赵奕深深地做了一个呼吸,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不能生气,不要跟一个妇人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赵奕不理她,冷声吩咐香菱准备食物,不一会,香菱端着清淡的桂花粥以及几碟小菜进来了,方才她私下问过方太医,怀孕初期胃口不佳,吃些清淡的好,佐以几道开胃小菜最佳。 木制托盘放在了一张矮脚小桌几上,香菱安静地退出去了。赵奕见状便端起那桂花粥,舀起再吹凉,放到她的嘴边,“张嘴。” 朱若蔚微微张开嘴,吞下了桂花粥,清甜的桂花粥熬得软糯,极好消化。她慢慢地吃着赵奕喂的桂花粥,他时不时地挟几口小菜给她。 朱若蔚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碗,赵奕仍闷不吭声地喂着她,见她吃得七分饱了,怒意微平,可转眼间又升了起来,“朱若蔚。” 朱若蔚睁着水雾般的眼眸,痴痴地看着他。 “你吃便吃,有什么好哭的?”赵奕的脸色阴沉,“我喂你你就这么难受?” 朱若蔚泪花滚滚,泪珠掉入了桂花粥里,在那一片清甜中掺杂了苦味。她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哭了。 赵奕见她哭得肝肠断裂似的,心头的火再也压不下去了,砰地一下,将盛放着桂花粥的瓷碗重重地放在了矮脚小桌几上,“够了。” 朱若蔚迷茫地看着赵奕,他生气了,她却不懂他在气什么,就跟她根本不明白她为何要伤心一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赵奕两眼俱裂般望着她。 朱若蔚张了张嘴,半晌,她才道:“你生气了?为什么?” 赵奕被气得胸口疼了,“我生气?如果不是你哭,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就这么讨厌我在你身边?” 朱若蔚将脑袋埋进了蚕丝被里,“我也不知道。” 彷佛一身力气打在棉花上一样,赵奕的火气就跟烟雨般消散在空气里,无力也无奈。他伸手轻轻揩去她的泪,“真的不知道?” 朱若蔚用力地点点头。 赵奕又问:“不是讨厌我在你身边?” 朱若蔚十分肯定地摇头,这五年来他在她身边的时刻还算少吗?如果真的讨厌,她早就哭瞎了眼,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迷茫之中,她又有些懵懂,不是完全不知道,她明白这种感觉其实是舍不得。她到时真的离开了赵奕的话,她就再也不会感受到他对她的好了,她果然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就为了她自己的贪欲而无耻地哭泣。 赵奕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他在她身边哭泣便成,可看她眼泪掉个不停,他仍是不舒服,“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哭了。” “阿奕,我控制不住。”朱若蔚羞涩地说。她就是很想哭啊,想到以后,她心里酸得难受。 赵奕的俊脸紧绷了,看她哭个不停,他心里同样难受,这个女人真是的要他的命。如果给了她他的命,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折腾他了?他又气又恼,偏偏没有别的法子。他不得不放柔了嗓音哄着她,将她抱到腿上,“乖乖,不哭。” 朱若蔚呜咽地抽泣着,听她那一声声细细的抽泣声就如催命符似的,令赵奕头疼脑账,看着她的贝齿将她自己的唇咬出白痕,他管不住自己地堵住了她的唇。 一瞬间,赵奕的耳边清静了,朱若蔚也安静了,一时间忘记了哭这回事情。他放心的同时,薄唇温柔地缠着她。她的唇角边带着苦涩的泪,那味道令他不悦,他全数舌忝去,继而钻入她的唇内,寻找着那柔软的香舌,她羞涩地欲逃,他霸道地缠上去,霸占、吸吮、交缠。 啾啾的声音充斥在耳边,朱若蔚的耳根子都红了。她努力地往后想退开,赵奕的大掌却摁住她的后脑杓,逼着她往前,彻头彻尾地将她唇里染上了他的气息,他才松开了她。 望着她因为喘气而张着的小嘴,赵奕的眼中闪烁着邪气,“原来你要这样才会不哭。” 闻言,朱若蔚喘得更厉害了,赵奕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她,“若蔚,你这是邀请为夫吗?” 朱若蔚慌乱地抱住胸前,“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怀孕的关系吧。”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刚才哭也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赵奕怀疑地看她。 朱若蔚解释道:“一定是怀孕的关系,我平时也不爱哭。” 赵奕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又补充道:“每次受不住的时候倒是哭得厉害。” 朱若蔚俏脸粉红,她低下头,“我、我再睡一会。”她如蜗牛般缩回了被褥里。 赵奕没有阻止她,现在也不适合再调情下去,他还得问问方太医,这房事得如何是好。看着她脸上的红印,他起身去柜子翻腾出金疮药,指尖沾了少许药膏轻柔地在她的脸上推开。 第十六章 方太医把脉出朱若蔚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子之后,奕王府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每一个下人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奕王妃平日的脾性温和,可如今却发生了一个大转变,时不时地就哭一哭、闹一闹,有时候下人们还能听到奕王妃的吼声,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怀孕真的会令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赵奕专程问了方太医,方太医只说每一个人的清况不一样。等问到房事的时候,方太医则是以他是禽兽的目光注视他很久,直到赵奕手心发痒,想揍死方太医的时候,方太医才说起码要三个月之后,而且不能频繁。 赵奕听了记下,准备回府的时候,方太医提醒他这世上还有一种叫通房丫鬟的生物,可千万别不舍得在通房丫鬟身上折腾,反而折腾掉了奕王妃肚子里的那一块肉。 赵奕极为生气地在方太医的**上踹了一脚,骂了为老不修,转身走了,徒留方太医欲哭无泪,怎么好心没好报呢? 赵奕自然不会找什么通房丫鬟、什么侍妾、什么侧妃,通通滚远点,他现在光是安抚朱若蔚就需要一心一意、专心致志。 自从朱若蔚有了孩子之后,赵奕成了她不可或缺的人,只要赵奕不在,朱若蔚的心情便不好。 朱若蔚她自己不承认,可是身边伺候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也不容朱若蔚狡辩。而赵奕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很好,这般缠着他是对的。 但朱若蔚始终不承认,赵奕一不在,她的胃口就不好,饭少吃了半碗,甚至她也不乐意在花园里逛一逛、走一走,有时候莫名其妙地会掉眼泪。 赵奕在的话,什么情况都没有,饭肯定会多吃半碗,掉眼泪?吻一下她就忘记要哭的事情了,反正赵奕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他已经很有把握了。 赵奕刚下了朝,脚踩进王府门口,小厮便急匆匆地说:“王爷,你可回来了。” 那语气真的是把他当神一样,听得赵奕有些想笑,“王妃没吃饭?” “不是。”小厮擦着额上的汗,“王妃心情似乎不好,饭吃到一半就哭了。” 赵奕眉头紧皴,看起来很凶狠的样子,可脚步却不慢,他现在对那未出生的孩子很懊恼,真不知道疼娘,使劲地折腾朱若蔚。 赵奕走进院子,还未到屋子门口,便听到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黑着脸,更快地走进屋子。 香菱看到赵奕松了一口气,行礼退了出去。王爷回来就没事了。 赵奕看到缩在暖榻上浅浅抽泣的小人儿,心都要碎了,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不哭、不哭。” 现在赵奕都不会问朱若蔚为何哭,反正她想哭就哭,说掉眼泪就掉眼泪,问她她也回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干脆也不问了。 “嗯嗯。”朱若蔚边点头,边掉着泪,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我、我不哭。” 赵奕看得头都大了,不假思索地吻上朱若蔚的唇,她立刻忘记了哭泣的事情,被他吻得不亦乐乎。一吻毕,朱若蔚晕晕地靠在赵奕的怀里,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声,她脸上流露出一抹安心的神色,他的大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既觉得窝心又觉得舒服,眼皮越发地沉,他见她想睡,便月兑了她的鞋,上了床榻睡觉。 等朱若蔚呼吸规律,显然入睡了,赵奕才收回手,准备离开的时候,衣摆被扯住了,他一怔,看着那小小的手抓着他的衣摆,他心里软得一塌涂地。这样可人的小人儿啊……赵奕又躺了回去,大掌伸到她的腰肢,陪着她一同睡觉。缠着他的她怎么这么可爱?以往她可不会这样,都是他缠着她。现在她这么喜欢缠着他,赵奕心里早已美得不行了,忽然发现她有了身子,这算是一桩美事。 朱若蔚的肚子到了四个月的时候,开始大起来了,而她的胃口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是很想吃,之后几个月,她一点也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非常的乖巧。可爱地哭鼻子的毛病仍旧在,但只要赵奕在,她便很少无故地掉泪。 等朱若蔚肚子七个月的时候,方太医特别说了,一定要每天走一走、动一动,千万不能躺着不动,不然以后不好生产。 今日天气好,赵奕陪她用了午膳,便牵着她的小手缓慢地在圜子里逛着,朱若蔚肚子大又有些沉,赵奕站在她的旁边,一手托在她的腰肢上,减轻她的负担,令她不会太难受。 朱若蔚半走半靠着赵奕,小脸上粉扑扑的,看起来就如白瓷般。别人怀孕不是显得脸色黯淡,便是身材严重走样。朱若蔚每日进补,脸色好,身材也没多大变化,四肢依然纤细,唯有那肚子大得吓人。 赵奕看那大得吓人的肚子,行动总是格外小心,就怕她摔倒或者身子不舒服。 走了没一会,朱若蔚便累了,赵奕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温声哄着她,“走到亭子里,我们就休息一下。” 朱若蔚可怜兮兮地看他,“累。” 赵奕忍着心疼,想着方太医的话,不着痕迹地一边带着她走,一边说话,道:“嗯,没几步路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朱若蔚嘟着小嘴跟着赵奕走,今天天气有些热,亭子外挂起了轻纱,亭子内侧则是落下了竹帘子,亭子里面摆着一张小竹榻以及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赵奕扶着她在竹榻上坐下,拿了一个玉枕垫在她的腰背上,接着他坐在石凳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喂着她喝了半杯。 朱若蔚舒服地喝了一口,觉得热,让赵奕将轻纱和竹帘都放下。他依言做了,转身便看到她俏皮地踢掉了绣花鞋,鞋袜也一并褪下。他弯腰将绣花鞋摆好,又将鞋袜也放好,转身便看到一双白花花的长腿摆在他眼前,他差点看花了眼。 “太热了。”朱若蔚将襦裙解下,只穿着亵裤,通常有赵奕陪着她,丫鬟、婆子都会聪明地离得远远的,她也不怕被人看到。 “有身子的人是会怕热些。”赵奕语气平淡,眼神灼热地看着她曼妙的身子,“既然热,不如将外袍也解了?”他的话总带着不易察觉的哄骗。 朱若蔚没有心机地应下,将外袍也月兑了,她舒服窝在了竹榻上,凉凉的,亭子靠湖,湖面上偶吹过一阵凉风,夹杂着水气,透过轻纱珠帘透进来,很是舒服。 见朱若蔚舒服地摇晃着两条美腿,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赵奕的眼里闪过火热,他端起她没有喝完的水,一口气喝完了,却丝毫没有解了他的渴,小肮里的火花似乎烧得更旺盛了。 朱若蔚丝毫没有感受到身边那道炙热的视线,她的小手轻抚着肚子,惬意地享受着这份舒适。突然,她的腿被烫到似的颤了颤,她仰起脑袋,再瞅了一眼赵奕,脸色微红,她伸手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赵奕从鼻子里哼了哼,道:“我想什么你不知道?” “不想知道。”朱若蔚羞恼地说,装作没看懂。 “为夫好久没有与你欢好了。”赵奕委屈地说。 朱若蔚瞅了一眼肚子,两眼一眯,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悦,彷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之前不是有人送美人给你吗?你自个不收的。” 在朱若蔚怀孕之后,不少官吏心思浮动,纷纷动了要送美人给赵奕的心思,毕竟这时候奕王妃不方便,正是塞人的好时机。 而皇上、皇后则是没有动静,毕竟那一会送侍妾被拒绝得太惨了。于是就有官吏打头阵,不出所料亦是败兴而归,赵奕将那些送美人的官吏一一记下,转头就送了美人去他们的府上,闹得人家家宅不和,赵奕则是挥挥衣袖,一派清高。于是没有人再有打赵奕的主意了,奕王府又恢复了清静。 “吃醋了?”赵奕挑高了眉,“为夫为了你不接受那些女人,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赵奕的手指在朱若蔚细白、滑腻的肌肤上轻弹,引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她受不了这股痒,抬脚就踢向他,被他大掌一把抓住。他朝她邪肆一笑,“王妃难道不想要?” 朱若蔚被赵奕那邪佞的眼神勾得面红耳赤,她难受地扭了扭身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赵奕露齿一笑,闻歌知雅意地上前,薄唇贴在她的额上,落下炙热的痕迹,声音沙哑、低沉地说:“王妃放心,为夫会小心些的。” 朱若蔚的脸如红透的苹果,她半垂下了眼眸,如扇子般轻轻地颤呀颤的。她红着脸,半推半就地从了他。 …… 第十七章 第十章 朱若蔚感觉自己在作梦,因为她看到了穿着一身盔甲的赵奕,他站在金陵城门前,仍然是少年的模样,趾高气昂。 “你去哪里?”朱若蔚听到她自己问他。 赵奕没有回头,腰月复挺直,高大的背影望过去彷佛如山般,令人心中生畏而却步不前,她心中泛着丝丝的疼痛,忍不住地上前,可他好似后背长眼一样,她上前一步,他便离她一步远。 朱若蔚不禁扬声大吼道:“阿奕,你去哪里?” 赵奕停下来,轻轻地说:“去南疆。” “南疆?不是去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朱若蔚震惊地看他。 “你既然都已经跟季岚之订亲了,我去哪里,你还在乎吗?”赵奕的声音悠长而悲伤。朱若蔚的眼睛立刻红了,“什么季岚之,我早就跟他解除婚约了。” 赵奕终于转过来了,黑眸里带着委屈,“真的吗?” “真的。”朱若蔚惊慌失措,“你别去南疆,南疆太危险了。” “可是你跟他解除了婚约,你还是不愿嫁给我。”赵奕垂下眼眸。 朱若蔚张了张嘴,“你胡说什么?我都是你的王妃了,我不会……” “你别哄我了,你根本不爱我,别再挽留我了。”说着,赵奕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不,不要走,不要离开她,她不要他去南疆。朱若蔚撕心裂肺地大喊:“阿奕,谁说我不爱你?我爱你,我很爱你……”所以不要去,不要去南疆,那里兵荒马乱。 想着赵奕背上的伤痕累累,朱若蔚哭了出来,眼前一片白茫茫,她用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感受到沉甸甸的肚子,她缓过气来,伸手擦了擦额头,一片湿淋淋。 朱若蔚迷茫地看着周围,她在亭子里,周围静悄悄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好,身边的一切好像静止了。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好一会,她闭了闭眼睛,眼角落下一串的泪珠,“阿奕?” 没有人响应她,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此刻朱若蔚才明白为何怀了孩子之后,她心中上心忑不安,她一直很怕很怕离开赵奕,她自私地想留在赵奕的身边。她以为她对他的感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其实早已不一样了,她天真地以为时间不会改变什么,可惜她错了,大错特错。 她早已爱上他了,五年多的陪伴,他独一无二的专宠,他对她而言,早已不是那个赵大哥,他是她的夫啊,是她要相伴一生的男人。 她总是患得患失,深怕生下孩子就要离开赵奕,不想走,却又无法给他他想要的,此刻才明白他想要的,她早已给他了,是她自己蠢、是她自己傻,明明对他这般放不开手、这般爱,她居然没有感觉。 朱若蔚哭哭啼啼地穿上鞋子,身上的衣衫穿得好好的,是赵奕在她睡后替她穿好的,连刚起身落在脚边的毯子也是他盖在她的肚子上,就怕她受凉。 赵奕对她的好早已一丝一缕地渗入她的骨髓中,她也早早就爱上他了,她怎么就以为一开始没有情爱,从此对这个人就永远没有情爱呢?她的心里没有人,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若是他日她的心里要入住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赵奕,必然无疑。 朱若蔚急匆匆地从亭子里走了出来,正端着茶水过来的香菱一愣,“王妃,你怎么了?” “王爷呢?”朱若蔚紧张地问。 香菱回道:“王爷去书房了,似乎是有要事,王妃刚醒来先喝茶水润润喉……”话未说完,香菱便看到王妃走了。 香菱也跟着急了,王妃是怎么了?好像哭了。香菱连忙将茶水交给一旁的小丫鬟,脚步不停地跟在王妃身后,深怕王妃摔倒受伤。 朱若蔚抚着肚子,快步地走到书房,啪地一下,推开书房房门。书房里除了赵奕,还有赵奕的下属。 赵奕看她这么急的模样,本来严肃的眼眸也多几分笑意,这般在乎他,一刻钟也离不开他,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你先退下。”赵奕吩咐下属。 下属抱拳,安静地离开,顺便将书房的门也带上了。 “阿奕。”朱若蔚跑到他前面,用力地将他抱住,小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嗅着熟悉的味道,身心倏然放松了。她的赵奕在这,哪里也没有去。 “刚刚有事,所以我便到书房这先处理一下,没想到你先醒过来了。”赵奕将她黏在脖颈和额上的发丝勾走,拿着棉帕细细地擦拭她额上的汗珠,“怎么了?我又不会逃,你急什么?” 朱若蔚贴着赵奕站了一会,想站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腿软得厉害。 赵奕不悦地说了一句:“有什么急事让丫鬟跑过来就好,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干什么?”说着,他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令她坐在了一旁的紫檀木椅上。 朱若蔚用力地摇着脑袋,“我、我……” 赵奕抬头,一双黑眸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她一僵,脑海里那一句我爱你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傻乎乎地看着他。 朱若蔚这副傻样逗得赵奕笑了,他伸手如抱着孩子般抱起她,在她原先的位置上坐 下,又抱着她放在膝上,温柔地以手作梳,轻轻地梳着她的发丝,“若蔚,什么事情,嗯?” 朱若蔚干干地说了一句:“没、没事。”刷地一下,将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紧张地喘息着,那句话都到喉咙了,她突然就跟吃了黄连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感受着赵奕的大掌轻柔地抚模着她的发丝,她的身体渐渐放松。赵奕头一低,不由地笑了,她竟然睡着了,方才还一脸的焦急找他,如今香甜地睡着了。 赵奕苦涩地笑了笑,“小妖精,还以为你要对我说……”他打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他以为她那样不顾形象,像个疯婆子似的冲进来是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呢。他等了五年多,也没有等来她一句喜欢。是他做得不够,还是她的心太硬、太冷,谁都没有办法走进去吗?赵奕的黑眸危险地闪烁着。呵呵,不管如何,她这个人是他的,只要没有别人,他总会走进她的心里去。朱若蔚,她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他死也不会放开。她怀孕的日子里对他的纠缠,这股难舍难分的死缠烂打,深得他心,他真是爱极了她这副看不到他就慌,没有他就会哭的模样。 他的薄唇深情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若蔚,你要永远这样对为夫才好啊。” 接下来的日子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随着朱若蔚的产期接近,奕王府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赵奕早已找好了金陵城最好的两个产婆,还请了一位女医在府中随时待命,方太医每隔两日便来给朱若蔚号脉。 朱若蔚仍旧如以前那样缠着赵奕,可她看他的模样却跟之前大大的不一样,那一双水眸特别的亮,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里头闪闪发光。 赵奕爱死朱若蔚这样的眼神,只要她这么看着他,他心里便暖暖的。奕王府里的一些家生子都惊呆了,在他们的印象中,奕王就是一朵乌云,虽然奕王妃嫁进来之后,奕王偶尔会成白云,那气势还是乌黑一片。现在赵奕就像月兑胎换骨了一样,神情没有那么阴鹅。 但赵奕的阎罗王气质哪里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当他下了朝回到府中,小厮急急地说:“王爷,王妃开始阵痛了。” 本来心情还尚可的赵奕直接拉长了与马脸差不多的脸,他阴森森地说:“为何没有人来禀告本王?” “王妃不让。”小厮怕得双腿发抖,硬着头皮答道。结果他刚说完,王爷已经跑得没影了,小厮松了一口气,如此王爷应该不会记着找他一个小人物算账吧? 第十八章 那一头,赵奕飞快地跑到了院子里,赵奕心细,将产房也准备好了,就安在同一个院子里,又专门向人取经,该如何准备生产、如何做月子,反正他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赵奕刚走进产房,就被香菱给拦住了,“王爷,王妃不让你进去,王妃说了,没有男人进产房的事,你可千万别进去,不然别人笑话的是王妃,不是王爷你。” 香菱话说得很清楚,可声音里的惧怕和颤抖是如何也无法令人忽略,特别是那裙摆下的两条腿还在打颤。 赵奕耐心听完香菱的话,也是因为香菱开头说是王妃的意思,不然他早一手挥开她了,可他听了等于没听,直接一把挥开香菱,走进了产房。 两个产婆看到赵奕进来,不知道如何是好,纷纷去看朱若蔚,府里的人都知道,这府上唯一能劝动王爷的人只有王妃。 “让你不进来,你非要进来。”朱若蔚疼得额上冒汗,大声地吼了出来。 赵奕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留些力气生孩子用,好不好?” “你就是来气我的。”朱若蔚委屈地红了眼。生孩子时会有什么丢脸、难堪的情况,产婆都跟她说过了,她就怕污了他的眼。她希望自己在他的眼中是完美的,而不是脏兮兮的一个女子,更不要他记住她生小孩时难看的模样。 看朱若蔚可怜兮兮的模样,赵奕懒得跟她辩论,直接开口道:“不要说话,养着力气。” 朱若蔚眨了眨眼睛,嘟着小嘴,安静地忍受着阵阵的疼痛,疼倒不是特别疼,只是一阵阵,断断续续的,颇为折磨人。 朱若蔚额上的汗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地冒出来,赵奕温柔地替她擦掉,也不做别的事情,就是静静地陪着她。 就这样疼上了三个时辰,一个产婆吩咐丫鬟做鸡蛋面,另一个产婆则是时不时地检查朱若蔚的情况。 待丫鬟端着香喷喷的鸡蛋面进来,赵奕接了过来,细心地喂朱若蔚吃鸡蛋面,她痛得摇头,“不想吃。” 一旁的产婆劝导,“王妃还是多吃些,还没生,这会已经痛得没力气了,若是不吃,等等更加没有力气了。” 赵奕哄着她,“若蔚乖,吃面。” 朱若蔚勉强地张嘴吃了几口,最后摇摇头,虚弱地说:“不要了。” 赵奕不知道原来生孩子是这般辛苦,让人将鸡蛋面撤下,待在她身边,一手握着她的小手,不断地安抚她,“好,不吃了,你先不要说话。” 肚子一阵阵地疼,疼得朱若蔚脸色发白,她累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听到赵奕的话,用力地摇摇头,“阿奕,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肮的疼就如一把刀般一下一下地磨着她,令她的气息越发虚弱。朱若蔚好怕自己过不了生产这一关,泪轻轻地盈满了眼眶。 “好,有什么话生完再说好不好?”赵奕脸上一派的温和,可他心里已经阴冷一片,甚至恼怒上了还未出生的孩子。 朱若蔚摇摇头,发丝黏着汗贴在她的脸颊上,她脆弱地说:“我舍不得你。” 彷佛是遗言一样,赵奕的脸色瞬间黑到了不行,握着她的大掌越发的用力,“不要说了。” “我们说好了,如果生了女儿,你就跟我和离,呜呜,可是我舍不得你。赵奕,我舍不得你,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我这么爱你,爱得舍不得你。你这么好,好多女子想嫁给你,就是做妾她们也愿意,可是我会不舒服,我好爱好爱你。如果真的生了女儿,你会不会真的跟我和离?我不想,我不想跟你和离,我想你继续宠我、疼我……” 朱若蔚疼得喘了一声,眼神迷离,继续说道:“我想你生生世世做你的妻,我不想和离了,阿奕。”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想到什么她就说,说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她仍然想将她的想法说清楚,她努力睁开被汗湿的眼眸,看着赵奕英俊的脸,她呢喃道:“不和离。” “傻瓜。”赵奕低沉地轻斥了一声,薄唇激烈地吻住她的唇。她爱他,她不要跟他和离,她说了,好像作梦一样,她说的就跟他作梦梦到的一样。赵奕忍不住地红了眼,炽烈如火地吸吮着她的唇,轻咬着那柔软的下唇,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和离,我们永远在一起,死也不分开。” 朱若蔚听得笑了,泪光从眼角滑落,沉入发鬓,“说话要算数……”她朝他伸手,弯起小拇指。 赵奕颤抖着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说话算话,不算话的人下辈子要被另一个人压。” “呵呵……啊。”朱若蔚想笑,笑容还未锭放,痛楚又一次地袭击,比之前还要凶猛,疼得她撕心裂肺地叫喊。 “痛就喊出来,没关系。”赵奕抓紧她的手,鼓舞着她。 “开了、开了。”一直关注朱若蔚身体的产婆忽然喊了一声。 朱若蔚不知道什么开了,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往下沉,不断地挤压,她啊的一声,听着产婆的话,使劲、使劲…… 突然,朱若蔚的身子一松,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剥离了,她如释重负,眼神呆呆地看着赵奕。 “生了、生了,是一个……” “是男的还是女的?”朱若蔚瞬间回过神来,方才哭得如核桃般大的水眸睁得大大的。 赵奕看向产婆,产婆被吓了一跳,非常快速地给孩子擦了擦身子,用干净的衣衫一包,递给了赵奕,赵奕将孩子抱在怀里,掀开衣衫一角,快速地扫了一眼,唇角带着笑,将孩子抱给她看。 新出生的孩子看不出什么模样,小脸的皮肤红红的、皱皱的,朱若蔚却看得新奇,在看到小孩身下的小丁丁时,她的心放下了。 赵奕凑到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道:“我们是命定的姻缘。” 朱若蔚感动地看着他,唇角锭放一朵花儿的笑容,脸上有着掩不去的疲惫,一旁的丫鬟、婆子帮忙伺候她,替她换上干净的衣衫。赵奕将孩子交给了女乃娘,便抱着她上了一旁理干净的床榻,替她盖好被子,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累了?休息一会。” 当朱若蔚缓缓地闭上眼睛,赵奕忽然凑到她的耳边,低低地说:“若蔚,我爱你。” 朱若蔚狰开亮晶晶的眼,温柔地看着赵奕。他亲了亲她的脸颊,“睡一会,我哪也不去。”朱若蔚甜滋滋地笑了,“好。”她累极地闭上眼睛,缓缓地沉睡而去。赵奕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睡着了,他仍旧坐着静静地看着她。 门外一个婆子望了进来,赵奕眼神一暗,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了屋子外一个隐密的角落。 婆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妇人,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婆子低低地说:“恭喜王爷,王妃生了小王爷。” “嗯。”赵奕凉凉地应了一声。 “如今王爷有了小王爷,这男婴……”婆子指了指妇人怀里抱着的婴孩。 赵奕眼里泛着如水的凉意,黑眸望着黑夜的凉月,唇角勾着一抹没有弧度的笑容,“哪里来,哪里去。” “是。”婆子忙应道。 “虽是白忙活一场,该拿的赏钱你自个去账房领。”。 “谢王爷。”婆子与妇人一同道谢,开心地去领赏钱了。 赵奕望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眼角染着凉薄。当初他便打算了,如果朱若蔚生的是女婴,那么他就算是偷天换日,即使混淆了皇室的血统,他也在所不惜。 但是当朱若蔚生下了儿子,他知道,一切都是天意,她注定是属于他的。他缓缓地抬脚走回去,重新坐在床榻边,看着睡得香甜的朱若蔚。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从今往后,她完完整整地属于他,她的身、她的心。 《相关书籍介绍》—— *想看大将军韩隐在榻上对宋凝脂如何疼宠?请看脸红红系列946《榻上藏娇》。 *想看皇商江离为何只对庶女方淑媛疼爱入骨?请看脸红红系列950《驯尨》。 *想看侯爷白子霆怎将李静宴宠入心田里?请看脸红红系列953《欺妻霸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