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错过你》 序言 林雪儿 哈啰,大家元气! 雪儿真的好长一段时间没出来“哂太阳”啰,这次终于又有机会出书,实在是“祝感心”啊! 这一次的故事题材包含“重生梗”,对自己而言算是一个新尝试。 我之前没写过主角重生的故事,刚开始下笔写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找方向,之后就有倒吃甘蔗的感觉,写着写着,甚至开始羡慕起女主角可以得到人生的第二次机会。 哈哈哈,我就会想,如果重生的奇迹真的发生在雪儿身上怎么办?那我事前是不是应该先准备些什么?例如把从以前到现在每一期的乐透头奖号码整理成册,再输进手机或计算机里存盘兼备份,以防哪天真的重生了,我还可以按着整理好的数据去买乐透啊,这样不是很爽吗? 唔……好吧,是我想太多了,我知道。xdddddd 总之,越写越喜欢这一对男女主角啦,写起来顺手又愉快,很希望能跟读者朋友们分享这个故事。 能够顺利出版,再一次小小的梦想达成,内心快乐难以言喻,毕竟现在言情小说的书市状况实在不太妙,雪儿更应该努力把握住机会,勤劳一些,把想要跟读者朋友们分享的故事写出来,而不是一到休假日就瘫在沙发或床上大半天……(是,我需要深度自我检讨……aa) 雪儿会珍惜每一次创作故事的机会,也希望读者朋友们能多多支持。 所以,咱们这就看书去吧。 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上这个故事。 楔子 这是她的告别式。 她,傅翔莉,二十八岁,“明伦集团”七人决策小组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年纪最轻的一位。 而她之所以能年纪轻轻就成为集团核心人物,不光因为她是集团创办人傅承远的独生女,更因她自小接受菁英式教育,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在工作上全力以赴,对内对外皆汲汲营营,当真是一路“战斗”过来,才能在几位叔伯辈的集团股东中打下属于自己的地位,得到几位集团大老的认同。 她那么拚命,拚得根本忘记一天睡足五个小时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自己就算拚掉小命,最可能的就是“过劳死”,也许在某一场进行中的会议突然倒地不起,又或者累到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却趴在办公桌上一睡不醒,再不然,应该要像父亲傅承远那样,因长时间的健康耗损,在六十岁不到的年纪因肝癌过世。 结果,事情完全不是她所预估的那样。 上帝对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撞见丈夫吴冠纬与他的年轻继母张丹苹两人热爱情奸的不伦场面而失控暴走,然后因为急着想逃离那个肮脏龌龊的地方,才使得她驾驶的车子在经过一个弯道之时,疾速撞上护栏导致翻车意外……那是瞬间的事,挡风玻璃破碎,没系安全带的她直接被撞击的力道甩飞出去,头部着地。 当她缓过气来,糊成一团的思绪终于清楚些,就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观看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原来,她的已经毁坏到回天乏术的地步,她变成一抹灵体。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根本没有所谓的“那道光”引导她归天家,也没出现什么牛鬼蛇神押着她进地狱,她就只是飘浮着、游荡着…… 她的个性一向敢爱敢恨,会不会是因死前的怒气和恨意太深,没能好好冲着那对狗男女泄愤,心里有遗憾才让她在世间停留? 如今想想她实在蠢得无以复加啊! 被她撞见丑事,该羞愧奔逃的人怎么想都应该是对方,她跑什么跑? 蠢到家了她!蠢到她都想拿头去撞墙,呃……但估计是没办法了,她的头只会穿墙而过。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不甘心到了极点,又能怎么样? 怒到最高点,她不禁冷笑。 眼前这一场为她而办的告别式,她那个混蛋丈夫吴冠纬似乎是嫌还不够恶心她,才会把这场版别式搞得像政商名流的茶会,既奢华又虚伪。 当初是眼睛瞎了吧?才会挑中吴冠纬这个只懂得吃喝玩乐、搞女人竟还搞到自己继母身上的纨裤子弟托付终身。 然后,她看见那个男人走进她的告别式会场。 男人穿着一袭剪裁合宜的深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形,他乌黑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整片光洁的额头以及优美的双耳,贵族般深邃英俊的五官彷佛遭到冰封,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冷漠严峻,却也让她着魔般直盯着他无法挪开目光。 胸口陡然一震,随即背脊紧绷,她能感觉到颈后寒毛竖立。 多可笑啊!明明她都死透了,躺在那具由进口胡桃木雕刻制作而成的精致棺材里,等着告别式结束就要火化成灰烬,成为一抹灵体的她,却依旧记得每次面对这个男人时,那种打从心底漫出的、无法摆月兑的紧张感。 男人的名字──季腾宇。 他是“盛海国际金控”的大老板。 关于公司高层,盛海金控与她家的明伦集团大不相同,决策权完完全全掌握在他手中,他一人独大,而不是像她每每想推动什么企划或投资方案,都必须费一番功夫说服几位集团核心人物。 在明伦集团里,傅家虽然持有最多股份,但也未能过半,因此权力之间的角力斗争与拿捏,常是她花费最多心力的地方。她常认为,决策权无法集中在一人手里,集团内的决策常出现多头马车的情况,正是造成明伦集团一直没办法再往上突破跃进的一大原因。 诡谲多变的商场上,跨平台异业合作的机会是多,想寻求双赢局面的人亦是不少,但更多的是那些等着将明伦集团蚕食鲸吞的竞争对手。 盛海金控所投资的产业与明伦集团多有重迭,自她正式进入集团核心后,两大事业体之间就风波不断,好几回都是明伦集团被压着打,在对方手中吃了不少闷亏,所以只要一提及季腾宇,身处明伦集团决策核心的几位大老没有不恨得牙痒痒的。 她当然也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是……就是……很难不对他心生佩服。 她傅翔莉自小好强,也自认自己的能力卓越、目光精准,她可以做出一番成绩,将明伦集团推到更高的位置,要不是遇到季腾宇这样的对手,她在这条“称霸之路”上也不会走得如此这般辛苦。 然而,正因为多次与他狭路相逢,她完全是被逼迫着成长,关关阻难关关闯,关关难过关关过,闯到最后,不管成功或失败,她自身倒是一次又一次强化,一次又一次地向前迈进。 总有种模糊又好笑的想法,在季大总裁“隔空”训练下,她其实正一步步朝他逼近,她想,会有那么一天的,她会逼到他身后,然后超越他。 真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要绝地大反攻,打得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 无声笑着,眼角却觉得湿润,鼻腔也酸酸的。 她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反攻谁呢? 再有,季腾宇跑来她的告别式是想干嘛? 她跟他虽然在几场商业宴会和交际场合上见过面、交谈过,但说话内容都是高来高去,总之就是台面上大家维持该有的基本礼节,台面下再斗个精彩绝伦,既是如此,她和他根本算不上朋友,说是敌对双方还差不多,他到底来干什么……等等!他、他带来一大束的红玫瑰,还把红艳美丽的花束献放在她的遗照前。 整个会场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装饰在她遗照周边的是一整片的纯洁百合,那束红玫瑰被那几千朵的白色百合一衬,显得无比夺目,玫瑰很美,美得竟有些令人心惊。 她看着不请自来的季大总裁,满心迷惑,这个男人仰望她遗照时的神态,让她胸中再次感到紧绷。 他头微微抬高,那脸部线条是俊美利落的,浓眉干净修长,鼻梁挺直,唇瓣偏薄了些,唇形却十分好看,此时她印象中那双冷峻的、令人不敢掉以轻心眼睛依然深沉,可是他注视着她的遗照,黑沉沉的眼底似乎闪动着什么,引人心悸,那么耐人寻味,却是什么也捕捉不到。 她不禁朝他飘去,离得更近了些,但没能等她再看清楚,身为她丈夫、同时也是这场版别式的主办人吴冠纬已经冲上前来,表情既悲痛又愤恨。 她听到姓吴的混蛋质问他,问他带来一大束象征喜庆和热情的红玫瑰究竟安着什么心? 吴冠纬实在太会演,那表情、那眼神、那质问人的口吻……太到位啊,好像她的意外死亡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痛似的。 简直令她作呕! 姓吴的真为她的骤逝伤心的话,就不会在整场版别式上还跟他的继母张丹苹两人眉来眼去。 是的,那女人也来了。 那个名义上是她婆婆的女人,年纪只比她大八岁,她那天撞见的场景是她全身赤luo,四肢像母狗那样跪趴在床上,由着继子从身后进入、冲撞……在那瞬间,傅翔莉对上她那双布满**的眼睛,她彷佛在笑,彷佛带着挑衅,笑看她的惊慌失措…… 回想起那一天,傅翔莉紧闭双眸,两手也不禁握紧,想冲着那个混蛋大叫,想撕破他那张道貌岸然的假面具,却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 “你欺瞒她。对不起她。” 这话突然钻进她耳里,她蓦然睁开眼睛。 说话的人是季腾宇,面对吴冠纬一脸悲愤的质问,他目光从被一大堆百合花镶边的女子遗照上收回,淡淡瞥了过来。 那语调低沉轻哑,剎那间却把吴冠纬镇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傅翔莉觉得自己也被镇住,怔怔望着男人似笑非笑的面庞,过了好几秒才听他徐慢道。 “吴总,商场如战场,总要知己知彼才好施展,你的那些私事我本不想管,但你不该让她撞见那些,你连瞒她都做不好……”薄唇往上抿出一道淡弧。“如今她不在了,她在明伦集团的位置由你顶替,你说,你能在那位置上坐多久呢?” “……季总,这是我亡妻的告别式,请你放尊重些。” 季腾宇倨傲地点点头。“是,是该尊重,所以我今日才亲自前来知会阁下一声,关于我手中掌握的那一迭不伦照片,某人与他年轻继母赤luo交媾的照片,我会选一家出色的媒体好好处理此事。” 这话一丢出,吴冠纬傻眼,傅翔莉也傻眼了。 她傻傻看着季腾宇转身离开,看着吴冠纬那混蛋丢下窃窃私语的人们、一脸惨白地追出会场,季腾宇从容地坐进豪华房车的后座,司机将车子驶离,完全不给吴冠纬说废话的机会。 眼里热热的,颊面也痒痒的,傅翔莉伸手去模,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是她的眼泪,她竟然在哭。 发现丈夫不伦,她没有哭,发现自己被瞒得那么惨,她也没哭,知道自己笨得弄掉这一条宝贵性命,她还是没哭,直到此时此刻抑郁在心中的那个结被打开了,心情突然放松,眼泪就跟着滚出来。 有人为她打抱不平呢! 虽然她实在不明白季腾宇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跟那混蛋作对,不让对方好受,她就觉得痛快! 她揉着眼睛,边哭边笑,心中默默念着“季腾宇”这个三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他冷俊的面庞。 当她放下手、张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已不在告别式上,而是跟在一道高大挺拔的男性身影后面飘浮着,而那男人正是她暗念名字、脑中想着的那一个。 变成一抹灵体,颠倒了她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好像可以用意识来支配行动,心里想到谁,一下子就能出现在谁身边。 至于时间,也不再是她以为的那样循序渐进。 从落地窗往外看,这层坪数破百的高级公寓至少位在三十楼以上,窗外已是一片夜色,车流与灯火交织出迷人景致,仔细在迷离的夜景中搜寻,还可以看到矗立在不远处的盛海金控办公大厦。 这里应该是季腾宇的私人住所吧?她想。 这里离公司大厦那么近,又似遗世独立般位在高处,有种“近可攻,退可守”的自在感,是她喜欢的,因为她也是为自己找了一个类似的地方,离明伦集团总公司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不过她的私人住所比他这层公寓小多了,才两房一厅一卫浴,够她一个人独处,也比他这边温馨许多,里边的摆设都是她亲自挑选布置的,她从来没有让谁进去过,即便后来嫁给吴冠纬,她还是为自己保留着那一小片天地。 此时,男人刚洗完澡,身上随意套着浴袍,微湿的浓发有些自然卷,跟她见过的、梳得一丝不苟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竟是……挺可爱的。 她觉得新奇也好奇,灵体继续跟在他身后飘,见他在胡桃木吧台上为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狠狠灌下半杯之后,又把杯子倒满。 为什么喝得这么狠?他在不开心什么? 她不禁皱起眉头,满心疑惑。 他拿着酒杯徐步走进宽敞卧房,没有停留,又推开卧房里的另一扇门,进到一个约莫十五坪的空间。 灯光略微昏黄,傅翔莉环顾一下四周,大致看出这是一间影音娱乐室,天花板角落和墙边分别设置着成组的高级音响,当投影机启动,在那面雪白墙面上投落影像时,她整个怔住,双眼瞬也不瞬。 她瞪着那影像,是一名巧笑倩兮的女子,一张张的照片自动播放着,那女子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那人是她。 无数个她……穿着正式套装、散发干练气息的她,参加宴会场合、身穿晚礼服的她,还有穿着运动休闲服在高尔夫球场上挥杆的她……都是近两年来的她出席各大小活动的照片,而她根本没察觉自己被偷拍了。 最后,自动播放停止了,白墙上的投影定格在一张她身穿高雅白纱礼服,微露香肩,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她坐在一张雕琢精致的情人椅上,垂眸凝视那束娇艳玫瑰,长发略微蓬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卷卷的发丝垂下来,看起来十分柔软恬静,唇边还噙着一抹慵懒笑弧,轻敛的眉眼显得神秘诱人。 她认得那件素雅的白纱礼服,是两年前在自己的订婚宴上穿的那一套。 那场订婚派对的气氛是轻松浪漫的,她委托的婚礼承办公司租借到一个很棒的场地,是一座位在山上,可以眺望大海的庄园别墅,整座园子绿意盎然、花团锦簇,每个小细节都被照顾得很好。 她的订婚派对只宴请十桌的亲朋好友,半年后,她举办盛大婚礼,与吴家联姻。 印象中,墙上这张照片……似乎不在她那一大迭专业摄影师为她拍下的订婚派对照片里。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神态。 他为什么有这张照片?又为什么有她那么多张照片? 商场上讲求的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难不成为了掌握明伦集团动向,他请人监视她吗? 越想越火大,她注意力从自己的照片上收回,转头怒瞪他。 结果心脏重重一跳! 男人凝望着照片出神,那英俊眉目……有种她无法描述的痴迷和悲伤。 好像他整个人沉浸在苦涩无比的海水中,呼吸只能靠着本能。 在这个空间里,他不是外表光鲜亮丽的集团总裁,不是菁英中的菁英,不是那个被政界、商界抢着想要结交攀附的大老板,他只是一个男人,赤luo而且单纯地面对自己的心。 季腾宇,你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这抹灵体不由得出声质问,但他怎么可能听见? 他听不见,而她只能看他一口干掉杯里的烈酒,看他脚步略微不稳地走到那片墙前面。 即便知道他听不到她的声音,她还是反射性捂住嘴巴,试图挡住冲口而出的惊呼。 她看到他双目迷离,微微勾唇,然后把薄唇压在照片上那女人的唇瓣上。 他在吻她……不、不是!他吻的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但是……但是……她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啊!他为什么要吻她? 难道他对她…… 他、他喜欢她?! 不会的,不可能啊! 他们虽然认识,但根本称不上是朋友,说是敌人还比较贴切一些。 几次在公开场合见面,虽不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谈话的气氛也不会融洽到哪里去,彼此高来高去,动不动就打机锋,反正都是商场上该有的应对进退,她对季腾宇这个狠角色只有防范再防范,哪里有什么交往? 但是他……为什么表情这么哀伤?为什么要用那么忧郁和不舍的眼神凝望照片里的她?为什么……亲她? 季腾宇,为什么? 她眼睛热热的,脸颊一下子湿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原来灵体不仅能感觉到心痛,连眼泪也有温度。 她彷佛被定身般无法移动,怔怔地看着男人颓靡又如魔鬼般英俊的侧脸,捕捉到他微哑的低语── “如果真有来生,我不想……” 不想什么? 她一颗心瞬间被提得老高。 眼前的男人勾了勾薄唇,笑得有些悲哀,接着把额头抵在墙面上,如果退后一些看,好像他正与照片里的女人交颈相依偎。 傅翔莉以为等不到答案了,却又听到他低低开口── “不想再错过妳……” 第一章 第一章 男人低喃着,不想再错过妳…… 那么,在她短短一生里,是否也错过了谁,视而不见,那么粗心? 这是一场温馨浪漫的婚礼……不,不对,正确来说,是婚礼前的一场预演。 伴郎伴娘共有十二位,谁该跟谁配对最速配,该怎么走位,进场顺序如何等等之类的,今天都要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不可,毕竟明天就要正式上场了,不搞定这一切,谁也别想回家。 春天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夹带淡淡山林间的清新,令人神清气爽,也让婚礼承办公司所安排的这一场预演进行得相当顺利。 “lily,妳看,从这边可以看到海耶!”穿着素雅白纱礼服的女人两手攀在三楼的雪白雕花栏杆上,引颈眺望,妩媚的五官在这一刻露出孩子般开心又纯粹的笑颜。 傅翔莉脚步从容,走近与那女人并肩站立,微微笑着。 “是啊,真的可以看到海呢。” “我亲爱的经纪人阿萨大姊请婚礼承办公司找的地方,说是靠山又靠海的一座庄园别墅,庭前的喷水池花园用来办派对挺合适的,而且隐密性也够,不怕那些狗仔……嗯嗯,这里真不错,我喜欢。妳觉得如何?” 傅翔莉还是笑。“我的周芷淇大明星表姊,是妳这位红透中港台日韩的大明星要举行婚礼耶,妳喜欢当然是最重要的,我的喜好根本不用列入考虑范围好吗?唔……不过,好吧,这里确实挺好啦。” 她当然喜欢这座典雅别墅,要不,那时也不会把自己的订婚派对办在这里。 只是“那时”是何时,那场订婚派对究竟存在过没有,没人能告诉她了。 她一个月前得了流感,原本以为只是小小的感冒而已,没想到之后并发肺炎,严重到送进加护病房。 听表姊周芷淇后来告诉她的,她在加护病房那两天是完全昏迷的状态,连呼吸都快无法自主,让她狠狠吓出一身冷汗。 表姊说,她是她这场春天婚礼的主伴娘,老早就敲定的,她要是有什么三长加两短的,主伴娘还得再找别人,根本是存心要毁掉她完美的婚礼,这种瑕疵,她周大小姐无法容许,所以才会担心到不行。 但傅翔莉心里明白的,表姊虽然开玩笑那样说,她这一次流感并发肺炎昏迷,一定把表姊吓得不轻。 而她自己,也是惊骇到了极点。 从昏迷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灵体了,而是活生生的人! 她意识清楚,记忆清晰,她不觉自己是在作梦,她真的死去过。 死去了,又活过来,她重生了。 而且时间拉回到她意外身亡的两年前。 此时的她二十六岁,父亲傅承远是去年夏天过世的,目前她正忙着掌控明伦集团内部,努力“收服”几位核心大老,并着手在产品研发部和投资企划上,试图找到新商机。 今年春天结束前,她会在一场宴会上认识吴冠纬,两人相谈甚欢,之后为了得到吴家金援为后盾,让自己在集团内外更有底气、更站得住脚,让她主导的投资企划案能一举创下佳绩,她接受了吴冠纬的求婚,明年春天,她会嫁人,与吴冠纬共组家庭。 她会先跟吴冠纬订婚,然后结婚,再然后结婚不到一年,她会撞见他与张丹苹的不伦情事,最后她会……会…… 不!不会了! 不管自己现在所在的是什么时空,是原来那个也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也成,她都不会再让自己陷进那个惨剧里。 既然清醒过来,既然能活着,她就向前走,好好把握机会。 她想,很多事会不一样的,就像表姊选择举办婚宴的这座庄园别墅,在记忆中,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因为自己的订婚派对才来看场地的,如今这个地方却成为表姊的婚宴场地,而自己只是个伴娘,不是主角。 楼下漂亮的庭园里,伴郎团的男士们正跟其他伴娘玩自拍,全是俊男加美女的组合,有人朝她们表姊妹招手,要她们下楼一起拍照。 周芷淇开心地挥挥手,嚷嚷着马上下去,傅翔莉笑着开口。 “表姊先下去吧,我都爬上来了,在上面绕一圈再下去。”整个三楼有阳台环绕,四周的风景都不一样的,难得可以这样忙里偷闲,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周芷淇也明白她目前在集团里的处境,知道表妹忙得恨不得有三头六臂,而她百忙当中还肯请三天假来陪她,当她婚礼的主伴娘,真的很给她这个表姊面子了。 “妳平常休息时间肯定不够,如果累了就在三楼休息一会儿,阿萨说这座庄园别墅定期都会安排清洁人员过来打扫,房间和家具都很干净。”周芷淇说。 傅翔莉认真点头,接着俏皮地行了一个童子军礼。“遵命!亲爱的表姊大人。” 周芷淇被她逗笑,轻戳了她额头一记才转身往楼下走。 傅翔莉望着一楼庭园热闹的一群人,轻轻吐出一口气,明明也是青春年华的年纪,却觉心态上好像老了许多,今天跟着大伙儿一起闹、一起起哄,撑到现在觉得实在挺吃力的。 又喘了口气,她笑笑转身,却看到阳台角落一张刻纹精致的情人椅上搁着一束红玫瑰花。 这是新娘捧花呢,虽然明天才是正式婚礼,今天的排演根本用不上真正的捧花,但那位即将成为她表姊夫的医界菁英还挺上道,一早来见未婚妻时就送上这一束包装精美、含苞待放的鲜花。 一定是表姊刚才拿上来,却顺手放在椅子上忘了拎走的。 傅翔莉轻笑摇头,干脆在情人椅上坐下,将花束捧过来。 看着花,还凑近鼻子嗅了嗅,她一手下意识模着颈上的项链,精致的银炼下端是一朵红宝石打造而成的玫瑰花坠饰,指甲般大小而已,但做工非常细致,宝石澄澈无瑕,这是身为顶尖珠宝设计师的母亲亲手为她作的,是她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也是母亲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她收到这件礼物之后没多久,母亲应邀去巴黎展出作品,结果在当地因车祸意外身亡。 她很珍惜这条玫瑰项链,她也好喜欢玫瑰,尤其是红玫瑰,热情奔放的颜色,充满生命力,总令她想起母亲爱笑的模样,多么美丽可爱,好温暖…… 咦……等等! 她脑海中突然晃过几幕画面── 铺设着胡桃木地板的廊道,刻纹精致的白**人椅…… 暖而不燥的阳光迤逦洒下,红玫瑰花束被一双柔荑微微捧高…… 女人微垂颈项,神情恬静,弯弯嘴角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那女人,是她。 她见过这样的画面,是一张投影在白墙上的照片。 那张照片的场景就在此地! 阳台的木质地板、情人椅、美好的阳光、她手里的玫瑰花束……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服装。照片里的她是一袭素雅的白色长礼服,那是她的订婚宴礼服,如今换成表姊要结婚,表姊是新娘子,她变成主伴娘,所以身上穿的是一套露单肩的香槟色小礼服,高雅又不失俏丽。 喀嚓── 她觉得自己或许听错了,怎么可能会听到拍照声? 伴郎伴娘团的其他成员在庭园里疯自拍,手机和相机的快门声再如何大声,也不可能这么清楚,清楚到好像……好像真有人在偷拍她! 如果……如果真的有人,那按照她曾看过的那张照片,此时偷拍的那个人应该……应该要在她右前方吧! 凭着本能的驱使,她搁下玫瑰花束,快步朝自己认定的方位走去。 阳台被设计成一座小型回廊,她才绕过转角就差点被一双长腿绊倒。 “哇啊!啊──”不是差点,她努力想止步,但还是太慢,那男人躺在躺椅上,腿伸得长长的,她冲得实在太快了些,徒劳无功地挣扎了两下,整个人还是避无可避地往前扑倒了。 她趴在男人身上。 听到一声闷哼,她迅速抬头,良好的教养让她想也未想便先开口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你呃……” 这一看,她怔住。 男人高挺鼻梁上的墨镜被她不小心挥掉,近距离四目相接,男人眼睛漂亮极了,两排浓黑的睫毛,瞳仁是深褐色的,目光深邃却也冷淡得很。 傅翔莉第一时间之所以愣住,不是因为男人长得太好看,是因为……他、他真的在这里啊! 他,季腾宇,此时此刻真的出现在这座庄园别墅里! 当她在这个时空,从昏迷中醒来,时间往后退回两年,她内心自我调适了好几天才勉强稳定下来,接着就一堆公事和私事迎面砸来,要重整旗鼓跟集团里的大老们周旋,要再一次努力站稳脚步,还要在表姊的婚礼里轧一脚……庆幸的是,关于明伦集团内部种种,她已有过一次经验,占得先机,重头再来对她而言自然轻松许多,只是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挤到眼前,她还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她是想过要见见季腾宇的,想弄清楚他这个人想些什么,毕竟他那间影音娱乐室给她太大震撼,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但想归想,她没有行动。 如果见到他,自己该问什么? 但……怎么问嘛?欸,她什么都不能问啊! 当初她在美国攻读企业管理学位时,就已经在明伦集团的海外分公司实习,那时季腾宇早已正式接手盛海国际金控,她老早就听过他的大名,之后她学成归国,进到集团总部工作,在一场商界大老梅开三度的豪奢喜宴上与他第一次见面,然后又因一项政府公开招标的投资案,明伦集团跟盛海金控杠上,结果惨败。 就在那一次交锋过后,她父亲身体状况突然变得很差,到医院检查才知已是肝癌三期。 她和他认识,甚至深知彼此的身家背景,但他们不是朋友。 所以能问什么啊…… 第二章 “你……你……为什么?”她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不知道自己一双美眸正瞇得细细的,像一头发怒的小猫,美丽又生气蓬勃。 季腾宇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才反问:“什么为什么?” “什么……”傅翔莉唇瓣掀了掀,有点被问住。 是啊,什么为什么? 她是要他回答什么? 两手不由得再次抓紧,顿了几秒终于发现扯在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倒在他身上,两人贴得那么近,她还把人家的衣领扯得皱巴巴! 沮丧低喊了声,她反射性想跳开,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结果变成她一屁|股坐在他的躺椅边缘,而他挺直上半身坐起,手还扣着她的手腕。 “……季腾宇?”礼貌上她应该称呼他一声“季总”或“季先生”才对,但在她变成灵体,偷窥到他藏在影音娱乐室里的秘密,在那段时候,尽避他听不到她的声音,她仍不断喊着他的名字,连名带姓喊着,不断地想质问他,此时乍见到他,脑海里乱昏昏的,他的名字自然月兑口而出。 听到她嘴里吐出自己的名字,男人似有若无地挑眉,神色仍是淡然。 “妳穿的是高跟鞋。” 他口气带着批判似的,傅翔莉瞪着眼前冷峻又英俊的男性面庞。“我是穿高跟鞋啊,阁下有意见?” “鞋跟太高了。” 还真的对她有意见哩! “所以呢?” 他的目光从她的高跟鞋挪回她的脸上。“所以走路小心些,别又跑又跳的。” 傅翔莉懂了,她听懂了。 这个男人是在说她之所以扑倒兼压人,全因为“高跟鞋穿太高”,跟他那双伸得长长害她绊倒的长腿无关,而且他实时抓住她没让她跳开,也是怕她没踩稳会二次跌在他身上吧! “要不是你横挡在这里,我也不会跌倒。告诉你,再高的高跟鞋我都有办法驾驭,要跑要跳都没问题,穿着高跟鞋走路才有气势,腿才漂亮,你……你不会懂啦。”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跟他辩,但身为一个爱漂亮的女人,被暗指自己驾驭不了高跟鞋,这非常严重。 现场静了几秒,忽然听到他慢悠悠的说:“妳本来就很有气势,腿很漂亮,不穿高跟鞋,也是很好看的。” 傅翔莉突然脸红了,心跳加速。 他、他他这是在撩她吗? 是说……他这时候已经在喜欢她了没? 可恶!她实在看不出来,因为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冷冷的,酷酷的,薄而有型的两片唇却吐出那种……那种让女孩子听了会很容易误会的话,眼神却闪都没闪,正经八百的。 大抵是见她坐稳了,他才松开她的手腕,随即伸长臂膀将掉落地上的墨镜捡起。 傅翔莉暗暗咬唇,清清喉咙。 “没想到季总也会哄人开心。”语气略带嘲弄。 “我不会哄人。” 呃?不会哄人?那不就表示他说的全是大实话,真心夸她漂亮。 她瞪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庞,费力调整呼吸,只觉得被他握过的那只手,手腕上的皮肤莫名热烫。 “不会哄人就不会哄人,你、你……对了!你怎会在这里?”这才是事情的重点,她终于想到。“这座庄园别墅已经被我们包了下来,用来举办我表姊的婚礼,闲杂人等不应该进来,你偷偷溜进来,难不成……季总是我表姊的疯狂粉丝?” 不知是她的话太无厘头,还是表情太丰富,男人闻言先是一怔,嘴角跟着往上动了动,似乎被逗笑了。 “令表姊的婚礼是明天,就我所知,今天这里应该没人,毕竟你们只借用明天一天,不是吗?” 被他这么一说,傅翔莉突然想到今天早上有听到婚礼企划师跟表姊的经纪人提过,说是这场婚礼预演原本排在明天一大清早,因为庄园别墅的主人只出借明天一天,只借不租,后来觉得时间实在太赶,拜托再拜托,才临时多借到今天来布置现场和彩排。 其实她的大明星表姊周芷淇要结婚的消息一曝光,台湾各大饭店抢着要提供结婚场地,但那些都不是表姊想要的。 表姊想要海岛风情既浪漫又优闲的温馨婚礼,本来想把婚礼办在南洋一座小岛,但考虑双方的长辈们不方便搭机出国,后来才看中这座私人的庄园别墅,有山景有海景,隐密性也够,场地舒适宽敞,亲朋好友和两家长辈们一定能玩得开心无负担。 她还听到那位婚礼企划师说,这是某位大老板用来休闲度假、兼偶尔招待国外重要客户的场地,身为别墅主人的大老板不点头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眼前这位应该忙着日理万机的男人正一派优闲,身上穿的不是剪裁合身的高级手工西装,而是纯棉休闲衬衫和略宽松的长裤,上衣还解开了两颗扣子,衣袖也卷起,露出肌理匀称的小臂。 他整个人很休闲,根本是窝在躺椅上作日光浴,他还知道明天是她表姊的婚礼,这里原本只借明天一天,他、他难道就是…… “你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傅翔莉终于明白过来。 季腾宇嘴角微勾起,算是默认。 既然想通,傅翔莉很快便厘清状况,咬咬唇说:“为了让婚礼进行得更完美,临时多要了一天准备彩排,原来是我们打扰到季总的休假了。” 他们一群人在底下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完全没想到主人就窝在楼上,难得的宁静休假被他们破坏殆尽。 唔……只是……觉得某个点好像怪怪的,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确实是打扰了。”男人声音平淡。 她忽地扬眉,见他动作从容地重新戴上墨镜。 季腾宇接着又说:“但新娘子既然是傅总的表姊,与傅总关系又那么亲密,想借用多少天,自然都不是问题。” 嗄?什么意思? 傅翔莉再次被他的言语撩拨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称呼她“傅总”,语气也挺淡然,可是说的话却让人很难淡然啊! 好像他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不甩任何人,但她傅翔莉的面子却是非给不可,而且还给得很心甘情愿。 在以往,在那个她未窥探到他那间影音娱乐室的以往,她一定会以为他说这样的话只为客套,毕竟纵横商场,来来去去的,谁不戴上面具? 客套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不仅听了很容易“消化”,只要她有心,要她说得天花乱坠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重生回到这个时空,她再次面对他,很难再平心静气。 “傅总突然不说话,是斟酌着该怎么道谢吗?”他语气彷佛带笑。 傅翔莉心神微震,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不由自主瞟向他搁在一边的智能型手机……啊!还有一旁高脚茶几上的一台平板计算机……她实在是被他带偏了,都忘记自己“探险”探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最终的目的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偷拍她了? 是不是……会不会……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喜欢她了? 想起他阴郁地灌着烈酒,把唇贴在她照片上的样子,那颓废神态让她的心觉得疼痛,觉得自己好蠢,觉得他好可恶,让她那样迷惑难过…… “手机和平板计算机……”她微喘了口气。“都可以拍照。” “嗯?”季腾宇有些不得其解。 “我是听到按快门的声音才好奇跑过来探看的,这里除了季总没有别人了。”真想将他脸上的墨镜摘掉啊! 现场静了好几秒,男人才慢吞吞开口。 “妳认为自己被偷拍了,而那个偷拍妳的人,除我以外没有别人?” 傅翔莉鼓起勇气,微抬高下巴。“难道不是吗?” “和傅总聊天实在有趣,话题跳得真快。”他浅笑,点点头。“我明白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招术可以运用,以前倒没想过。” “你明白什么?什么招术?”她纳闷地问。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只臂膀好整以暇地盘在胸前。 “提到偷拍,傅总是想借机查看我的手机和平板吧?以为我会解掉密码锁,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把手机和平板呈到妳面前供妳查阅。”他略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许多。“到底,妳想从我的手机和计算机里看到什么?妳的照片?还是盛海金控接下来的投资目标或企划……之类的?” “你──”傅翔莉反应过来了,原来这男人认真以为她……她是使贱招想窥探盛海金控的商业机密! 气到呼吸都乱了,她牙齿发痒,真想扑过去咬他几口。 季腾宇忽然大发慈悲般,主动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妳想查看也不是不行,我的手机和平板的密码锁是一样的,妳如果解得开,随便妳看。” “谁要看了?你、你……”老实说,她其实很想看。 好想抢过他的手机乱按一通,看能不能误打误撞解开密码,但被他这么一说,她的动机变得非常不纯粹。 欸,明明她就是想查“偷拍事件”而已,怎么会牵扯到“偷窥商业机密”了?闷啊! 突然,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轻喊── “lily,还在楼上看风景吗?” “哎呀,风景等等再看,lily,下来一起拍照嘛!大家都在,少妳一个太不完美了呀!” “就是就是,少妳一个多无趣啊!” 上楼来喊人的是周芷淇的伴娘团其他成员。 她们是周芷淇的闺密,跟傅翔莉也都认识,她们喊着傅翔莉的英文名字,一边已爬上三楼阳台。 傅翔莉事后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第一时间会做出那种举动。 眼前男人上身动了动像要起身,她不由分说就扑过去了。 她两手交迭捂住他的嘴巴,又一次打到他鼻梁上的墨镜。 但这一次墨镜没有掉到地上,只是被拨歪了,露出他一边眼睛。 男人像被她吓到,那黑黑的瞳仁先是瞠大,跟着又微微瞇起。 然后他淡漠的瞳底彷佛有碎光闪烁,彷佛觉得眼前的情况滑稽可笑,彷佛无声问着她── 妳在干什么? 第三章 第二章 他在干什么? 季腾宇虽然仍坐在躺椅上,双腿已放到木质地板上,两肘抵着膝盖沉思,不再是优闲半躺的坐姿。 十分钟之前,有个女人软乎乎地趴在他胸前,与他贴得无比亲近,两手还紧紧压住他的嘴,此时他一个人独处,还能感受到她掌心上柔女敕的触感,和那抹混合着纯真和娇艳的肌肤馨香。 “傅翔莉……lily……”唇间吐出那女人的名字,他摘下墨镜,用力抹了把脸,一向的淡漠似乎龟裂了,掩藏在冷峻表相下的心绪明显波动。 他不应该招惹她。 不应该顺从内心渴望,一直想去亲近。 再次筑起心墙,想把那道曼妙身影逐出心间,脑中却浮现她适才扑过来捂住他嘴巴时的模样,眼睛睁得圆圆的,细眉飞扬,巧挺的鼻子又皱又扭一脸怪相,却依旧是生气勃勃、吸引他眼珠的,一直那样美,美得很骄傲,气势张狂。 她没说话,但“凶狠”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根本是在要挟他,要他绝对不可以发出半点声音,要不…… 要不……她会对他做出什么呢? 想着,他嘴角不禁又扬起,下意识伸手往左胸膛上揉压一阵,好像这么做就可以把那股波动的情绪压抑下来。 他接受了她“无声的要挟”,任她捂嘴,任她头也不回地跑开。 他听到她故作轻快地跟上楼来的同伴们说话,不让那些人多逗留,一下子就把人带回楼下拍照。 她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他完全能理解,毕竟在商场上他们都是名人,在媒体面前的曝光率并不算低,两人私下还是少牵扯为妙,如果被发现,她还得费力气解释……这些,他都明白。 只是明白归明白,莫名有种落寞蔓延。 阳台另一侧的一道楼梯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没多久,一名西装笔挺的老绅士大叔出现在他身后,恭敬问道:“股东大会已都安排妥当,总裁这一次要出席吗?还是继续将假期休完?” “照旧。”季腾宇再次抹了把脸,转头瞥了特助大叔一眼。 照旧的意思,就是总裁要如以往每一场鄙东大会那样,亲自上阵与大小鄙东们见面会谈。 季腾宇又说:“可以走了。” 身为盛海国际金控“两朝元老”的特助大叔颔首笑了笑。 “明白。我等会儿联络小趟,让他开车过来接。”略略一顿,他又道:“只是,我看傅小姐他们应该还会再待上一会儿,傅小姐也很有可能会偷偷溜上来找人,总裁要走,不跟傅小姐打声招呼吗?要是让她溜上来没看到人,不知她会多失落,总觉得这样非待客之道啊……” “靳叔!” “好好好,非待客之道就非待客之道,我去联络事情,只管公事不管私事。” 季腾宇根本拿眼前这个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靳叔很没辙,被打趣了也反驳不了,就算板着张俊脸,发烫的耳根还是背叛了他。 “咦?”在他起身要离开时,靳叔突然疑惑地哼了声,视线落在他胸前。 季腾宇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看,发现左胸上的衬衫口袋好像有东西掉进去,半截银亮细链子垂在口袋外。 “唔……像是一条女款的项链啊?”靳叔好奇地挑眉,看着季腾宇伸手将那个小东西从左胸口袋里拉出来。 是一条坠着一颗红宝石的项链,宝石设计成玫瑰花的样子,细致无比。 季腾宇知道这条项链的主人是谁。 他刚刚才跟对方“近距离”交手过,她身上小礼服微露香肩,项链将她线条柔润的肩颈衬托得更加白女敕,肌肤彷佛吹弹可破。 看来应该是她扑过来对他“施暴”那个当下,项链不小心被他衣扣勾住,事发突然,她又急着要应付那些上楼找人的朋友,所以才没留意到项链被扯掉。 她很喜欢红玫瑰吧? 他拇指摩挲着那朵雕功精巧的红宝石玫瑰,爱不释手似的。 一旁的靳叔才想问问项链的由来,却见这位年轻大老板着迷般盯着项链,两眼眨都没眨,俊酷的嘴角好像……隐约……依稀……扬起一抹柔软笑意? 最后,项链被他紧紧握住,塞进长裤口袋中,带走。 傅翔莉急得快要发疯。 自从惊觉到母亲留给她的那条红宝石玫瑰项链不见了之后,这一个礼拜以来,她尽避照常上下班,该开会就开会,该跟谁周旋就跟谁周旋,工作上表现一如往常,私底下却急到想抓头发兼撞墙。 在庄园别墅彩排婚礼的那天,她匆忙中跟着其它人下楼玩自拍,是后来无意间喵到照片里的自己,颈项上竟然光秃秃什么也没戴,当场吓出她一身冷汗。 她奔回别墅三楼的阳台寻找,什么也没找到,立即就想到那个男人……猜想着也许是被他捡走了,她接着把整栋别墅的每个房间都跑遍,却没有找到他。 季腾宇就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 一切都如此这般莫名其妙,而她终于想明白之前觉得古怪的点—— 他既然愿意把别墅多出借一天,表示他事先就知道他们一群人肯定会吵吵闹闹,打扰到他的假期,那他为什么不先离开?为什么要一直窝在那里等着他们那么多人“入侵”?如果他想休假,多的是能让他称心如意的好地方,何必委屈自己出借地方,然后忍受吵嚷呢? 她对于他的行径充满疑惑,他偏离了她重生前的印象,而且在“前世”的那段记忆里,她也没有弄丢母亲送给她的红宝石玫瑰项炼,总之,很多事情都乱了套。 她耐着性子撑到表姊的婚礼圆满落幕才急起行动,因为没有他的私人联络方式,这几天,她一直让秘书处的人打电话到盛海金控,报上明伦集团和她的名字,前几次全都扑空,不是他刚好出差人在国外,就是因私事而没有进办公室……等等。 她不禁有种怪念头,觉得……他是不是耍着她玩,故意躲她? 终于终于,在“追”了他整整一个礼拜后,电话终于接上,她终于找到人了—— “听说傅总找了我几次,不好意思,这阵子事忙,直到今日才空出点时间。”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男人彬彬有礼的声音,傅翔莉不禁暗骂,他会不好意思才怪! 她不止一次留言给他,询问他有没有捡到她的玫瑰项链,她也相信他那些训练有素的特助或秘书一定仔细转达了她的留言,如果他真忙到没时间与她通话,请秘书回她一下话也是可以,有捡到就说有,没捡到就说没有,多简单的回答,他却迟迟不回应。 他哪里不好意思了? “至于傅总询问的那件东西,嗯,就是一条红宝石玫瑰项链嘛……”季腾宇略顿,随即爽快的承认道:“是啊,当日是被我捡走的,在我这里。” 傅翔莉心里本来小冒火,一听到项链真的在他那里,根本顾不得生气,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噗噗噗飞到他面前,跟他讨要自己的宝贝。 岂料,他竟然从容不迫的又说:“只是我要怎么确定那条项链真的是你的?我既然捡到某人的失物,理应送到警察局,红宝石项炼这么贵重,如果最后没人领回,依法律规定,东西就归我所有,如果有人去领回项链,我还能要求报酬,不是吗?” 现在才跟她说东西要送去警察局失物招领? 还拐弯抹角跟她讨报酬吗? 不!真的让她气到的是一他竟然质疑项链不是她的! “季腾宇,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马上!立刻!right now!” 她火爆了。 第一次开口跟男人要手机号码,态度强硬,完全命令式的语气。 还好姓季的突然变得识相了,乖乖就把私人手机号码念给她听,没再进一步撩拨她的火气。 她从手机里找出五、六张自己的照片,全是上半身拍得清清楚楚的照片,清楚到能够看到她颈项上戴着的红宝石玫瑰项链,然后把照片全都传送到季腾宇的手机里。 “你看啊,那是我的项链,我一直都戴着的。”她用力强调。 “晤……好吧。果然是你的,那就不送警局了。” 傅翔莉觉得手机另一端的人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像在忍笑。 她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她只想尽快拿回自己的宝贝项链。 当她表示要立即驱车到他那边拿回自己的失物时,他竟然清清喉咙又说—— “我的私人飞机已经在待命了,马上就要飞上海,两天后才会回来。那条玫瑰项链对你来说应该深具意义,不然你也不会一直佩戴着,既然贵重无比,我还是亲自交到你手里才安心啊。”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缓而低柔——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等我回来,换我找你,好吗?” 和季腾宇的那次通话,最后他的那一句问话、那一声微哑低沉的“好吗”,让她心口瞬间像被羽毛扫过似的,那颤抖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她的皮肤冒出古怪热度,喉眬不禁有点干。 怎么结束通话的,她没什么印象,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已发呆超过二十分钟。 然后,就是两天后的今天了。 今早,季腾宇传了手机简讯给她,说是中午会飞抵台北,晚上应邀出席一场某位食品大亨八十高寿的晚宴。 他还说,他知道她也受到邀请,两人可以在晚宴上碰面。 她一开始还纳闷,心想他怎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毕竟她的私人手机号码除了很亲近的亲朋好友,就只有公司几名高阶主管知道,算一算不会超过十个人…… 后来她脑筋一转,记起自己那天为了“证明清白”,摆出女王架势强要他的手机号码,随即把她的照片传过去,这么一传,有来电显示,他当然就有她的手机号码了。 弄明白后,有一瞬间还觉得挺别扭的,明明不熟的两人私下这样联络。 第四章 ……等我回来,换我找你,好吗? 这两天一想到他问的那一句,心跳和呼吸就加快,她也没有……也不是期待什么的,只是宝贝项链还在他那边,总要等他给个“交代”啊,所以才会一直牵挂着,而煎熬了整整两天,终于等到他的讯息。 晚上出席老人家八十岁的寿诞宴会,顺便跟季腾宇碰面讨回项炼,算是一举两得,她很快就答应了,却没发现自己多花了好多时间挑选礼服和搭配的饰品,连发型和妆容都试了不少款,结果抵达宴会会场时已经迟到。 “我就说你这丫头怎么还不来?是怎样?想躲到哪里企?告诉你喔,我谁的礼都可以不收,就等着收你的,你敢不来,我以后出山了去见到你阿爸,一定要他好好给你教训教训。” 今天生日晚宴的主角,八十岁老寿星,“联亿食品”集团的创办人李清龙伸出枯瘦的两根手指,惩戒般轻戳着迟到者的秀额,一边用台湾国语夹杂国语地念叨。 蹲在行动已有些不便的老人家身边,傅翔莉乖乖让老人家戳额头,微鼓着女敕颊一脸无辜。 “什么出山入山的,就爱乱说话,哼哼,您想跟我阿爸告状还早得呢,我还要参加您九十大寿的寿宴、一百岁的寿宴,还有突破百岁后的每一场寿宴。” “哟,还突破百岁咧,你以为冲业绩啊!”老人家忍不住被逗笑。 其实傅翔莉要为老人家祝寿的礼物,在两天前已先送到,是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古董象棋,李清龙今天之所以跟她当众讨要礼物,一是故意闹她,二是显示与她感情亲近,真心把她当晚辈爱护。 傅翔莉当然知道老人家的意思,嘻嘻笑着,额头又被戳了一记。 李清龙忍不住笑骂两声,接着对同桌几位商界老友说:“我跟她阿爸相识了三十年,她阿爸那时候有够少年,做事很拼,胆子很大,想法很新,金正是青年才俊……啊都嘛以为年纪大的会先走,结果先走的是她阿爸,留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管那间大公司,我家这边真没有ok的,你们几个家里有适合的对象就报来知,我李清龙算是她的老长辈,先让我看看再跟她送作堆,不然她一个孤家寡人,看得我盖难过。” 国台语夹杂,竟然是当场替她征婚吗? 没料到老人家突然搞这一出,傅翔莉额头上隐隐出现三条黑线。 这张可供二十人围坐的大圆桌,能被安排在这张主桌的人全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傅翔莉不可能不认识,一时间只好压下尴尬表情,大大方方站起来跟各位老前辈颔首打招呼。 她想,一定会被“亏”,也做好要被“亏”的心理准备。 傅翔莉露出略俏皮的合宜笑容,环视主桌上的众人,结果…… 表情突然僵住。 一开始没有留神,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寿星身上,再加上巨大圆桌的桌心摆着一盆巨大的艺术插花,多少阻挡了视线,直到此时她站起来一看,才看到圆桌对面坐着的人是谁。 约她今天在这场宴会上碰面的男人,季腾宇。 “清龙兄想要当媒人牵红线,现场罢刚好有人选啊!”一名商界前辈跟着起哄,洪亮声音吸引众人的注意,跟着就看他转头对着季腾宇嘿嘿笑。“季总裁好像也三十一、二岁了,还没有结婚对象吧?” “咦?对耶!季总裁很适合啊!这个好这个好,配得刚刚好!”又有一名商界先进跟着闹。 傅翔莉呼吸都不顺畅了,觉得继续被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前辈们闹下去,凭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兼爱看戏的脾气,她肯定很难月兑身。 但她还没想到该怎么转换话题,却听到李清龙直接问道:“季老弟觉得怎么样?” 季……老弟? 老人家什么时候跟他混熟的? 傅翔莉相信自己脸蛋一定红了,暗暗叹气,她努力撑住。 “您不能因为是您的八十岁寿宴就这样整我为乐呀!”她冲着李清龙鼓起双颊,佯装生气模样。 说话间,她不由得瞥了那个被问话的男人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 她心下一震,迅速收回视线,觉得皮肤发烫,硬是笑笑地挤出声音。 “乱牵线是怎样啦?人家季总说不定已有喜欢的人了,哪有像你们这样强迫推销的?” 她对着李清龙俏皮地眨眨眼、皱皱鼻子,再次表示不满。“再说了,追我的人可多了,您别担心本小姐嫁不出去啦!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要吃东西,我的肚子好饿啊,您一直让我罚站,哪有这样子,我好可怜喔……” 被她插科打译扮小可怜一闹,终于让她逃过一劫,但李清龙却把注意力移到季腾宇身上了。 当她好不容易落坐,吃了几口菜,喝着清香茶饮,老人家用闲闲没事乱聊天的口吻,突袭坐在对桌的季大总裁—— “所以你真有喜欢的人了?” “咳、咳咳……咳咳咳……”傅翔莉被茶呛到。 李清龙灰白眉毛挑得高高的。“我又没问你,你紧张什么?” “没有……才没、没紧张,咳咳,没事啦。”她连续几个深呼吸,慢慢吐气,挥着手澄清。“就口很渴,喝太急了呀。” 是啊,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怎么跟季腾宇处在同一个空间,她就不淡定了? 前世的她可以跟他季大总裁虚与委蛇、高来高去,戴着面具假笑得那么自然,而如今的她竟变得胆小了? 只因曾经碰触到他心底深处的秘密,就让她惊得裹足不前了吗? “嗯,算是吧。”略沉的男性嗓音从对桌传来,傅翔莉不禁扬眉,同桌好几个人也跟着望过去,就听季腾宇慢条斯理的又回答:“是有喜欢的人了。” 谁说男人不喜欢八卦? 他这时候一坦承,几个年长些的商界先进仗着脸皮够厚、嘴够坏,开始打趣他,旁敲侧击乱问一通。 傅翔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总觉得他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承认有喜欢的人,一下子把各种注意力引走,让她能够偷偷喘口气。 埋头吃东西,她吃吃吃,一边用眼角余光往他那边瞥去。 季腾宇没有看她,而是正优雅自如地应付众人—— “清老,您是一片好意我明白,但暂时就不必帮我牵红线,我心领了。” “是啊,是不方便透露那位小姐的身分,毕竟一切还未定。” “当然,如果定下来,一定跟各位报告,请大家吃喜酒。” 听到他坦承有喜欢的人,不管是真是假,傅翔莉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想着,他会不会现在就在喜欢她?又为什么喜欢她? 不过在这个时空里,她周遭的事并没有完全按照她所以为的那样发展,有一些已有改变,例如表姊的婚礼场地、她的主伴娘身分,还有与他在那座庄园别墅里的交集等等…… 既然事情可能变动,有没有可能眼前的这个他,其实没有喜欢上她?没有什么深藏的情愫?更不会有那一间收藏她许多照片、狠狠搅乱她的心的影音娱乐室? 好不容易吃完这一顿奢华宴席,傅翔莉随着众人移动到位在另一端的酒吧场地,展开所谓的“庆生二次会”。 三层大蛋糕放在银制餐车上推出来,香槟塔也已满上,今晚的寿星接受大家祝贺的歌声和源源不绝的贺词,他高兴的朗声吩咐众人尽情地吃喝玩乐。 温暖的灯光和气氛令人放松,许多人不是喝着香槟就是跟酒保点了其它调酒,然后倚在长长吧台边便天南地北聊起来。 傅翔莉脸上挂着笑,彷佛一脸的怡然自得,在应酬了十几二十分钟之后,终于不动声色地蹭啊蹭地蹭到某人身边。 “我的玫瑰项链呢?该还我了吧?”不想引起旁人太多注目,她一直等到季腾宇身边没其它闲杂人等,才赶紧挨过去低声问。 以为可以马上拿回自己的宝贝项链,却听到男人从容地说:“不在我身上。我没带。” 什……什么?这算什么啦?他是玩她玩上瘾了是吗? “说好要还我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又被气到,瞪大双眸紧盯他,尽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咬牙切齿的感觉。 “那、那你说嘛,你说啊,看是要多少报酬才肯把项链还我?你干脆一些,说一个数目出来,我把钱直接汇给你就是了,何必这样捉弄我?” 季腾宇眼神略沉,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高脚茶几上,微垂颈项,专注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胸前、正仰高脸蛋与他对峙的女人。 她身上散发出的甜雅气味,是成熟又不失纯真的馨香。 “我不是捉弄——”他蓦然收声,展臂将她拉进怀里。 傅翔莉瞬间无法反应,是发现呼吸之间全是陌生却好闻的男性气味,她才惊觉过来自己与他靠得实在太近。 她被他拉了过去,他的臂膀分别环着她的肩膀和腰肢。 众目睽睽之下,他、他想干什么? “季腾宇你——” “啊!抱歉抱歉!是我没留意脚下,真的很抱歉。” 身后的男人声音清朗传来,打断傅翔莉的质问,却也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她迅速回过头,一见来人,瞳心颤动,再见到对方手中洒出一大半香槟的杯子,她丽眉压低,漂亮的双眸不禁眯了眯,她没发觉自己此时脸上受到震撼的奇特表情,全部落进季腾宇眼底。 “吴……吴冠纬……”男人的名字从她唇间泄出。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啊,呵呵。”谈笑风生的俊朗模样让男人在社交场合占尽优势,他朝她讨好般地作了一个优雅的社交礼,笑道:“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替小姐取杯香槟过来,与你闲聊。” 傅翔莉瞪着眼前这张笑容可掬的俊俏女圭女圭脸,心中只想冲着他大吼—— 聊你个猪头! 按照前世的步骤,今年春天结束前,她会与姓吴的渣男碰上,而她竟然忘记了,忘记他们就是在今天这个场合里邂逅。 当初吴冠纬就是因为不小心把香槟洒在她身上,弄脏她的礼服,他姿态摆得甚低,诚意十足地对她道歉再道歉,后来她被他逗笑,觉得他这个人挺风趣,相处起来挺自在,对他的戒心大大降低,才会答应他后来的邀请,开始两人的约会和交往,然后……步入礼堂。 她怎么会忘记他这号人物啊?! 第五章 第三章 傅翔莉会这么“分心”,完全是因为某人占去她太多的心神。 在前世时,同样是在老人家的那场八十大寿的宴席上,她却不记得季腾宇是否出席。 应该是没有的,要不然她该会记得,毕竟他是那么耀眼的存在,很难被忽视。 而今日这一场寿宴他不但在场,还是她对付的“重点人物”,她忙着稳住莫名浮动的心,不想被他的气场所影响,结果就是她根本忘记今天会“正式登场”的某个渣男。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小小转了方向,她这一次没有被吴冠纬手中的香槟洒了满身,因为季腾宇的及时出手,她全身上下还是干干净净的,唯一弄脏的就只有地板。 吴冠纬略张扬的笑容和肢体动作引来好几双眼睛觑看,服务人员察觉到状况,已有两名员工拿着拖把和抹布迅速过来整理场地。 混乱的脑袋瓜很快厘清思绪,傅翔莉有种古怪错觉,觉得一瞬间彷佛成为旁观者,用一种客观却无比敏锐的角度看着一切发生,内心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把事情看明白了—— 原来那一杯香槟是有意往她身上洒来的吗? 原来她一开始就被姓吴的渣男当作目标“进击”,她却以为是姻缘天注定。 为什么? 吴冠纬之所以选定她、跟她结婚,除了两家门当户对,两人皆已到成家的年纪,外形也很相配,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 前世的她没有想过这些,只觉得吴冠纬好相处,什么都依着她,说话又很风趣让她感到愉快,他向她求婚,她也就嫁了,直到今天才警觉自己下了多大的赌注! 蓦然之间惊醒,像有些想通了—— 也许正是因为她与他门当户对,与他看起来很匹配,所以吴冠纬选定她,选她来当一颗“烟雾弹”,只为了替他掩护他与他的继母张丹苹之间的不伦恋情。 有没有可能,他真心爱着的人是张丹苹?但身为“立光集团”继承人之一的他已到适婚年龄,如果能找到适合的对象安顿下来,可以给人沉稳、安定的感觉,让他在长辈面前取得好印象。 以他的择妻标准来说,她的条件无比完美,得到她,面子里子都有了,吴氏家族的长辈们不会再追究他为什么还不结婚,也不会再紧盯着他的私生活不放。 那她自己呢? 她对他的感情算什么? 她,傅翔莉,是爱着他的吗? 上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让她能够看到事情的发生,能够审视自己内心,此时此刻她扪心自问,觉得一切是那样荒诞可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爱不爱的,她一开始确实是喜欢吴冠纬的,但就只是喜欢罢了,然后是因内心觉得寂寞,渴望有亲人般的陪伴和关怀,所以不知不觉间将对他的好感放大再放大,以为找到人生伴侣,可以跟他共组家庭,生下爱的结晶…… 对于感情的认定,对于两人的婚姻,她算起来也有错,但是,吴渣男犯的错比她更多更离谱!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傅翔莉撂下话,狠瞪对方一眼,忍着不在商界老长辈的宴会上闹得太难看,她转身就走。 天知道她有多想撩起长裙,用五寸高跟鞋跟狠踹吴渣男几脚啊! 一块折得四四方方的深色手帕突然进入到视线里,她吓了一跳,侧目看向跟在身边的人,惊得两眼都直了。 “季腾宇……你、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已经走出宴会厅的入口,身后是一片热闹暄嚣。 男人没有答话,只是目光淡淡往下一瞥,她随着他的视线往下方瞄。 呃!她的手竟然扯着他的一只前臂,爪子把他漂亮的西装袖口都抓皱了。 她真的被吴渣男气到失心疯,跑出来平复心情竟然还拉着他一起?! 赶紧松手,她涨红脸。“我、我——” “你在哭。”手帕再次递近。 “嗄?” “再哭的话,妆要花了。” 他微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让她泽身一震,整个人清醒过来。 反射性吸吸鼻子,发觉他说的没错,她真的在掉眼泪。 是因为明白了对感情的渴望,也看清了自己的愚蠢,像是要凭吊那个可怜的自己,才会不知不觉间湿润了双眼。 傅翔莉抢过他送上来的方帕,贴压在眼角和面颊上,口里仍倔强低嚷:“谁说我哭了?才没哭!我只是……只是被脏空气刺激到,眼睛不舒服。” 感觉鼻水要流出来,她没跟他客气,方帕擦完眼泪之后改擦鼻水。 “那个……我会买新的手帕还你。” 其实应该道一声谢谢,但她被他看得脸红心跳,下意识武装自己,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不禁又微微抬高下巴,摆出女王架势。 “好。”季腾宇的语气依旧淡然。 傅翔莉闷着一口气,见他从容转身似要回到宴会上,忍不住喊住他。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还没完啊!” 这话是实话,她的宝贝项链持续被他“绑架”中,他们之间的事很需要处理一下,只是话从她口中说出,他忽然止步回头看她,那眼神好像通了电似的,瞬间电得她背脊麻麻的,一颗心也麻麻的。 季腾宇颔首认同。“是还没完。”薄冷的俊唇彷佛渗出一点柔软。“所以最好换个安静些的地方,再谈。” “啊?”所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修长手指伸过来,指月复轻柔拭去她粉颊上的微湿。“乖……” 傅翔莉呼吸又乱了。 当男人转身走进宴会厅里,她仍傻站在原地,两手缓缓抬起,捧住热到发烫的脸蛋…… 约莫呆站了十分钟,一直等到季腾宇出来,臂弯里挂着她一件珍珠色的窄版外套和小小的晚宴包,她才弄明白,原来他是去替她拿东西,不仅如此,他还帮她向李清龙解释,说她刚才酒喝得太急,一下子酒劲上来,脑袋有些晕,不得不先回去休息。 听了这话,她都不知道该跟他道谢好,还是瞪他好。 今晚她才喝了一小杯香槟,哪来什么酒劲? 但她突然间却很想喝个痛快。 “我要喝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喝?我请你。” 傅翔莉没有多想,全凭一股冲动,话就自然而然问出口,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明明抬高下巴姿态傲然,两丸湿润又乌黒的瞳心正轻轻颤动,那倔强神态中透出一丝可怜,彷佛期待着他的响应又害怕被拒绝,如此美丽,如此矛盾,让季腾宇心口悄悄缩紧。 “好。”他将臂弯上的小外套展开,覆在她双肩上。 傅翔莉没察觉自己咧嘴笑了起来,只因季腾宇接受邀请,答应跟她去喝酒。 “好,今晚喝个痛快!”她握拳。 结果他们也没有费事驱车到哪里去,而是直接搭饭店vip专用电梯抵达顶楼的沙龙酒吧。 几分钟之后,他们俩已经窝在一间舒适包厢内,整面的落地窗将迷离夜色尽数展现,远远的还能看见一弯月亮。 包厢内设有小吧台,备有不少种类的基酒、果汁和苏打水,连柠檬片和几样水果也都切好准备着,可以让vip客人亲自调酒,当然,客人也可以透过计算机机器的操作跟专业调酒师点酒,再由服务人员送进来。 傅翔莉一开始是点酒送进包厢,结果第二杯调酒却是季腾宇亲手特调。 看他调酒动作流畅优雅,调出来的成品卖相好极了,很有那么一回事,竟然不比专业调酒师逊色。 当他把一杯装饰着菠萝和火龙果的冰蓝饮料放在她面前桌上,傅翔莉没等他开口,拿起来就喝,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漫开,带着酒香,她享受般地眯起眼,不禁又喝下一大口。 跟着又有第三杯特调,颜色更缤纷,一样进到傅翔莉的胃里。 “季腾宇,你……唔……你也喝啊……”正在喝第四杯调酒的她,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脸上露出萌萌的笑,但她自己并不知道。 “好。”季腾宇将杯子举到嘴边轻啜一口白兰地,像单纯只是聊天般问:“你认识立光吴氏家族的三房大少?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唔?你说谁?”她迷茫地眨眨眸。 “吴冠纬。”他转动手中酒杯,透过杯缘看着她。“你今晚叫出他姓名的那个吴家人。你和他很熟?” 季腾宇知道这样乘人之危去挖掘对方隐私的行径很不可取,何况这样的“危机”还是自己有意造成的,故意顺着她想痛快喝酒的想法,特意在她面前露出几手,以酒精浓度较高的基酒调出几款鸡尾酒引诱她一杯接一杯喝下,直到意识醺然,然后再来套她话。 这般行径尽避不可取,他还是做得心安理得,只因为她今晚在面对吴家那位三房大少时的反应,让他觉得不痛快。 乍见到吴冠纬,被他环在臂弯里的傅翔莉瞬间紧绷。 他可以清楚感觉到她肢体有多僵硬,甚至是她的呼吸,在那当下他都能清楚察觉,她在对上那个男人时有多么不淡定。 这样不对。很不对劲。 他不认为她与吴冠纬有什么机会深交,但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像与那个人接触颇深,两人之间像曾发生过什么事,而且那些事还令她十分困扰难受。 傅翔莉听他提起那个渣男,先是皱起眉心想了想,跟着一手像要挥掉恼人的苍蝇那样挥了几下。 “我弄错了,以为是对的人,然后……呵呵,应该是被骗了吧,不过没关系了,已经不要紧,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一个,我、我有第二次机会……” “被骗了什么?”他追根究底再问。 “唔……” 见她表情有些出神,季腾宇不动声色地从单人沙发上挪坐到她身边。 他将背部往后靠,伸长一臂搁在她身后椅背上。 他另一手仍拿着酒杯轻轻摇动,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像对她的事没有过分在意,只是随兴聊一下。 第六章 对傅翔莉来说,此时灯光是美好的,落地窗外的夜色也好美,坐在身侧的男人带给她安稳可靠的感觉,说话的语调那样低柔,诱动她的心,心难设防了,让她也变得柔软起来。 捧着调酒又喝了起来,边喝边呵呵笑,她上半身轻轻地前后晃动。 “好像作了一场梦,在梦里,呵……被骗得好惨啊,以为是爱着的,付出感情,结果不仅被骗,自己也欺骗自己。” 季腾宇拢起眉峰,借着啜酒的举动平复呼吸。“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梦里,你梦到吴冠纬?”他一顿,口气明显僵硬。“你爱他?” “……我爱他?”她歪着脑袋瓜,好像他问了一个世纪大难题。 盯着她困惑的表情,突如其来的一股怒气沉沉压在他心口。 “只是乱七八糟的梦,你没有爱上他,不可能有那样的事发生。”他替她下定论,强硬得不容辩驳。 傅翔莉咬咬唇,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似乎一切的困惑都有了开解的方法。她很认真、很用力地点头—— “是啊,就是个乱七八糟的梦,没有爱上谁,都是自己太笨,弄错了,现在弄清楚了就明白的,不会有那样的事,不会再那样牵扯不清……”脑海中无预警地浮现那张投影在白墙上的照片,她穿着白纱礼服、手捧玫瑰花束的照片,想到某个男人偷偷将她留影,将那些属于她的无数个刹那留取下来,收藏在那间小室中,那个男人……她对他而言是否有那么一些些来不及言明的意义? 那个男人啊…… 她双肩松放下来,叹出一口气,侧转过头与身边的男人对上视线,后者那双长而不狭的眼睛好像两潭深渊,暗藏着许多她读不出来的情绪,却深深被吸引,没办法从他的注视中挪开一分半毫。 “季腾宇……” 听她低幽地唤出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响应,左胸口却重重落下一拍。 “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傅翔莉没有想什么,只是单纯问出心底的疑惑。 闻言,男人漂亮的双眼略瞠,瞬也不瞬,眼底窜起火苗。 “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没有让我知道,如果……如果那时候能够察觉,我跟你会有怎样的发展?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她越说越小声,低低呢喃,下意识把酒杯凑到嘴边要喝,结果没拿稳,洒出不少酒把胸口都弄湿了。 她怔了怔,垂下粉颈、双睫眨动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等明白发生什么失误,她咧开嘴又呵呵笑出来。 “今晚有人故意要弄脏我的衣服,可是他没有得逞呢,呵,结果衣服还是脏了,被我自己弄脏掉的。晤……这样也好,自己弄脏的,自己整理,不会被别人当成亲近的借口,不会被骗去当『烟雾弹』……” 她手里的酒杯被男人拿开。 她眼神不由自主黏在他身上,憨然地看着他起身到吧台那里拿来干净的湿毛巾,他走回她身边,再次挨着她坐下。 她裙子上的酒渍已没办法擦干净,他直接放弃,拿着湿毛巾一下下擦拭她luo|露出来的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那片肌肤被她刚才洒出来的酒濡湿了。 “为什么说我喜欢你?”男嗓略带沙哑的问。 傅翔莉头晕晕、脸红红,不到难受的地步,只觉得像被催眠了。 他离她好近,好像……太近了呀,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在眼前放大,几乎占据她所有视线。 是不是酒喝太多?她思绪昏昏沉沉的转不太动,心悸的症状却好明显。 “……你没有喜欢我吗?”她的问题换来他一阵沉默,她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胸口泛酸,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呵呵,呵呵,原来我又弄错了呀?”傅翔莉自嘲地笑,抬起细瘦臂膀挡了挡他拿着湿毛巾的手,才撇开头,手腕突然一紧,下一瞬人就被拉进一个温暖胸怀中,被一双健臂牢牢抱住。 她抬起脸,扬起下巴,结果是把自己当“大餐”那样送上。 阴影覆盖下来,她的唇立即遭到掠夺。 男人清冽的气息夹带白兰地酒香钻进她嘴里,渗进她的呼吸中,她惊呼呜咽,齿关一下子被攻入,有力的男性唇舌在她柔软又温暖的口中肆虐,缠弄她的粉女敕舌头,或轻或重地吸吮、啃咬,再一遍遍啃吮她两片女敕唇。 她撇开脸蛋反射性想闪避,环在纤背上的大掌突然改而扶住她的后脑勺。 男人的五指插进她头发里缠绞着,不许她转开脑袋,那热烫的唇舌如影随形,把她小嘴里里外外都尝遍。 她受到惊吓,心脏跳得更急更快,思绪糊成一团,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则像触电般不停颤抖。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和慌乱,压在她唇上的力道变得温柔许多,不那么激烈躁进,却仍然充满情|欲和不容忽视的渴望,而且更有耐心地诱哄着,不断地勾引她、碾磨她,要她乖乖投降。 也许是酒精带来的影响,傅翔莉头昏脑胀、四肢无力。 意志和理智皆被侵蚀得所剩无几,只知道自己被环抱着,男人的臂膀强而有力,男人的唇舌和气味主宰了一切,周遭是如此这般温暖,她想到男人将吻落在白墙投影上,落在那个捧着玫瑰花的女子娇唇上,想到他忧郁的、英俊的面庞,还有那一声叹息一如果真有来生…… 我不想……不想再错过你…… 这一个时空的他,也许不再是原来她以为的那一个,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没办法动脑筋想清楚,她的思绪太混乱,感情也跟着波动,只能全凭感觉。 心里漫开一阵阵的酸楚,充斥着难以解释的遗憾。 这般的酸楚疼痛,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她自己?也许……都有吧。 心一旦顺从,身体也就跟着臣服,她从没有这样被吻过,好像被卷进强烈的风暴中,柔情与激情交织,紧抱她身躯的臂膀彷佛想将她整个人压进那灼热血肉里,她能清楚感觉那力道和渴望,想将她的一切全都揉碎了、侵吞了,但她却不觉害怕,只是有些想哭,意识到自己原来被某个人这么渴求。 脸上湿漉漉的,唇间尝到微涩微咸的味道,才知道不是想而已,她真的在哭。 灵巧的唇舌和有些粗糙的指月复在她面颊上移动,男人吻去她的泪,抹净她的脸蛋,一下又一下,一遍再一遍,把她浓睫上的湿润也都吻去。 “别哭。” “没、才没……呜……”傅翔莉头昏脑钝,还是要倔强否认。 “嘘……别哭……” 他的气息再次吐进她唇腔里,她幽幽叹气,把他探进来的舌头含住。 只剩下感觉了。感觉着他。 她感觉到他的手、他的气味、他的嘴和热烫的怀抱。 季腾宇好半响才抬起头,八成是酒劲上来了,臂弯里的小女人竟被他吻到昏睡过去。 她刚才喝的调酒都是不同烈酒作为基底调出来的,有伏特加、琴酒等等,最后一杯甚至加进龙舌兰,混在一起全进到胃里,后劲当然凶猛,又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呼吸困难,也难怪会昏过去。 是他干的,想套她话,所以诱她喝酒,他没有后悔。 季腾宇无声叹气,在确认过她的呼吸畅通,心跳正常之后,长指拨开她颊边和额头上的发丝,低头看着她红艳艳的水女敕朱唇和红扑扑的脸蛋,只觉体内躁动,血液烧灼着,但……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该进展到这一步。 不该冲动地拥抱她、亲吻她。 然而,尽避一次次在内心勒令自己与她保持距离,当她来到他面前,走进他视线范围,他却很难把持住,总渴望与她接触,想探知她心中所有的事。 即使不见她,以为能够眼不见为“静”,脑海里还是时不时浮现她的音容笑貌,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感到孤寂之时,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次之所以对她失控了,追根究底是因吴冠纬这号人物。 他以为自己算得上文明,却未料到对她的占有欲无比强烈。 他不喜欢她的情绪受其它男人影响,不喜欢她为某人失魂落魄,就算她说那是一个梦,一想到姓吴的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梦里,他都觉怒火攻心。 跟着是她洞悉般却又状若无意的询问,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 面对她的问题,他表面装得镇定,心脏却跳得飞快,有种被赤|luo|luo窥探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被逼迫到了无路可退,终于出手。 作了几个深呼吸,季腾宇先用手机打出一通私人电话安排事情,连系过后,他用西装外套将昏睡的人儿裹住,打横抱着。 当饭店服务人员前来敲门时,他由着服务人员领路,利用一条隐密通道和专用电梯,将怀里的小女人送进临时要来的豪华客房里。 将人放在大床上,他坐在一旁俯视那张睡颜,感觉的火苗仍在皮肤底下燃烧,他费力控制住,却不可能淌退。 她的滋味比他想象的还要甜美,他想得到她,很想很想,但令他裹足不前的也是自己。 “最好那个吴家三房大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梦,对你不具任何意义。”他俯下脸,额头抵着她的,语带威胁。 “最好是。”再次强调,手指略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他微侧着脸,薄唇再次捕捉那水亮女敕唇,放任自己深入浅出地亲近她。 放肆了一阵,他突然站起来,拉起被子盖住她的身体。 季腾宇转身离开,像是正吃力地抵挡血管里奔腾的欲火,强迫自己不能流连,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走出这间豪华客房。 房间里,躺在那张舒适大床的女人无意识地咂咂两片被吮肿的唇瓣,小脸在松软好闻的枕头上蹭了蹭,嘤咛了声,持续睡得不省人事,都不知自己其实被一头饥渴无比的“狮子”觊觎那么久,差点要被吞个精光,唉,总之是非常没有危机意识啊…… 第七章 第四章 傅翔莉是被自己的生理需求弄醒的。 一睁开眼,顾不得眼前陌生的环境,她本能地先寻找化妆室,直到顺利又畅快地解决生理需求,她才慢吞吞晃回那张大床,一**坐下来之后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饭店里的高档豪华客房,目测至少四十坪,有客厅、吧台、穿衣间等等,欧风家具充满古典美,拉开防紫外线缇花窗帘,弧形落地窗外是清亮亮的蓝天,显示楼层颇高,而位在越高楼层的客房,等级越豪华。 她昨晚做了什么?怎会睡在这里? 她记得有喝酒,因为碰到不想见的人,她离开那场宴会,还拉着季腾宇一块儿喝酒……噢,她似乎喝了不少杯啊,每一杯都好顺喉,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越喝越痛快。 还以为可以当一个酒国英雌,结果醉到乱七八糟,唉…… 叩!叩! 听到敲门声,她还在懊恼着不及回应,门在此时被轻轻推开,有人走进房里。 “原来您醒了。抱歉,我还以为您仍睡着。”走进来的女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画着淡妆,穿着饭店人员的制服套装,头发整个绾起,看起来干净利落。她微笑道:“傅小姐您好,我是服务您的专业管家,敝姓林。” “呃……你好。”傅翔莉微点了点头。 饭店有专业管家负责打理顾客的事物,这正常得很,让她觉得不正常的是,她怎么会喝酒喝到住进饭店?还只有她一个人留宿呢? 像是知道她正满心疑惑,林管家为她倒来一大杯温开水,然后主动说明。 “昨晚傅小姐在我们饭店的顶楼沙龙里喝醉了,您的朋友替您要了间客房,并将费用全都结清。”她略顿了下,又道:“傅小姐被抱进房里安置后,您那位朋友就离开了,但特别要求服务人员时不时进来探看一下,应是担心您喝醉了会有不舒服的反应。” 她微微一笑。“不过小姐睡得挺好的,没什么状况。” 饭店的专业管家服务客人,不会故意窥探客人隐私,就算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也绝不会多嘴去问去说,所以对方才会用“您的朋友”来称呼季腾宇,有点试图要淡化“男人抱她进房间”、“那个男人还是盛海金控的总裁”这样的事。 “谢谢。”接过水杯,傅翔莉一口接一口喝着,才发现自己真的渴了。 突地,含着杯缘的两片嘴唇有些刺疼,也有点麻麻的。 嘴……两片唇瓣……异样?为什么? 啊!啊啊啊——她想起来了!亲……亲……那个男人很用力地亲她呀!那个男人—— “季腾宇!”两手紧握水杯,她突然大声叫出来。 专业管家果然非常专业,尽避听到客人莫名其妙尖叫,叫的还是有名大老板的名字,她仅仅僵了一秒,很快就恢复原来的表情。 “呃……那个……”她假咳两声清清喉咙,尽责服务。“傅小姐要不要先泡个玫瑰香精澡?无论如何,请让我帮您准备。相信我,泡完澡再吃一顿美味早餐,您心情一定会像今天天气那样美好的。” 偌大的豪华客房中飘散着玫瑰香精的气味,纯天然的香氛闻起来十分舒爽,是一种优雅而且能让人放松心神的味道。 清洗过后,好好泡了澡,再套上柔软浴袍坐进沙发里,傅翔莉觉得自己总算活过来,尤其在享用了管家为她准备的精缴欧式早餐后,过低的血糖得到救赎,脑袋瓜里的那一团混乱终于能勉强地整理整理。 反正重点就是——她被亲了。 她记得昨晚对季腾宇乱七八糟说了很多话,好像把对他的那个疑惑也问出口了,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现在去回想就会知道她的问题其实挺古怪,不是问他喜不喜欢她,而是直接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她,在她心中认定,他一定是喜欢她、对她有好感的。 他给她的回答就是抓着她狂吻。 结果还是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上心。 但是,他确实是喜欢她的,没错吧? 哼,如果他还敢否认,那她就……就打扁他,给他一顿粗饱! 把最后一口女乃油香煎鲑鱼塞进口中用力咀皭吞下后,傅翔莉喝完杯中的新鲜柳橙汁,轻轻吐出一口气,才抬起头想跟服务她的专业管家道谢,后者却从小推车的下层架子端出一只大银盘。 “不用送上,我已经饱了。”以为是另一道菜色或甜点,她笑着制止。 林管家还是将大银盘摆上,微笑说:“是您那位朋友昨晚离开之前特别交代的,说是等您休息好了再送上。”说着,她将盘上的银制盖子揭开,里边搁着一只蓝丝绒长盒。 ……给她的? 傅翔莉一脸疑惑,伸手拿起长盒打开,心脏“咚”一声震得好响。 躺在丝绒长盒里的竟是她的红宝石玫瑰项链。 看得出来项链被细心整理过,那长盒盒盖上印有一个图样标志,是欧洲一家历史悠久、手艺世界闻名的珠宝商的家徽。 他把她的项链送到欧洲“进场维修”,所以才会拖这么久不还她吗? 她怔怔地看着盒子里的项链,觉得刚整理好的思绪又被搅乱,心情像坐云霄飞车那样起伏不定。 在她身旁,林管家的声音轻快温和地响起,先是称赞项链漂亮,很适合她之类的话,跟着又说:“我已经请楼下几间精品店送当季最新的衣服、鞋帽和包包的目录过来,等一下小姐可以好好选些衣物,再搭配这条玫瑰项链,一定会非常亮眼好看的。至于您换下的那件晚礼服已经送洗,半个小时后就能整理好送回来的。” 林管家朝她恭敬点头。“当然,所有费用都是记在您那位朋友的账单上,这也是他特别交代的,他十分坚持这一点,所以小姐若还有任何需要,请务必一定要让我知道。”非常的“专业为您,矢命必达”。 傅翔莉眉心不禁皱了起来。 那男人往她身上砸钱是想怎样? 她的财力虽说比不过他,但也不需要他任何的赠予。 难道他以为……以为这样她就不追究那个吻了吗? 他可恶的把她的唇瓣都吻肿,而且她现在也知道了,昨晚他肯定是故意灌她酒,印象中她一直在喝,他顶多拿起一杯白兰地沾沾唇而已啊! 要她不追究吗? 三个字——不、可、能! 尽避今天是休假日,傅翔莉的手机里依然有好几通留言和未接来电,主要是高阶主管和秘书室打来的。 离开饭店时,她坐上林管家为她安排的专车,在车上回拨了几通电话处理工作,一边让车子开往公司,想说还是进办公室一趟,但越想越觉心浮气躁,像有股闷气堵在胸口,吞不下也吐不出来,难受得很,在结束与秘书的电话后,她一咬牙,从手机联络人中迅速找出某个号码,拨打出去。 手机铃声几乎是一响就马上被接起。 傅翔莉没料到会这么快接通,反射性愣住,结果是对方先开口问候—— “你……睡得好吗?”问也没问她是谁,根本已将她的手机号码设定过了。 男人嗓音低柔,像被撩动的琴弦,傅翔莉脸颊跟着热烫起来。 “我、我当然睡得很好啊!有什么好睡不好的?”天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手机另一端传来低应,“睡得好,那样很好。” 傅翔莉突然一阵委屈,觉得他明明哓得两人之间得好好谈谈,此时却只会绕着空泛话题打转,明明是他来“欺负”她的,却也不给任何解释,还要她开口问。 “季腾宇——”她吸吸鼻子,努力稳住情绪。“我要见你。” “……” “我现在就要见你。”事情来到面前,她就勇敢面对,该处理的处理,该放下的放下,既然遇到他,两人有了和她前世不一样的交集,那她就试着朝他走去,去看看会见到什么风景。 她任性又霸道地再次命令:“你听见没有,我现在就要见你。” 沉默持续几秒之后,男人彷佛叹了口气答道—— “好。” “那、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 “医院?!你去医院干什么?你生病了?还是出意外了?” “没。只是例行性的身体健康捡査,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我只是……只是……哼,反正没有担心啦!” 一想到适才与那小女人通话的内容,薄冷峻唇不由得弯起一道小小的翘弧,季腾宇自己都没能察觉。 尤其是她那个哼声,清脆却也带着一丝柔软,很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一听到他人在医院里,她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就算她很可能还没把他当成朋友看待,但以为他生病了、出意外了,她善良的性情还是很为他担忧啊。 虽然她跟他相似,都是出身于财团企业家族,年纪轻轻就被丢到商场上磨练,面对人性这一面,她仍然保有单纯的赤子之心,是善良而体贴的,这一点跟他这个早已失去纯真性情的人是如此的不同。 所以他才会如飞蛾扑火般地受她吸引、不可自拔吗? 想着,自我分析着,季腾宇自嘲地抹了把脸。 “是傅小姐打来的电话吧?”身为盛海金控元老级特助的靳叔发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能耐,在旁觑着季腾宇的神色,又听着他说话的内容和语气,随便猜猜也知道对方是谁。 不等季腾宇有反应,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之前入院作的检查报告已经出炉,刘医师也说状况良好,只要持续保持生活质量,再配合医瞩改善睡眠质量,每晚尽量早点上床躺平,杜绝睡前还盯着计算机或手机的习惯,这样就没问题。”老帅老帅的面庞扬起一抹微笑。 “既然没问题了,今日刚巧是周休,行程也仅安排到这里不进办公室,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很适合跟漂亮小姐去约会,让我为您安排专车接送和约会行程如何?绝对包君满意。” 第八章 “靳叔,我们只是见面,不是约会。”季腾宇拉下衣袖,从床上坐起。 这里是大医院的vip个人休息室,他刚才才抽完三管血,又在主治医生的坚持下追加了两项检查用以掌控病情,医生要他躺下休息二十分钟才能起身,当他手机响起时幸好已经躺足时间,不然手机绝对会遭靳叔强制没收。 可是一发现是女孩子打来的,他能明显察觉到靳叔态度变得很快,一脸的笑藏也藏不住,满心期盼他赶紧行动似的。 他能有什么行动吗? 如果健康状况真的能够维持,那他是不是可以朝她再走近一些? 一直以来,他总是告诫自己静静旁观着她的一切就好。 但每一次的接触,也许有心,也许是因缘巧合,在她面前他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她说话的神态、笑的模样、生气的表情,有太多太多烙进他心底,刻在脑海中,没办法不去感受,不做响应。 如果他状况可以,是否真就允许自己这一次,对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放纵感情,追求他一直渴望的,任性地将她拥入怀中,不放开了。 靳叔将挂在架上的西装外套拿来递给他,边权威地下定论——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相约见面,就是约会。难得是女孩子家亲自打电话相邀,您总不能只是见了面、说完话就结束吧?这样实在太让人看不下去。” 他说着又推推眼镜,权威地点点头。“嗯嗯,依我看,不如趁今天天气好,风吹起来舒爽,您就带女孩子去山上拜访夫人,与夫人一起野餐,如何?”一笑。“夫人如果看到你身边有女孩子了,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啊。” 季腾宇虽答应碰面,却没告诉傅翔莉他现在人在哪家医院,而是要她先返回住处,留下地址,他会驱车前去接她。 她有话要谈,他们可以直接在他的车上谈,也可以找个安静的咖啡厅坐下来说,她想怎样都行,只是他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一颗心,想从她身上要的东西太多,健康状况才获得肯定,渴望的火苗便瞬间受到助长,疯狂烧起,让他根本抗拒不了靳叔给的建议…… 早上十点半左右,他已到傅翔莉指定的地点接到人。 因为靳叔的十二万分坚持,季腾宇没能亲自开车,而是让司机小赵代驾。 车子驶近她所留的地址,才发现是一个小型住宅小区。 此地段相当不错,但每户的坪数并不大。 这里距离明伦集团办公大楼挺近的,这也让季腾宇想到自己,想到他们俩都在自家办公大楼附近置产,却称不上是属于自己的一个“家”,只是一个能就近提供休息和睡眠的场所罢了。 思及这点,他的心不禁柔软了起来。 对她有些同病相怜,生出更多心疼的情绪。 “我也是住在办公大楼附近的一间公寓,毕竟机动性较高。”他淡淡开口。 “嗯。”傅翔莉不自在地抚抚裙面,不假思索便说:“你那地方比我住的这里大得多了,我还知道你有一间……”一间影音娱乐室。发觉自己差点说溜嘴,她咬住下唇抬头看他,两人目光对个正着。 “一间什么?”他挑眉问。 “我、我又没去过,随便乱猜的,怎会知道你有一间什么?” 哼,答不出来耍赖总可以吧? 怎知他点点头说:“好,下次带你去,你亲自看看就会知道。” 她脸蛋涨得通红。“谁……谁说要去了?!”什么跟什么嘛?她才没有要去他住的地方好不好!她瞪圆眼睛,鼓起双颊,忽见他勾唇笑了,才明白他是故意逗她。 “季腾宇——”她磨磨牙低嚷,恨不得扑过去拧他几下。 被咬牙切齿点名的男人笑意更深,语气低柔:“凶巴巴的也很漂亮,这样挺好。” 傅翔莉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这是在夸她长得赏心悦目,还是在说她脾气不好? 噢,段数果然有差呀,她实在没他那么厚脸皮,竟能笑笑地、云淡风轻地说出那样的话。 安静了几秒钟,季腾宇注视着她问:“所以你要见我,是想跟我说什么?”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两人在豪华房车中对坐,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板升起,打造出一个隐密又似乎太过亲密的空间。 话题突然一转,傅翔莉不由得握紧双手,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吐出话。 “我收到玫瑰项链了。它装在蓝丝绒长盒里,很漂亮。” “嗯,收到就好。” 她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说:“那长盒上的图徽我认得,你把我的项链送到欧洲去了,当时你捡到它时,它是坏掉的是吗?” 她略顿了下,“我仔细查看过了,项链的扣环部分是新品,那是被换置过的,而那个精巧的小扣环只有欧洲那里才找得到同款对象,你帮我送修还帮我取回来,这条项链对我意义重大,是我母亲亲手为我设计制作的,我很珍惜它,所以我……我需要当面跟你道谢。” 她鼓起勇气,坦率迎向他的目光。 “季腾宇,谢谢你。” 没想到她是来道谢的,他愣了愣。 他摇摇头没说话,却悄悄调整着呼吸频率。 当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唇瓣上,尽避他脸上装得再怎么从容,还是清楚感觉到皮肤底下窜腾的热气,热得他连气息都发烫。 “第一件要说的事已经说完,接下来是第二件事。”傅翔莉重新坐正,为自己打气般挺直纤细的背脊,咬咬唇问:“你故意灌我酒,还、还亲我,亲得我嘴巴都肿了,你还敢说没有喜欢我吗?” 没想到的事太多,一件接一件,震得季腾宇两耳嗡嗡响。 他努力想抑住的热气整个冲上头顶、浮现在皮肤上,把他一张英俊酷脸染成大红脸。 他想,她应该是记得那个吻的,并未醉到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也猜出她之所以约他见面,极有可能会提及这件事。 但他却怎么也没料到,她会问得这样直截了当。 是不是只要他身体够强壮,埋在左胸的这一颗心能持续有力地跳动,他就真的够资格去赢得她,将她圈进他的天地里,一辈子珍藏? 如今的他,是不是能作这样的美梦? 直勾勾望着那张红女敕的娇颜,瞬间看出她也同他一样紧张、一样羞赧。 两个都是统领着员工破千人的集团总裁,面对感情之事,竟然都一样的裹足不前,一样的毫无把握。 这样的认知让他浮荡的心得到救赎,好像巨大的船锚沉沉往深海里落下,稳住一切,让他不再犹豫不决。 不再,犹豫不决。 “我是喜欢你。”豁出去了,他也学起她的直来直往。“傅翔莉,我,季腾宇,很喜欢你。”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淡而沉稳又说:“这样的话我只说这么一次,以后只会用行动证明。我是喜欢你没错,很喜欢很喜欢,非常想得到你,想得心浮气躁,而基于这般难以言明的内情,昨晚那个吻,吻得你嘴唇发烫红肿的那个吻,程度算起来也才刚刚好而已,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让你体验到更凶猛、更狂热的亲吻。”顿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东西怎么样? 傅翔莉根本被他表白到傻掉。 她改变迂回的策略,对他来了一招直来直往,把事情全挑开来说,她还以为自己直率的程度实在不得了,结果他不开口便罢,一旦决定“迎头痛击”了,真把她打击到哑口无言,心脏狂跳。 “嗯?”他明摆着在等她答复。 “你、你那个……嗯再多声也没用,我又听不懂你在问什么!”一手揪住前襟,像忽然间有些呼吸困难,她唇很红,眼睛水汪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见状,季腾宇按下按键,两扇车窗立刻往下降了些,自然风吹进车内。 他上身跟着往前靠,一手握住她放在大腿上的拳头,专注看着她。 “慢慢的吸气,再吸气,吸得饱饱的,对,然后吐气,吐……” 他引导她作深呼吸,傅翔莉傻傻配合着他的指示,完全被他那双漂亮眼睛吸引,挪不开视线,终于气息不再那么急促时,又听到他说—— “真不懂我在问什么吗?嗯,也没关系,有我替你决定。”停顿两秒,他公布结论:“我们就交往吧。” 他专断独裁,语气从容不迫,表情再郑重不过。 阴影当面罩来,傅翔莉反应不及,女敕唇立即就沦陷了,被他热热的嘴吮住时,她两只眼睛仍然愣愣瞠着,也不哓得要闭上。 退,避不开,她往后退缩,男人进逼再进逼,把她困进角落。 躲,甩不掉,当她试图撇开脸,他修长五指扣上来,牢牢掌着她的头。 “季腾……晤晤……哼……”被轻薄了好久才让她挣到喘口气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将他推开些些距离,发火地瞪他,瞪得很努力—— “我并没有答应,你、你不能……不能自作主张!哪有人像你这样霸道的?” 他霸道、可恶、善于操弄人的心理,乘人之危和攻其不备的事,干起来尤其上手。明明有这么多缺点,她却是不觉得他惹人厌! 她并不讨厌他,不但不讨厌,还无法控制地深受吸引。 就是这样才糟糕,她莫名有种预感,好像就要陷进去了。 季腾宇面对她的指责仅是挑了一下眉,挑动的弧度还非常地微乎其微。 他盯着她被吻湿的唇,目光很慢地移开,迎向她发火的双眸,声音略哑地说:“好,你可以慢慢来,我等你说好。” “那我也可以说不好啊!”她一脸倔强,勉强还想维持气势,不想遇上他就一面倒。 男人很显然不接受“不好”这样的答复,有些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一会儿才放开。 然后他背靠回椅背,不发一语地恢复原先闲适的坐姿。 “否决权”遭无情漠视,傅翔莉会服气才怪。 “停车,我要下车!”她需要先静心下来,需要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她一直瞪着他,尽避被他看得面红耳赤,仍固执看回去。 只是此时此刻,她真的被他盯得很心惊,似乎有什么事正在发生,而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不行。”季腾宇淡然吐出两字。 “为什么不行?”不让她下车是怎样? “今天带你见长辈,等到了自然会放你下车。” 这下换傅翔莉沉默不发一语,因为已经彻底惊呆了。 第九章 第五章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傅翔莉突然意识到,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对季腾宇的身家背景都知道的太少。 她当然清楚他在商场上的手段,清楚他投资的方向,清楚他的盛海金控有多庞大、银弹有多雄厚,但她所知道的那些,有很多都是“账面上”的东西,是显而易见的表象,对于他那些属于私人的感情或关系,说实话,她印象模糊得很。 她求学时就曾在商业杂志、影音媒体上看到有关季腾宇的报导和访谈,印象中,他很早就做好要接手盛海金控的准备。 前一任总裁,也就是季腾宇的父亲季霭祥先生,她对他记忆不深,据媒体披露,季霭祥病逝时还很年轻,当时独子季腾宇尚未满二十岁,盛海金控甶他全面接手的消息,在国内外商界引起不少讨论。 季家的家庭状况就她所知,也就只有这些。 所以当车子驶离大都会的暄闹尘嚣,一路往宜兰方向开去,那一座建立在山上的养老中心出现在眼前时,傅翔莉内心的疑惑已经滚成大雪球。 而当她傻乎乎地被季腾宇拉着走,然后他将她引见到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士面前,并告知她,这位外貌看起来顶多四十五歳的美丽女士是他的母上大人时,傅翔莉觉得自己根本是被那颗无形的大雪球砸中,砸得她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她曾听闻过这家不论硬件或软件设施,均可媲美五星级饭店的高级养老中心。 这里环境优美、气候宜人,空气还特别清新,更有自己的专业医疗团队和附设的医疗健检中心,而且每一天都有许多有趣课程可以选择,例如茶道、花艺、棋艺,又或是计算机教学、外语学习、瑜珈、气功、电影欣赏等等,几乎想得到的活动,这里都能提供。 今天“被迫”来访,看到高阶管理人员出来接待,她再笨也猜得出来,季腾宇即便不是这家养老中心的幕后大老板,也绝对在这里投资或赞助了不少钱。 她莫名其妙被拉来见长辈,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唯一庆幸的是他母亲感觉是个脾气很温和的人,而且说话声音好好听,还一直对着她笑,让她僵硬的背脊和肩膀不自觉放松许多。 “……翔莉?飞翔的翔,茉莉花的莉吗?呵呵,好,很好的名字啊,好记也好听,那我就叫你小莉小姐。” 傅翔莉一手被拉住,她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对这种温声和气的人很没有抵抗力,似乎很难将拒绝说出口,担心会伤害到他们。 此时,阴凉的大树底下铺着大大的野餐垫,野餐篮子里的各式器具全摆出来,所有野餐用具和食物饮料等等都是养老中心提供的,他们才到不久,这里的服务人员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三层点心架上的盘子里有着好几种甜食、手工饼干和精缴美味的三明治,另外还有几种水果全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摆在保鲜玻璃盒里,红茶已泡好,在风味最佳的时候注进骨瓷杯中,她陪着季夫人席地而坐,一名专业看护人员也随性坐在一旁,但离她们俩较远些。 至于季腾宇,他十分钟之前还在的。 后来他跟着某位高阶管理人员走开,离开之前还朝她偷偷眨眼,好像在拜托她,请她好好陪伴他母亲一会儿似的。 她想,他应该是要私下听取医生的报告,确认一下季夫人的身体健康状况。 所以,也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由她陪着他的母上大人进行这一场春天野餐会。 尽避心里叹气,暗暗把那个始作俑者骂到臭头,但她在长辈面前还是会很自动自发地当一个乖小孩的。 “那个……叫我小莉或莉莉就好,后面不用加什么小姐啦。” 她腼眺地说。 季夫人一听马上点头。“好啊好啊,叫小名就好,这样很好。 小莉啊,我等你好久了,终于等到你来啦。” “等我好久?”傅翔莉迷惑地微蹙着眉。“怎么会呢?我今天才跟您认识,第一次拜访您,为什么说是在等我?” “是真的!真的呀丨没有说谎,小莉你要是不信,那、那我让你看看证据!”季夫人脸上露出极力想博取信任的表情,很孩子气,跟她成熟的外表形成反差。 傅翔莉心里忽觉一丝异样。 她感觉手被对方抓痛了,那力道不小,但她没有试图挣月兑,而是像对待情绪不稳的孩子那样耐心哄着。 “好啊,我们来找找,看有什么证据?您想让我看什么呢?” 受到鼓舞,季夫人这才放开她的手,改而抓起那支被搁置在餐盘边的手机。 手机的主人是季腾宇,是他适才拿出来替母亲拍照后,就随手搁在野餐垫上没有收回。 “小莉你看!你看!” “好,我看,您慢慢来。” 傅翔莉看她熟练地找到手机电源键,按下去,屏幕亮起,然后她迅速输入一组密码,下一刻,手机便毫无悬念地打开进入了。 八成是傅翔莉的表情满满都是惊讶,既真实又直接,季夫人一看笑得更开心,挺得意似的扬扬下巴。 “小宇没告诉我密码喔,但他每次用手机帮我拍照,我都会偷瞄,瞄啊瞄的就看出来了,原来他设定的密码就是我的出生年月日,这很好记的,我记得牢牢的。你看这里,我点开相簿了,小莉你来看,里面有好多你的照片哩。”季夫人献宝般把智能型手机递过去。 “所以我早就知道你,还问过小宇,可是他不好意思告诉我你是谁,但我看得出来,一定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啊,然后我就一直等一直等,心想啊,总有一天会等到你,小宇那孩子一定会把喜欢的女孩子带来给我看看的。”她边说着,那眸光闪亮,笑意里的温暖不断流泄。 “小莉,我终于等到你来了,我真开心,真的好开心呵……” 原以为见长辈这种事会熬得挺辛苦,傅翔莉却意外地得到一段优闲的午后时光,离开时甚至有些不舍,心里感到微微酸疼。 她想,那是因为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了,看到季夫人被留在那个地方,没有跟儿子生活在一起,她难免有些难受。 但她明白季腾宇的用心,毕竟季夫人的身心状况需要时时看护,而他需要管理一家跨国际的金控集团,有太多事情缠身,如果不请专人照顾,他绝对没办法安心。 为心里最重要的人打造一个最舒适、最安全的居住环境,他让母亲住进那处医疗设备完善的养老中心,让她交朋友,去上些感兴趣的课程,参加一些有趣的活动,然后百忙中抽出时间,尽量去陪伴……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作出跟他一样的决定,而她真心觉得,他做得比她还周到。 他跟他母亲的感情显然很好,母子俩的互动很亲密呢。 虽然是遭他“挟持”来见长辈,倒也让她看到他很不一样的样子。 在母亲面前,他就像个大男孩,会装傻扮无辜地逗母亲开怀。 她竟然觉得那样的他……很莫名其妙地帅,帅得很可爱,就是……很让人心动啊!欸,她发花痴了她! 但就算她发花痴,还是会努力撑住,不想让他太得意。 “你的手机呢?”在回程路上,在两人对坐的车厢内,傅翔莉天外飞来一问。 听到她的问话,季腾宇表情明显一愣,反射性模向长裤口袋没有! 他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傅翔莉这时从薄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智能型手机,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他的。 季腾宇臂膀一伸就想夺过来。 彷佛早料到他会这么做,她动作比他还快,抢在他抓到之前将手机紧紧收进怀里,侧着身躯保护着,以防被他硬夺,再细细眯起眼睛瞪他。 “还来。”季腾宇想起来了,是自己疏忽,没把手机收好。 “你之前说过的,只要我能解开密码,能打开你的手机,里头的东西就随便我看,你不会忘记了吧?” 他双眉微沉,神态有些僵硬,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出声。 “……所以呢?” 他那些话是在自己的那座别墅里对她说的,他记得很清楚。 此时她拿出来挤兑他,为了争面子,他怎么也不会打自己的脸去否认曾做过的承诺。 只是下意识感到危机迫近,好像就要被逼到墙角进退失据。 为了响应他的“所以呢”,傅翔莉轻哼了声,纤指迅速滑动,顺顺利利地解开手机密码,接着又趁势追击,将手机里的相簿档案点开,大大方方地公开到他面前。 “所以我能解开你的手机锁码,能光明正大查看里头的东西了。”她又哼两声。“那时我就有听到声响,明明你有偷拍我的,还故意扯开话题不肯承认。” 他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赫然就是她。 是那时在庄园别墅里,她捧着玫瑰花束、独自坐在情人椅上的照片。 照片中,她被自然光线烘托着,低眉垂颈的神态尤为细致,拍摄者将女孩子柔软恬静,却也神秘引人入胜的气质捕捉得很好。 而这个拍摄者除了他以外,不可能有别人。 哼,看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眼前冲着他兴师问罪的小女人眉眼飞扬,鼻尖和下巴都抬得高高的,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季腾宇突然心口痒痒的,嘴里一直分泌出睡液,是那种看到美味食物在前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他馋到想一口吞掉某人吗? 这样的经验还是第一次,越接近她,互动越多,越受她吸引。 “是我拍的,然后呢?”季腾宇干脆大方承认,状若无意般揉揉有些发烫的耳朵。他偷拍时确实忘记关掉快门声音,发现她有所察觉时,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装镇定,硬把话题扯开,此时“证据”摊在眼前,避不开就正面迎击了,然后也不需要去追问她是如何解开他的密码锁,稍微动脑一想也猜得出来,必定是母亲泄他的底。 一想到今天她跟母亲坐在一块儿野餐、自然又亲昵的画面,他嘴角就不禁往上勾,心情变得很好。 而这般的好心情于他而言是珍贵的,彷佛已好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 第十章 另一边,傅翔莉被他突然祭出“死猪不怕滚水烫”的这一招打乱阵脚。 原本以为他还会试图粉饰太平一下,结果脚本没有按她预期的发展。 她一时间愣住,他却顺势掌握情势,从她手里拿回手机之后,修长有力的手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柔荑把玩着。 “毕竟都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会珍藏几张你的照片在手机里,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季腾宇慢吞吞问着,漂亮眼睛一扬,近距离迎向她怔怔然的眸光。 ……他在撩她。 一定是的。 妈呀,他……他完全是撩妹的高手好不好? 傅翔莉困难地吞咽口水,心跳声与打鼓有得拼。 她找到他偷拍的照片,目的是想戳穿他,但仔细想想,他都抢先把话跟她说清了,并要她跟他交往,她此时再把照片大刺刺摊在他面前,真的没什么意义,反而有种被他捡去利用、倒戳她一记的感觉。 手好烫,想抽开,他却像发现她要退开的意图,五指蓦地扣紧,一扯。 傅翔莉讶然地发出一声轻呼,人被扯了过去,下一刻已被男人搂住。 男人动作迅速地摆弄她的身体,两三下就把她安置在大腿上横抱着。 “季腾宇,你干什晤晤……晤、晤……我有、有话问你……”朱唇被霸占,气息被煨热,极有可能下一瞬又要丧失理智任他肆虐,她两手抵在他肩膀和胸前,勉强推开一些些距离,这还是因为他大发慈悲肯让她推开。 头抵着她的额,季腾宇闭目轻喘,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掀开双睫。 “跟我在一起。”声音沙哑又无比性感。 傅翔莉无法自制地颤抖,轻轻颤抖着,从体内到指尖、到脚趾,都因他这个人而悸动发颤。 他对她表白,问她觉得如何,当她脑中还整理不出头绪,他强势地替她决定,要她跟他交往,然后在她思绪陷进更混乱的状况时,他带她去见他的母亲,那是他最最重要的亲人,最最重视的。 很难不心动的啊,即使他霸道的行为实在不可取,她也没办法真的对他生气。 “……为什么是我?”她不再抗拒他的拥抱,而是在他怀中放松肢体。 男人嘴角愉悦又似莫可奈何地翘了翘,再次闭上眼用额头轻轻磨蹭她。 那感觉好像在说一看上就看上,喜欢就是喜欢,心动没有道理,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就是她。 傅翔莉没有得到明确的说明,却也彷佛得到答案,她不再纠结这一点,又丢出另一个问题。 “那你说啊,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嗯……对我有意思的?” 光这么问就问得她脸蛋通红。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肯乖了?”他不答反问。 “肯乖了”的意思不难懂,就是要她乖乖跟他在一起,答应交往。 傅翔莉朱唇掀了掀,突然咬住。 季腾宇挑眉。“你若是不肯,那我又何必告诉你?” “我又没有不肯!”小手揪紧他的衣领。 听到她急急喊出来,他蓦然抬起头,紧盯着她红润的俏脸,他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原来是肯的,我明白了。” “季腾宇——” 她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槌他,男人任甶她槌了几下出气,忽然又将她搂紧,薄唇以不容抗拒的方式热吻她。 傅翔莉不驯地咬了他两口,但是当她感觉到他胸膛的跳动,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她不由得心软,粉舌在那纠缠搅卷中投降了,回应着他一次又一次的亲近,投入他掀起的这一场唇舌激战中。 男人控制力度的大手滑到她的后脑勺,他掌控着她,让她受困在他深邃的目光中,那神秘的瞳心浮动着情|欲和一种她无法具体描述的东西,一种混合着温柔、疯狂、占有和热烈的……什么之类的,把她残存的理智磨得碎碎的。 他五指缠着她的发丝,把她的头轻轻往后拉,薄唇落在她唇上的方式变得缠绵而温存,慢慢舌忝吮,从里到外,再由外而内,他的气息,属于他独有的男人味道染遍她整个口腔和鼻中。 这样太亲昵、太危险,傅翔莉觉得要融化了。 她觉得自己被他带着走,失去一切抵抗力,再无法抗拒,只能随着他索求的温柔唇舌进到那个充满情|欲的地方,他的臂膀环抱她,胸膛挤压着她,似乎要将她揉进血肉中,而她啊,不管是身体还是意识,都被卷入意乱情迷的漩涡当中。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混乱的意识稍稍恢复过来,她才发现自己正瘫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是他主动收手的,不然的话,很可能她在车里就把自己交代出去,接受他的诱惑,跟他进行到最后。 “我要你,想彻底得到你,但不能在这里。”季腾宇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沉重,热呼呼的气息把她的皮肤烘得好烫。 她感觉到他正极力自我控制,也感觉到自己是愿意而且渴望的,这样的转变让她心惊。无法否认,像他这样的男人,浑身上下充满令人难以抗拒的特质,就算还弄不清楚对他的感情波动究竟是什么,上产生的已经向他开放。 噢,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么肉欲。 这种时候再跟他靠这么近实在不是好主意啊! 傅翔莉红着脸挣扎,想退回原来的座位,扭没几下就听到男人发出一声粗喘,她乱动的双腿立刻被他按住。 “季腾宇,你、你放开啊……” “别动。” 她被他僵硬又太过沙哑的语气吓到,反射性停止动作。 她听他又说:“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会好的。” 她想动又不敢乱动啊! 是说没察觉到就算了,偏偏都这么明显了,要她保持镇定实在太耗费力气。 见她乖乖听话窝在他怀里不敢动,季腾宇扬起一抹笑,在她香软的颈窝赖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懒懒地抬起头,温存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和面颊上。 他体内还是火热,但勉强能自制,轻吻着她说:“我母亲很喜欢你的陪伴,你让她笑了一整个下午,谢谢你。” 突然被致谢,还被吻得晕晕然的,傅翔莉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楚他的表情。 男人五官英俊,两颊的肤色似乎变得有些深……唔,好像是发热泛红的关像。 所以,他也在脸红害羞吗? 知道他一样深受影响,她心理平衡了些,而他还提到他母亲和今天那场愉快的见面,她紧绷的身体不禁跟着放松。 “也没什么的。”她低声呢喃,躲不开他垧炯发亮的注视,干脆迎了上去,近距离四目相接让她心跳加速。 她抿抿唇又说:“你母亲很美,人也很好,我喜欢跟她说话。” 闻言,季腾宇勾唇微笑,那双神似母亲的漂亮眼睛笑得弯弯的,看得出来真的是愉悦的、开心的。 他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解释着,“我父亲四十五岁时过世,他与我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好,母亲失去爱侣,生活突然失去重心,精神状况便慢慢出现问题,有时她会以为父亲只是到国外出差,还没回家,有时会把我错当成父亲,对我说起许久以前的事,那些留在她记忆中美好的片段。” 他顿了顿,轻扬起唇角。“她今天状况很好,认得出我,也知道你,她笑得那样开心,你是最大功臣。” 被大力称赞,傅翔莉活泼俏皮的本性被撩出来了,骄傲地抬起下巴。 “好吧,谁让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男人的眼瞳颜色蓦然变深,她呼吸一滞,才意识到危险,唇瓣就被含住,在女敕颊上爱|抚的大手已滑到她颈后,将她压向他。 她柔女敕口腔被彻底尝遍,但这个吻结束、两人唇瓣终于分开时,她的手臂是环在他肩颈上,不再是一味地抗拒或被动接受。 她似乎没察觉到这个象征态度软化的肢体语言,但季腾宇看出来了,她响应的举动让他情绪高涨,表面上仍装得淡定,但嘴角笑意已不断加深。 这个女人问他为什么喜欢她,她却不知道,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模样,是如此这般挑动他的心弦。 她是自信的、骄傲的、勇敢大胆的,也是可爱的、俏皮的、温柔善良的,他喜欢她眼里的光芒,宛如天边最亮的星辰,让他仰望,想紧追着不放。 “也是,你说得很对。”季腾宇点了下头。 一开始傅翔莉还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竟她被吻得有些发晕,等到神智清醒一些,知道他是在附和她刚才的自吹自檑,她觉得整个人热到要自燃了。 他说,她说得很对,那么,他就是认同她是“人见人爱”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拐着弯说爱? 天啊!她实在不想这么认真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但他一直不断撩弄她,完全没收敛的意思,她……她真的会跟他认真的啊! 莫名其妙眼里突然湿湿热热,傅翔莉张大双眼,下一刻脸颊就湿了。 “……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听得出一丝紧张,那略微粗糙却十分温柔的指月复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突然间她就笑了,笑着摇摇头。 “告诉我。”他的语气带着命令,真是霸道得很。 但此时他的霸道却奇妙地暖了她的心。 “没……没事的。”她眨眨眼,把眼里冒出的湿气全都眨掉,把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看得仔仔细细。“那个……唔,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说啊,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沉默了一会儿,季腾宇才淡淡反问:“这很重要吗?” “重要啊!”她点头如捣蒜,两颊都有些鼓圆了。 见状,他挑起一边眉毛,徐徐笑着。 “是吗?那就留到下次吧。下次你到我怀里来时,我再告诉你。”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傅翔莉第一次体验着这种感情的流动。 在她重生前的那个时空,她虽然谈过恋爱,结过婚,对男女之间**与的吸引并不是完全不知,但从来不像这一次,光是被季腾宇用那深邃目光扫过,她的体温就跟着升高,热流在皮肤底下蔓延,心脏枰枰跳,声音大到自己都能听见。 然而最惨的应该是脑袋瓜,她一向自觉挺聪明的,但他光用一个吻就能让她思绪打结,要不就是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记忆中的前世,她和他的交集是那么少,而她与吴冠纬的那一段如今看来只觉讽刺,说到底她恋爱过、结婚过,却还是不算真正谈过感情。 因为没有真正经历过,所以表现得这样惊慌失措吗? 这阵子只要脑袋里稍微松懈,立刻就会被某个男人的影像占据,要不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分析自己对他的感觉。 为了不让人看出异状,她在工作上拼劲十足,因为她发现了,只要专注在工作上,想起季腾宇想到陷入呆滞状态的情况就会减少很多。 明伦集团近来收购了一块位在河岸的土地,这块土地面积广大,刚好位在三个城区的交集点上,还是政府接下来城市开发的重心之一,投资这块土地绝对是稳赚不赔。 傅翔莉之所以能让这块河岸地顺利画入明伦集团的版图,除了投标之前努力部署,一次又一次让底下团队修改企划案,做出最完美的成果,最重要的是,她老早就知道对手投标的金额。 重生前的那个时空,夺得最后胜利的是季腾宇的盛海国际金控。 河岸地的所属权和开发权被季腾宇抢到手,完全掌控,其实两家集团的开发企划各有特色,但她败在投标金额上,只差他一些些,真的是一些些而已,她就什么也没了,之前的努力和付出的心血完全泡汤。 只是,如今这个好消息传来,她并不觉特别兴奋。 河岸地的发展企划若要成功,以目前明伦集团的实力来看,虽然不是容易的事,但一步一脚印,她有想法有人才有拼劲,有信心克服重重难关,她唯一怕的是集团内部的恶斗。 集团内的势力分化绝对会拖住前进的脚步。 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如今又将卷土重来,她有预感,这一次会比她重生前的那时斗得更激烈,毕竟河岸地这一大块肥滋滋的香肉就在眼前。 那时虽没有河岸地,她却为了制衡集团内部的乱象,需要大笔资金挹注,才会交往短短几个月就答应吴冠纬的求婚。 她以为那称得上是爱情,现在想想,她实在是蠢得很,对于那段可笑的婚姻,她也必须承担一些责任。 夺得河岸地开发的消息已在业界里发酵,这两天她简直忙翻了,电话接不完,几位业界的老前辈也亲自打电话给她,考验着她的耐性和与人周旋的能力。 只是她谁也没见,却在结束忙碌的一周工作,返回自己的小鲍寓后,主动拨了电话给季腾宇。 有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法,正在她脑中慢慢成形。 这一周过得太匆促,如今投标案终于大事底定,她允许自己能松懈一些,让身体得到适当的休息,但一向能帮助她放松的精油泡澡和香氛蜡烛都起不了作用,脑中浮现的是他的面庞、他的身影。 自从被他带去见过他母亲之后,他们俩虽然没再单独见面,在一些商界场合还是碰过头的,但那种公开场合,他们的互动并不多,不过私底下他却满常打电话给她,有时也会发简讯过来,聊的都是琐事。 例如,他会说他找到一款极好喝的咖啡豆,然后等通话结束不久,她就会收到他让人送进她办公室的新鲜咖啡豆。 他会说他路过一家花坊,花很漂亮,尤其是红玫瑰,然后当天下班前就会有娇艳欲滴的美丽花束送进她办公室里。 他还送了她一双很有南国海滩风情的白色凉鞋,说是得了空带他母亲到海边走走,他那美丽又可爱的母亲逛进当地一家专卖泳具和夏威夷衬衫的店里时,一眼就看中那双凉鞋,还指定要她穿。 一向都是他来接近她、跟她联络,她是被动接受的那一个。 难得再一次主动出击,这次她拨打过去,他就跟上次她约他见面一样,手机铃声才响起就接起。 “……是我。”傅翔莉面前没有镜子,不然她就会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忐忑了。 “我知道。”男人声音低柔,彷佛带着淡淡笑意。 她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放松许多,只因为他带笑的声音。 那表示他心情应该挺好,并没有因为那块河岸地的标案失利而郁闷迁怒。 “季腾宇……”下意识呢喃着他的名字,她脸蛋不禁发烫,觉得自己那一声叫唤好像在跟他撒娇,软得不象话。 手机的另一端突然沉默,似乎也被她这一声莫名其妙的娇唤弄得有些发怔。 沉默了好几秒钟,傅翔莉才正想挖个洞把自己埋掉算了,终于听到他淡淡笑了。 “关于这一次河岸地的标案,明伦集团操作得十分出色,恭喜你。” “啊?喔……谢谢。”其实被称讃得挺心虚,是事先知道了他的底牌,她才有办法来一招釜底抽薪,不然是争不过他的。 许多话想跟他说,想见他,必须见上一面才可以。 “季腾宇,我要见你。”她咬咬唇,深吸一口气。“我、我很想见到你。”很想很想。 “好。”男人毫无迟疑。 季腾宇筌应见面时,时间已过晚上十一点。 大都会的夜晚虽是不夜城,他却不希望她一个女孩子半夜跑出来跟他相见。 得知她是在那间小鲍寓里,那片住宅区他已知道位置,上次就是让司机驱车去那里接她,在上山拜访过养老中心之后,也是他亲自送她回去的,所以问清楚公寓确切的地址,这次仍然是他过去那里与她碰面。 老实说,他原以为她不会把住处确实的楼座和门牌号码说出来,但她只迟疑了几秒就乖乖交底,看来并不排斥他进一步深入她的生活。 意识到她对他的态度转变,这让他惊喜,让他藏着说不出的欢愉。 半个小时之后,季腾宇开车来到目的地。 住宅区设有警卫室,进出都需要门卡,应该是傅翔莉已事先交代过警卫,对他这个拜访者直接就放行了,只是警卫随口问他“也是傅小姐的访客吗”,那个“也”字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当下没有多问,他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用警卫给的访客门卡搭电梯,来到她所住的那个楼层。 当!当电梯门打开,季腾宇完全没料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今晚对他说很想见他的小女人,快要被那把巨大花束淹没,那是开得无比灿烂的红玫瑰,少说有上百朵,红色玫瑰代表热情、激情、爱情,那男人正背对着他,手捧着上百朵红玫瑰往她怀里塞,塞得她节节败退,直到退无可退,最后她的背部已贴在公寓的古铜色大门上,让男人很有“门咚”的机会。 听到电梯开门声响,靠得太亲近的一双男女同时看过来。 竟然是立光吴家的三房大少,吴冠纬! 季腾宇没有走出电梯,而是手按着“open”键,目光冷冷看着对方。 吴冠纬那张称得上英俊的脸皮不禁绷了绷,装出来的风流倜傥有些发挥不下去,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好像这么做就可以避开他沉静却凌属的气场,不明白男人看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杀”? 咦,等等,这男人他认得啊! “你不是盛海金控的季——” 季腾宇突然来了一招“无视”,从容调开视线,看向今晚约他相见的那个女人,语气淡然却不容抗拒地命令:“过来。” 傅翔莉彷佛这时才回过神,她昂头挺胸,很用力地挥开那一大把挡路的玫瑰花,那力道把捧花的吴冠纬狠推到一边凉快,顺便呛声—— “吴先生,阁下今晚的举动已算是私闯民宅兼性骚扰,我将会对你保留法律追诉权,你最好别再靠近我,我对阁下很感冒,对你送的花严重过敏,你再骚扰我,我绝对把你告到月兑裤子。” 说完,她几个大步冲进电梯,听到吴冠纬在身后嚷道:“是你允许我上来找你的,要不然警卫怎会轻易放行?明明是你要的!” 她转过头,冲着他嚷得更大声—— “我要的才不是你!” 傅翔莉还想说些什么,手腕忽然被握住,季腾宇高大身影挡在她面前,也挡住她的视线,电梯门随即关上。 闹剧终于结束。 电梯回到地下一楼的访客专用停车场,傅翔莉被塞进一辆高级进口轿车的前座,愣愣地看着季腾宇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驶离。 “你自己开车耶,我以为你会让司机送你过来。”她随便找个话题想打破太过沉静的氛围,但他不接她的话,双手稳稳掌握方向盘,嘴角却冷峻得可以,而且连个眼神也吝于给她。 他在生气。 车内的空气瞬间冷降好几度,傅翔莉咬咬唇,闷了一会儿才终于急声解释。 “知道你要过来,我们约好的不是吗?所以我就先联络警卫室那里,说会有男性访客来访,请他们直接放行,然后没过多久,警卫就通知我客人到了,已经搭电梯上楼中,我、我以为是你,就打开大门等着,结果上来的人却是……我真的没想到会是吴冠纬啊!”男人依然摆着冰冷冷的侧脸给她看。 她无措地抓抓头发,再接再厉继续说—— “真的是阴错阳差啊,他不知道怎么弄到我这里的住址,偏偏就选在那个时候来访,才会演变成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场面。我不要他的花,他就纠缠不放,我不想理他,想回公寓里打电话让警卫上来帮忙赶人,结果事实证明了,惨事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啊!” 她沮丧地叹了口气。“我身上没带钥匙也没有感应卡。在看到吴冠纬和那一大把玫瑰花,我瞬间惊到呆掉,门什么时候在我身后关上的也没察觉,更加悲惨的是,连手机也没带啊!” 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气到不想出声似的,这让她加倍沮丧。 一时间想不到办法缓和气氛,她心里也感到委屈,咬着唇瓣也跟着沉默了。 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他不吭声,她也不要问。 她想,反正自己问出口了,他应该也不会回答吧…… 因为他对她很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气她? 明明两人通电话时,他还好好的,还答应过来找她,谁知一打开电梯门见到吴冠纬,他整个人就变得冷酷沉默,她都跟他解释再解释了,还要她怎么样? 今晚好想见他一面,想跟他好好谈谈,谁哓得气氛会弄得这么僵,怎么办? 可恶!可恶!下次吴冠纬再敢侵门踏户来惹她,她立刻报警抓人,就算闹到登上媒体版面她都没在怕! 傅翔莉揉了几下眼睛,温烫微刺的感觉威胁着她,那是想要流泪的征兆。 她悄悄握紧双手,把脸转向车窗,任深夜迷离的灯光和街景掠过眼前,却不知驾驶座上的男人趁机觑了她一眼,掌握方向盘的一双手也悄悄握紧。 车程不到三十分钟,傅翔莉安静地跟随着季腾宇,直到车子驶进某座保全纟统十分讲究的豪宅大厦,进入地下停车场,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猜出季腾宇带她来到何处。 这个地方她来过,在重生之前。 她变成一抹游魂跟在他身边时,曾经来过,见到他肆意饮酒、只求一醉的模样,也见识到那间将她无数照片投影在白墙上的影音娱乐室。 “旧地”重游,她内心不禁感慨,跟在他身后进到偌大的客厅里就怔怔站着,眼底渐渐潮湿,情绪翻腾。 不想再跟他“保持冷静”下去,冷战从来不是她得意的招数,他生气不想回应,那她就把想说的话说完,掉头走人就是,虽然身上一块钱都没有,她想还是有办法跟路人借到手机,连络表姊或其他友人过来接她。 再不济,她招出租车回明伦集团大厦,请值班的保全人员先帮她付车资,她可以在办公室的附设休息室窝一晚,明天再处理家里钥匙和感应卡的事。 刚想好了,她抬起头正要说话,一道高大阴影突然把她笼罩。 季腾宇去而复返,将一杯温热的牛女乃塞进她手里。 “坐下来喝。”是绝对命令的口吻,却低柔又悦耳。 她心弦被撩动,全身微微麻颤,然后就呆呆被拉着走,走到长沙发上坐下。 在他的注视之下,她捧着温牛女乃小口小口啜着,胃里有东西进帐,一阵暖暖热热的感觉曼延开来,她才恍惚想到……似乎忘记吃晚餐了。 结果一大杯醇浓牛女乃被她喝光光,喝到最后一口还有点意犹未尽地舌忝舌忝唇瓣。 才放下杯子就看到男人正盯着她看,也不知道被他盯住多久,她眼眶还是热热的,但脸蛋更热,反射性闪避他的注视,但不到三秒又鼓起勇气转回来看他。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但我都好好解释了,前因后果,该说明的都说明了,你这样一直气我对吗?” “我为什么要气你?” 他忽然响应,傅翔莉觉得自己实在惨毙了,竟然只因他这样一句反问,她就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呜,不知不觉真的陷下去了呀,太惨啊她! 克制住想抱头狂嚷的冲动,她瞪着他再次反问:“要不你就直接告诉我,为什么气我啊?只是看到别的男人出现在我公寓门前,送上一大把红玫瑰,没必要这么生气吧?哇啊——” 她忽然惊叫一声,因为人被他伸长的臂膀狠狠拖过去,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她视线稳定下来,整个人已被他压倒在地毯上。 “所以,你认为我没必要生气吗?” 他的反应出乎她意料之外,看到他烧着两簇火焰的眼睛,她慢了好几拍才想到某种可能性,他该不会是……真的是…… “吃醋了?”她轻喃,表情有些不敢置信。“你在吃醋,所以……所以才这么难搞。”喃到最后已不是问句,而是认定了。 将事情说破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指尖才碰触到他发烫的脸,柔女敕红唇立刻被恼羞成怒的男人占有。 傅翔莉只轻轻扭动一下就放弃挣扎了。 心里涨满许多情绪,此时此刻,每一下的波动都牵扯到他,丝丝缕缕都往他所在的方向汇流、聚集。 她张开嘴让四片唇瓣相融,在瞬间变成激吻,心跳和呼吸跟着狂野起来。 …… 第十二章 第七章 这一次的小死亡让她的意识坠进很深的地方。 她被一股无法解释的力量扯进意识深层中,好像穿越了,又好像再次重生,也好像只是一场梦—— 梦中,她回到重生之前的时空里。 她看到自己。 那个自己依旧是一抹游魂,依旧在季腾宇身边游荡,每个小时组成每一天,每一天组成每个礼拜、每个月,然后组成一年,而年复一年。 ……她跟在他身边原来那么久吗? 她看着他施展手段替她报复吴冠纬那个渣男,把张丹苹的名声也弄得臭不堪闻,让媒体狠狠凌虐了这对狗男女一番,再暗中与吴家其它房的子弟合作,彻底从吴冠纬嘴里夺食,用借刀杀人的方法把吴冠纬从立光吴氏的接班人团队中除名。 她觉得好痛快,有人替她狠狠出了口恶气呢! 她以为事情应该结束了,毕竟她只是一抹灵体,而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她没办法跟他好好道谢。 想说欠他的恩情只能看下辈子有没有机会报答,一方面希望他能活得恣意潇洒,没有遗憾地活过他的人生。 结果她盼望的事似乎都偏离正常轨道。 她明明已经完成报复吴冠纬和张丹苹那对狗男女的愿望,却还是以灵体的状态飘浮着、游荡着,迟迟等不到那条通往天家的光明大道降临,也没有出现什么牛头马面拘捕她下地狱,她就只能继续在人间飘着。 而季腾宇,堂堂一家国际金控的总裁,无不良嗜好,性向也很正常,俊美多金兼之能力强,不知被多少女人渴望着、觊觎着,最终却没有跟任何一位女性结成连理,共组家庭。 他保持单身直到死亡降临。 而她一直在他身边。 她看着他将所有心力专注在事业上,即使已一次次攀上事业高峰,被无数人仰望推崇,累积的财富足够他几辈子吃穿,在她看来,他还是虚掷生命,不懂得好好对待自己,不知道什么叫作“生活”。 他因一次突发的急症,不到四十五岁便英年早逝。 十一、二年的“无声陪伴”让她看清他许多事……不!不是许多事,而是所有的事,她终于看懂这一切,看懂他执着专一到近乎病态的心。 他的心生病了,病灶是她。 没有她存在的那个时空,他对“活着”这样的事是那么敷衍,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得不到一丝快乐。 这样太犯规,让早已成为灵体的她傻傻把心交出去,每每见他在那间影音娱乐室里望着她的投影酗酒,她总是气他又为他心疼得不得了。 她不断祈求、祷告,希望他能好好的,能够出现一个美好的女人走进他心里,将她的痕迹抹去,但直到他闭上双眼吐出最后一口气息,那样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很难受,心很痛很痛,原来只有她,不是她的话,他什么都不要。 所以拜托了,拜托这天地间所有的主宰,即便要她以仅剩的这一抹灵魂当作报酬都无所谓的,就让她去找他,让她被他看见、被他碰触、被他深爱…… 她看到那个以真心祈求的灵体,跪倒在他倒下的身躯边,两手紧握着垂坠在胸前的红宝石玫瑰。 她握着母亲给她的红宝石疯狂祈求时,半透明的灵体产生变化。 灵体的她轮廓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当她再张开眼睛时,她重生回到意外身亡的两年前,在加护病房中清醒过来,然后被表姊周芷淇的眼泪吓到,还没怎么回神又被她狠骂一顿,原因是她工作太拼,没照顾好身体,一场小小流感就引发急性肺炎还闹到昏迷。 重生之后,她对前一段记忆原来并非完整。 直到现在,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终于一一浮现,她终于记起来了—— 这一切是她的愿望啊! 她是为了他而重生的,因为不想再错过。 我,傅翔莉,不想再错过你,季腾宇。 “作恶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眼泪一直流不停?” 她听到那声音温柔问着,脸上有略粗糙却温暖的感觉滑过,细心地帮她把不受控制的泪水擦去。 她眨眨眼睛想看清楚,刚开始有点难,眼前水雾雾一片,她还哭得鼻子都不通,是男人托起她上半身揽着,拿面纸让她清理一顿后,她才真的清醒些。 下巴被抬起,她与他俯视的目光对上,能看出他眼底的担忧和试探。 “你……后悔了?” 傅翔莉发现自己面对他如此英俊又如此忧郁的脸,实在很吃不消啊,尤其她刚明白过来对他的感情,还全身赤|luo被他揽在臂弯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害羞、该冲着他春心荡漾好呢?还是该为他心疼? 实在无法忍受他眼中明亮的光芒被荒芜吞噬,握住他一只手腕,她挺直背脊,抛开矜持轻嚷。 “才没有后悔啦!是我要它发生的,季腾宇,你不会知道,我……原来我……”原来我是为你重活这一次。这话听起来太惊世骇俗,她难以解释,因为一切皆属奇迹,也许母亲给她的红宝石项炼带着神秘的灵能,也许是母亲给她的祝福灌注在那颗她亲手雕琢的宝石中,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助力。不管原因为何,她心存感念,满满都是温暖。 “我不知道什么?”季腾宇脸色稍霁,喜欢她纤柔小手握住他的手腕的视觉效果。 她双颊更红女敕,假咳两声,腼眺说:“我好像昏过去……” 他摊开掌心抚模她的脸。“我知道,在第三次的时候。” 她咬咬唇,肌肤变得更红。“你那个……做得太激烈了呀,你还好吗?” “我还好吗?”季腾宇不禁挑眉,眼神温柔。“我好得不能再好。” “……喔。那、那很好啊。” 她会这么问他,是因为她记起他在她重生前的那个时空,他身上的病一直被专业医生和那位身为他特助的靳叔严格控管。 但旁人管再多,他依旧有独处的时候,几乎每晚都对着她投影在白墙上的照片灌酒,才会让原本控制得好好的症状猛爆,夺去他的性命。 哼,以后一定要好好盯他,不准他饮酒。 季腾宇在她思绪乱转之际将她抱起,直接抱进浴室里。 干湿分离的浴室里,他让她在淋浴间内靠在自己身上,调整莲蓬头的水温和水压后,先迅速替两人冲淋,再抱着软绵绵的她跨进已放好热水的按摩浴白里。 傅翔莉背靠着他,热水按摩的舒缓效果让她眯起眼睛舒服到想叹息,她身后的男人却问:“不是后悔,那为什么哭成那样?” 她还以为事情翻页了,他不会问了。 “就作梦了,又梦到好多事情。”她回头看他,露出一抹近似苦笑的表情。“我就是会乱作梦,那个吴冠纬也是乱梦时见过,本来都不认识的,所以当时在李老的寿宴上突然见到他,才会吓到嘛,那次你也见识过的……”她解释得有些心虚,但也算合情合理吧? 为了不让他追根究底,她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跑到我的住处,我又被锁在公寓门外,那时看到你终于来了……看到你站在电梯里,我瞬间就安心,不怕他了。” 想到当时状况,她被逼到墙边,季腾宇又兴起想掐断某个男人脖子的冲动。 立光吴家这位三房大少据说长袖善舞,很得家中长辈眼缘,成为年轻一代主要接班人的呼声很高。也许,是该动动对方一下。 见他拧起眉峰不知想些什么,傅翔莉开始紧张了,怕他会锲而不舍地“推理”下去,为了圆谎她会很辛苦啊! 装可怜不太行得通,那就美人计吧! 她转身捧起他的脸,凑上去吻那微抿的薄唇。 季腾宇几乎是她一贴过来,两片唇就反射性张开,欢迎她甜美的喂食。 但这次他两手很规矩地搂着她,跟在床上那热烈到近乎凶猛的程度相差太多。 傅翔莉这就有些不明白了。 …… 但就算害羞到快要燃烧,她也不要他彷佛意识到错误般强硬地想要修正,不顾她的意愿就单方面想拉开距离。 她其实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在他身边十一、二年的飘荡,他确实看不到她,她却已看透他所有藏在华丽外表底下的暗黑秘密。 他的病没办法根治。 尽避医学上没办法完全确定病源起始,却极可能与遗传基因有关,所以他想保护她,担心她如果怀孕了,会产下跟他一样可能基因有缺陷的孩子。 她不得不去猜测,也许他就是因为身上的病痛,所以在她重生前的那个时空才离她那么远,喜欢着她,对她莫名执着,却怎么也不肯再靠近,两人只能在商场上扮演敌对的角色,她对他勾心斗角,他何尝不是?怀着满满说不出口的爱恋,看着她走进别的男人怀里,然后香消玉殡…… 这样的一切,这样的人生,究竟有何意义? “你这样……”他气息变得粗喘,真被她气到似的,然后又非常舍不得她似的。“你这样算什么?” 季腾宇瞪着眼前这个堂而皇之流眼泪给他看的小女人,好像他把她欺负得多惨……天知道,他要是能恣意妄为欺负她就好了! 想起在另一时空孤寂而终的他,傅翔莉越想越难过。 泪水真的难以控制啊,她眼睛哭肿了,鼻子也哭得通红。 扣住她两只手腕的力道何时撤走的,她不知道,反正,他不再限制她的行动,那她就能随心所欲去亲近他、拥抱他。 紧紧贴靠在他怀里,季腾宇垂头叹了一口气,有些认了。 他把莫名其妙掉眼泪的她再次横抱起来,跨出浴白,把她重新送回大床上。 他想去拿大浴巾帮她擦拭水气,她一双藕臂却抱住他的颈项。 “我想……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在一起……” 她的气息带着玫瑰花般的馨香,甜甜暖暖,再一次烘热他冰冷的胸膛,让他的坚持面临有生以来最严属的考验。 “你不能这样,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不然……我现在去买,你先放开我?” 他要去买什么,不需要直接道明,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傅翔莉不能忍受般的哭嚷:“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你,我要跟你在一起!怀孕就怀孕吧,我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我喜欢孩子,你不要,我一个人也养得起孩子,不管孩子是美是丑,是健健康康还是有缺陷,我都会爱他的,我养得起,我要孩子,我不怕不怕,就是要,我不怕呀——” 这是扯到哪里去了?季腾宇又气又哭笑不得,但强烈感情像浪潮一般淹没过来,意志力剧烈动摇,他被她胡搅蛮缠地攫住,心脏狂跳,身体渴望对她屈服,接受她的引诱。 他感觉得到,她的心境起了变化,原因不明。 好像一下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她对他打开心防,不仅仅是的驱使,而是感情上、精神上更深的交集,她允许他走近她,也愿意到他的怀里来。 他被这样的她征服了,再也抵挡不住,翻身将她压倒在大床上。 怀孕就怀孕吧,我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我喜欢孩子…… 他的身体掠夺着她,夺取的同时也迷失在她的身体里,白热化的脑海中只有她适才的那声哭嚷穿透一切…… 最后他留她在床上补眠,“吃饱喝足”的他则在阳光充足的周休假日早晨转进书房里打了几通国际电话,并使用网络处理几件较为紧急的工作。 美好的星期六午前,傅翔莉终于在食物香气中睁开迷蒙的双眼。 她的生理时钟大大敲响,既想进浴室解决生理问题,更想好好填饱一下空虚的胃,她不得不顶着浑身酸疼从柔软被窝里爬起来。 进到浴室纡解了膀胱饱胀的压迫感,她还顺道进了淋浴间洗一顿热水澡。 裹上放在换衣间里的干净浴袍,由于是男用浴袍,袍摆的长度快要到她脚踝,而且她还得把袖口反折一大段才能露出手来。 把自己弄清爽后,她跟着食物的香气走到光线明亮的客厅。 季腾宇应该老早就知道她醒了,毕竟她起床后动静并不小,而且卧室通往客厅的门也没有关上。此时她终于露脸,他将膝上的笔电盖上屏幕,挪到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对着她拍拍身旁的空位,笑意在他黝黒眼睛里跳动。 “我随便点了几道外卖,是唐风饭店老师傅们的手艺,过来尝尝吧,你肚子一定饿了。” 简约风格的长型茶几上摆着好几道美食。 噢!他竟然知道她喜欢唐风饭店的菜色? 竹笙灌汤包、百花酿油条、雪菜虾仁、蟹黄色拉、咸水饺子、滑蛋牛肉粥、白果百合羹、杏仁露、鸳鸯女乃茶……都是她常点的小食和粥品,这……这太过分,她都快气他气不起来了。 不行!还是要找点碴才可以! “『随便』点了几道?”她特意强调那两个字,虽嘟着嘴还是蹭过去,但没有坐在他指定的位子,而是大刺刺地在地毯上盘腿坐下。 动辄得咎,心知自己惹到她了,季腾宇心里不禁苦笑了下,倾身把早就备好的餐具推到她面前桌上,低柔地说:“我说错了,不是随便,是特别为你点的。” 傅翔莉脸红地睨他一眼,这才拿起他推过来的餐具开始进食。 见她吃得那么香,一口接着一口,满足的表情可爱得不得了,他的好心情不断往上攀升,不甶自主地朝她挪靠过去。 他坐在沙发上,她则坐在他脚边地毯上,他伸手抚模她的头。 傅翔莉瞬间感受到被珍惜疼爱,觉得自己好像变回小女生,被亲爱的人疼惜着,她眼眶有些发烫,进食的速度不甶得放慢。 “所以,不生我的气了?”他低声问。 她闻言哼了一声,侧过头瞪他,夹起一块百花镶油条喂到他嘴边。 “你也知道我会生气,还故意惹我,我当然还在生气。”她一顿,又道:“这个很好吃,你也吃。” 季腾宇张口让她喂食,优雅咀皭,目光一直盯着她不放。 惹她生气的那个点,他们俩心知肚明,因为他做到“紧要关头”还是撤出来,没有在她体内释放。 他有他的苦衷,却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要成功说服她就更不可能了,岂知她这么记仇,醒过来到现在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但她一口接一口喂他吃东西,连粥品和羹汤也用汤匙喂到他嘴边,这种看起来实在挺歪腻的事被她做起来,对着他做,他竟觉得心头一阵甜蜜。 他就着她的汤匙喝了一口杏仁露,嘴里甜甜的,心里也是,手抚着她的发丝,帮她把头发撩到耳朵后,他注视着她微笑。 终于,把两人都喂了差不多了,傅翔莉这才放下餐具转过来面对他。 她两手盘在胸前,微微抬高精致的下巴,好整以暇地开口。 “季先生,我想我们最好说清楚、讲明白了,我们如果在一起,要我吃避孕药是不可能的,我想要孩子,有了就一定会生下来。至于你嘛,聪……阁下如果坚持戴|tao上场,就别想再上我的床。” 见他眯起眼,目光凌厉起来,她也没在怕。 她皱起鼻子瞪回去,还伸出一根食指戳点他结实的胸膛。“还有,你要是敢偷偷去结扎被我知道了,别说上我的床,我理都不会理你,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我跟你切八段,老死不相往来,你听明白没有?” 第十三章 第八章 季腾宇再怎么天才,智商再怎么高,永远料不到有一天他会被女人威胁—— 敢跑去结扎或穿上“小雨衣”,就别想上女人的床。 ……好,没关系,总还有其它办法可行,只要不在她体内就好。 但傅翔莉也看出他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两眼亮晶晶看着她,语带挑衅—— “那咱们就来试试看,看你意志力是不是永远那么强,可以控制自如,还是我比较属厉些,能把你绞得紧紧的不让你逃跑。”说完才轻哼一声。 光是听到“绞得紧紧”这话,他脑中立刻浮现画面,身体马上有反应,也不管她是不是吃饱喝足了,抬起她的脸就是一阵狠吻。 她响应着他的热情,藕臂主动搂住他的腰,季腾宇最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扯回理智,没有让两人再次滚回床上。 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她“戴|tao不给上”的“政策”。 他极少尝到挫败的滋味,但在那当下,他脸埋在她颈窝喘息,挫败到真想对着她细白脖子咬下去。 他听到她在笑,本来笑声闷闷的,像憋在胸腔里,后来越笑越大声,她柔软的身躯边笑边颤动,好像他拿她没办法,这一点让她无比开心。 这个集刁钻、淘气、强势、温柔、热情等种种特质在一身的小女人,教他如何能不爱? 他攫住她的下巴再次吻她,浅尝着她唇瓣的甜蜜和柔软,不敢再恣意深吻。 他们交换亲吻,浅浅舌忝吮,轻轻啄吻。 直到他体内躁动压制下来,才听到她软绵绵的说话声。 “季腾宇,我昨晚说要见你,想马上见到你,除了真的、真的很想跟你见见面、说说话,最主要是有工作上的事想跟你商量,而不是……并不是……起初的本意不是想要……现在这样的……唔,我是说,我、我也没有不喜欢我们这样啦,只是……就只是……” 她越说语气越腼腆,季腾宇很快猜出她为何这样。 她没料到吴冠纬会突然造访,没料到被他撞见后,他会生那么大的气,然后一连串的后续效应逼得她不得不跟他走,两人因为这样而上床,让他彻彻底底得到她、占有她,两人之间的关像再也没办法拎得清。 季腾宇悄悄勾唇,一手握着她的颈侧将她的脑袋瓜推开一段距离。 掌心能清楚感觉到她颈侧的脉动,他很喜欢这样的姿势,彷佛能轻易地掌握住她一切心思。 “你想跟我谈谈河岸地开发的那个投资企划案是吗?” 他替她说出内心想法,傅翔莉先是惊讶地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就笑了。 “你那么厉害,一定看出问题在哪里了。” 看出她父亲一手创立的明伦集团在股东们太过强势,集团内部在她力挽狂澜下,尽避得到空前的向心力,之前多头马车的耗损还是让整个集团伤了元气。 如今那个利润可观的河岸地开发投资案被她抢到手,她表面风光,私底下却为即将投入的金额大大头疼。她能运用的资金不够多,很可能在还未获利之前就耗尽明伦集团的根本。 她需要大笔资金挹注,需要寻找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 他,季腾宇,代表着盛海国际金控,是她最完美的合作对象。 “等等!事情要先说清楚才可以的,那个……我、我不是因为想要找你一块儿做,才跟你做的,绝对不是那样的,我是想跟你做才做的,就是这样,呃……” 傅翔莉突然咬住女敕唇,一副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表情。 她懊恼的模样几乎惹他大笑,但他很用力忍住,只淡淡笑开一张嘴而已,但眼底跳动的笑意则泄漏出他被她大大地娱乐到。 “季腾宇,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啦?”她恼羞成怒了。 他笑着**她红通通的脸蛋,每一下都带着安抚的魔力。 “有,我听得明明白白了。” 她是在说,她不是因为想找他合作河岸地开发投资案,不是想得到他的资金挹注,才跟他做了爱做的事。 她是因为想把自己给他,跟他热烈地品尝**欢愉,才跟他发生关系。 她的意思,他完全明白。 她愿意两人变成这样,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而不是为了额外的利益和条件。 他又亲了她一下,眼神垧亮,语气恢复平常偏冷淡的语调,对她保证,“你的提案很好,非常明智,明伦集团的投资案有盛海金控的资金投入,必定双方皆能获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确定能获利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放过?” 他看出明伦集团的实力,也看出对方目前最大的隐忧。 他没想到的是她能这么果断地决策这一切,排除万难,先抢到投资案再寻求最佳的合作对象,尽可能降低风险,为明伦集团选出一条最好的路。 觉得自己已经够喜欢她了,没想到啊…… 没想到她又令他刮目相看,光想着她,气息就乱得可以,心脏乱跳,跟个情宝初开的少年没两样。 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攻破她“戴套不给上”的坚持,从两人关系有了进一步发展后,到现在已整整两个礼拜,这段时间他们因河岸地开发投资的事一起吃过饭、喝过茶,也视讯通话过,但身边总少不了几名高阶主管、特助、总裁秘书之类的闲杂人等。 没有尝过那果实的甜美,不会渴求到心痛,他想念她了。 想品尝她的朱唇,把可爱丰满的唇瓣含进自己的唇齿间。 想拥她入怀,贴近她的脉搏和心跳,让鼻腔中充满属于她的淡雅甜香。 想将自己深深埋入她的温暖里,让那灼烫又紧绷的得到抚慰。 两人如果要走下去,他势必得把自己的状况告诉她,然而在对她坦白一切之后,他说不定会失去她。 不管如何,今晚他渴望见到她,就算什么都不做,能见到她,听她说说话,看到她对着他笑,这样也很好。 叩叩!总裁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进来。”他不用抬头也猜得出来人是谁。 “已经很晚了,总裁是否该休息了?”身为盛海金控第一特助的靳叔从容地推门走进,瞄了眼墙上造型简约的银框时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虽然斯文,但态度很坚决。 “刘医生嘱咐过好几次,强烈建议总裁千万别熬夜、别过劳,现在都晚间十一点了,您还盯着计算机,这似乎不太对。我看这两天有必要再安排一趟健检,确保一切皆在安全范围内才可以。” 这是柔性的威胁是吧? 季腾宇捏捏眉心,笑着反问:“靳叔不也还没下班?我记得刘医生也说过,要你别揽太多事在身上,要释放压力。” 靳叔点点头,嘴角微扬。“没错,所以我按时下班,刚刚才上完两节国标舞回来,教国标舞的女老师气质优雅,谈吐让人如沐春风,即便我刚入门跳得不好,还是感觉到压力被彻底释放了,精气神十足啊,所以才又转回公司来看看,没想到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欸……” “『欸……』是怎样?”季腾宇竟有种被睡弃的感觉。 “『欸……』就是替您叹气啊叹气。”身为第一特助,首要工作就是什么话都很敢对老板说。“那天一早,您一通电话过来,吩咐我订美食外卖送到家,这工作内容我可以理解,但后来我听张秘书说了,她说您还联络她,要她搭司机小赵的车,去咱们旗下的精品店取您指定的那几套衣物,并且送到您的住处去,那些全是女性衣物,当中还有成套的女性内衣裤和鞋袜等等——” 靳叔这一次推眼镜的动作很有权威感,停顿三秒才接着往下说。 “我们可以很大胆的推测,是您下手不知轻重,把人家小姐的衣裤全都扯破,才不得不找新货给小姐穿上。刚才忍不住替您叹气,只觉得明明有美丽小姐可以约会,一起度过美好的夜晚,您却还是独守办公室,不知进取,欸,就算要熬夜也要待在美丽小姐身边,要过劳也要找那位美丽的小姐一块儿过劳,这样才不浪费生命啊!” 季腾宇也知道那晚傅翔莉在他那里过夜的事,不可能瞒得过靳叔。 他也没有想要隐瞒,只是这时候突然被拿出来说,他耳根真还挺烫的。 假咳了两声掩饰窘困,他关掉计算机起身,穿上西装外套。 “诚如靳特助所言,时间已经很晚了,应该各自回家休息了。 所以靳叔,明天见。” 帅帅的老大叔露出赞同表情,对于老板试图蒙混过去、没打算解释与美丽小姐目前的关系一事,身为第一特助的他没想要戳破,他笔直站立,对着即将离开的老板恭敬颔首,老帅的脸上噙着浅笑。 “晚安,祝您有个美好夜晚。” 会的。 季腾宇脑中浮现佳人的俏颜,闷了几天的心情明显大好。 今晚去见她,就他和她两人,他们可以说很多话、聊很多天,他可以亲吻她、抱她,可以亲昵地在一起,他想,他将会有一个很美很好的夜晚。 岂料,一阵压迫狠狠挤进胸腔中! 心脏被无形力量掐住,季腾宇立刻察觉不对劲了。 身躯一顿,停住走向门口的步伐想慢慢调整呼吸,谁知道竟有一波更强大的力道撞进左胸,冲击力道之大,像一下子要掐爆他的心脏似的,他反射性捂紧胸口,痛到跪倒在地上。 “总裁!” 他听到靳叔大叫,知道他冲过来要扶住他。 他感觉得到,这一次发病非同小可。 如此毫无预警地袭击过来,在他以为一切正朝着梦想前进,在他松懈戒心的时候,命运又毫不留情掮了他一巴掌。 他……不想死。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交出这一条命。 他已经允许自己对她踏出那一步,她也让他走近她,他们正在开始,后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等着他们俩体验,他不甘心啊…… 第十四章 莉,我……爱你…… 我此生唯一的爱,是你。 剧痛再一次袭来,压迫胸口,彷佛扼掉每一丝气息,绞掉每一滴血液,他没办法再对抗,身体倒地,头被靳叔护住。 “腾宇!坚持住!呼吸,记得要呼吸,别放弃啊!腾宇——” 季腾宇视线模糊了,但听到这个照顾他多年的长辈惊慌中又带着坚决的鼓励话语,他不禁扬笑,喘息地挤出声音—— “呼吸、呼吸……是,要呼吸……不会……不会忘记的……靳叔,不要……不要告诉她……我、我……” 他话里的“她”指的是谁,靳叔当然知道。 “好,我不会告诉傅小姐,你的事你自己跟傅小姐说,我一句也不会提,你自己跟她说啊……腾宇!” 季腾宇痛到五官扭曲,意识被拽进暗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傅翔莉觉得一切太莫名其妙,突然之间,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阻挠她跟季腾宇约会。 两个人手底下都有一群箐英可以运用,只是这群箐英也变成阻碍他们独处的原因之一,自从合作投资的消息曝光后,两边集团的交流变多,每次会面时,他们两人身边总是跟着一堆人,让她想私下撩拨他、逗弄他的机会都找不到。 而这几天状况更诡异了。 原本他会打电话给她,几乎每晚都会接到他的电话,可是忽然间……他不再打来了。 已经三天没有他的消息,她开始找他,以为他是工作太忙,又或者临时出国,但这些都只是借口,说服自己不要太担心的借口,她知道的。 他一定是出事了。 数不清是第几次打他手机,当他的手机被靳叔接起来,那位大叔语气从容地对她说,说他没事,但因为正在进行例行性健检,院方规定严格所以不方便接听手机,还说会请他回拨给她。 她就知道,季腾宇出事了。 当下她也不跟靳叔啰嗦,反正是问不出来的,依照重生前的记忆,她知道季腾宇的主治医师姓刘,在哪一家医院服务,而靳叔身为一名再忠心不过的老臣,绝对不可能对她透露季腾宇住院的详细内情。 但为了攻破靳叔这一关,为了能在这个时候陪在季腾宇身边,她不再有所顾忌,直接就问—— “他的心脏……他又发病了是吗?整整三天没有联络,那他是三天前被秘密送进医院的是吧?”她听到对方发出近似抽气的声音,证明她推敲得一点也没错,没等到靳叔开口,她已果断地说:“我知道你们在哪里,我现在马上过去,请你,一定要让我见到他。” 靳叔觉得自己活到这把年纪,人生阅历就算不是无敌丰富,也称得上十分丰富,已经很少有什么事、什么人可以让他惊讶到一整个说不出话来。 但是傅翔莉办到了。 关于总裁的病情,他不认为总裁已主动对她说明一切,看起来不像啊,毕竟总裁在昏迷之前还对他交代,要他不要告诉傅小姐,这说明了总裁打算继续隐瞒,既然如此,傅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当她真的出现在医院,并通过院方安排进到等级最高的vip病房,与他在会客室碰面时,他内心充满疑惑,也无法再对着她粉饰太平。 此时夜很深了。 装潢得犹如五星级豪华套房的vip病房中,鹅黄色的光线柔和温暖,运作中的医疗仪器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更觉得这偌大的空间安静得让人心惊。 傅翔莉在病床边已坐了三个多小时。 看着戴着氧气罩、俊脸苍白的季腾宇躺在病床上,她忽然觉得好像回到重生前、变成游魂飘荡的那段时候,那时她也见过他心脏病发,见他挺过一次又一次难关,直到最后一次心脏病发作,来势汹汹,他没有撑过去。 这一世,他还会跟她重生前的那时候一样吗? 不!他们的命运已经大大不同,生命有了交集,织出不一样的纹路,她决定一直跟他纠缠下去,这一世他有她陪伴,是真正的陪伴,而不是一缕旁观的游魂,她会响应他的感情,她会怜惜他,更会爱他…… ……爱?爱他? 傅翔莉全身一震,深深明白过来,她如果不是爱上他了,如何能以母亲留下的那块玫瑰红宝石祈愿成功? 母亲遗留给她的爱,红宝石的灵能,红玫瑰所代表的爱情…… 她深深爱上他,为他心痛不已,无比渴望自己能拥有一个珍爱他、也被他所深爱的人生,所以她重生了,改变命运既有的轨道,因为她爱他。 “季腾宇,我爱你……”呢喃着,她握住他的一只手,红唇印在他手背上,然后贴了许久她才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轻轻叹出一口气。 感觉颊边忽然被撩拨了一下,她迅速张开眼睛,看到睡美男正缓缓掀动眼皮,一下、两下,眨呀眨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他表情有些迷惑,好像不确定看到的是真人,还是仍然在梦境中。 傅翔莉回过神,飞快地跳起来,伸手往床头边的医护铃用力按下。 “哇啊!”她吓一大跳,因为腰肢突然被他勾了去。 她跳起来按医护铃根本没来得及站稳,又被他这么一搂,更加站不稳了,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压痛?季腾宇你……你这是干什么啦?”被他吓到都快爆血管! 她急着想起身,他不但不肯松手,两条臂膀反倒把她抱得更紧,渴望把她压进身体里似的。 “等等,你等一下!季腾宇你——”她话没说完,抱住她的男人已拉开氧气罩,侧过头寻找她的小嘴,而且还以修长手指缠住她的发丝,让她脑袋朝他仰起,供他恣意品尝她甜美的甘津和软女敕的唇舌。 她发出呜呜声抗议,却不敢下手捶他、捏他、掐他,此时靳叔跟着一组约七、八名医护人员组成的医疗团队已闯了进来。 当然,所有的人全都看傻了眼,较年轻的两名女性护理人员还害羞地把脸撇开。 傅翔莉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至少在这家私人医院vip病房服务的医护人员,口风都很紧啊! 季腾宇昏迷三天后醒来,主治医生领着医疗团队对他又进行几项检测,搞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之后全体再次撤出病房。 关关难过关关过,这一关,他又打赢了,真好。 傅翔莉坐在与vip病房相通的休息室里,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傻傻笑着。 她脸上的笑突然微僵,因为想到刚才被大家撞见的场景,真是被他亲到快没办法呼吸了他才肯放人啊! 纵使离开她的唇瓣,松开她的头发,他依旧一直盯着她看,眼神恍惚又矛盾的专注,好像努力想要确认她确实存在,真真实实在他臂弯里。 “我一直在想你,好烦躁,想去找你,想见到你,想亲亲你,抱着你,跟你说话,我要去找你的……”他的声音好沙哑,语调软软的好性感,完全对在场的其它人视若无睹。 好丢脸,可是又觉得很甜蜜。 傅翔莉揉揉发烫的脸蛋,心想他这样是稳定下来了,没事了,能好好休息了,而她的心也可以跟着归位。 拍拍脸颊,她作了一个深呼吸,拎起包包和风衣外套打算从另一侧通往接待大厅的门离开,才起身,那扇连接病房的滑门蓦地被拉开,她以为是靳叔或哪位医护人员,没想到竟然是刚从鬼门关前绕回来的那个男人。 “季腾宇!你不躺着睡觉起来干什么?”她瞪大眼睛质问。 “你要去哪里?”季腾宇病容苍白,薄唇也白惨惨的,看到她包包和风衣都抓在手中,他脸色更难看。“你什么话也没说就要走?” “我、我……你……欸,你要多休息啊,我不走,你怎么休息嘛?”奇怪了,怎么好像变成是她的错? “可你走了,我怎么有办法休息?” 他的低问彷佛是一声幽长的叹息,瞬间叹进傅翔莉心底,激起无数涟漪。 心疼的感觉涌出来,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疼痛,而她竟然就不争气地败北了,好像……真的……她真的做错了,很对不起他似的。 她忍不住朝他走去,在离他只剩一步距离时,他出手抓住她,拥她入怀。 “季腾宇!”感觉他的重量往前倾,好像虚弱到连站都很勉强,她吓得赶紧半搀半拖地把他弄回那张病床上。 “陪我躺躺。”他握住她的手腕,沙哑的命令中透出乞求意味。 这男人平常时候已经够俊美可口了,没想到惨白着脸色更显出一种极致的病态美感,俊俏到让人心痒痒啊,超级无敌想在他身上做出一些罪恶的事。 傅翔莉先是伸手探向他的左胸,感受着他稳定的跳动,那让她心安不少。 老实说,她根本不想抗拒他的诱惑,只要他的身体能够健壮,心情变好,精神上能得到满足,她都愿意顺从他。 下一秒,她踢开两只高跟鞋,蹭上病床侧躺在他身边。 她的一只手持续抚模他的胸膛,娇颜朝他凑近。 她轻合眼睫,嘴角微翘,嘟起红女敕女敕的唇儿吻住他。 第十五章 第九章 季腾宇全身放松,每块肌肉、每条神经都放松下来,适才因为她要离开而变坏的心情一下子转好,两片薄唇由着她吸吮。 当她的舌尖温柔扫过,他的舌头追逐过去,慢条斯理地与她缠绵。 吻,持续了好一会儿,两张脸分开时,他们仍然注视着彼此。 季腾宇按住那只搁在他左胸膛上的小手,拇指来来回回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哑声道:“靳叔说,你猜出这几天我发病的事,也知道刘医师是我的主治大夫,连我住哪家医院都嘹如指掌……你老早就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了是吗?你是怎么得知的?” 迟早要面对他的质疑,傅翔莉已有心理准备。 “季腾宇,如果我告诉你,关于你的许多事,我都是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看到、听到的,你信不信?” “梦?” 她点点头。“那个梦像是我的前世,一样有明伦集团,一样有你的盛海金控,但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在商场上竞争得十分激烈,你对我也非常冷淡呢,就算笑也是笑里藏刀,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季腾宇不禁低笑。 “梦里的季腾宇一定也是喜欢你的,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傅翔莉脸颊微烫,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那个季腾宇的确很喜欢我,但他藏得很深,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心里有所顾忌,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死掉,所以不想在那样的人生中跟女孩子有太深的牵绊,担心最后会对不起谁……” 他的五指突然加重力道,把她的手微微握疼了,傅翔莉没想挣月兑,只静静看进他颤动火苗的瞳仁里。 “我梦见的那个你跟现实生活的你……你们真的很像,但你选择走向我,对我告白了,让我没有错过你,让你也没有错过我,我想……我们会跟梦中的他们有很不一样的结果。” 季腾宇被她语气里那份郑重所触动,心中生出一股奇异感觉,好像……她说的那个梦境真的发生过,那不仅仅是她的前世,也是他的。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把她的发丝一缕缕撩到耳后,低幽说—— “我们季家的男人普遍寿命都不长,一直到现在都无法确定原因,只说可能是基因问题,让季家男人十个里有八个会罹患郁血性心脏衰竭,心脏功能先天不足,不是靠手术或长期服药就能完全治疗的疾病,顶多只能做到将身体各项生理数值控制在安全范围里,但即使保养得再好,也很可能因普通感冒或其它小病就引起心脏病发。 “我可以理解你梦里那个季腾宇所做的决定,毕竟我也挣扎过,如果不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发病,以为自己能完美控制一切,我也不会允许自己靠近你,跟你……”他话没说完,因为一边脸颊突然被她掐住。 傅翔莉柳眉倒竖,阴恻恻地问:“你给我等一下。听你这么说,你现在是后悔跟我表白啰?” 他微愣,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结果现场就炸开了—— “季腾宇,你这个大坏蛋!你欺骗我的感情,把我骗到手后才说后悔了,是我强迫你表白的吗?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你、你……可恶啊,呜呜呜……坏蛋坏蛋啦,呜呜呜……” 既为他心疼,也被他气得够呛,可是对着他哭实在太难看。 傅翔莉翻身想下床,想躲到别的地方哭总比在他眼前出糗好,可是她才动了动,男人已狠狠抱住她,以体型上的优势,再加上她舍不得真的对他动粗,他顺利地把她困在身下。 “莉,别哭别哭,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他急得不得了。 “跟我在一起,除非我们不生小孩,要不然心脏缺陷的问题很有可能会遗传到我们的孩子身上,我父亲当年也是因为溜血性心脏衰竭走的,关于季家这个家族病史,因担心会影响到集团的运作和股价,也就一直刻意隐瞒,所以外界一概不知。 我确实是自私的,明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势必要犠牲很多东西,却还是一步步走向你,没办法克制,更不愿在你面前曝光这一切,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我承认我是后悔了,但已经把你拉进这个漩涡里,已经跟你这样亲近,就算你一脚把我踢开,永远不理我了,我也已经没办法放手,没办法……” 季腾宇缓缓垂下头,好像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气息过促,一下子没电似的。 他习惯性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极眷恋这样的姿态,但傅翔莉却被他吓到,登时忘记哭泣,赶紧捧起他的脸。 那张俊脸苍白归苍白,两颊却浮现淡淡红晕,他忧郁的眼睛彷佛浸在水里,在说了那一大段话把“球”丢回给她之后,此时他摆出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任凭她处置的模样。 好像不管她如何处置,走也好,留也好,都已摆月兑不掉他的纠缠,因为如今的他已经没办法不来纠缠她。 傅翔莉心痛地瞪着他,新一波的眼泪又慢慢顺颊滑下。 “我不管!我还是要孩子!”她吸吸鼻子,努力把话说清楚。 “我想要经历自然怀孕、生产的过程,我只想跟你生孩子,我会亲自将孩子照顾好,带大他。至少……至少要生一个呀! 未来的事没有人能说得准,也许孩子会健健康康的,你也说了,季家男人的家族病史原因不明,我愿意赌,即便赌输了,我也一定承担得起。” “莉……”季腾宇无奈地叹气,心口发热。 感觉他的意志松动了,她沙哑的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明天有什么意外降临,说不定我就死掉了?” “别胡说!”他不喜欢她的假设。 “不是胡说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如果为了一个无法确定的未来,而让自己活得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那『活着』这件事对一个人来说有什么意思呢?”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眼底有着水亮的光芒。 傅翔莉任由他抬手为她擦泪,她同时也探出手指碰触他的眼角,果然啊,指尖马上沾染了温润湿气。 “季腾宇,告诉你喔,其实在我那个梦境里,我很年轻就死掉了,死因是车祸意外,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呢。” 他气息绷紧,表情明显一僵,她却微微笑着。 “还好只是一个梦,我从梦里醒来,活得好好的,这让我下定决心了,我要活在当下,去做我想做的事,然后对于做过的事绝不后悔,若要后悔的话,只会后悔那些不曾去尝试的。所以季腾宇……我不想错过你,也不允许你像个笨蛋那样傻傻放开我,你听见没有?” 听见没有? 他,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清楚得让他心灵与都震撼不已。 没有说话,他以一个深切缠绵的吻当作回答。 两张嘴拼命想向对方吐露感情似的,他们交缠得非常激烈,吻到舌根和唇瓣都疼了也不在乎。 …… “我爱你……季腾宇,我爱你……爱你……” 昏昏沉沉之间,傅翔莉不知自己带泪的呢喃已深深震撼男人的心,将那颗残缺心脏曾经感受过的孤寂全部驱逐了。 “我爱你,用我全部的生命,深爱着你。”季腾宇搂紧她,在她耳畔吐露爱语。 而直到此时此刻说出来了,才知道爱得有多深。 瞬间只觉得胸口涨满感情,无法描述,因为爱的感觉如此刻骨铭心。 靳叔很久没这么优闲了,总裁被主治大夫强烈建议在出院之后,最好能在家休养至少一个礼拜再回工作岗位,而且以后每天工作时间不要超过八小时,总裁被强迫休假,身边又有一位事业合作伙伴兼贴身女友照顾,靳叔顿时觉得,有人帮忙管着总裁的感觉真好啊! 有鉴于自己年纪也不小,虽然目前脑袋还精明,体力也还可以,却怕渐渐使不上力,靳叔趁这几天空闲些,让人力资源部和猎人头公司请来几位具医护专才的人员,由他一一面试。 他是怕总裁如果像那天一样突然发病,而他也老得派不上用场,一切就完蛋了,所以培训接班人很重要啊,凡事还需未雨绸缪才好。 至于季腾宇这边,他是觉得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在得知傅翔莉打算押着他在家休养,他二话不说,立刻采用了医生的强烈建议。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被强迫休假。 他将私人领域分享给一个女人,因为用全部的生命爱她,他的身心灵完全对她敞开,欢迎她的进入,鼓励她来占有。 第十六章 傅翔莉原本是想白天过来陪季腾宇,晚上再回自己的小窝,反正她还有很多假可以请,也能够利用笔电和网络视讯工作,与属下开会,这样两头都能顾到,挺好的……然而,事情并非她想的这么简单。 从陪季大总裁回到他的住处之后,她就被他用各种方式纠缠不放,连回到自己走温馨路线的小鲍寓里,他也要跟来。 结果出院后的第一晚,季腾宇厚脸皮地蹭进她的住所,搂着她睡在那张不算大的双人床上,枕头和被子全都香香软软的,有淡淡的玫瑰精油香味,非常好闻,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跟她的发香和肌肤香味一模一样。 一时间没忍住,也不想忍住,他在那张充满她迷人气味的床上爱她。 她雪白柔女敕的身体为他打开,那朵娇红的玫瑰在她腿心绽放,他伏在她张开的大腿间膜拜那朵娇花,直到花瓣湿透,她的肌肤被染得红通通,他扶着坚硬的自己一举挺进,直到她的深处。 后来傅翔莉发现这样不是办法。 她的小鲍寓两房一厅一卫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挺够用的,可是多出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住进来,什么都变得好小,客厅好小,沙发好小,厨房好小,餐桌好小,卧房好小,连双人床也变得好小…… 其实,她并不排斥啦,还觉得他窝在那张小型长沙发里的模样有种反差萌,可爱到让她心痒痒,但总不能让他每晚都跟她回来吧? 如果硬是不让他跟,她又狠不下心。 所以发展到最后,就变成她拉着装满私人衣物和用品的行李箱,跟他回豪华大公寓里陪他休养。 夜里是激狂的,也可以是沉静安宁的。 将心结谈开的两个人对彼此更无保留,他们为对方的身体感到着迷,当亲昵无比地结合在一起,天摇地动的高|潮一波波将他们淹没。 但许多时候,他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相拥,在彼此怀里相互陪伴。 凌晨时分,外边的天空透出一点点青白,一条曼妙身影俏俏从沉睡男人的臂弯里溜下大床。 傅翔莉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倒了杯温开水慢慢喝完,又溜回卧房,大床上的男人没有醒来的迹象,她微笑拨了拨他浓密的发丝,已没什么睡意的她走进与卧房相连的那间影音娱乐室。 这几天她不单是光明正大地拍他照片,还偷偷模模拍下很多张,其中有不少“美男春睡照”、“美男出浴照”,嘿嘿,超级无敌养眼的,都是她的珍藏。 趁他在睡,她打开手机蓝牙跟投影机连上线,直接把储存在手机里的“美男写真集”点出来,投影在白墙上放大。 一张张,慢慢地仔细欣赏。 她杈腰站在白墙前面,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笑。 切换到下一张,突然墙面上出现一张男人趴睡的照片,欸,性感到足够让人流口水啊! 她看到着迷,一手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着:“哇喔——这个角度看过去,屁|股好翘啊!唔……呵呵,不过那位先生屁|股本来就又翘又挺又结实,只是拍照角度的关像,所以看起来更立体吧?嘿嘿嘿,等一下去确认一下……” “不如现在就确认?” “哇啊!”低沉性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傅翔莉不及回头,膝盖一弯,整个人被打横抱高。 季腾宇抱着人在娱乐室的大沙发上坐下,将女人困在大腿上。 他抢到投影机遥控,切换成自动播放模式,一张张清凉、养眼又性感到爆棚照片不断跳出就算了,当中竟还夹杂他睡到流口水的脸部特写,以及穿着可爱围裙洗盘子的照片。 他箍紧她的蛮腰,一脸恶狠狠的。 “那件围裙是你要我穿的,说穿着洗碗盘才不会弄湿衣裤,明明有洗碗机却不用,硬是要我洗,原来是为了偷拍?”俊脸凑过来,白牙闪亮亮的,像要在她颈窝好好选蚌地方下口咬人。 被当场抓包,傅翔莉干脆无耻到底,竟先凑过去啃他下巴一口。 在他怔愣的时候,她趁机转身,把侧坐的姿势改成跨坐,两条藕臂大大方方勾住他的颈项。 “季先生,你这样说就超过了,要刮别人胡子之前,自己要先刮干净啊,是你先偷拍我,你先的耶,而且都不知道被你前前后后拍去了多少张……”她轻哼了声。“我现在偷拍回来养养眼,弥补心灵,算起来刚好而已。” 季腾宇近来渐有心得,他发现每次跟她斗嘴都斗不赢,还会被套进去,她歪理很多,总让他哭笑不得。 他笑着吻住她,干脆把那张可爱的朱唇里里外外吃个彻底。 吻了好一会儿,甜蜜地结束这个亲吻,傅翔莉靠着他轻轻喘息,小手贴熨在他心口,安心地感受掌心下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突然,听到男人轻哑温柔的声音流浅—— “你曾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傅翔莉挺直上半身坐起,张大漂亮眼睛看着他。 季腾宇被她好奇宝宝的模样逗笑,不禁曲起手指摩挲过她的鼻尖。 “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时你还是个大学生,在美国的常春藤盟校c大攻读企业管理,那时有一个以『全美前百大企业联合』为名头的企划案设计大赛,你组了团队参赛,拿到很好的成果。” “什么叫『拿到很好的成果』?人家明明月兑颖而出,拿下冠军,那已经不是『很好』,是『好得不能再好』。”她不可能会忘记那一次经历。 她也记得,那一次受邀而来的评审兼颁奖者当中,其中一位就是眼前这位大帅哥。 季腾宇又笑,轻掐了掐她的女敕脸,从善如流改口:“是,你说得对,是好得不能再好。” 傅翔莉得意地扬起下巴,俏皮眨眼,开心地在他脸颊上啵了一记响吻。 “所以你那时候看到我,就把我记得牢牢的了,是吗?季腾宇,原来你对我一见钟情耶!” “一见钟情吗?”他扬眉思索了几秒,老实说:“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不知道。我那时对你最有印象、最有感觉的,其实是你的团队参赛的那份企划案,你们那份作品非常完整,可行性非常高,操作得好的话可以带来巨额获利,我很中意。” 傅翔莉听到这里都傻眼了。 “我还以为……至少……至少是因为人家长得貌美如花,我用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美貌掳获了你,让你一见钟情,痴心难忘啊!” 他**着她表情小哀怨的脸蛋,眼神深邃温柔,像要一直看进她心灵深处。 “刚开始是因为那场比赛、那份完美的企划案,让我留意到你,起先也没有刻意,但就是下意识会去注意到你这个人,看着看着,自然是要被你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如花美貌深深吸引,再见倾心,痴心难忘。”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她带领的团队获奖后不久,他在c大的校庆园游会上被请去当嘉宾,曾目睹一椿种族歧视的校园霸凌事件发生。 七、八名白人男学生霸凌两名黑人女学生和两名亚裔女学生。 傅翔莉并不在被霸凌的那四名女学生里,只是一个路过又刚好看到霸凌场面的台湾女孩。 她没有视若无睹,而是勇敢挺身而出。 让他惊艳的是她上场的气势,迅速收集到几根扫把和拖把,分别扔给四名女学生,她自己则手握铁锹,一跳出来根本不开口,直接动手,后来才知她手里铁锹是临时跟校工老伯借来的。 开打的场面并没有溅血,顶多白人男生头上、脸上被敲出不少肿包,而女生们被她嚣张气势带动下,后半场也加入战局了。 他最终明白一件事,发狂中的女生千万不要惹,即便现在回想当时男生们重要部位连续挨踹的场景,颈后寒毛都要竖得直直的。 她们五个女生把七、八个男生暴打一顿,吃了亏的白人男生自认倒霉模模鼻子就算了,哪里晓得他们遇到的这个台湾女孩不仅武力值爆棚,还很喜欢动脑子、耍手段。 种族歧视的问题太过敏感,所以非常容易操作,这已经给她一个极好的切入点,但她还运用了另一个更能引起公愤、更简单明了的议题—— 男性欺压女性。 性别歧视。 想当然耳,有她带动策划,c大的女生都跟男生们对抗起来,那件事情闹到后来连校长和理事会都有些压不住,不得不将当初霸凌女生的那群男学生全数退学了才平息众怒,挽救了校誉。 如何能不去留意她,追踪她的一切? 他被深深吸引,因为她的活力和对生活的热情,也许那些正是他所欠缺的,所以才会克制不住自己一步步靠近,渴望贴近她,渴望她的一切,渴望她能回眸发现他,自己却又裹足不前。 但是,终于啊,他终于得到她,能真真实实将她抱个满怀。 他蓦然间将她抱紧。 “我爱你。”吻落在她的鬓边。 傅翔莉红着脸好开心,揽着他的颈低语:“我知道,你那时说了,你用全部的生命爱我,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他笑了,眼角湿润,语气虔诚—— “我爱你,用我全部的生命,深爱着你。” “我也爱你啊,季先生,你、你……啊!你干嘛捏我?” 他笑意更明显。“你刚才不是想捏我的,好确认是不是够翘够挺够结实吗?我先下手为强多捏你几下暖暖身。” “暖……暖什么身?” 他热呼呼的气息喷进她耳朵里,充满暧眛。 “季腾宇!你说什么嘛?你……你、你不要脸!”几分钟前还沉浸在温馨浪漫气氛中的女人暴走了。 而被骂的男人却哈哈大笑,笑得开心无比。 他搂紧她爱恋深吻。 第十七章 第十章 圣诞节的氛围越来越浓烈。 天气也越来越冷。 但恋人之间的爱火像冬天里的太阳,暖呼呼拂过身体,悄悄滋养着两颗心。 不过……这两天显然出了点“小状况”啊! 这不明所以的“小状况”搞得原本甜蜜蜜的两人突然打起冷战。 ……嗯,咳咳,仔细分析起来,应该说是女方单方面冷战男方,男方没打算乖乖吃她那套,想吻就吻,想抱就抱,用“美男计”突围效果还是不错的。 但是她如果再继续对他气恼,连个笑脸都吝于给他,季腾宇不认为自己还能忍耐下去。 自上次他发病之后被强迫休假,傅翔莉可说已完全进入到他的私领域。 他的生活中多出一个她,那么亲近,那么甜蜜,彷佛已深入彼此骨血里,要他如何再去适应没有她相伴的日子? “跟我说话。”他两手扶在她腰肢上,由着她替他整理领带。 一个小时后,他们有一场记者招待会即将召开,场地选在盛海金控投资的五星级饭店的会议厅里,是关于河岸地开发投资的记者招待说明会。 明伦集团和盛海国际金控的两大团队连手,今天有不少利多消息要公布。 强强连手,这对两家集团来说都是大事,对于主导整件案子进行的傅翔莉来说,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该是兴奋、跃跃欲试的心情,她却绷着张俏脸,仔细弄着他的领带。 季腾宇突然将她拉近,让她穿着过膝鱼尾裙的下半身紧贴着他的西装裤,隔着几层布料,他能察觉到她下月复颤抖,如同他明显抽动着的胯间。 傅翔莉不得不瞪人,气息微促地轻斥道:“等一下就要上场了,你还干什么?” 虽然两人独处,休息室的门也上锁,但她还真怕他霸道脾气一上来,想做就做,什么都不管,脸色不由得和缓了些。“我……你……你要我说什么?” 季腾宇语气低沉的问:“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她咬唇,两眼盯着他的领带,表情有些固执。 “是因为我动了立光的吴冠纬,让他从继承权的角力斗争里中箭落马,被吴氏家族把他丢到南美洲管工厂,你不喜欢吗?” 傅翔莉惊讶地抬起眼睛。“那个吴冠纬被丢到哪里去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喜欢或不喜欢?” 季腾宇薄唇抿了抿,声音更低沉。“你的那个梦。” “……什么?” “我不喜欢你作的那个很长很长的梦。你说那是梦,梦醒之后,曾经发生的事都不存在,既然不存在,你对吴冠纬就不该有那样的反应。” 他眼神变深。“他在李老的寿宴上过来搭讪你时,你表情震惊,之后又心情不好到拉着我灌酒,在你的那个梦里,他必定让你难过了,才会让你就算醒来,活在真实当中,看到他心情仍然受到影响,我……不喜欢。” 他说的算是含蓄了,不是“不喜欢”而已,是“极端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她的心情因为别的男人波动,不能忍受那个男人再出现在她的眼界中,所以先下手为强,把“乱源”赶走,杜绝一切可能。 傅翔莉早就明白这男人没那么好糊弄,但他至少相信她是作了一场大梦,这一点确实让她轻松许多,不必再多费唇舌解释什么。 这个时空里的吴冠纬跟她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产生什么怨念,她根本已把对方抛到脑后,她的男人只有眼前这一个。 却没想到,她的男人会对姓吴的这样“念念不忘”! 她对他的感情和依恋如此深浓,他还不明白吗? 她哪里还能瞧得上其它男人? 磨磨牙,她伸出纤纤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忍不住爆粗口—— “现在能影响我心情好坏的人只有你,其它男人干我屁事!你难过,我就难过;你开心,我也会很开心。能轻易伤害我的人只有你,因为我把心给了你,也就同时给了你主宰我喜怒哀乐的权利。这些事关其它人什么事?这些事就只是你跟我之间的事而已,不是吗?” 季腾宇被她戳得一愣一愣,等到她话说完,他也醉了。 “晤……不行,晤晤……”大失算!暗翔莉来不及挡住他的嘴,也来不及扭头闪避,精致的唇彩转眼间毁在他薄唇激切又霸道的“蹂躏”下。 她内心暗暗叹气,只能庆幸今天头发没有高高绾起来,而是大波浪梳得亮亮地自然垂下来,此时被他五指这么揉弄抓揪的,等会儿梳理一下就能恢复原状,不用重新绾发。 心里还是有气,她握起粉拳往他宽肩捶了两下泄愤。 季腾宇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前,心情似乎好多了,鼻尖摩挲着她的,低语道:“能轻易影响我心情的人,也只有你而已。因为我也是把心给了你,让你拥有主宰我喜怒哀乐的权利。” “唔……哼。”她身体放软,窝在他胸前。 他模模她的波浪秀发。“但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不是气我拿吴家三房大少开刀,那亲爱的,你这两天到底在气我什么?” “亲爱的”这三个字带着淡淡戏谑,也充满柔情,傅翔莉别扭了一会儿,终于把堆在心里整整两天的气闷喷出—— “我不喜欢你去理别的女人,还是一位已婚身分的女人,我不喜欢。” 季腾宇双眉微拧。“什么女人?” “就是立光吴家三房的董事夫人张丹苹啊!”她微鼓着脸颊。 “那一天她去拜访你,在你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不是吗?你……你每天下午三点左右都会打我手机跟我通话,随便聊个几句我也会很开心的,但那天下午你没有来电,我就知道不对劲了,然后你、你事后也都没说明原因……” 季腾宇这下子彻底傻眼了。 他扳起她泛红的脸蛋,不让她有机会躲避他的目光。 “你不会以为……以为我会跟张丹苹怎么样吧?” 她忍着泪,倔强地低嚷:“谁知道?” “傅翔莉!” 他不吼还好,他这么一吼,把她忍得好辛苦的眼泪全都吼出来了。 季腾宇瞬间被吓得不轻。 他英俊脸庞快速刷白,比发病时的脸色还要惨白。 “莉,别哭别哭!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对不起,是我的错,别哭啊……” “呜呜呜,我不喜欢……不喜欢……呜……”被他拥进温暖的怀抱里,傅翔莉也不知道自己情绪为什么会这样脆弱,反正脸上的妆注定要花了,她揪紧他的西装外套大哭了一场。 季腾宇原本是焦急的,觉得荒谬的,但一会儿就想明白了一她的“不喜欢”跟他的“不喜欢”,出发点其实无比雷同。 他不喜欢她被其它男人觊觎,她不喜欢他跟其它女人亲近,他们认定彼此是自己此生的唯一,不能忍受与其它人分享这样的感情。 嫉妒。 占有。 这般的词汇听起来颇为惊心,他却觉得悦耳极了。 “是,我的爱,我最最亲爱的,你不喜欢的事,我也绝对不会喜欢的。”他笑了,眼底有些水光,让他的笑显得别样温柔,充满纵容和疼宠。“我不知道原来你每天都在等我的电话,现在我知道了,会记得的,如果有事也会先跟你报备,好不好?” 哭了一阵,将气闷发泄出来,又被男人搂在怀瑞安抚,傅翔莉情绪平复下来,开始感到不好意思。 她吸吸鼻子,仰起脸蛋让他用手帕替她擦泪,小小声问:“那……那张丹苹为什么找你?你跟她之前就认识吗?” 她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前世时,张丹苹是介入她婚姻的第三者,她那时亲眼目睹他们出轨的场面,张丹苹抬头对她媚笑的得意表情,她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才会在得知张丹苹在季腾宇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小时的事,会这么介意。 其实她心知肚明,季腾宇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她全心全意信任这个男人,毕竟上辈子她是“近距离”陪在他身边过了十多年,他的心在她这里,怎可能到现在还看不清楚? 她就只是……焦虑发作。 季腾宇模着她的脸,不禁反问:“商界社交圈里,彼此都不是没没无闻的角色,谁不认识谁?张丹苹特地来拜访我,你觉得她为的是谁?” 为的是谁? 傅翔莉顿时想通了,一个念头快速闪过脑海。 “张丹苹她知道是你在背后有意操作,才使得吴冠纬跌一大跤,她找你是想弄清楚你的意图是什么,也许还打算私下摆平这件事……”见他扬起微笑,她知道自己说对了,不由得问:“所以你……你也知道张丹苹和吴冠纬有私情啰?” “嗯。”季腾宇点点头,“之前查到的,后来觉得不需要了,就没有派上用场。” “什么叫『觉得不需要了』?” 季腾宇吻了她额头一下。“因为你已经跟我在一起,所以觉得不需要了。” 不需要将那个**的内幕暴露在她面前,因为她已彻底拒绝了吴冠纬。 她最后选择的是他,当他季腾宇的女人。 傅翔莉脸蛋红扑扑的,觉得一颗心软到快要融化。如此看来,他对付吴冠纬是用了别种手段,没有拿对方的隐私当枪使。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有私情?”季腾宇问。 “晤……”她眨眨双眼,突然被问住。 “难道又是那个梦告诉你的?” “如果……我说是呢?”面对他,她不想编什么谎话。 季腾宇深深看着她,跟着叹出一口气,将她再次拥入怀里。 “莉,你的那个梦还是不要再作了,总觉得你在其中经历了很多事,而我彷佛离你好远,一直没能陪在你身边。” 她抱住他的腰,搂得好紧。“不会再作那个梦的,已经清醒了呀。就算将来再有梦,也是我跟你一起作,我们一起。” “嗯。”季腾宇难得地咧开嘴笑,明朗的笑容让帅气度瞬间破表。 傅翔莉被电得有些小晕眩,将身体重量交给他,一边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角。 季腾宇没让她退开,双手沿着她曲线优美的背部移动,头微偏,再次含着她的女敕唇吸吮,将她压向自己。 两人都感受到的急迫性,好像应该要叫停了,再继续下去必然野火燎原……但是,舍不得喊停啊…… 叩、叩、叩——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而且不是敲了就停,是一遍又一遍敲响,力求绝对要让休息室里的两位大总裁听见。 “总裁,傅小姐,记者招待会再过十分钟即将开始,需要往后延半个小时吗?还是先请两边的高阶主管轮流上台顶一下?” 能这么了解总裁的习性,看透休息室里正在上演些什么,并能充分提供解决方案的属下,除了第一特助靳叔以外,还能有谁? 被“当头棒喝”及时敲醒的两位大总裁,相拥着,额头抵着额头。 他们微喘着气四目相交,望着对方有些狼狈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第十八章 明伦集团与盛海金控的联合记者会准时开始。 但两位大总裁并不是一开始就现身,而是由两边负责河岸地开发案的主管先上台亮相,将一些理念和开发计划以简报方式分享。 记者会进行了约二十分钟后,终于见到两位大总裁连袂出席。 女士优先为原则,所以是由傅翔莉走在前面,季腾宇跟在她右后方一起上台。 抬眼看去,实在是养眼,女总裁美,男总裁俊,两人同框的画面真像韩流明星出来开记者会,让人八卦魂大燃烧。 结果真的有记者问了。 在整场记者会进行已到尾声,主题被彻底公告并且接受各家媒体的采访之后,记者们开始乱发问。 明明是专业的财经记者,竟对着斯文有礼、气质却偏向淡漠冷酷的英俊男总裁问一 “没记错的话,季总今年三十三岁了吧?『星弛电子』的萧总比您小一岁,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了,季总是不是该向人家看齐?晤,是说今年都快结束了,来年得多加把劲儿啊!” 瞧瞧,这都是什么财经专门的素质?问的是什么问题? 坐在一旁的傅翔莉听得都想翻白眼。 就在她以为季腾宇会用冻死人的语调响应对方时,却见他深思般地略偏着头,沉默不到五秒就开口了。 “嗯……今年应该可以吧?” 八卦记者问:“可以什么?” 傅翔莉也想问,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过去,见男人一副老神在在兼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就更不懂了。 “可以结婚,然后努力增产报国。”他投下震撼弹。 记者们怔住,傅翔莉也怔住,大家都怔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那一群对八卦消息无敌敏锐的记者,大家一窝蜂抢着发问,声音此起彼落好不热闹—— “季总已经锁定结婚对象了吗?” “请问对方也是商界人士吗?是哪位商界大老帮您牵的红线?” “季总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位小姐的?保密功夫也做到家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可以告诉我们是哪家的小姐吗?” “台湾现在的生育率降低,根据研究,再过二十年左右,台湾就会进入老年化社会,季总说要努力生产报国,那婚后打算生几个孩子呢?” 他好像对最后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噙着微笑露出思索表情。 全场直盯着他,屏气宁神等着他回答。 季腾宇环顾众人一眼,语调轻松,慢条斯理的说:“那要问问她的想法了,看她想要生几个,我全听她的。” 冷酷大总裁这极少示人的温柔一面,再一次让记者们怔在现场。 岂知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众人眼睁睁看着季腾宇转过头去,温柔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女总裁,听到他低柔问:“你觉得呢?要回答几个才好?” 现场一静。 很静又很静的静。 一票记者以及今天出席这场记者会的两大集团的员工们,所有人的眼睛一律瞪住那个被温柔询问的女人。 “集体僵化”持续了几秒钟,跟着现场响起一阵疯狂的按快门声响,闪光灯爆闪! 傅翔莉危机处理的能力算是顶尖的了,在记者们把逼问的矛头指过来的同时,她拉着引爆这一场混乱的始作俑者站起,后者非常配合,不挣月兑不抗拒,一副很愿意被她牵着走,走到哪边都随她的模样。 “今天的正题是两家集团的合作开发方向的确定,以及后续各项利多的评估汇报,既然各位已没有其它问题要提问,请容我和季总裁先行离开,等我们双方讨论出一个结果,有什么消息再跟各位报告。” 傅翔莉在震惊过后觉得想笑,因为众人的瞬间表情真的很夸张好笑。 她知道他想公开两人的关系,但他事先都没跟她打声招呼是怎样?他这招简直是“祸水东引”,想要眧告天下也不用这样。哼! 她才不会傻傻杵在原地等着被围观兼围攻。 优雅带笑地说完,其实已间接承认两人关系,接着她在一片激动的提问声中从容退场,还不忘牵着季腾宇的手,准备把人带下去审审。 回到休息室,傅翔莉立即放开季腾宇的手,转身叉腰,努力忍笑地瞪人。“你干嘛那样啦?” 季腾宇想了几秒,摆出一脸无辜表情。“婚后要生几个孩子的事,我真的答不出来,只好问你。” 啊?这什么烂借口? 就在傅翔莉手指痒痒又想戳他胸口时,他神情略沉,淡淡又说:“关于孩子……以前不敢妄想,但现在,我想顺其自然了,因为放不开你。” 傅翔莉内心惨叫一声,觉得又被他狠狠击中,把她整个人、整颗心再次拿下。 她的男人绝对是隐藏版的撩妹高手,外界都不知他的杀伤力有多强大。 努力稳定心绪,她皱皱鼻子,故意用挑剔的语气说:“一下子就问到孩子是怎样?婚都还没结,人家我、我还是单身呢。”这样是不是有在逼迫他求婚的感觉?她脸颊更加热烫,有点不敢看他,抓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就想离开。“我先出去,你晚一点再出来。” 季腾宇挡在那里没打算让路,眼底跳动着火焰。“看来是没办法等了。” “什么?”她一脸迷惑。 眼前高大俊挺的男人突然矮下大半截。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只精巧的黑丝绒小盒,他对着她打开盒盖,将里头的东西展现在她眼前。 一只戒指,用红宝石雕琢出一朵玫瑰花,镶在玫瑰金的小小圈环上,非常典雅细致。 “戒指几天前就送到了,我一直随身带着,想说要安排个很棒的时候再拿出来送你。”季腾宇耳根微红,望着女人渐渐潮湿的双眸,他心里更加柔软,不禁叹息。“莉,可是我等不及了,请你嫁给我吧!陪在我身边,我也会努力地走下去,陪着你很久,好吗?” 季大总裁虽然单膝跪着,柔声求婚,掩藏在斯文底下的霸道个性还是跳出来主导一切。 他话一说话,立刻拉起她的手,把戒指直接套在她无名指上,尺寸非常合。 “你也帮我戴上,好吗?”他从西装口袋又变出一只戒指。 傅翔莉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按在胸前,隔着衣料模到贴身佩带的红宝石玫瑰项链,她感觉心脏跳得好快,眼眶热呼呼的,还有刚被他强行套上戒指的手,热度从那里泛开,染遍全身。 她怔怔地看着此时躺在他掌心上的男款戒指,跟她手上所戴的,很明显是成套的男女对戒,但他的版型较粗犷,镶在上头的红宝石闪烁着同样璀璨的光芒。 突然间,她明白他的心态了。 先是顺水推舟响应媒体记者有关结婚生孩子的事,随即拉她下水,把战火波及到她这边来,让她在措手不及之下只能承认,又或者间接承认。 如果她没有当机立断把他拉走,说不定他就当着一票记者的面前向她求婚了。 然后是戒指,他拿出来一晃,立刻就套到她手上,现在还要她也替他戴戒指。 他根本是在担心! 担心求婚失败,所以凡事先下手为强! 看向他的眼睛,那双正仰望着她的漂亮瞳仁隐隐地颤抖着,她心口蓦然紧绷,眼泪跟着流出来。 “季腾宇,我不嫁你还能嫁谁?你这个笨蛋,到现在才想到要求婚,你再不开口,我都要押着你进礼堂了,呜……”傅翔莉边嚷着,边抓起男戒狠狠套进他修长的手指,以“压落底”的气势把他套住。 她想拉他站起来,他却顺势扑上来,把她整个人牢牢抱住。 “莉,我爱你……谢谢你……” 他的声音好沙哑,让她叹息。 当他低下头吻她时,两人的泪渗进四片缠绵的唇瓣里,苦甜苦甜的,他们尝到对彼此的感情,灵魂依偎在一起。 不再错过你。 傅翔莉用力回抱他,热情响应他的一切,哭着,笑着。 她为他重生,终于来到他身边,有了这个机会陪着他走过一生,而不再是无能为力地旁观他的孤寂,然后心痛到几乎魂飞魄散。 她也是为自己重生,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来,去得到他的爱,享受他的爱,回应他的爱。 不管将来如何,不管命运给了怎样的安排,他们爱在当下,珍惜相爱的每分每秒,就不会有遗憾。 “我爱你喔,季腾宇。” 她抬起红宝石玫瑰般的娇丽俏脸,对自己的男人笑得无比灿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