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金丝雀的骑士》 第一章 第一章 “爸,妈,我出去了。”拉着二十吋小行李箱出房门的林亚媛对着客厅里的父母道别。 “媛媛,真的不让爸载妳过去吗?”林祖宽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这个他从小就一直专车接送的宝贝女儿,竟然要自己去搭捷运、公交车去找朋友,而且还是在郊外的阳明山上,林祖宽怎么想怎么不妥。 万一公交车爆胎,或是有坏人劫持,或是路上遇到车祸,还是说刚好抢匪抢银行被流弹波及……那可怎么办?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出事的话他可就活不下去了……什么?他还有一个目前在德国留学的儿子? 男人本来就应该多历练,没有让他去贫穷原始的国家,从钻木生火开始学起就很不错了。 “爸,没关系啦,我在美国也都是自己去搭地铁、公交车的啊,犯不着回到台湾就要靠接送吧?”况且她都快满二十岁了,哪还需要家长亦步亦趋的保护、接送啊。 这说出去,会被嘲讽成是“爸宝”的。 “在美国是美国,回来台湾就是要让爸妈宠啊!”林祖宽理所当然道。 女儿大学去了美国读书,刚开始的前三个月,他可是连睡都睡不好啊,就怕被枪击、被绑架、被抢劫…… 他光是想象白头发就生了好几十根。 每天心能定的时间,就是女儿传讯息报告今日生活状况的时候,只要讯息发得晚一点,他就恨不得马上买机票冲去美国把女儿带回来,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密不透风的保护着。 所以说啊,当初干嘛让女儿跟她的闺密去读什么哥伦比亚大学,直升她从小学一直读到高中毕业的贵族女子学校的大学部不就得了?至少他还可以天天看到女儿可爱的睡颜啊。 对于父亲过度的溺爱,林亚媛虽然在心里叹气,但也只能表现出温婉接受的样子,若是路人甲……不,就算是她的闺密们,她也肯定会狠狠嘲讽调侃个几句的。 真庆幸自己没有因此变成一个任性的公主病女孩,且父亲一直不知道,她去美国读书的决定,就是为了逃避父亲给予的过大压力。 她就像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就连翅膀都无法完全伸展,一直到了美国,她才知道自由的空气是如此清新甘甜,那像是孙悟空头上的金箍般的压力一消失,连几乎是每个月都会发作的偏头痛也不药而愈了。 “爸,不用担心啦,我一到雨轩家,就会传讯息给你的。”林亚媛低首各在父母脸上亲了亲,“我走了。” “一定要打电话回来喔。”林祖宽殷殷交代,忧虑的目光定在女儿身上,不肯移开。 一旁的林母见老公这么舍不得离开女儿,也只能对女儿无奈的一笑,两母女很有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林亚媛乖顺的对父亲点点头。 “好,我会记得的。”林亚媛朝父母摆了摆手,拉起她的二十吋小行李箱,走出家门。 搭乘电梯下楼,一离开小区大门,她立刻举臂高呼,“自由啦!”就只差没有当着警卫的面跳起舞来。 当年,她就读台北一所从小学直升大学的贵族女子学校时,有了三名感情甚笃的好闺密,分别是3c集团之女谢雨轩、政治世家的徐子夏跟连锁餐厅之女曹又之。 原本四人说好要一起到美国读书,没想到高三那年,谢雨轩家里发生重大变故,她的父亲过世了,财产都送给了继母,在当时可说是一无所有的谢雨轩无法跟她们一起出国读书,但因未把真实原因告诉她们三人,她们以为她是为了男朋友才坚持留在台湾,都对她有所不满。 后来谢雨轩顺利把家产夺回来时,写了一封长信告知三闺密,她们才知道事情缘由。 老实说,她一开始其实很不能谅解,大家都是认识十来年的好朋友了,最该需要帮助的时候,却闷声不吭、默默忍耐,那种被好友排拒在外,不被当知己的感觉,让众人很不是滋味。 尤其最重感情的徐子夏反应最大,连“绝交”字眼都出来了。 后来是感情经历最丰富的曹又之先想通的。 即便是闺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一同分享的,就像徐子夏明明早就跟她的青梅竹马在一起,却一直隐瞒着,就是怕万一有谁泄漏出去,彼此间有私交的家长知晓后会逼迫他们分手,这件事可也是让她跟曹又之挞伐了很久。 这样一说,理亏的徐子夏就缄默了。 毕竟她隐瞒感情的事情,可是在谢雨轩之前呢。 只是想到谢雨轩曾受过的苦,大家心里还是会疼,但那外表柔顺、乖巧,常是微笑附和大家意见的安静女孩,自尊心其实比任何人都强、都还要顽固,这方面也是她们那时才知道的。 谢雨轩明白若是将苦处说出口,朋友一定会帮助她,协助她渡过困境与难关,甚至出钱帮她出国留学,她不想在朋友间有地位的差别,不希望有人对她表露同情之色,所以才坚持自己咬牙撑过来,再苦也不肯倾吐。 真是傻啊。林亚媛叹气。 她才不认为大家多年的感情会因为家境的起落而有所变化,但是谢雨轩的考虑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学校里头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唏嘘跟怅然。 大一的第一个寒假,因为时间短,只有两星期,所以徐子夏跟曹又之没打算回台湾,尤其徐子夏的外婆也在美国,家人原本就常过去,故没回台湾也没差。但林亚媛就大大有差了,大概在放假前一个月,林祖宽就每天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机票订了没?要不要爸爸帮着订?商务舱还是头等舱?要搭哪家航空公司? 几乎是一天一个问题,让她都要崩溃了。 原本她想在美国过圣诞节的说,呜呜呜…… 还想在时代广场倒数的说,呜呜呜…… 寒假才两个星期都这样,暑假更不用说啦! 四月底期末考试结束,她人就被叫回来了。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收到谢雨轩寄来的信件,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原本想去找她,但是她到美国之后,谢雨轩几乎跟她们没啥联络,所以让她一直很犹豫,总觉得这样冒冒然跑过去找人,万一人家不欢迎,岂不是尴尬? 一直到五月底的某日,谢雨轩寄了e-mail来,她看过之后迅速跟仍在美国的徐子夏与曹又之联系,大伙在经过一连串的情绪转折,最后决定原谅谢雨轩,恢复友情,而林亚媛就是第一个跟谢雨轩联络上,并且说好要去她家住几天,好好促膝长谈,分享这段时间的故事与心路历程,她也可藉此月兑离父亲亲情的牢笼,换得几天的自由空气。 搭了捷运到剑潭站,再转往阳明山的公交车,到了仰德大道三段,林亚媛在离谢雨轩家最近的公车站牌下车。 虽然谢雨轩交代林亚媛到站的时候拨电话给她,她会开车去载她,但林亚媛心想这走路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她在美国的时候都把腿力练起来了,不需要再特地劳烦好友,便拉着小行李箱,沿着窄小的人行道,缓缓走去。 因为是上坡路,不若平地那般好走,还好她穿的是运动鞋,倒也算是步履轻盈了。她走进巷子里,抬头远眺,可以看到谢家那栋两层楼建筑,气势宏伟的伫立,她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站在谢家别墅前,林亚媛将斜背在身后的包包挪到身前,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告诉谢雨轩她已经到了时,一辆黑色面包车靠近了她,车窗摇下,一名坐在副驾驶座,戴着口罩,绑着马尾的男子问:“请问美军宿舍怎么去?” “美军宿舍吗?” 马尾男子点头。 “我记得那在仰德大道四段喔。”林亚媛转身指向四段方向,“你们要往那边……” 她话尚未说完,后方的车门突然拉开,她的臂膀倏地被擒,一条手帕摀住她的口鼻,作势将她强拉进去。 林亚媛大吃一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深怕吸入了不明气体昏厥,直接成为俎上肉。 “呜……”她拚命挣扎,并用手上的手机敲上企图绑架她的男子的太阳穴。 “啊!”留着莫西干头的男子痛喊,催促另一个人,“啊是找到了没?” “我在找……奇怪,明明放在这里的啊!” 林亚媛抬手抓住莫西干头男子顶上束起的头发,死命拉扯,男子头顶剧痛,怀疑他的宝贝秀发不知道已被扯断几根。 “啊呀呀呀……”男子为保护自己宝贵头发,只好腾出一手抓上林亚媛的暴力右手,想掰开她的五指,这让林亚媛有了挣月兑的机会,手机尖端敲上他的肘关节,男子手臂顿时一阵麻,不得不松了手劲。 第二章 林亚媛踉踉跄跄往前跑,却因为受到过度惊吓的关系,膝盖发软而摔了一跤,在柏油路上滚了一圈,这时其他男人见这女孩娇小纤瘦一个,却这么难摆平,副驾驶座的马尾男干脆甩门下车,与莫西干头男一起将林亚媛抓了起来。 “救……”求救声方喊出口,林亚媛的嘴巴就再次被摀住了。 就算林亚媛学过剑道,但她手上没有什么长型武器,对方又出动了两个男人抓着她,抵抗成了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她激动得眼眶发红,惊恐的泪光闪烁,拚命的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放开她!” 她闻声转头,看到一名戴着黑框眼镜,身形高瘦,像竹子般修长挺拔,但因为身上穿的t恤太过宽大,以至于看上去有些文弱,很像每天宅在家里埋首书海的男子冲了上来,朝他最近的男人拦腰一撞,成功撞倒之后,接着又想去撞第二个。 第二人闪过,文弱男子不放弃的追打,被撞开的男子起身扑了过去,三人缠斗在一块儿。 登时被放置在一旁的林亚媛无法拿捏是该先去求救,还是先帮助见义勇为的文弱男子,就这么一下子的犹豫,原先坐在驾驶座的光头男人已经迅速下车,将她的双臂反剪在身后,压制在车厢上,扣住她行动的自由,适才忙碌翻找包包的平头男子则是在同时高喊一声,“找到了!” 他跳下车,发现两名身形剽悍的兄弟竟然已快被文弱男子击败时,连忙趁文弱男子不注意,将手上的电击棒往他的后腰用力戳去。 林亚媛听到电流滋滋声响,文弱男子面带痛苦跪在地上,平头男又再在他后颈补了一记,文弱男整个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个也补一下。”抓着林亚媛的光头男人将她朝拿着电击棒的男子推过去。 挣扎反抗的林亚媛感觉到胸骨处一阵强烈的刺痛与浑身不受控制的麻痛感,好似她的神经与四肢百骸都被电流形成的网络所控制,人软软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那些人还在讨论。 “这个男的怎么办?” “被他看到了就一起抓吧……” 在那个当下,林亚媛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她又得回到笼中当笼中鸟了。 她将会连一点点自由的呼吸都成了渴望…… “喂,起来!” 林亚媛头顶一阵头发被拉扯的剧痛,躺在地上的身子也因这股蛮力而不得不坐了起来。 她痛得直掉眼泪,而她面前那戴着口罩,留着莫西干头的男人则哼哼一笑,压低着嗓,“hello! you don’t know me, but i know you. i want to y a game.” 林亚媛蹙眉望着只看得清楚双瞳的男人,忍不住嘴痒吐槽,“请不要抄袭『夺魂锯』的台词好吗?” “啧!”莫西干头男毫不怜香惜玉的又狠抓了她头发两下,以报这女人害死了他十来根毛囊之痛。 不想示弱的林亚媛忍着不呼痛,力持镇定的问着,“你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哼。”莫西干头男冷冷一笑,头一撇,平头男走上前来,抓住她被绑在身后的手。 林亚媛注意到他手上拿着她的玫瑰金色iphone。 那男人的手一碰上肌肤,林亚媛反射性地扭动,莫西干头男立刻出声警告,“不准动,再乱动我就揍妳。” 林亚媛咬着牙,憋着满腔怒火,任由平头男抓起她的拇指,解开手机的指纹锁,交给莫西干头男。 林亚媛猜这个莫西干头男应该是老大。 莫西干头男点入通讯簿,“我打给妳爸……”他一愣,傻眼。 只见整排通讯簿上都是意义不明的文字,像是──e罩杯、贫乳、管你妈妈嫁给谁、胡椒粉、操控欲、有男人就好、青梅竹马、头很大、30cm、吃货…… 他从头滑到尾,仔细看过两遍,就是看不出来到底哪一个代表父亲。 他恼怒的将屏幕对向她,“妳爸是哪一支电话?” “你既然绑架了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爸是哪支电话?身为绑匪这么基本的功课都不做,也太混了吧?” “牙尖嘴利!”莫西干头火大的一巴掌就要下来,是平头男阻止了他。 “老大说不可以打脸,这张脸他很喜欢。”说着,平头男的双眼贪婪的上下扫视了她的身体一遍,活像用目光将她全身衣服剥光,想象着玲珑luo躯,在脑中意yin。 老大? 林亚媛听到这个关键词。 所以莫西干头男也只是手下之一吗? 再听到平头男说“老大”喜欢她的脸,林亚媛心头窜起一阵恐惧,猜测这老大可能不只绑人要钱,还可能要人…… 绑匪有四个,最惨的情况可能是老大用完之后,再给另外三人一起轮着用…… 她脸色苍白的闭上眼,暗中握紧拳头。 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莫西干头男很不甘愿的哼哼两声,厉声道:“说!到底是谁?” “大姨妈。” “什么?我是问妳爸,不是妳姨妈!”她如果再敢随便唬他,他一定会再给她一阵教训,就算不打脸,也是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揍的。 他甚是宝贝自己的头发,每天梳理得油水光滑,绑头发的发束还是特地买了不绞头发的那种,所以林亚媛扯断他头发之仇,他可是狠狠记上了。 “我爸就设定为大姨妈。” “为什么妳爸会设定为大姨妈?” “你不知道手机不可以在通讯簿写清楚自己家人的称谓,免得被捡到手机的有心人打电话去诈骗?”她的眼神透着淡淡的鄙视,像在看着一个智商低下的笨蛋。 “……”莫西干头男咬了咬牙,忍住拳头想揍人的痒意,按下了“大姨妈”的那支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通了。 “喂,亚……” “爸!我被绑架了!爸,救命啊……呜……”林亚媛的嘴被平头男用力摀了起来,柔女敕的双颊被残忍的五指掐得深陷。 “你的女儿在我手上,想让她完整回去,就准备好三千万。”莫西干头男故意压低嗓音,对着手机另一端狠狠威胁。“否则我就一天剁一根指头寄给你!” “我女儿在你手上?!”对方传来吃惊的低喘。“拜托你不要伤害她,不管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照办,三千万还是五千万都可以,她是我最宝贝的女儿,没有她我就不想活了……” “我跟你说……” “我可以再听听我女儿的声音吗?刚才那声音我不确定是不是她的,我怕你是打电话来骗我的!我的女儿很胡涂,老是丢东落西,这个月手机已经不见两支了。手机很贵的,一支要饮料店店员一个月的薪水,她这样浪费我的钱,我实在心很痛,但是不管再怎么……” “我要你把钱准备好……” “再怎么痛都是我的女儿,所以她就算把手机搞丢了,我也只好模模鼻子再帮她买一支新的。你其实是捡到她手机的吧?若是捡到的话,你拿来还我,我可以给你奖金,五千块好不好?五千块很不错了……” “给我闭嘴!”臭老头一迭连声说个不停,大气都不喘,让他完全没有插话进去的空间,莫西干头男暴怒大吼,这才顺利得到一片清静。“我告诉你,我是绑架了你女儿,我要三千万!天黑之前就得准备好,我晚一点会打电话告诉你怎么……” “现在离晚上不过剩下两小时的时间,而且银行已经关门了,我家里不可能放着三千万的现金,你不可以用这么刁难的条件为难我,你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吗?拿到钱才是最重要……” “闭嘴!闭嘴!闭嘴!”莫西干头男觉得他快得躁郁症了,“我晚上就会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怎么交钱!”末了,还不忘警告,“不准报警,否则我杀了她,丢到海里喂鱼,让你再也看不到你女儿。” 他恼怒的切断通话,并关机,胸腔剧烈的上下起伏。 “你要三千万?可是你们不是有四个人?这样一个人才七百五十万,干嘛不一口气要四千万,一人一千万不是比较开心?”林亚媛装出一脸困惑的问。 平头男隐约点了头,他心底也是觉得要个四千万比较好分赃。 莫西干头男心想刚才那老头果然是她爸,同一个血脉,同样的啰唆。 他拿起手机直起身,头一扭,平头男连忙跟上,甩门的声音震天价响。 过一会儿,她听到锁门的声音,但是离开的脚步声好像只有一个人的,她猜测可能地位比较低下的平头男在门口监视着。 她得赶快想办法离开这里,首要就是先解开手脚上头的绳子。 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她试图扭动手腕,想挣松绳子,只要挣出一个可让单手月兑出的空间,接下来就会简单一点…… 第三章 “小姐。” 轻微的唤声不大,但因为林亚媛太过专心,硬生生吓了一跳,速速转过头去,这才发现离她约莫五步远的距离,还躺着一个男人,因为跟她一样,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也被粗麻绳绑起来了,故起身显得艰难。 “啊……”她想到这个人意图救她,却反而也被绑来了。“抱歉,害你也被绑架了。” 他摇了下头,苦笑,“我没料到他们有电击棒。”怪就怪他太轻敌了。 “我本来也以为那手帕有涂乙醚之类的东西,吓得我不敢呼吸,没想到是用电击棒。”而那条手帕上头却是什么也没涂抹。 男人像只虫一样,扭着臀部与脚掌,往她方向靠近。 他边扭动边左顾右盼,似在打量这整个空间,林亚媛也跟着一块儿打量。 这里应该是栋废弃的屋子,屋角到处都是蜘蛛网,地上满布灰尘,另一边角落有些家具之类的废弃品,他观察着地上的足迹,虽然纷乱,但几乎都是从门口一直到他们躺卧之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应该没有架设监视器,而且也长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既然没有监视器,那就不用担心他们的一举一动会被监视,他也就比较放心大胆的加快臀部的扭动速度。 他靠近之后,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道:“刚那个『大姨妈』,真是妳爸?” 林亚媛亮丽水眸眨了眨,“当然是啊。” 男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亚媛心想这个男的肯定是已经猜到,接电话者另有其人,并也知道他早就醒来了,只是一直按兵不动。 她才没那么蠢真给了绑匪父亲的电话,她爸有一个朋友是退休警察,不打给他,打给谁,会将昵称写作“大姨妈”,是因为这位警察伯伯每个月都会来家里作客,跟大姨妈一样准时。 只是……唉,她以后在台湾出门,恐怕身边都会配置保镳,说不定连在美国也会被配置一个。 这种被紧迫盯人的感觉,真叫人难以喘息。 她觉得她的偏头痛又要发作了。 “我姓孙,叫孙扬云。”男子问,“妳呢?” “我叫林亚媛。”林亚媛好奇的问,“你是住在我被绑架的附近吗?” “不是,我是来找朋友的,妳呢?” “我也是。”她叹气,“我朋友一直没看到我过去,一定会很担心。” “我们得想办法逃离这里。”不能干等救援。 适才绑匪说的话,全落在装晕的他耳中。 女生被绑架不仅有生命危险,被侵犯的可能性也十分高,尤其林亚媛又是一名清秀甜美型的女孩,就算穿着t恤、牛仔裤也难掩玲珑好身材,那群人的老大对于林亚媛十分中意,也就是如果他们继续干等救援下去,就算最后性命保住了,恐怕林亚媛也要被摧残的在心理方面产生疾病。 他可无法坐视一个好好的女孩惨遭凌辱。 至于他自己,他是不怕,除非他们有配备厉害的致命武器,例如手枪什么的,要不他一定有办法逃出生天。 不过他现在要考虑的不只自己,他也得把这女孩一块儿带走。 “我也是这么想,只是一时还想不到办法。”目前被绑的姿势连站起身都有困难,遑论逃出去了。 不过他们有两个人,不知道可否有办法互相解开彼此的绳子? 林亚媛正想张口询问孙扬云要不要试着背对背,将彼此手上的绳子解开时,就见他以手撑地,抬高臀部,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穿过双臂所造成的空隙,两手绕到前方。 林亚媛傻眼看着他看似简单容易的动作,亦想仿效,可她不管怎么扭着身子,手腕就是卡在臀上过不去。 这个人要不是有学过软骨功,就是学过芭蕾舞还是体操什么的吧?否则骨头怎么可以软成这样? 况且他身高怎么看都有超过一八五的耶! 孙扬云的手穿到了前方,要解开绳子就方便了。 他以牙齿将手上的麻绳结咬开,因为麻绳粗硬又打得死紧,故费了一番功夫,约莫一分钟的时间,才把身上的两条绳子都解开。 “我来查看这里的地理环境,看有没有地方可以逃。”孙扬云低声道。 林亚媛见他解开束缚,立刻背对着他,努了努下巴,要求他也帮她解开。 他摇摇头,附耳道:“妳先忍耐一下,免得他们进来时,看到妳松开绳子,会对妳不利,或是把我们两个分开关。” 在同一间房间还比较好办,若是被分开,他不仅在逃亡时得先找到她被关的房间,还得避开那四个绑匪,危险度将大为提升。 且在同一个房间,也可以照看她。 “可是他们看到你松绑了,不也会对你不利吗?” “这妳不用担心。”他充满自信地眨了下眼,走到窗边。 窗户理所当然是锁起来的,孙扬云月兑掉上衣,包住窗钩,再小心翼翼的拉开。 林亚媛这才发现他虽然瘦,但是精实的瘦,手臂拱起来时,可见圆形凸起的肱二头肌,从紧身背心所包裹的线条可看出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肌肉是结实的,小肮隐约可见砖形巧克力状的月复肌线条,但是他没有刻意练胸肌,再加上脸型偏瘦削,这样的身形在穿上大t恤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文弱的印象。 林亚媛这才恍然大悟为何他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可以跟两个男人扭打成一团并未居下风,只是,还是敌不过电击棒。 利用衣服掩盖开窗钩的声音,孙扬云再将衣服穿回去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拉了一下窗户。 许久不曾开启的窗户沉重,脏污的玻璃模糊一片,滑沟都积满了灰尘与昆虫的尸体,孙扬云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整片沉重的窗户提起来,并在静音的情况下,开出能让他探出头去的空间。 这间废弃的屋子,应该是位于山区,只是不知是否仍在阳明山区,前方是一大片水泥空地,十分脏乱,大门是布满铁锈的铁门,门锁可能已被破坏,所以现在只是虚掩着,没有锁起。 门前有条小路,上头堆满树叶,长了不少杂草,有轮胎压过的痕迹,远处群山环绕,众多乱生乱长的高大树木遮蔽了视线,不过他仍隐约看到疾驶而过的车子,自车子的大小来推测,是一段至少要走上两小时的路程。 他觉得这几名绑匪不是很聪明,也可能是看林亚媛一个女生,所以轻敌,虽然意外把他也抓过来了,但他就是个文弱书生样,以为不是什么威胁,才会把他们关在这种有窗户的地方,而且楼高才两层。 不过也有可能这里的房间都有窗户,他们没得选择。 不管如何,有窗户就有生机,而且还是面向大门的方向,真是天助他也。 孙扬云回来之后询问林亚媛,“妳要等『大姨妈』来救我们,还是我们自己逃?” “逃得出去?”林亚媛亮丽的双眸因迸现的生机而闪闪发光。 “我自己一个是绝对没问题。”甚至可说是轻而易举。 “你要丢下我逃跑吗?”林亚媛面色发白。 “我丢下妳,妳就死定了。” 绑匪会以为他会去报警,要嘛换地方,要嘛就是杀人灭口逃亡,不管是何种决定,对林亚媛而言都会比现况更为不利。 “我必须想办法让妳能安全下楼。” 他瞟了眼地上的绳子,拉起来想试一下强度跟确定长度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糟糕,可能有人来了!”林亚媛紧张的低嚷。“他们看到你松绑,可能会……” 担忧还没说完呢,就见孙扬云利落的将脚上的绳子缠好,打上结,而最困难的双手,他则是手抓着绳子一端,双臂并拢,在空中甩了几圈,再靠嘴的帮助,就把自己绑好了,只是没像绑匪绑得那么紧而已。 这些困难的动作,感觉不过花上眨几下眼的时间,像是在看一场精采的魔术表演。 林亚媛无暇赞叹,赶忙提醒,“后面、手放在后面的。”她听到开锁的声音了。 孙扬云以口型暗示她别紧张,蓦地往地上倒去继续装晕,在同时间,手已穿到身后。 林亚媛仅能以面对偶像的崇拜目光望着他。 这根本是特技演员嘛! 第四章 第二章 莫西干头男跟马尾男进来时,屋内的状况跟离去时一样——林亚媛坐在地上,而孙扬云仍躺在地上未醒。 “这小子昏迷真久。”莫西干头男上前踢了孙扬云两脚。 林亚媛真怕孙扬云会叫喊出来露馅,但她的担忧是多余的,被踹了两脚的孙扬云虽然隐约眉头微蹙了蹙,双眸仍是紧闭,看上去就好像昏迷中仍感受到一点疼痛,但仍无法醒过来,毕竟他被电击了两下,会“昏”得比较久也是理所当然的。 “快把手机解锁。”马尾男不耐烦的指示。 “是。”莫西干头男慌忙应答,走来林亚媛的身后,拉起她的大拇指按上手机的圆形键,并开始操作。 林亚媛猜想,她目前所知道的三个男人的地位顺序,应该是马尾男大于莫西干头男大于平头男,还有一个光头男,不知道他是排在第几位,而老大会是马尾男还是光头男呢? “关机前也不知道要解锁!”马尾男一副看笨蛋的模样,瞪着莫西干头男。 “你们又要打电话给我爸?”林亚媛问。 “时间还没到,怕什么?”马尾男冷哼,“我给你爸两小时时间去筹钱,筹不到,我就寄你的小指头给他,看他还敢不敢叽叽歪歪。” “你如果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爸天涯海角也会追杀你到死的!”林亚媛威胁。 她爸可是爱女成痴啊! 别说一根小指头了,他们就算割了她一束头发,他也不会放过这四人的。 马尾男上前来,蹲在她前方,五指抓上她的下颚,疼得林亚媛倒吸一口凉气。 “叫他来啊,怕他喔。”马尾男仰头哈哈大笑,因为笑得太张狂,口罩移位,露出了嘴唇。 “毒蛇,你的口罩掉了。”莫西干头男连忙提醒。 毒蛇闻言,连忙拉起口罩,并捶了莫西干头男一拳。 “你怎么可以叫我绰号?” “对不起!”发现自己说溜口的莫西干头男慌忙道歉,一脸诚惶诚恐。 绰号叫“毒蛇”的男人,不仅马尾像条蛇一样乌溜光滑,他的眼睛小,鼻塌,嘴阔唇又过薄,笑起来时完全看不到嘴唇,还真的挺像条毒蛇的。 林亚媛心想这种长相,就算仅是擦肩而过,也会在她脑中留下印象。 “你看到了是不是?”毒蛇瞪着林亚媛。 “看到你的小鼻子小眼睛吗?”林亚媛一脸不屑样。 “谁准你这样说话的?”莫西干头男挥手就想给一巴掌,没想到不仅被马尾男挡下,还被揍了一拳。 “你是忘了这是老大想要的女人吗?”毒蛇怒道,“他醒来时若看到她身上有任何伤痕,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看样子那个光头就是老大,而且他应该在睡觉,所以她现在才能保有完璧之身? 那若他醒来了呢? 林亚媛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会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取消指纹锁了没?”毒蛇问莫西干头男。 “取消了取消了。”莫西干头男忙不迭点头。 “哼,这样就不用每次打电话时都得过来解锁了。”毒蛇有些得意的横了林亚媛一眼。 “不要跟我爸乱说话,他会宰了你们的!”林亚媛故意道。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毒蛇冷哼,“反正你们这些住在仰德大道别墅的,都是有钱人嘛,给个三千万,根本是九牛一毛。” 住在仰德大道别墅? 林亚媛一直以为这些人是知道她是谁才绑架她的,现才晓得他们原来是随机绑人。 “而且你们家住那么大栋的别墅,就算要个三亿也不为过,不过我怕三亿要筹很久,为免夜长梦多,只要三千万,这样最晚一天就可以筹到,可见我有多聪明。” 住那么大栋的别墅? 林亚媛一呆。 再想到她被绑架的位置,莫非他们以为她是谢雨轩? 她跟谢雨轩长得并不像,谢雨轩是属于明眸大眼的典型美人胚,而她是女圭女圭脸的可爱型,到现在还是有大学同学以为她是小学生,但是她们两个身材差不多,同样蓄着长发,背影看起来倒是有九分相像。 而且这些人不知道谢雨轩的父亲早就过世了吗? 莫非他们在决定绑架对象时都没有事先做功课,连长相都未确定,以为站在别墅前的就是住在里头的住户,难道没想过说不定她是帮佣之类的吗? 果然是一群笨蛋绑匪,才会把她跟旁边这个男人放在同一间房。 若她是绑匪,为了避免互相帮助,一定会将两人隔离开来的。 而且,那个男的还是“特技演员”呢! 看他现在演昏倒的逼真样,真让她不禁要怀疑他该不会其实睡着了? “再打电话催催她爸爸,威胁他钱没筹到,就要剁他女儿小指。”毒蛇指示道。 “好,我马上打。” 两个人一起走出去,在关门前,林亚媛看到毒蛇交代平头男要把门守好,且也发现对面另有房间。 门关上了,上锁的声音在没有家具,宽敞的空间内显得特别清晰。 确定他们走后,孙扬云才张开眼睛,并且又以他神乎其技的软骨功,将手绕到前方来,以牙齿解开了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林亚媛难以掩饰好奇的悄声问。 “一般的大学生。”孙扬云咧嘴而笑,“你就住在那栋别墅里?” “呃,欸。”林亚媛心想也不用跟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说太多,姑且假装她就是谢雨轩。 “那如果我救你出去,能在你家公司安插一个工作给我吗?” “你的专业是什么?” “我不学无术。” 林亚媛微眯了眯眼,总算看出这个男人根本在说笑,没个正经的。 “我让你去守工厂大门。” “成交。”孙扬云朝她眨了下眼,感觉有点轻浮。 在现下这种情况,还能泰然自若,甚至笑得出来,开起玩笑,不是神经够大条,就是对自己充满自信。 林亚媛认为他应该是后者。 他略显轻浮的态度不仅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反而心定,将所有的希望全系在这个人身上,巴巴企盼着他能带着她一起逃出生天。 “我们要现在逃吗?”林亚媛问。 孙扬云望向窗外,“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太阳才会下山,那时再出去。” 现在外头明晃晃的,太容易被发现了,况且绑架的人有四个,另有一个到现在还没看到身影,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睡觉,还是藏起来埋伏在某处,预防他们逃跑。 “好。”林亚媛点了下头,对他完全信任,服从他的决定。 忽地,她感觉到下月复处传来难以漠视的紧绷感,有些胀胀的,漂亮的五官略略扭曲。 孙扬云蹑手蹑脚,到一旁放置废弃物的地方查看,想找找看是否有能使用来逃跑的工具。林亚媛观察着他的举动,有些难忍的改变坐姿,跪在地上,脚踝压着腿根,身子略略左右摇晃。 没找到可用之物的孙扬云走回来,看到林亚媛以奇怪的姿势跪在地上。 “你怎了?” “我……”林亚媛小脸略红,“我想上厕所。” “呃?”孙扬云左右张望了下,“这房间没有厕所。” “我知道。”如果有厕所的话,她早就叫他帮她解开绳子,让她解放了。 “所以要麻烦你先帮我解绳子,然后……然后请站到离我最远的地方。” “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孙扬云微笑道。 “不是……不只这个原因。”林亚媛小脸更红,女圭女圭脸的她看上去更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女圭女圭。 “还有什么原因?” “上……”林亚媛咬了咬粉唇,难为情道,“上厕所会有声音。” “我懂了。”孙扬云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以免造成她更多的尴尬。 “我……我看还是叫绑匪他们让我出去上厕所。”一想到会被他听到解尿的声音,耳根不禁难为情地红了 “不。”孙扬云摇头。“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带你出这个房间。”谁知他们事后会把她带到哪去。 “那怎么办?”惨了,她快憋不住了。 她用力咬住牙,小脸涨红,难堪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别担心。”他温声安抚,“我有办法。” 她抬眼,立即撞入一双带着笑意的幽潭之中,她不由得怔然,心跳蓦地急促了起来。 第五章 孙扬云帮她解开绳结,在林亚媛将绳子拉开时,他突然月兑掉了t恤,接着又月兑掉里头的背心。 他干嘛突然月兑衣服,而且连背心都月兑掉了? 林亚媛不解地望着他。 他将背心交给她。 “用这件衣服,就不会有声音了。” “用你的衣服?”林亚媛楞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最好到那里去方便。”孙扬云指着有废弃物的地方,“方便完就把衣服藏进去。” “可是这样用你的衣服……不太好意思吧?” “放心,我也是怕你上厕所的声音被外头的人听到。” 她根本没想到会被绑匪听到,她只怕被他听到…… 林亚媛俏颜现薄怒,“我上厕所的声音才没那么大声呢。” 孙扬云抿唇而笑,“快去吧。” 林亚媛起身时,因为双腿一直被绳子所绑住,知觉有些迟钝,差点摔倒。 孙扬云眼捷手快拉住她。 “我带你过去好了。” 林亚媛心想,怎么她脚软,但是刚才孙扬云却完全没事样? 他果然是特技演员,根本不是什么一般的大学生吧? 林亚媛还以为他是打算搀扶她过去,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嘘。”孙扬云在她发难前指示要她噤声,“这样最快,而且没声音。” 他干嘛一直强调声音啦! 林亚媛又羞又恼的微嘟着粉红色的小嘴。 可当他开始迈步时,林亚媛才发现他的决定没有错,他虽然手上还抱着个人,行走的步伐却跟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样稳又静悄悄,若是他搀扶她过去的话,她可能因为脚不舒服,而造成声响,引门口的平头男进来。 到了置放废弃物处,孙扬云轻轻将她放下。 明明她是个体重有四十七公斤的女生,他却像在放个布女圭女圭般,毫不吃力,落地无声。 “请。”他微微一笑,走往房间另一端。 这如果真的要做到完全没声音的话,就只能把衣服贴在身上…… 看着那浅灰色的背心,上头还留有他的体温跟属于他的男人味,这真的要放上…… 太、挣、扎、了、啊! 可是……她缩紧了肌肉。 再也无法忍耐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矜持什么?坏人随时都有可能会进来,若是被看到她双手绳子已解,恐怕接下来就要把他们五花大绑,就算孙扬云是个特技演员,也没办法解开了。 就、就当它是一块普通的布吧!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她费了好一会儿劲,才有办法解放出来。 下月复部的紧绷感消失,她大松了口气。 快速将沾附在墨毛上的水渍擦干,她如扔烫手山芋一般,把湿透的背心丢入废弃物里头时,发现有根木条,粗细正适合她的手掌大小,她想若是要逃走的话,她要带上这木条,毕竟学过剑道的她,还是得有把“剑”才能发挥她的所学啊! 将裤子穿好,她一脸羞赧的走到孙扬云身后。 “我好了。” 孙扬云转过头来,示意她回到原位,拉起她的手要绑绳子时,看着手腕上的细致肌肤,凹陷着狰狞的红痕,有些心疼的揉了揉。 “我绑松一点。” “嗯……”她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害羞,被他揉过之处的温柔触感仍残留在上头。 再次将绳子缠上她的手脚,孙扬云则又回到窗边,观察外头的环境,确定逃走的方向,暗暗牢记在心,就算闭上眼睛也可万无一失,以防天完全黑下,伸手不见五指时,会走错路。 绑匪一直到暮色落下都没有再进来,当天色转为深沉的蓝,屋内尚可辨物时,孙扬云悄悄打开窗户,再把绑着他们的四条绳子结成一长条,用力拉了拉,确定可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体重,才以口形指示林亚媛来到窗边。 林亚媛先去废弃物处拿了她相中的木条,才走过来。 她边走边挥舞木条,当她走近时,孙扬云闪了子,以防不小心被抽了一条血痕。 “不是要拿来打我的吧?”他玩笑道。 “你以为我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她瞪他,作势当真要狠抽他一把,吓他一吓。 孙扬云使了一招空手取白刃,木条顿时易主。 林亚媛瞠目看着木条落入他手,虽然她也不是多认真的一击,但他的姿势太熟练,搞不好不仅是特技演员,还是武术演员吧? “你拿这根木条干嘛?”他在手上掂了掂重量,这若真被打着还挺痛的。 “我有学过剑道,有这木条,就不怕他们了。”林亚媛挺着胸,自信的道。 孙扬云笑着拍拍纤肩,将木条放在地上。 “我们现在承担不起任何有风险的东西,万一你下去时,木条掉了下去,发出声音……”他做出割喉的手势。 林亚媛张着嘴,很是为难地看着她的防身武器,几经犹豫,还是听进了他的话。 唉,她好不容易找来的武器,掰掰啰。 “你抓着这端。”长绳尾端打了个牢固的结,以防她抓不稳滑了下去,“我会把你慢慢放下去。” 窗户周遭没有任何可以绑的地方,除了窗钩,但那窗钩看起来太不牢靠,且会缩短绳子下放的长度,绳子本身就已长度不足,无法让林亚媛完全落地,故孙扬云决定还是自己来。 “那你自己怎么下来?” “我有我的方法。”孙扬云给她笃定的一笑。 孙扬云将绳子的一端缠上自己的手臂,确定牢靠之后,要林亚媛抓着另一端。 “牢牢抓好。”他叮嘱。 林亚媛连忙点头,如临大敌般的全身进入警戒状态,将手上的绳子握得死紧。 “我抱你上窗台,并会放你下去。” 林亚媛再次点头,抿着紧张的唇,暗吞了口唾沬。 孙扬云抓住林亚媛盈盈不足一握的纤腰,一个提气,将人抱上了窗沿,林亚媛跪在窗沿上,看了一下后方两层楼的高度,心跳得急。 她并没有惧高症,搭摩天轮什么的都谈笑风生,底层透明的也照坐,但现在却是人要悬空挂在两层楼的高度,两边脚底板窜起了一阵酥麻,手腕都要发软了,小脸不由得微微发白。 “别怕,我会抓稳绳子的。”孙扬云像看穿她的恐惧,在她耳畔,以让她安心的坚定嗓音道,并不忘叮嘱,“动作不要太大,以免发出声音。” 林亚媛谨慎点头,感觉手心在微微冒着汗,故两手抓得更用力,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孙扬云则抓着她的双臂,将她慢慢往下放,直到她身子整个悬空,他才拉开缠在臂上的绳子,一寸一寸放下,他估计绳子到尽头时,他放低身子,就有足够的长度让林亚媛双足安全落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离地面尚有一点五公尺高时,他听到房间外头有脚步声传来,毒蛇正大声质问,“老鼠跑去哪了?怎么没守门?” 接着就听到撞门声传来。 他一惊回首,绳子因此震动了下,悬在半空中的林亚媛因为太过紧张,冒汗微湿的手心滑溜,绳子这一震动,她就抓不住了,整个人跌落地面,发出了惨叫声。 “糟!”孙扬云脸色一变。 外头的绑匪也听到林亚媛的惨叫声,“什么声音?叫老鼠回来开门!” 孙扬云当机立断,甩下绳子,纵身跃上窗台,跳了下去。 林亚媛摔落地面,全身疼痛不已,她忍痛狼狈地爬起来时,身边突然有道疾风,接着她听到“咚”的沉沉一声,孙扬云已跃落她身边。 “被他们发现了,快走。”孙扬云拉她起来。 “好,呜!”林亚媛一站起来,脚踝立刻传来强烈的疼痛。 孙扬云注意到她的异样。 “哪里受伤了?” “好像……脚踝。” 林亚媛懊恼地想着,哪儿不好受伤,偏偏是脚踝,这下她变成一个大拖油瓶了。 “那……” “你先走吧。”林亚媛迅速作下决断,“你本来就是无辜的,他们要绑架的是我,你先走,带警察回来救我。” “不。”孙扬云立刻否决,“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太危险。” 他逃跑了,绑匪绝对会转移阵地,他就算去找了警察,回来也只会扑空,绑匪会更严格看守林亚媛,将她绑在身边,他们口中的老大更不可能放过她。 “可是……”她也清楚自己留在这里,会面临多大的险境,但如果他带着她这个拖油瓶,说不定会连累到他,两个人都无法逃出生天,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我背你。”孙扬云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林亚媛咬着唇,心想他背着她也不可能跑多快,明智之举就是让他先逃。 “你自己走,不用管我。”林亚媛催促挥手。 两害相权取其轻,没必要让两人都落入绑匪手中,而且她是肉票,也许尚有生天,但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他。 说不定会杀了他也不一定。 想到他会因为她而死,无法承受在肩上扛一条人命的压力的她,忍不住害怕得颤抖。 “他们不见了!”上方传来怒吼。 “快!”孙扬云见她迟未行动,索性将她整个人抓起来扛在肩头,抓起落在地上的绳子,朝前方的小路跑去。 “他们逃跑了!”毒蛇站在窗口愤怒的大喊,“快追。” 第六章 孙扬云出了大门之后,回头观看屋子的情况,绑匪尚未出屋,窗户与门口皆未见人影,他便把手上的绳子扔向道路的左端,制造出他们往小路逃的误导,大步踏上车轮的压痕,以免踩过竖立的杂草时留下痕迹,转而进入了小路旁的密林。 那其实是一道斜坡,下方可能是山谷。 但这个时候,他没有选择。 沿着路逃被抓到的机会太高,尤其他还扛着一名伤者,躲进密林比较安全,现下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在没有路灯的山里根本是伸手不见五指,虽然山里空气清新,但今晚云层较厚,月光模糊,星子也是稀少,几乎没有照明的作用,如此一来,他跟绑匪可说是处于相同的条件之下,绑匪并不会得到比较大的优势,但他们却有一线生机。 孙扬云一手抓着林亚媛的双腿,预防她掉落,另一手则抓过一棵又一棵的树干,快而稳健的往下走去,直到四周一片静寂,除了虫鸣跟夜鸮的叫声外,什么都听不见时,才寻了一片比较平坦的空地,慢慢将林亚媛放下来。 林亚媛一脸痛苦,除了因为脚痛,还加上刚被他头朝下的扛着,一路颠簸,胃正在跟她抗议,数度忍不住想干呕,头也晕晕的,十分难受。 孙扬云让她靠在树上。 “我帮你看一下脚的伤势。” “嗯。”她捂着嘴很不舒服。 她可不想在他面前呕吐。 小解已经够丢脸了,还呕吐的话她要怎么做人? 况且这里又没有水可以漱口。 于是她将好几次涌上的呕吐之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身上的东西都被绑匪拿走了,还好孙扬云手上的手表并未被取走,这表有夜光模式,刚才怕被绑匪发现所以不敢开启,现在两人算是暂时安全,他按下了灯光的按钮,检视林亚媛的伤处。 “肿起来了。”应该是摔下来时扭到了。“抱歉,我没抓好绳子,害你掉下去。” 林亚媛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手流汗,抓不牢的关系。” 听到她不仅未有任何责怪之意,还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孙扬云微微一笑,“你不太像个千金小姐。” 他一直以为像这种娇生惯养,从小被保护到大的大小姐,必是任性难以取悦,千错万错就是不会是自己的错,但她却处处让他惊奇,甚至在危急之时,要他先走,不用管她,一般而言,应该是舍他自己先逃跑才是啊。 “不然你以为千金小姐都是怎样?有公主病吗?”林亚媛很不以为然的斜睨他一眼。 要不是人实在难受,胃仍在翻涌,与她作对,她肯定要吐上他几句的。 谁说千金小姐就一定有公主病,至少她身边的闺密可没有这些毛病。 加上她们以前就读的贵族女子学校,规定十分严格,样样事事都得自己来,性子再尖锐也会被磨得较圆滑,当然每个人的性子不同,譬如谢雨轩自尊心特别强,徐子夏脾气比较坏,而她除了跟曹又之一样有点白目外,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爱开玩笑讨打的顽皮分子,但可都没有过度的骄纵气。 他笑而未回应,就代表默认了。 林亚媛也没打算在这方面跟他计较,被误解是家常便饭,她内心坦荡荡,才不会管这种无聊的流言蜚语呢。 她的个性算是爱恶鲜明的那种,对于不喜欢或觉得不重要的人事物,就不会花太多精神在其身上,更何况,这个人或许一开始有错认,但她也让他改观了不是? 对救命恩人不用太苛求。 “你的脚需要冰敷,但我们手上没有冰块,你先忍耐一下。” “嗯。”这种非常时期,除了忍耐,也没有其他选择。 她现在只希望伯伯能够赶快偕同警方找到他们的藏身处,这乱七八糟的一天能赶快结束掉。 孙扬云拉掉t恤两边的袖子,撕裂成条状,在她受伤的部位缠起来。 “如果你觉得没知觉,或觉得脚冷的话,就可能是我缠得太紧,你记得要跟我说,我好放掉重缠。” “这是……”她迟疑看着他利落的动作。 “压迫扭伤的部位,好减少肿胀程度。”他将她的腿抬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其高于心脏。 他动作很自然,手还轻放在她的脚踝上,她猜测是怕她的脚掉下去才这么做,但他的手很烫,煨着她的肌肤,感觉……很奇怪。 她莫名的觉得有点羞怯。 “你是做特技演员的吗?”林亚媛提出自己的猜测。 孙扬云噗哧一笑,“我刚不是说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真的还在上大学?”林亚媛一脸惊讶。 她还以为他刚是随口胡扯的呢。 毕竟她也没对他说实话,对于陌生人,鲜少人会一开始就坦承自己的事情的吧。 “我看起来像社会人士?”他有长得这么“臭老”吗? “还是说你是读特技演员科系之类的?” 不然怎么能够有软骨功,还能从二楼直接跳下来,用绳子拉着她一个人,好像也不是太费力? 他不是特技演员就是武打演员,或是杂技团的团员吧? “有这门科系?”他甚觉有趣的望着她充满好奇的小脸。 “你筋骨那么软,一定有受过训练的吧?一般人在长这么大之后,筋骨都硬掉了呀,往前弯时,指尖能抵到脚趾头就很不错了。” 她学了许多年的剑道,但在筋骨柔软度上也只比一般人好上那么一点,更别说有那个能耐可以直接将绑起来的双手绕到前方去了。 “我只是小时候有学过芭蕾舞。”他一脸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真假?”林亚媛吃惊瞪眼,却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难怪你这么瘦。那你没当成舞者吗?” 她没看过健壮型的男舞者,而且男舞者常得将女舞者整个托高,以他的臂力跟体型来说,还真有男舞者的样子。 “天赋有限,学几年就放弃了。”她竟然还真的相信啦?孙扬云莞尔。 瞧她双眸晶亮,炯炯有神,看起来顶聪明的,没想到这么好唬。 “但你筋骨真的很软。”林亚媛一脸羡慕道,“我学剑道时,老师一直说我筋骨硬,跟手上的木剑一样。”她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剑道学很久?” “学到我出国留学前。” 到美国后,因为学校课业繁重,再加上能学剑道的道馆离她居住的地方过远,就没有再继续学习,不过还是有维持慢跑的运动习惯。 “你现在是放暑假?今天刚回家?” “嗯……”林亚媛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她其实不是住在那栋别墅的谢雨轩。 “感觉有难言之隐。”孙扬云不以为意的笑道。 “其实我不是住在仰德大道,住在仰德大道的是我朋友。”林亚媛最后还是决定坦承。 “他们抓错人了?” “对。” “那你还真倒霉。” 林亚媛也只能无奈的耸肩。 “你去哪个国家留学?” “美国。” “那学业成绩应该不错。” “还好,过得去。”她念得可是难申请有名的哥伦比亚大学,不过这也没必要老实招认就是了。 彼此都知道对方有所隐瞒,毕竟是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实在也不需要刨根问底。 “我们晚上先在这过夜,明天再找路出去。” “好。” “累了就休息吧。”孙扬云知道她很不舒服,而且现在已经晚了,又累又渴又饿的情况下,话说太多也只是在消耗体力。 “嗯。”林亚媛望着他,眼神闪烁不安。 虽然他们现在好像已经安全逃出来了,可是绑匪随时有可能找到他们,她真的可以安心在这个时候休息睡着吗? 会不会一醒来就发现绑匪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狰狞着笑脸,用电击棒将他们电晕,将人抓回去? 而且他们口中的老大还看中她,若是被抓回去,极有可能招受凌辱。 她无法想象可能面对的情况,惊恐的双手抱头,纤躯颤抖。 “别担心,我在这。”孙扬云坐来她身边,双手捧着女敕颊,坚定道:“我绝对不会放下你不管的。” “真的不会?”她无助的揪着他的手臂,抖得几乎孙扬云的身子也跟摇晃了。 她其实很害怕的。 孙扬云回握那双颤抖的手。 她虽然嘴上很坚强的做出决断,要他先走,无须管她,但她其实很清楚明白,若是他抛下她,她将会遇到什么样的悲惨情况。 一个女孩的一生可能就此毁灭。 他心疼她的坚强,更心疼她的无助。 他将螓首揽到自己肩窝,另一手环到她的背后,轻轻拍抚。 “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林亚媛这时才放任惊惧的泪水流下。 她用力捂着嘴巴,怕哭声流泄会引来绑匪。 他轻叹一笑,将小脸移到自个儿的胸口,“哭吧,没关系的。” 她抓着他的衣服,捂着脸,哭得全身发颤。 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迅速湿透的他,温柔的环抱那纤细颤抖的惊恐身躯,掌心在她背上轻而柔的拍着。 林亚媛将脸埋在他胸口,尽情发泄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孙扬云也就这样一直搂着她,直到她哭累睡着为止。 确定她睡沉了,孙扬云月兑上的衣服,折好枕在她头下,让她睡得舒适一些。 拭掉她颊上的泪水,孙扬云举目观看四周,月兑掉鞋子,掰开了鞋底,从里头拿出了条链子,挂在林亚媛的手上后,将鞋子恢复原状,套回脚上,起身离开。 第七章 第三章 林亚媛是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感给冻醒的。 她下意识缩起了脚,并睁开眼,发现理应是一片昏暗的林子里竟然有幽微的亮光,比孙扬云手表的夜光模式还要亮一些,而那份光源就来自她屁|股旁边的手电筒,上方盖着块布,降低了亮度,除此以外,地上还放了几包食物跟矿泉水,而将她冻醒的是一包冰块。 “你醒了?”正在嚼食科学面的孙扬云递了包王子面给她,“要吃吗?” 当然要啦,她快饿坏了。 只想先祭五脏庙的林亚媛暂时无暇去细想这些东西从哪来的,快速将包装袋撕开了口子,混合调味料,捏碎面体,抓住袋口,用力摇了摇,让调味料均匀沾附在面体上,抓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她的姿势很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绝对不是第一次吃这种快餐面。 “大小姐也会吃这种快餐面?” “为什么不?”林亚媛白了他一眼,为他的“偏见”。 “我还以为你们都只上高级餐厅吃饭。” “别人我不知道,我从小就满爱乱吃东西的,房间橱柜里藏了很多零食。” 塞了数口面,稍微解了饥饿感,又喝了数口水后,林亚媛才问,“这些食物从哪来的?” 孙扬云挪动冰块袋放在她的腿上。 “很冰。”她忍不住又缩了腿。 “你的脚踝需要冰敷,忍着点。”而且他有隔着压迫用的布条,不是直接贴在她的肌肤上。 林亚媛为了脚踝能早日行动自如,只好将就忍耐。 “这些东西,是我回去绑匪所在的那间废弃屋子拿的。”孙扬云回答她的问题。 “你回去拿的?”林亚媛诧异急问,“你不怕被发现、抓起来吗?” “我大胆猜测,那些人为了追我们,应该都不在屋子里,就算有也顶多一两个人留守,那样的人数我还应付得来,就回去一趟了。” “有人在那里吗?”她紧张的问。 他笑,“一个人都没有。” “运气真好。”她松了口气。 “有一间房间应该是他们的据点,里头有一个钓鱼用的那种蓝色小冰箱,放着冰块跟啤酒,还有食物、水以及手电筒,我就拿了一些东西回来,不过没有看到手机,包括我们的都没有。” 他猜测绑匪可能把通讯工具随身携带着,或者放到一时难以快速找到的隐密处。 “那你有看到我的行李箱吗?”林亚媛描述了一下箱子的模样,“二十寸的硬殻行李箱,橘色,花纹是个贝壳。” 他摇头。 林亚媛丧气地叹了口气。 “我的行李箱里有平板电脑,里头有插sim卡,可以上网报警的说。” 该不会她的行李箱被丢在路边了吧? 因为她是被电击昏倒之后才被拖上车,故不晓得行李箱的情况。 “明天天亮,我们就出去报警。” 他已经记好道路的位置,即使进入密林之后,因为地势的关系,无法看见公路位于何方,但只要太阳出来后,就可从其方位推测出他们该走的方向。 林亚媛想着自己的伤腿,加上这片森林的树木十分茂密,带着她一个伤者要走不可能快,但他既然拥有“特技演员”的能力,既可以从二楼跳下,又能扛着她在林中行走自如,若是少了她的拖累,肯定很快就可以找到人求救。 她觉得这片森林感觉还满安全的,那些绑匪想在这里头找到她,应该不是件易事,在分秒必争的时候,可以赌赌看。 “我觉得你现在行动自如,可以先出去,我自己待在这没关系的。”林亚媛做出大胆的决定。 孙扬云望着她好一会儿不说话。 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该说是……不意外吗? 她醒来之后,晓得他曾经回屋子一趟,从头到尾都未质问他为何放她一个人在这,未先担心自己的安危,反而先是担忧他会不会被绑匪发现。 为预防万一,他在她手上挂了追踪器,回来之后就直接收回来,所以不用特别跟她解释太多,但他其实也不用去想怎么解释,她很信任他,对于他所作的决定没有任何质疑,就算她醒来后发现她被单独放在这里,恐怕也会认为他是为了争取救援时间,才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这样的信任是很稀有且珍贵的。 审视的眼神逐渐转为柔软,带着欣赏之意,嘴角浮起了微笑。 “怎么了?”虽然昏暗的灯光让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却莫名的觉得他的眼神很是灼热。 是错觉吧。 可心脏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的速度了。 “你很独立。” 他自己周边就有几个千金大小姐,性子跟她恰恰相反,不管是柔弱或依赖,或是很容易大惊小敝,遇事只会娇滴滴的惊呼,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要不就是性子骄纵,不合她意便发脾气,一个比一个还麻烦难搞。 但他偏激的成见却被她一次次推翻。 要不是那些大小姐的关系,他也不会一开始就在她身上贴上成见的标签。 “又是对千金大小姐的偏见,以为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凡事依赖吗?”她狠白他一眼。 他又是一个笑而不语。 每次都用默认这招。 她狠瞪了他一眼。 “台湾的山区应该没有什么凶猛野兽,而且你还有拿食物、水跟手电筒回来,我觉得应该没啥问题。”她指着上方,“万一很倒霉的绑匪追来了,我还能爬树喔。” “用你那扭到的脚踝?” 林亚媛瞪大眼。 “人遇到危急的时候,肾上腺素的力量可是很可怕的,不要小看它。”林亚媛撇了下嘴。“狗急都会跳墙,你也都能从二楼跳下来了。” “我救了你,你竟然把我比喻作狗?”恩将仇报啊。 “你干嘛自己拉椅子坐下,对号入座?”她一脸淘气的瞥着他。“说不定狗听到我把你比喻成它们,反而会不高兴,抗议说你比较像猴子。” “我像猴子是吗?”他捏住她的双颊,往两旁拉。“你这个尿尿小童。” “喂!”林亚媛脸红低嚷,“没礼貌!” “哈。”孙扬云放下手来,正色道:“没差那么一点时间。而且现在那些人在找我们,可能会翻透小路周遭,还是明天再行动。” 事实上,他尚在评估是否要把休憩之地再往下移去。 刚回去时他注意了一下,发现这边离道路那其实不算太远,如果绑匪晚上不睡觉,锲而不舍的搜寻,被找着的机率不算低。 “好吧。”只能当被救助角色的她,毫无意见的附议。 “要吃洋芋片吗?”孙扬云开了一罐品客。 “好,我最喜欢吃洋芋片了。”她一次就抓了好几片,小嘴张开,一口咬下,“其实小时候,我爸妈是不准我吃零食的,可是大人越禁止,我就越想吃,常常想招数偷渡零食回家,还要消灭包装袋,不被发现。”为了零食,与大人时常谍对谍,日子过得非常刺激。 “我跟你相反,我爸妈在家时间很少,鲜少管我们。”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林亚媛好奇的问。 “保全的工作时间都很长。”林亚媛想到社区的警卫伯伯一天都上班十二个小时,“而且休假时间很少,很辛苦。” “那你爸妈呢?不忙吗?” “我妈是全职家庭主妇,我一天到晚都可以看到她,我爸虽然是开公司,但我还是一天到晚都可以看到他。”说着,她自己也笑了。 “你家公司开在自己家里?” “我虽然有个哥哥,但我爸只疼我,所以只要我在家的时间,我爸也几乎都会在家。”所以她家的饭桌上,父亲几乎不曾缺席过。 “你爸很爱你。” “对。”她有些沉重的点头,“太爱了,我猜可能上辈子他没把到我,所以这辈子粘tt,要不是公司不能放着不管,他一定会跟着我出国念书。” 她虽然说得幽默,但孙扬云看出她的压力很大,喘不过气来,这份父爱带给她的是窒息感。 “那你男朋友要过你父亲那关应该很困难吧?”他拉高她的腿,放在他的膝盖上,垫高角度,抓着她的脚踝,将冰块包贴着。 她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消肿,但这样把脚放在另一个人的脚上,姿态是很亲昵的,她还是很难不心跳有些失速。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灯光不足,四周太过昏暗的关系,觉得这个男人的五官怎么好像越看越好看,虽然脸型有点瘦削,但五官突出,尤其那管鼻梁如刀削一般,挺直得不象话,内双的眼睛有股深邃感,笑起来时,非常漂亮…… 对了,他的眼镜呢? 她记得他应该是戴着黒框眼镜的啊。 没有眼镜他还看得到路,可见应该是近视不深吧? 第八章 “我只交过一个男朋友。”如果那也算男朋友的话。“幼儿园时候交往的,小二时分手。” “为什么分手?” 他竟然没笑她拿幼儿园的事情来讲耶。 就连她的闺密都会笑她那种交往不算交往,是小孩子扮家家酒,根本不算恋爱。 “因为他搬家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爸反对。” “为什么?” “有次我们去公园玩,突然跑来一只流浪狗,对着我们大叫,他吓哭了,我不得不挡在他面前保护他,我爸说他不中用,就强制我们不准再往来。”她顿了下后道:“其实我爸不知道我们有交往,以为我们只是玩在一起的同学,他没想到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说完,她自顾自地笑起来,未发现孙扬云在听完故事的瞬间,双眸绽放的光亮。 “喔?”孙扬云微微一挑浓眉。“那我被绑匪用电击棒电晕,你爸一定也会骂我不中用。” “除非你要追我,否则不用担心。” “那我真得担心一下了。” 林亚媛心脏猛地扑通跳了一下。 这人是在开玩笑还是故意撩她的啊? 想他说话时,有时会有种轻浮靶,八成是闹着她玩的。 抬眼,不知是因为只靠手电筒的光源,以至于他的脸部表情看不真切的关系,她总觉得他的视线灼热的盯在她脸上,让她竟然觉得有些害羞起来。 这是意识过剩吧? 明明脚踝快冰透了,她却觉得人有点热。 “脚……不太舒服。”平日在朋友之间很喜欢说垃圾话的她转了安全的话题。 他轻轻放下,移开了冰袋,并解开用袖子做成的绷带,检查审视脚踝的情况。 “比较没那么肿了。” 略湿的绷带冰凉凉的,也有冰敷的作用,他将绷带甩了甩,拉平整后,再重新缠上去。 “谢谢。” 如果没有他的话,她现在应该还在那栋废弃屋子,一个人求救无门,只能等着绑匪的安排,说不定已经被……她咬住下唇,逼迫自己别再想下去,否则她又要忍受不住情绪的翻涌,再次哭了出来。 真的是……太可怕了! “入夜可能会有点冷,毕竟是在山区,”他抬头仰望星子黯淡的天空,“还好现在是夏天,冬天就麻烦了。” “我觉得现在温度还满舒服的。”除了他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间以外。 “那就好。”他再将冰袋放回脚踝疼痛处,轻轻按着。 因为无事可做,两人小声的闲聊,林亚媛知道他大学读得虽然是体育相关科系,但现在已经放弃往这行路走,毕竟体育选手生命短暂,他又不是顶尖,故已改志向,目前未定。 林亚媛觉得有点可惜,毕竟看他身手灵活、矫健,骨胳又软,应该可在这行发光发热,不过这种事情她一个旁人也很难置喙,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擅自妄加论断,或是鼓勖他继续,就太轻率了。 她说话是白目白目的没错,不过真正触及到严肃的话题时,她还是知道要收敛的。 孙扬云询问她家里的状况,她坦白告知是建筑方面的,她大学读的是土木工程和工程力学系,与家中事业相关,不过毕业之后她没打算在家里的事业体工作,她想把自己的能力应用在国家,尤其台湾属于多地震带,在建设方面应该更为严谨、确实,才不会一直发生倒塌事件,造成遗憾。 孙扬云微笑聆听着她的志向,侃侃而谈的小脸仿佛自带发光体,不用手电筒,就耀眼迷人。 “跟你相比,我觉得自己还真像个废物。” 虽然他还未决定好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但把自己说成废物也太过了吧? “如果不是你这个废物,我现在还在那栋屋子里,不知怎么样了呢。”又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林亚媛抬头,他果然是看着她的,黑眸中似有星子在闪动,叫她不由得害羞脸热。“是你……保护了我。” “那我可以继续下去吗?” “继续什么?” “保护你。”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妈呀,她在不知所措什么啊? 人家是指现在尚身处险境,所以他会继续保护她,直到找到人救助……应该是这样吧…… 她察觉有到阴影接近,是他跪在地上,伏身上前,她看着那张俊逸的脸庞,缓缓靠近,近到她可以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的浅笑,眼中的柔光,快速眨了几下无措的眼后,她下意识闭上了水眸。 他笑意加深,下巴微抬,印上红唇。 轻轻的,他吸吮着唇瓣,舌尖舌忝过略微干涩的唇心,快餐面的余香尚在两人口中,还有淡淡的洋芋片味道。 他的掌心还留有冰块的冷度,一碰上她的颊就让她不由自主轻颤了下,好像她的心脏也跟着一起颤抖了。 他吻得并不深入,至少舌头没有伸进去她口中,仅在唇上辗转,好一会儿便退了开来,将人拉来怀中,让她坐在他的双腿间,整个人贴着他,双手握着她的手,搁在小肮上。 啊……他们竟然接吻了。 林亚媛眨着迷蒙的眸,望着包裹小手的一双大手。 他人瘦,骨节分明,手指长,指甲剪得短短的,十分干净,掌心粗糙,指头下方的凸起处皆有薄茧,滑过她细腻的肌肤时,存在感十足,有一种很特别的奇怪触感。 他拍掉她头顶上的一片落叶,低头,唇滑过她的耳垂,热烫的气息造成了一股酥麻。 “我想再走下去一点。”他在她耳畔低声道。 “为什么?”她转过头来询问时,脸颊擦过过于靠近的嘴唇,小脸不由得又是一红。 他顺势在她颊上亲了一记后方道:“这里离屋子那边太近了些,我认为不宜久留。”他拿起手电筒,“有手电筒的帮助,就不怕移动时会有危险。” “嗯,听你的。”她相信他的判断。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他将还没吃完的洋芋片跟矿泉水塞进工作裤的口袋内,起身之前,扭过她的头来,密密吻上。 这次,他舌尖探了进去,舌忝过平滑的贝齿,勾起软舌共舞,将她吻得呼吸这档子事都忘了,体内泛起无名热潮,才离开了她。 指月复抹过柔软湿润的唇瓣,粗糙的触感使得纤躯微微战栗,竟有想将那拇指含入口中舌忝舐的冲动。 他拿起手电筒,蹲在她前方。 “上来吧。” 她趴在他身上,上半身紧密贴紧着他,双臂勾着他的颈子,小脸儿靠在他的宽肩上。 他托高**,双臂自膝窝下方插入,稳稳地站起身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照路,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走,没有初时逃命似的急迫,自然也就不会颠簸得她一肚子不舒服了。 行走了约莫十来分缝,意外发现前方有座木屋。 屋子里头没有灯光,似乎也无人住在里头的动静,不过为预防万一,孙扬云还是先将林亚媛放到隐密处,关掉手电筒的电源,小心谨慎地走近屋子,四处探察。 这看起来应该是登山者紧急避难用的简易山屋,是用铁皮搭建的,外表破旧,窗户玻璃几乎都是破的,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人在维持,孙扬云想推门进入时,略微倾斜的门还得用身体揸个两下,才有办法揸开。 入内之后,他打开手电筒,四处搜索了下,意外发现里头尚算整洁,角落甚至有保暖的毯子,还有一些空的宝特瓶,推测应该是以前的登山者留下的。 屋内有大通铺的床位,孙扬云月兑掉衣服,掸掉上头的灰尘,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后,将林亚媛背了进来,因怕毯子有跳蚤之类的生物,故就舍弃不用了。 关上门时,他在门闩做了点手脚,从外头无法打开,又可预防门锁卡死他们出不去,这才回到林亚媛身边。 “先休息吧,明早天未亮我们就得出发了。” “好。” 床虽是木制,但直接躺下仍是太硬,是很不舒适的。 不过再怎么说,都比睡在荒郊野外的好,至少不用怕睡到一半,虫子爬到身上来,或是钻到衣服内。 林亚媛的睡床一向软,不曾睡过硬床的她翻来覆去想找一个舒适的角度,无奈怎么就是找不着。 她猜明天醒来她八成会腰酸背痛,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难睡?”躺在她身侧,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这木板床顶着骨头有多难受的孙扬云问。 “太硬了。”她叹气道。“顶着我的骨头,好难睡。” “谁叫你不多长些肉。”他掐了掐她光洁的手臂。 毕竟是有练过武术的身材,手臂不似一般女孩松软,紧实而有弹性。 “哼,”林亚媛皱了皱漂亮的小鼻,“真多长了些肉,就被你们这些臭男生嫌胖。” “你就算再胖个十公斤,我也不会嫌你的。” “最好是。”她又再换了一个睡觉的角度,还是觉得不舒服。 “我看我委屈一点当你的床吧。”他将人拉了上来。“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孙扬云虽瘦,但骨胳包裹的是有弹性的肌肉,没有练过头的硬邦邦,加上他个高,而矮了他整整一颗头的林亚媛娇小纤细,这“人体床”躺起来倒是挺刚好的。 只是……直接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还是接过吻的,似乎太过危险了。 “干嘛那么紧张?怕我对你怎样?”孙扬云头枕在弯起的左臂下,语气揶揄。 趴在他身上的纤躯僵硬,动都不敢动。 “哼,”林亚媛撑起上半身,直视嘴角笑得诡异的男人。“你太瘦了,应该多长点肉。” “竟然用我说过的话回吐我啊!” “如果你多长个十公斤肉……”她故意顿住,未再说下文。 “怎样?” “我一定会嫌弃你的!” 说完,她立刻想爬离他的身子,但他已早一步将人揪住,翻过身来将她压在下方。 “我看你过太爽了,换你当我的床吧。” “等……”他还真的压上来,“你好重!”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男人结实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人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重,双臂收拢,双腿夹住她的,她完全被他锁在怀里头了。 他端凝着她,她又是被他盯得全身发热。 他的眼睛像是两道火炬,就算是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到摇曳的火光。 她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察觉到体内泛起奇异的骚动。 她的心跳急促、飞快,想移开眼却被他紧紧锁着,眼睁睁看着他缓缓俯首,双唇碰触的刹那,水眸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第九章 第四章 …… 幸好现在是夏天,加上平日训练有素,他就算luo着上半身在偏凉的山区睡着也不怕感冒,更何况…… 他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林亚媛抱在怀中。 还有个天然暖炉呢。 轻啄了下平滑的额心,他一臂绕过她颈下充当颈枕,一臂环过细腰,便与她一块儿进入梦乡。 接近清晨时分,天色仍沉,远方天空刚泛白光,孙扬云就被细微的说话声响惊醒。 他专注精神,内容听不清楚,但的确是两个人以上的交谈。 他迅速拍了拍林亚媛的肩头,将她唤醒,在她张眼时,第一时间按上粉唇,预防她说话泄漏位置。 “有人在附近。” 林亚媛惊恐瞪大眼。 “我们走。” 他无法预测是否为匪徒,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离开比较好。 他把剩下的一瓶矿泉水跟一包饼干塞进裤袋里,手持手电筒,把林亚媛背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大门打开一条缝隙,左右观察,确定四周无人时,才快速步出,往来声的相反方向走去。 树多路窄,加上因为怕被发现,不敢开手电筒,故走得有点辛苦,孙扬云悄悄留下不易被发现的记号,以免迷路。 怕被绑匪追上,孙扬云不敢有懈怠,行走速度不曾缓落。 被背在背上的林亚媛不时回头,虽然视线不清,但万一真有人出现,她想她就可以马上警告孙扬云。 孙扬云走了一大段路后,停下确认,确定已经听不到人声,才把林亚媛放下来。 这时,天空已经微亮了,目可视物,地上的杂草因为露水的关系,湿濡一片。 但林亚媛因为睡眠不足加上惊吓过度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更何况她的脚伤也还没痊愈。 坐在地上,感觉到有些酸疼,大腿更是没啥力气,她这才想起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 孙扬云站在不远处观察,除了想确定四周的情况,也是为了确认所在方位,好决定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luo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仅着牛仔裤的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形身材,说不出的挺拔与迷人,她不由得暗暗红了红小脸,双颊发烫,不敢相信她竟会将初夜给了一个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就是有股强烈的想要跟他融合为一体,与他紧紧相拥,最好是能嵌入他的体内,这样她就不会再感到惊恐与害怕。 所以他们做了。 小脸埋入并拢的膝盖内。 她是在找一条救命绳索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喜欢上这个人,毕竟那么短的认识时间,她没有办法确定。 而且她已经很久没谈恋爱了。 进入哥大之后,认识不少优秀的同学,但奇怪的不管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无法引起她特殊的注意,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没一个能让她芳心悸动。 一会儿,她察觉身旁的动静,抬起头来,与她已有亲密关系的男人正坐在她身边,仰头喝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她莫名的,看呆了。 喝了几口水后的孙扬云转过头来,嘴角微扬,那笑容不知为何让她又是一阵脸红。 “要不要喝水?” 她点点头。 他未直接将水递给她,而是含了一口,再喂入小嘴,清澈的水液自两人的嘴角流淌出来。 他喂了她数口水,又亲昵的吻了她好一会儿,才离开眷恋不已的红唇,倒出剩余的洋芋片,分了一半给她。 “公路的方向在西北方,东西吃完我们就往西北方去。” “好。” “脚好点了吗?”他说着拉起她的脚踝审视。“似乎没昨天那么肿了。” 她只能点头,因为他手指碰触到她脚踝肌肤时,她没有办法不去联想到昨晚的激情,想到他粗糙的掌心游移过肌肤时的奇妙舒适感,让她好想他能继续无止境的抚模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会冒出这种想法,会不会太不知羞耻了? 放下略肿的脚踝,孙扬云抬眼就看到林亚媛略显傻气的眼神,心一动,唇角就止不住笑意了。 “一直在偷看我?想干嘛?” “谁、谁在偷看你,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看。”她一脸不服输的昂起下巴。 “我刚还有看到你一直偷瞧着我青春的。” “啥?”她吃笑,“你都老大不小了,哪来的青春的!” 孙扬云才不管她的嘲讽,抓起小手就往胸口放,“不用偷看,可以直接模。” 她第一个反应是用力掐了下去。 “啊!”他惊叫了一下。 暗自偷笑的林亚媛迅速起身,想逃跑,却忘了自己的脚踝还伤着,才站起来就差点摔下去,还是孙扬云眼捷手快将身子踉跄的她捞了起来。 “做了坏事就想跑?” “我哪有做坏事,是你叫我模的。”她就很顺手的掐了一下而已。 “那我也要回敬。”他作势掐她。 “等、等等……”林亚媛忙低嚷,“我们现在是可以这样玩的时候吗?” “的确是不行。”玩得太嗨,差点都忘了两人还身处险境。 “太阳已经升起了,我们走……啊!”他竟然趁她不注意,用力抓下去,还一脸得意洋洋。 这人年纪长了她几岁,却跟她一样孩子气! “好了,我们走吧。”孙扬云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林亚媛被他背在背上,双手悬空在前,一时兴起,又开始掐他为乐。 “你!”孙扬云又好气又好笑,咬牙威胁道:“你最好住手喔。” “不住手会怎样?” 孙扬云“哼哼”贼笑。 “等、等等……” “我、我们在逃亡,你……你、不可以这样。”她咬着下唇,脸现红晕。 “是你先点火的。” “好……那、那……那我不玩就是了。” 他虽然移出了手,他这一退出,她反而有种怅然若失感,要不是时机敏感,她还真希望他继续下去。 她是怎么了呀? 她捣着小脸,埋在肩窝。 “有人!”孙扬云忽道,惊醒了她。 孙扬云背着她躲到了一棵大树下,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林亚媛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孙扬云回头看了下,强自吞了口唾沬,压下选错时机出现的,专心注意。 过了好一会儿,果然有人出现了,而且不仅一个,而是一只队伍,约莫有七八个人,有壮年也有年轻的,从衣着推测应该是登山客。 孙扬云与林亚媛对望一眼,不敢大意的他要她先隐身在树后,只身走向登山客。 领头的是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穿防风外套,看到有个半luo的男人乍然出现,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请问有手机借我打电话吗?” “有啊。”男人点了点头,“你是来登山的吗?” “对,但我的包包不小心掉到山谷里,什么都没了。”见男人面有疑惑地打量着他,他再解释道:“我女朋友的脚踝不小心受伤了,我只好撕掉衣服作绷带,所以也没有衣服可以穿。” 这时,林亚媛一跛一跛地走了出来,作证孙扬云所言非假。 登山客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男人在背心口袋中模出手机,“好像没有信号耶。”信号格打着x,男人拿着手机在半空中寻找信号。 “还是说请你告诉我,下山怎么走?” “喔。”男人停止找信号的举动,手指着下山的方向,“往那直走,其实你看路就会知道了,有人经过的路都比较平坦,就沿路一直往下走就对了。” “大概走多久呢?” “一两个小时吧。” “好,谢谢。” “不客气。” “再请问,这里是哪里?” “新竹啊。”男人一脸纳闷,“你来登山不知道这里是哪?” 孙扬云仅是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回头,背起了林亚媛。 “需不需要帮忙?”其中一名登山客好心地问。 “不用,她好多了。” 林亚媛亦向男人点头道谢。 “我这衣服给你。”一名男子从背包中拿出一件t恤,“虽然是夏天,山上还是会冷的。” “谢谢。”孙扬云接过,“方便留联络方式,我好把衣服还你。” “不用啦,一件t恤而已。”男子大方摆手。 将衣服套上的孙扬云照着男人的指示往下走,大概走了一个小时,遇到了另一批登山客,孙扬云再次向登山客借手机,这会儿有讯号了,虽然只有两格,但也够用了。 林亚媛打电话给退休的警察伯伯,那儿早就已经动员寻找他们的踪迹,整个阳明山都要被翻遍了,孰知他们竟是在新竹。 “我马上派车过去,你们就在那不要动。”退休警察伯伯音量大到登山客都听见了。 孙扬云当然不会当真原地不动,他们还在山上呢。 将手机还给登山客,孙扬云背着林亚媛下山,在登山入口等待。没多久,两辆车疾驶了过来,一辆是警车,另外一辆黑头大轿车,林亚媛一看见熟悉的车牌号码脸都绿了。 林祖宽未等车停稳就率先下车,看见女儿受伤,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对一旁的孙扬云挥拳过去。 孙扬云不慌不忙以掌包拳,挡了下来。 “你敢挡?”林祖宽气得要跳脚,“你害我女儿受伤,我揍你一拳刚好而已。” “爸!”林亚媛以为林祖宽误会孙扬云是绑匪,连忙解释,“他不是绑架我的人,他是救我的人,是救命恩人。” “救什么救?这是他职责所在。”林祖宽喷了孙扬云一脸激动的口水。 “什么?”职责所在? “他是我派去保护你的保镳!” 第十章 第五章 事后,警察照着孙扬云与林亚媛的证词,从另一边的山头上去,抓住了三名绑匪,绑匪中尚有一名在逃,不过警方已经掌握逃跑的方向,相信过不久就可以将漏网之鱼抓着。 他们被关的地方是一处私人山区,屋子是同个主人所有,约莫二十年前,就废弃在那里,无人使用。 在进山的小路上有设置铁门,经过长期的日晒雨淋,用脚大力一踹,锁就掉了,更别说绑匪是直接用车子撞开的。 屋主知道自己的屋子被绑匪拿去当成作案工具,直呼倒霉,不仅必须配合办案,也被列为嫌疑人之一,故打算配合侦查,摆月兑嫌疑之后,就把那块土地给卖了。 林亚媛只有脚扭到,但是爱女成痴的林祖宽却坚持要她住院检查,否则无法安心。 躺在单人房的病床上,林亚媛对于父亲私下雇用保镳,隐瞒未告知一事,气到都不想跟父亲讲话了,尤其那个保镳竟然也隐瞒身分,还骗她说是什么大学生,恐怕他给予的个人资讯通通都是骗人的,更是恼火得快要哭出来。 但她不能哭,哭了父亲就会知道不对。 她不仅被这两个男人联手骗得团团转,还跟那个骗子上床了! 懊恼与悔恨在心口充塞,故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对忙着哄她的父亲一样不假辞色。 林祖宽以为林亚媛只是在气他私下派保镳跟踪她,好声好气的安抚着。 “你想想,如果不是我有派保镳跟踪你的话,你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林祖宽实在无法想象若是失去女儿的话该怎么办。 “可是你没告诉我这件事。”林亚媛冷着声。 太多的事情挤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该先气谁好。 是他,还是爸爸? 原来她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自由”两个字,不管何时,她都是被监视着的。 她还误将信任,给了那可恶的男人! 越想越气的林亚媛面色越见铁青。 “我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不愿意的啊。”所以他才选择隐瞒的嘛。 “谁愿意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监视下,爸,难道你愿意被监视过生活吗?”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父亲根本无法理解。 “你想想,如果没有保镳的话,你搞不好小命都没了。”林祖宽执着在这个有力的点上,不肯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 “这是两回事。”林亚媛怒道,“你这是结果论。” “结果就是我派的保镳救了你!”虽然害他女儿脚扭到这事,他还得再算帐!“我可是为你好,你竟然还跟我大小声!”说着说着,林祖宽也生气了。 如果不是他暗中派了保镳跟踪女儿,搞不好女儿一条小命就没了。 他做的明明是对的事情,为什么女儿就是无法理解呢? “爸,你没搞清楚我的重点!”林亚媛觉得跟父亲真是有理说不清,“这件事是意外,绑匪本来要绑的不是我,是我的朋友谢雨轩。” “但他们最后还是绑了你啊。”林祖宽继续跳针,“还好我有派保镳保护你,要不你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林祖宽一脸泫然欲泣,一旁的林母这次也难得赞成丈夫的决定,没有声援女儿。 毕竟真的是丈夫派的保镳救了女儿,虽然她也不赞成丈夫紧迫盯人的做法,但这次她也只能沉默。 “可是……”林亚媛脑中闪过一个可能,“爸,你在美国有派保镳吗?” 林亚媛双目灼灼直视着林祖宽,林祖宽眼神心虚的游移到右边去。 “爸!”林亚媛气到全身发颤。 还以为到美国她就自由了,想不到父亲一直暗中派人监视她! “美国治安那么差,怎么可以不派保镳?”林祖宽理直气壮,“而且我有千叮嘱万交代,绝对不能影响到你的生活,要不你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林亚媛真的是无力吐槽了。 “台湾这个保镳也是啊,如果不是你被绑匪绑架,你也不会知道有人跟踪你。” 林亚媛心想那个孙扬云的确伪装得很好,她真的以为他是个大学生,还学过什么芭蕾舞,她将他说的话全部照单全收,他心里一定在笑他的愚蠢吧!说不定他一开始会被抓,是故意示弱,不想被发现他其实是父亲派来的保镳。 这下,林亚媛不仅觉得信任被背叛,自尊心还大大受损,她气得泪花在眼眶乱转。 从没有……从没有这么委屈过! “亚媛,你要体谅爸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会怕你有闪失啊!如果你这次被绑架,被撕票的话,你叫爸怎么活啊?”林祖宽哭丧着脸,好像女儿当真遭遇了不幸。 林亚媛真不知还能怎么对父亲发火了。 依父亲的固执,不管她如何控诉、如何解释,他就是没有办法理解她的心情,那种随时都处于被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在父亲掌控中的感觉,有多差劲,女儿控的父亲是绝对无法理解的。 她抗争了这么多年,还会不懂吗? “唉。”她叹气,不想再同父亲争论了,反正她绝对赢不过的。“算了,我想休息了。” 她心灰意冷的倒头躺下,背对着父亲,传递着沉默的抗议。 “那你睡。”林祖宽整理了一下女儿的被子,“爸妈在旁边陪着你……” “你们回家休息吧,我在医院不会被绑架的。”拜托消停一下吧。 “那可难说。” “那个保镳,”林亚媛怒指房门雾面玻璃上倒映的瘦高人影,“不就站在门口保护着我吗?” “他不太行。”林祖宽摇头,“害我女儿被绑架,要不是保全公司没人了,我早就赶他走了!” 这个保镳还是临时生出来的,毕竟他的委托太紧急,保全公司想尽办法才找了个人,结果就是一个成事不足的。 林祖宽这个人谨慎,保镳一直都是找跟公司有长久合作的保全公司,就怕不认识的保全公司里头混有歹人。 毕竟他女儿的身家数十亿,人心若起贪念,十匹马都拉不住。 “如果你们不回家的话,那我走好了,你们继续找一堆人跟在我身后吧。”林亚媛受不了了,作势下床。 “好啦好啦。”林母拉了拉爱女过头的老公,“亚媛现在没事了,都这么晚了,她也该睡了,我们回家吧。” “可是她脚扭到,下床会很不方便,需要有人帮忙。”林祖宽脑中灵光一闪,“还是我们请个看护。” “我只是扭到一只脚,不是半身不遂。”林亚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再叹了口气后,改变语气安抚父亲,“爸,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你这两天一直担心我,一定也没好睡,跟妈回家休息吧,我也想好好休息了,好不好?” “可是……”林祖宽仍不肯放弃。 “我这两天不是睡在水泥地板上,就是睡在山林野地里,我真的很累很累,爸,你舍得让我无法好好安眠吗?” “老公,再卢下去,女儿真的生气就不跟你说话了喔。”林母提点丈夫。 林亚媛要真生起气来,就会跟林祖宽冷战,她非常的执拗,火一旦起了就很难消,至少会冷战一个星期才肯跟低声下气的父亲说话。 “唔……”怕女儿真的跟他冷战的林祖宽勉为其难点了头,“那我们明早过来。” “好。”林亚媛除了点头加微笑,还能怎么办呢? 林祖宽好似天人永隔般的一步一回首,来到门口时,不忘疾言厉色教训“失职”的保镳,要他好好保护小姐,否则就让他吃不完兜着走,丢了工作事小,巨大赔偿绝对少不了。 林亚媛看不到孙扬云的表情,只看到他点了下头,人仍是站得笔挺,未有任何卑躬屈膝的意思,好似林祖宽的愤怒对他来说,是隔壁房在吵架,与他无关,最后还是林母把盛怒的林祖宽拉走的。 总算能放松神经的林亚媛将枕头竖起半躺,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下闺密们的关心。 下午,她进入医院没多久,谢雨轩就赶来了,半小时前才走。 她没有告诉谢雨轩绑匪原来的绑架对象是她,避免引起她不必要的内疚,但她有私下告诉谢雨轩的未婚夫江岳澄这件事,请他注意一下宅邸敖近的保全以及谢雨轩的人身安全,毕竟这种事,有了一,很难说不会有二或三。 第十一章 回了约莫半小时的讯息,叮叮咚咚的讯息提示声响才告一段落,她瞪着门口那模糊的人影,喊了声,“喂,你进来。” 门口人影有了动作,拉门往右滑去,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孙扬云走了进来。 做完笔录没多久,孙扬云就回家洗澡换上工作用的西装,继续回来执行任务,说来,他也是完全没有休息,但林亚媛人在气头上,一点都不想可怜他。 骗子穿起西装还真是人模人样,不仅人成熟了许多,不像个整天只会看书的文弱阿宅,体格看起来也壮硕不少,显得高大威猛。 她不禁又要怀疑,他是故意穿上一身宽大的t恤,塑造弱鸡的效果,让人不会将他往保镳上头猜想去。 而且他那副眼镜除了一开始存在他脸上,后续就没见过了,即便是换过装的现在,他也没戴眼镜,可见那眼镜应该也是掩饰用的道具。 心机真深! 林亚媛越想越火大。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个假货! “你跟我说的话有哪些是真的?”她瞪着站在床前,站姿庄重笔直的他。 “你不是大学生了吧?” 他笑,“我是啊,六月才举行毕业典礼。”现在才五月中啊。 “你今年毕业?” “是啊。” “但你现在看起来很老气。”林亚媛很是故意道。“不说还以为三十岁 了。”不攻击他一下,实在很难消心中怒火。 “我是当完兵才再上大学的。”面对盛怒的她,孙扬云徐缓解释,“曾经休学过,加上当兵,我比同班的同学大上两岁。”故他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当年他的体育成绩就已优异得被保送进体大,但是他想试试自己其他方面的可能性,于是放弃保送,考入商学院,读了半年觉得与自己志趣不合,但又不想急着决定自己的未来,便先去当了兵,深思熟虑之后,再回头重考,虽然多花了两年时间,但他没有一丝后悔,至少他不再有任何疑惑的确立了将来的目标。 所以他曾说过佩服她的话是真心的,因为她未像他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自己的目标,而是年纪轻轻就有了伟大的志向。 “你也不是芭蕾舞者吧?”想到她竟然信了这荒谬的谎言,她就很想揍自己一拳。 她竟然是这么单蠢的笨蛋,被这个混蛋骗得团团转! “不过我真的是读体大,”他微微一笑,“技击运动学系。” “那是学什么的?”这个学系在她耳里听来好陌生。 “跆拳道、柔道、空手道、拳击、角力、击剑及射箭等等之类的。” “……”换言之,他就是个武术专家了嘛。“那你这么厉害,当初怎么会被绑匪电击成功?你是故意被绑的吗?” 莫非是想潜入敌窟,来个一网打尽? “不是,我是真的被绑。”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武术学得不好?”莫非是个半桶水? “应该怎么说呢。”他思忖了一下。“我可以坐下来吗?刚在门口站得脚很酸。”还差点打起瞌睡。 毕竟一直是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当比较松懈时,睡神就找上门了,数度引诱,差点成功。 “不可以!”心知他对有公主病的千金小姐很有意见,她便故意摆出任性大小姐不可一世的姿态,颐指气使,“只准给我站着,挺直你的腰跟背,别想休息。” 可孙扬云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对她的命令置若罔闻,直接坐上床缘,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害得林亚媛也差点受到传染,想尽办法才压了下来,利用深呼吸带过。 “我说你不可以坐!”林亚媛瞪大眼,狠狠推了他肩膀一下。 “我只是礼貌性询问一下,不表示我会遵照你的意思。”不管她答不答应,他都会坐下来。 “我是你的雇主耶!”林亚媛气结。 “不,”他摇头,笑容带着气死人的从容,“我的雇主是你爸。” “你……”这骗子肯定是故意想惹恼她!做错事还这么嚣张,是没把她当一回事吗?“你难道对于骗了我一事,没有任何歉意吗?”态度还这么理所当然! “这件事,”他突然倾身,双手分置她两侧,“因为签有保密协定,还请见谅。” “你……”当他靠得这么近,林亚媛才发现即便她再火,他对她的吸引力仍在,这让她更生气了。 “雇主要求不可以公开身分,否则要罚十倍罚款,我只是一个工读保镳而已。”他一脸委屈的模样,更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父亲对于请保镳一事,都是偷偷来的,会签这种保密协议,林亚媛丝毫不意外,但这个人已经跟她有亲密接触了,根本不是一般的保镳了啊! “那雇主没有说不可以、不可以跟雇主女儿上床吗?”她咬着牙问。 “没有。”他回得迅速。 “你有没有职业道德……” “不过雇主如果事先告知我,他的女儿这么有魅力,我会更注意一点不要让自己沦陷的。” 怦咚! 那是心脏急促跳跃的声响,照理应该是听不到的,但她却觉得胸腔震动得几乎要害她耳鸣。 她是这么好哄的女生吗? 随意一句话就可以把她安抚了? 他可是个骗子! 从头到尾将她蒙在鼓里的骗子! 她偷捏大腿,强压下那一直想往上弯的嘴角,扬着狂傲的下巴,以鄙视的双眸斜睨。 “你没听过『吊桥效应』吗?是因为遇到危险,心跳加快,所以误把这种感觉以为是恋爱,但其实……” 试图撇清两人关系的小嘴被堵住了。 足以将小脸整张盖住的大掌托着粉颊,将女敕唇堵得没有半丝空隙,因过于突然而呆楞住的林亚媛在回神之后想要反击——譬如咬他一口时,他不慌不忙的退开了。 “是不是吊桥效应,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孙扬云手指点了点粉唇,“我是不信你生气时说的话的。” 他很清楚她说的只是气话,故完全没当真放在心上。 “我被你这样欺骗,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愤怒的林亚媛张口想咬下一截长指,孙扬云早先一步闪开,气得她更是牙痒痒。 “我只是没主动告诉你,我是你的保镳,可是你那时也没问我,我是不是你的保镳啊。”他只是隐瞄,但没欺骗喔。 “谁会联想到……谁会想得到你会是我爸派来的保镳!”他现在穿西装的样子还挺有模有样的,但早先的装扮真的就像个大学生啊! 而且还那么逊咖的一起被绑走了,谁会将他跟“保镳”这职业联想在一起嘛! “我透露很多资讯给你了。” “哪有?” “一般人有办法手被绑在身后,还能逃月兑吗?” “……”她以为他是特技演员…… “一般人能光靠双手将一个女孩从二楼放下一楼吗?” “……”她以为他的力气比较大…… “一般人能帅气的在空中两翻转,从二楼跳到一楼吗?” “这部分我没看到。”她当时摔得七荤八素,只听到沉沉的“咚”一声,他就出现在她身边,中间过程完全没看到。 “我不介意再示范一次。”他指着窗户,“现在示范?” “这里是七楼。”就算特技演员也是要防护的好吗?“摔下去不死也要断条腿。” “你心疼了?” 嘴角的弯勾弧度像是在嘲笑着她,林亚媛越看越有气。 “我才没有,就算你摔剩了半条命我也不会心……” 狡辩的唇又被堵。 “我暗示你这么多次,你都没有发现,怎能怪我?” 薄唇在红唇上摩挲,粗砺的掌心抚过纤颈,经过之处,熟悉的异样感又升起,身体很自然地起了反应,大腿根部不由自主的紧缩,林亚媛红着小脸,竟然没有办法强硬的抬手将这个骚扰她的男人推开。 她是着魔了不成? 这该死的吊桥效应! “你要知道我是受雇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雇主规定我不能告诉你我是保镳,我当然不能主动直接坦承,难道你希望我丢了工作?”他摇头,“不,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女孩,你既温柔又体贴、大方懂事,你一定希望我顺利完成工作要求的。我说得对吧?” 这个人真是狡猾! 狡猾透顶了! 在她头上堆了一堆高帽子,让她胸口一股气无处发泄,只能很不甘心的狠狠咬唇,咬得唇瓣发白,都要咬出血来了。 她一直在父亲的监视之中,又一直被这个男人蒙在鼓里,心头感到浓重的委屈与愤怒。 她被无形的牢笼关着,包括这个男人,也是构成牢笼的铁网之一,她大概注定一辈子都要被关在笼子里,即使被放出来了,脚下也绑着一条坚不可摧的铁链,不管做什么,背后永远有一双眼睛监管着她。 她真宁愿自己只是一般家庭的小孩,不要生于富豪之家,过着这种喘不过气的生活。 第十二章 孙扬云看着她眼角悬泪的忍怒模样,忽然抓起她的手,朝自己的脸上狠甩了下去,清亮的巴掌声响起,将林亚媛惊呆了。 “你干嘛这样?” 他打得重,颊上立刻出现五指印。 “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但又舍不得打我,所以我就帮你打了。” “你……我才没有舍不得!”粉拳抡起,敲击在他坚实的胸口,气恼的泪花在眼眶打转。“混蛋!混蛋!” 混蛋臭男人,她才下定决心要讨厌他,他就再次将她的心扰乱,让她无法坚持。 那抓痒般的力道,孙扬云根本不痛不痒。 “你尽量打,直到你气消为止。” 林亚媛虽停下手,眼泪却委屈的落下来了。 他将哭泣的小脸压在胸口,柔声安抚,“别再生气了。” “你好过分!”林亚媛控诉。“狡猾又卑鄙。” “是是是,我狡猾又卑鄙,要杀要剐都可以,就是别再生气了。” “谁理你!”林亚媛一把推开他。“给我坐椅子,不准你坐床!” “这恕难从命。”他耸了下为难的肩,“椅子太矮了,我脚会不舒服。”他的身材没什么缺点,就是脚太长。 “……”这个人的脸皮真的很厚耶。 “我当初真的是临时被抓来当保镳的,”他语气带着委屈,“刚接下这份工作时,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觉得可笑,怎么有父亲雇用保镳去跟踪女儿的,而且他要求绝对不能被发现,如果被发现的话,就要罚钱,所以我其实还满漫不经心的,甚至差点跟丢了你,才会你都要被掳上车了,我才出现。” 他不仅边跟踪边听着手机音乐,很是心不在焉,甚至她下公车时,他直到公车起动了才发现,急急忙忙请公车司机赶快停车,要不就把人给跟丢了。 “……”原来还是个不称职的保镳。 “也因完全没有身为一个保镳的意识,所以才会不小心着了绑匪的道。” 就某方面来说,也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以为才几个人不足为惧,至少在拳脚功夫上,他自认不可能输,却没料到人家还备有其他武器,一个不注意,强烈电流窜过全身,控制了他的动作,就算他是成龙,也得乖乖软膝跪下。 “……”这根本是失职了吧? “还有什么疑问,尽避说,我一定都会坦承告知。” “你跟我说的那些事情,还有什么是假的?” “其实我不太记得我还说了什么了,”除非有被录音,否则他记不得这些小事。“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完还笑了出来。 有人说自己头脑简单还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的吗? “你由此可知我不是能说谎的料,只要一说谎就会被你精明的脑袋抓包,你以后也就不用担心我会骗你了。” “狡辩!”这家伙根本生了一张油嘴滑舌! “但有件事,我肯定我没隐瞒也没欺骗。”他百分之一百确定。 “什么事?” 他欺近,嘴角微微扬笑,透着一股自信,亮灿的眼神让林亚媛竟然有些失神。 “我、很、喜、欢、你!”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仿佛咬进她的心窝深处。 林亚媛娇颜无法控制的一红,觉得那该死的吊桥效应好像又发作了,心跳如擂鼓,那混蛋臭男人笑得她心花都要开,悬在眼前的薄唇在体内涌起了想嘟嘴吻上的冲动。 她可没打算原谅他…… 至少没这么快!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她口是心非背对着他躺下,拉起被子盖住头脸,“我要睡了,你滚出去站岗。” 他俯首,低声温柔在她耳畔道:“放心睡,我在这保护你。” 为掩饰这句话带来的心悸,她掀开被子,转头低嚷,“哼!你根本是不称职的保镳,才会害我被抓,既然你是保镳,就给我称职一点!” 他茺尔一笑,“你放心,我现在会严格遵守一个保镳的分寸,直到跟你父亲解除协定为止。” 他退后一步,双腿并拢,两掌贴于腿侧。 “小姐请安心歇息。” 行过礼后,孙扬云关了天花板的电灯,只留下床头上的日光灯,他走出病房,自房门上的毛玻璃,可以见到他挺直站着的身影。 为什么明明臭骂了他一顿,心情却是更加不好了? 林亚媛纳闷。 为什么他照着她的意思做了,她却越不爽了? 林亚媛不明白。 最生气的是,他只是说了“喜欢”两字,她竟然心就软了一块? 可恶! 气呼呼的捶了被子两下,她再次背对着门口而躺,决定不要去在意门口的那个臭男人。 侧睡时,内衣的钢圈顶着她的腋下,让她很不舒服,就好像童话中,公主床铺下的那颗豌豆,顶得她难睡。 就连内衣都要跟她作对! 她穿的是软钢圈,就算穿着睡觉也不会有很大的束缚感,怎么今天感觉特别硬? 现在是所有东西都要跟她作对就是了。 她闷闷地伸手到背后,解开了内衣背钩,将内衣自衣内拉出来,折迭起来塞到枕头下方。 不管了! 她什么都不管了! 累坏的她决定要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有人在追她! 她听到了后方急促的脚步声。 踩碎了落叶,跨过了断木,紧追在后,锲而不舍。 她没命似的往前奔跑,一直跑、一直跑,可前方时不时冒出大树阻挡她的去路,她狼狈地闪了又闪,害怕得眼泪奔流,就是躲不开匪徒的追逐,身后的脚步声亦步亦趋,不肯放弃。 救救我…… 救救我! 她在心里扬声呐喊着。 谁来救救我! 突然,疾跑的她脚下一空,整个人摔下山谷…… “啊!”她惊恐尖叫,“救命……” “亚媛!亚媛!”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紧紧抱住,她急速下坠的身子顿时被稳稳地托住,不再继续往下坠落。 喘了一口大气的她张眼,一张淡笑的俊颜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呢喃,“没事,我在这。”背上有安抚的手轻轻拍动着。 “绑匪、绑匪……”她焦虑惊恐的喊着。 “被抓起来了。”大手来回上下抚着抖颤的背脊。“没事了,有我在,放心。” 虽然她在父母面前表现得无比坚强,未显露任何惊惧之色,好像被绑架一事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放假时的一段小插曲,但他很清楚这件事在她内心造成了无可避免的伤害,而这样的恐惧只有在夜里一人独处时才会显现出来。 “对,有你在。”林亚媛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呓语,双手环过他腋下,用力回抱,“有你在就没事了。” 因恶梦而惊醒的女孩再度睡去,他拉开人放下,盖好被子欲起身时,发现衬衫袖子被她扯着,抓得很紧,捏出了皱褶。 他尝试掰开,但她马上又弯了回去。 他笑叹,“我抱着你睡,嗯。”像那晚一样。 他月兑鞋上了床,将女孩的身子搂进怀里,手插过她颈下,她很快的就在他怀中找到一个安适的位置,如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将身体微蜷,仿佛他的怀抱是最安全的所在。 他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沬,前一晚的美好记忆迸现了出来,要抗拒娇美胴体的引诱实在太折磨人,但他是人不是野兽,真要克制还是行的,毕竟她被绑架后,一直到现在才能安心睡觉,他不想再耗费她的精神,是该让她好好休息。 他尝试移动了一体,退到床铺的边缘,与她的身躯保持距离,降低吸引度,企图让体内的情|欲热度降下。 但他没料到两人之间一有空隙,凉爽的冷气钻入,虽然已经睡着,但潜意识里仍觉得失了依靠的林亚媛,翻过身来,手上前揪紧他胸口的衣服,小肮紧贴上他的,甚至左腿还勾住了他的脚。 “嗯……”与他的身子贴得更近。 理智线断了一根。 他想他还是离开这张床好了。 虽然他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基本原则还在,趁人睡觉时轻薄(即使是她主动靠上来的),实是他所不齿,就算真要做什么,也该是等她清醒的时候。 从颈下抽回手臂,他蹑手蹑脚准备下床,才转过身呢,衬衫下摆就被揪住了。 “你要去哪?”一发现身上暖意不见就醒来的女孩张着楚楚可怜的眸,“厕所?” 不,他是要逃离这张床上的女人的诱惑。 或许关厕所还真是个好方法。 他想她睡得迷迷糊糊,忘了还在生他的气,才会用这种娇弱的眼神望着他,瞧得他心软如水,但那话儿却更为硬实如铁。 他低首,在她耳畔吐实,“我不能在你旁边睡下去,我会想乱来。” 就算室内昏暗,他也看得出来她脸红了。 莫非……她已经清醒了? “睡吧,我会在外头守着,要不,我坐那张沙发。”他指着病床右边的两人座沙发,“不用担心。” 他想起身,却发现衣服仍被她揪得紧紧。 “你能乱来……就乱来啊!” 第十三章 第六章 她当然还气着。 非常的生气。 可是她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梦境太真实太可怕,她有预感她如果再睡着,又会是恶梦的延续,无止境的逃跑与追逐,辗压着她的神经,她光是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胸口就紧绷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对于他的欺骗与隐瞒固然恼怒,但若是没有他,或许她现在还在那片荒废的屋子里,也许那个光头老大已经清醒,将她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另外三名男子围在一旁,拉着裤头,等着老大用完之后捡好康…… 太可怕了! 她想到平头男曾落在她身上,从头打量到脚,在胸部盘旋特别久的意yin眼色,她的胃就一阵翻涌,恶心得让她想吐。 孙扬云望着那张挑衅的小脸,心想她似乎忘了不久前还振振有词要他当个称职的保镳呢。 而一个称职的保镳是不可能跟雇主的女儿同睡在一张床上的。 而他打算克制身上躁动的**,也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 但他无法忽视她眸中闪动的恐惧与眼角的泪光。 唉,这叫他怎么离开这张床呢? “笑你不敢!”见他迟迟无动作,恼羞的林亚媛撂下狠话,转身背对着他躺下。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坚持当他的“保镳”吗? 可恶的臭男人。 过了好一会儿,床架发出“咯吱”一声,床垫下陷,她纤小的身子被一双长臂拢了过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嗓。 “后果我不负责喔。” …… 他重喘着气,揭开林亚媛脸上的被子,她果然已经昏睡过去了,双眸安详的闭着,嘴角弯着满足的笑痕。 任务告成的他,将被子在她身上盖好,下床走到浴室,开启热水,快速做了一个简单的淋浴,再以温热的毛巾擦拭林亚媛身上的欢爱痕迹,并帮她将身上的衣物穿好,免得林家父母早上过来时,若看到女儿身无寸缕,恐怕又要一阵鸡飞狗跳。 他则是在穿戴整齐之后,拉了椅子坐到门口。 在这种时候叫他站岗,实在太为难人了。 他双手环胸,歪头靠着墙,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上午七点左右,护理师推着药车派药,医师开始巡房,安静的医院瞬时间活动了起来,而这时的孙扬云也保持了清醒,腿张与肩同宽,双手负于后,双目炯炯的进行他的保镳工作。 不过,他偶尔忍不住的呵欠显示身体的疲累状况,经过的护理师见到他疲累打呵欠的模样,均忍不住会心一笑。 林家双亲在八点左右就抵达医院,提着爱心早餐,就怕女儿饿着了。 因为昨晚被孙扬云摆弄得太累,尤其大腿更是跟运动过度的“铁腿”没两样,林母扶她起身时,痛得差点哀叫出声。 “我好困,可不可以不要吃早餐?”她实在很想再躺下去多睡个半天。 “饿着肚子怎么会好睡呢?”林祖宽哄着,“不然吃一点再继续睡?” “可以先放着,等我醒来再吃吗?” “不然你先吃个几口就好。”林祖宽就怕女儿饿着,要求她一定要吃早餐。 林亚媛拗不过父亲,无奈的喝了两口粥。 进食间,林亚媛注意了一下门口,没有看到雾面玻璃映着的模糊人影,“扬云……那个保镳呢?” “我叫他先去吃饭了。”林母柔声道。 “喔。” 林亚媛心想他应该也很累吧? 毕竟在逃亡的时候,是他在警戒,还背着她跑来跑去,获救之后,他也没休息,昨晚为了让她一夜无梦,更是在床第间让她累到昏睡过去,别说梦了,连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但他忙完她,还是得到门口站岗,尽他保镳的职责。 “我想,要不要让那个保镳先回去?”总该让他好好休息。 “怎么可以?”林祖宽立刻反对。“他回去的话,谁来保护你?” “我又没怎样,等医生确认没事就可以回家了不是吗?总不会我在家也要保镳保护吧?” “也是。”林母亦有同感,“不然等等保镳吃完回来,就请他先回家休息吧。” “不然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时,就让他走。”林祖宽折衷妥协。 林亚媛再吃了几口粥,主治医生就过来巡房了。 一旁的护理师帮着量血压,医生检查她脚踝的伤势,认为无大碍,只要照着指示做护理,一两周的时间,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所以我可以出院了吧?”林亚媛问。 医院的床怎么也不会比家里的床舒适啊。 “可以。”医生点头,“办好出院手续就可以出院了。” “万岁!”林亚媛开心欢呼。 “既然要出院,你也不用睡了,就把粥吃完吧。”林母对丈夫道,“你去办出院手续,我帮忙把亚媛的东西收拾一下。” “嗯。”林祖宽离开了病房。 林母到厕所整理了一下物品,跟床头柜上的用品一起放到纸袋内,再从衣柜内拿出昨日带来的衣物放在床上,等女儿吃饱后好换上。 她望着温吞吞进食的女儿,突道:“什么时候交往的?” “啊?”转过头来的林亚媛一脸纳闷。 “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的?” 林亚媛差点被喉咙里的粥给噎死了。 “咳、咳咳咳……”呛咳不已的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卫生纸。 “他昨晚是不是有来?” “妈?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男朋友?” “厕所垃圾桶有用过的保险|tao。” 刚吃完早餐回来的孙扬云听到林母的发言,亦心中骇了骇。 早知道林母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应该把保险|tao扔到外头的垃圾桶的。 “不要以为可以隐瞒妈的眼睛。”林母正色道,“我不反对你交男朋友,且避孕的事有注意,那就无妨。但我要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适不适合跟你交往,尤其还要过你爸那一关,如果我这关没过,你爸那边更不用说了。” “妈,怎么可能啦!”林亚媛紧张得双手挥舞,“我的房间怎么会有保险|tao?会不会是之前的人留下来的?” 她怎么敢说跟她发生关系的就是此时站在门口的男人啊! 被父亲知道,不仅会揍他一顿,而且还会害他失去工作的! 他不过就是个刚要毕业的体大学生,家境一般,尚无一个正职,在父母的眼中,他不会是适合她的男人,肯定反对的。 “你入住之前,清扫阿姨就清理得很干净了。”女儿这理由也太蹩脚了。 “会不会是别人趁我睡着时,把保险|tao丢来我房间厕所?” “那就是保镳失职了。我叫他进来问清楚……” 听到母亲要把孙扬云叫入病房来教训,林亚媛连忙抓住母亲的手,急道:“好啦好啦,是有男朋友啦,但是没有交往很久,而且也没……我们现在年纪都小,还没有想到结婚那方面去,还不到见家长的时候啦!” “年纪都小?”林母微眯了眯眼,“他跟你一样都还在读大学?” “呃……嗯……”还没毕业,也算是大学生嘛,那家伙狡辩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是你哥大的同学?” “呃……”林亚媛咬唇,犹豫了一下下,选择点头。 “唔,若是你哥大的同学,那头脑肯定不错。读什么科系的?” 林亚媛尽力让表情不要起变化,免得被眼尖的母亲发现她说谎。 头脑肯定不错…… 她差点笑出来。 那个人可是说他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哪。 他们学校还有什么科系? 她一时之间竟然脑袋空白,想不出来。 “跟我同科系。”只能这样编着谎了。 “唔,”林母沉吟,“他家里也是建筑相关的吗?” “不是!”开玩笑,若说是建筑相关,台湾就这么丁点大,业界的人通通都认识,她可没白痴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是……他家其实在美国啦,他爸是公务人员……警察!警察局长之类的,他妈妈是会计师!” 因为心虚,她一直说得很小声,可站在门口的男人还是听见了,面色逐渐沉下,像谁关了走廊的灯,面上阴影一片。 “喔,那家境挺不错的。”认同的林母深表赞许。“所以他这次陪你回国?” “对……” “该不会你说要去找雨轩,其实是跟男朋友约会吧?” “没有没有,我真的是去找雨轩。” “喔?”林母怀疑的眼神摆明不信。“改天还是约来家里见见……” “妈,”林亚媛哀哀恳求,“不要啦!这样我压力很大耶!而且以后的事情也难说啊,万一分手还要跟爸解释,好麻烦。如果是我被分手,爸一定会杀到美国去的!他爸是警察局长耶,一定会两败倶伤的啦!” 林母心想女儿说得也对,年轻人的恋爱常是跟扮家家酒没两样,今天还高高兴兴在一起,明天可能就闹脾气说分手,毕竟心性还不定,也未到适婚年龄,任何变化都有可能。 “好吧。那如果你们明年仍在一起,到时一定要带回来给爸妈认识喔。” “好啦!”对于总算蒙混过关一事,林亚媛暗暗松了口气,但又怕自己表现得太不自然,被母亲看出端倪,只好再解释道:“妈,我不是不想让你知道,而是我真的很怕爸会反应过度。你知道爸的个性,在这方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明白。”林母模模女儿的头,“对他来说,不管什么样的男人,他都不会满意的。” “就是说啊!”林亚媛叹气。 “你也不用太担心,”林母安抚道,“时候到了,我会帮着帮你摆平你爸的,当初你要出国留学,他怎么都不肯,不也是我帮着劝开的吗?” “也是,也只有妈能摆平爸了。” 林亚媛嘴上笑着,眼里却没有半丝笑意。 当初妈会答应帮忙,也是因为她上的是全球知名的哥伦比亚大学,若是一般的普通学校,母亲肯定也会反对她到美国留学的。 母亲虽然嘴上不说,但也是颇注意男方的家世背景,看她刚才说那个“假男朋友”的父亲是美国警察局长、母亲是会计师,与她是同校的学生,她眸中露出的赞许之意就晓得了。 若是坦白告知,她的男朋友是一般的家庭出身,肯定不会帮她说话的。 好为难啊! 她烦恼的好想抓头发。 “你可以回去了。”她听到父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女儿要出院了,不需要保护了。” 她没听到孙扬云的应声,或许是因为声音太低沉所以没听到,这时,她才恍然想起她根本没有他的联络方式,连电话都不知道。 早知道应该让他跟到家,而不是体恤他的劳累让他先走的,这样至少还可以找机会偷塞手机号码给他。 这下要怎么办呢? 她是知道跟父亲公司长期合作的保全公司叫什么名称,但她要用什么理由过去找人? 不对!她不需要这么烦恼啊,他既然是保全公司的人,就算只是个工读生,也一定有办法弄到她的资料的嘛! 她只要等他联络就行了。 而且她相信依他的能耐,一定很快就可以跟她联络上。 说不定今晚就会接到他的电话了! 她忍不住窃笑的模样被林母看在眼底。 女儿是真的谈恋爱了啊。 也许再过不久,就会挣月兑父母的羽翼,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她觉得感慨又感到一丝欣慰。 终有一天,孩子总是要离开父母的。 只是到时,就怕有个人难以接受啊…… 第十四章 第七章 回家后,林亚媛才发现她当初吵着要回家一事是件错误——父亲下令在她脚完全好之前,大门都不准出一步,她几乎可说是被软禁在家里。 而且她的手机一直没有陌生电话响起。 莫非工读生没有阅览客户资料的权限? 她当初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下可好,她根本没机会跟他联络上。 看着已经痊愈的脚踝,林亚媛心想,要再见上他一面,就只有让父亲再请保镳了。于是她告知父亲她要去找谢雨轩,林祖宽一听,怕旧事又重演,立刻声明他会找保镳陪在她身边,很干脆的不偷偷来了。 林祖宽不知道女儿求之不得,不过林亚媛还是假装抗议了一下,然后才一脸不得已、勉为其难的接受父亲的安排。 跟谢雨轩约好的那天,林亚媛整理好行李,准备出门。 林祖宽是不可能再让她自己搭着公车,步行到谢家的别墅去,故开着车子的保镳在她出门前就已经在大门口等待了。 兴冲冲的告别父母,她几乎是小跑步来到社区大门口,可是越靠近就越觉得不对劲,站在车旁等待的保镳个子是高,但是健壮型的,戴着墨镜的脸庞是四角脸,有着刚毅的下巴,以及如三角板画的九十度下颚,跟孙扬云那种一月兑掉西装换上t恤牛仔裤就变成文青的斯文脸蛋截然两样。 来的保镳竟然不是他?! 震惊的双腿停在缕花铁门前,心头燃着冲动,想告诉父亲—— 她要换保镳。 她不假思索的拿出手机,打给林祖宽。 “爸,这次的保镳怎么跟上一个不一样?” “上一个?”林祖宽想了一下才记起她指的是谁。“那个保镳害你被绑架,我怎么可能还用他!” “你该不会特地告诉保全公司说,不要用他的吧?” “那不是废话吗?而且那个保镳年纪轻轻,一看就知道没什么经验,才会害你被绑架,这次这一个可是在保镳界有二十年以上的资历,任何情况都能应付自如,这样我才能安心。” “爸,你不会叫保全公司把人家开除了吧?”林亚媛惊慌的低嚷。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虽然曾经想过。“我只是说,以后我林家的事业需要用人时,绝不采用那个小伙子而已。” “爸,人家好歹救了我!”林亚媛生气的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那是他应尽的本分!”什么救了她?请保镳就是要保她安全无虞,不然干嘛花那笔钱? 以为请保镳很便宜吗? 林亚媛火大的挂断了电话。 她的如意算盘被打破,莫非只有亲自到保全公司才找得到人? 可是她若是到保全公司找人,身边的保镳一定会通知父亲她的动向,这样一定会被怀疑她干嘛坚持找人家。 万一怀疑到两人有“奸情”上头去,事情将会更麻烦。 这下该怎么办? 她觉得脑子发胀,想不出计策。 “小姐您好,我是您的保镳,敝姓吴,您可以叫我小吴就好。”保镳有礼的自我介绍。 “你好。”她想见到的是姓“孙”的啊。 保镳开启后车门,等待她入座。 林亚媛轻叹了口气,将行李箱交给保镳,无奈的坐了进去。 林亚媛预计在谢雨轩家中住上三天两夜,谢雨轩热心的在一楼准备了一间房间,给那位方脸保镳居住。 跟老朋友聊天虽然很开心,但林亚媛还是时不时会想到孙扬云,不知道何时两人才有机会再见一面。 而且方脸保镳一直跟在她身边,被这样管得紧紧的,就算孙扬云想要找她也是不可能的了。 该不会他们的缘分就这样断了吧? 她不愿意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亚媛有种她的恋情准备夭折的预感,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但是在好友面前,还是得强颜欢笑,尽力集中精神,原本应该开心的相聚时光,顿时有些难熬。 如果告诉谢雨轩,他们之间的事,也许好友能想出什么办法帮助她? 林亚媛犹豫着,一直到用过了晚餐,谢雨轩提议去看电影。 谢雨轩喜欢看文艺爱情片,林亚媛虽然对文艺爱情片的喜好普普,但是对于在家里头憋了一个礼拜的她来说,可以出去走走自是求之不得,而且进入电影院后,方脸保镳只能在外头喝咖啡等待,更称林亚媛的心意,至少她可以专心的想一下对策。 她与谢雨轩、江岳澄买了票后,在开场时间到时,进入影厅。 看电影的人不太多,稀稀落落的,放眼望去,已经入场的大概三十个左右,他们买的是最后一排的票,只有最左侧坐了一对情侣,其他位子都是空的。 三人乖乖的对号入座,最中间的位子,正对萤幕。 谢雨轩坐在正中间,江岳澄坐在她的右侧,而林亚媛坐在左边,每个人手上都抱着一桶爆米花,杯架放着一杯饮料。 放广告时,两个女孩还叽叽喳喳聊着天,正片放映时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爆米花的声音清脆的在嘴里响着。 放映没多久,林亚媛旁边的位子有人坐下,她也没多加注意,不过一双大长腿显示应该是个男生,她下意识就往谢雨轩的方向稍微靠了去。 她心不在焉的眼睛落在银幕上,但是脑子里则转着要如何能够跟孙扬云见面的方法。 是拜托谢雨轩也请保镳,然后指定他吗? 可是这样方脸保镳会认出他来的啊。 或是想个办法差遣方脸保镳走? 还是她假装待在房间,实则偷溜出去,跑去保全公司找人? 各种方法在脑中不断掠过,不知不觉的剧情来到男女主角互相表白的段落,林亚媛手上的爆米花也已经嗑掉了一半,她觉得口渴,小手往放饮料的杯架伸去,不料对方竟然也同时伸出手来,她的手就跟着杯子一起被握上了。 素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倏然握上,她吓了一跳,连忙想缩回手,那人的五指却是用着力,让她无法收回。 该不会这么倒霉,连看个电影都可以遇到色|狼? 她恼怒抬眼,银幕上的光线五颜六色的投射在对方脸上,张口欲斥骂,却在对方转过头来时戛然而止。 她怔怔望着那张温文的笑颜,不知为何竟有经过千山万水,终于重逢的艰难,杏眸激动得发红。 其实也不过一个礼拜没见到人而已。 其实也不过是她想方设法,结果来者不是他而已。 其实也不过是没有他的联络方式,以为将来可能再也无法见面的恐惧而已。 其实…… 她真的很想他! 他微微一笑,似乎连在昏暗的戏院都可以看到她欲泪的眼、激动的心情,大手揽过螓首,将人拉了过来,唇随即凑上。 银幕上的男女主角吻得缠绵,他们吻得更是热烈,两片小舌纠缠在一块儿,活像是恨不得拿三秒胶粘起来,再也不要分离的浓烈。 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已经剥了衣服上了床,经过一番唯美的前戏,男主角进入女主角的身体里,让人脸红心跳的申吟遍布全影厅时,孙扬云才放开她。 两人目光胶着在一块儿,谁也不想先移开。 他握着小手,低声附耳道:“要不要出去?” 她其实也是看得索然无味,心不在焉的根本不在剧情上头,开场的步调有些缓慢,她更是常神游太虚,脑子里充斥的都是她要用什么方法去跟他取得联络,没想到他人就在身边。 她毫不迟疑的点头,“我跟雨轩说一下。” 林亚媛手牵着他,转头跟一旁的谢雨轩轻声道:“雨轩,我跟我朋友出去一下。” 谢雨轩早就发现她这边的动静。 两人吻得动作有些大,椅子都震动了,谢雨轩纳闷的转过头来时,赫然发现林亚媛正跟一名陌生的男子激烈热吻,她害羞得脸都红了,连忙将目光转回银幕,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亚媛将男朋友也找来了,怎么没跟她讲一声呢? 再看那一双十指紧扣的手,谢雨轩微微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 “要帮你把保镳打发走吗?” 既是多年的好友,怎会不知林父是女儿控呢。 以前读书放假的时候,四名闺密常会一起约着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原本都是轮流出车,像幼儿园女圭女圭车一样接送,但只要轮到林亚媛,通常都会是林父亲自开车,别家司机是到了定点就在车上休息,或者自己找事做,等要走人时再联络,但林父却是连吃饭都会跟着结帐买单,让她们四人都好尴尬。 就算林父坐在隔壁桌,想放肆聊天也芥蒂着旁边有位“长辈”,后来她们出门时,都很有默契的把林亚媛剔除在出车的名单上,由其他三家轮流,才不会想放松娱乐还有长辈监视。 谢雨轩的提议,林亚媛求之不得,但是再想人家也是领钱做事,虽然她身边已经有孙扬云这个保镳就足够了,但也不需要增加那位方脸保镳的麻烦。 要知道她父亲可是很难搞的! “没关系,我会在电影播完之前回来。” “好。”谢雨轩朝她眨了下眼后道:“回来后记得介绍。” 林亚媛俏脸红了红,“好啦。” 难得见到平常总是调侃她的林亚媛会有害羞、不知所措的时候,谢雨轩心想下午聊天的时候,林亚媛完全没有提到这名男生,等看完电影,她一定要详细问个清楚。 为了预防碰到方脸保镳,孙扬云与林亚媛自安全梯下楼,散步走到离影城不远的一家商场。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的?”林亚媛牵着他的手,大力前后甩动,十分好奇的问。 “所有的保镳都配有一支工作用的手机,里头装设有gps系统,可以清楚知道保镳去过哪些地方,人在何处。” 这样不仅可以掌握住蓖主的行踪,也可以预防保镳开小差,或者在雇主与保矿有争议时,以gps的定位路线图做为判定的证据之一。 第十五章 “咦?”林亚媛脑中冒出一个疑问,“那你的手机也有定位系统啰?” 孙扬云一听就知道她在问啥。 “如果你是问我们被绑架那天的事,因为我是临时被叫去保护你的,所以我忘了领工作用的手机。” “……”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逹?” “不,我是在想,你对于保护我这件事有多轻忽。”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若是你那天有带工作用的手机,我们也就不用逃亡,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两人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的确,”他意味深长的一笑,“这样你男朋友就会来救你了。” “我男朋友?”哪来的男朋友? “跟你读同一所大学,住在美国,脑子聪明,父亲是警察局长,母亲是会计师那位。” “你听到了?” “一字不漏。” “你该不会当真了吧?”她急忙解释,“你想也知道那是骗我妈的呀,我怕她穷问不舍,被她发现那保险|tao是你用的。” “被她发现会怎么样吗?” 她听出他语气中有不悦之意,即便他脸上仍带着从容的微笑,但莫名的就是让她从脚底麻到头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我怕如果也被我爸知道,你不仅会丢了工作,还会被我爸大卸八块!”他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但一个身家优异的男孩子,就不会有这个疑虑吗?” 她一愣。 “我当下可是抱着如果被你妈发现,被打死也会扛起来的念头喔。”但他的女人却编了另外一个男人去欺骗她母亲,而且明显各方条件都优异他许多的美国公民。 也就是在她心中,拥有那样条件的男孩子,才会获得她父母的认可,他最多只能拥有地下情人的资格。 “不是的,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林亚媛急慌慌解释,“我那时太紧张了,怕被我妈发现,所以才随口胡编的,我那时候根本没有想很多,只想着赶快打发掉我妈而已。” “也就是说我们会秘密交往到你暑假结束。” 林亚媛望着他,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随着两地相隔,自然而然就会结束了。” “你觉得我不是真心要跟你交往吗?” “也许你在美国真的有一个也读哥大,父亲是警察局长,母亲是会计师的同窗男友。”孙扬云降低了声音里的温度。“你若是把我当成暑假时的伴,我是可以陪你玩玩……” “啪”的一声,孙扬云脸上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引起人行道上的其他行人诧异侧目。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林亚媛气得泪花乱转,“我的……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了。” “不就是你说的吊桥效应吗?”他毫不在意颊上的疼痛,“一种短暂的、错以为是恋爱,不敌时间的心动。” “你真觉得我只是想跟你玩玩的那种人吗?”他真是这么看待她? “我不知道。”他面无表情的回道。 在听到她描述的“男朋友”条件时,他就无法断定了。 也许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千金小姐,要交往的对象自然也是要门当户对的,同样读名门大学,家中经济状况优异,那才是配得上她的好对象。 他并非觉得自身不足而自卑,只是当他可是有着就算被林祖宽打都毫无畏惧的决心,林亚媛的话让他感到心寒。 也许只是他一相情愿的以为她与众不同而已。 他竟然回答他不知道…… 林亚媛感到心冷。 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五成认为她是会玩弄感情的那种女人! “既然你这么认为,你干嘛来找我?”就是特地来给她羞辱的吗? 为什么要来找她? 这个问题,孙扬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听力十分优异的他,在听到她与母亲的对话时,的确有想过就让两人之间就此结束。 他知道她因为父亲太过关爱女儿,行动受到诸多限制,不管在台湾还美国,出个门都有人监看着,如果真想跟她在一起,眼前势必有很多阻碍必须要克服,要不,至少也得想方设法躲开林祖宽的监控。 但他一点都不将这些麻烦放在心上,但如果女方不是这么想,那么他也不过是自作多情,一相情愿。 但无法否认的,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在这段两人无法见到面的时间内,心头常升起矛盾的想法。 以前他只要知道对方很重视家世背景,在意对方经济条件等时,就会毅然决然与对方断绝联络,毫不犹豫,只有林亚媛让他变得优柔寡断起来,甚至知道林亚媛离开了家,并由小吴负责保护时,他私自连上了小吴手机的gps,抓住了她的动向,买了一点都不想看的电影票,进了同间影厅。 他还是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见他只是望着她不说话,那张毫无任何情绪起伏,眼神冰冷的脸庞,让林亚媛心也跟着越来越冷。 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想跟他甜蜜的短暂约会,一起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碰面,但为什么现在却好像两个人就要面临分手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知道,那真的是临时起意的谎言,并不是说在她心底真的觉得只有那样背景的男生才配得上她林亚媛。 她猜他可能介意着两人家境的悬殊,怕她会嫌弃他,但她心底真的没这么想过。 小嘴数度张合,却想不出得怎么说才能解释清楚,不再让他误会。 唉,不正经的垃圾话她信手捻来,现在要很严肃的说明,她偏苦于不知如何开口了。 就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喜的呼喊,打断了僵凝的气氛。 “哥!”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一名个子比孙扬云矮了些许,但目测也有个一八〇,身形比孙扬云健壮一点的男人快步上前。 “崇维。”孙扬云叫了堂弟的名字。 走近的孙崇维看到了林亚媛,嘴角浮起暧昧的笑。 “原来在约会喔。” 孙扬云挑了下眉,没有回答。 “你好,”孙崇维对林亚媛自我介绍道,“我叫孙崇维,是扬云哥的堂弟。” “孙……崇维?”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哥,介绍一下你女朋友啊。”孙崇维催促。 “她叫林亚媛,你应该也认识。”孙扬云懒懒的回应。 “林亚媛……亚媛?”霍然想起的孙崇维惊喜瞠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孙崇维,幼儿园开始就跟你同班的。” “孙崇维?”林亚媛脑中的记忆之门被打开了,惊喜的喊,“竟然是你,好久不见!” 眼前站立的男人就是她读幼儿园的时候交往过的男孩子,也就是在小二那年,被父亲强迫分开的那个。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是孙扬云的堂弟? “好久不见,你越大越漂亮了。”孙崇维望着她的眸中有着惊艳。 林亚媛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肌肤白晰似雪,眼睛又圆又大,丰润的唇红艳,像上了天然的胭脂。 她的脸儿圆,看起来特别稚气,不管是任何男生看到她,都会油然升起保护欲。 长大之后的她,依然是个可爱的女圭女圭脸,但窈窕的身形增添了女人味,比小时候的模样更要让人心动。 “你个子变好高,以前你比我矮的耶。”小手在头顶比画了下,有一些不服气。 “我是男生嘛,现在好歹也有一八〇了。”他笑,“不过还是没有扬云哥高啦。”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林亚媛继续问他问题,有点存心要把孙扬云晾在一旁的意思。 “在台南读大学啊,暑假回来打混。你呢?” “我在美国读大学,跟你一样暑假回来打混。” “在美国读大学?真了不起,哪一间?” “哥伦比亚大学,你呢?” “我读成大。”他摇头,“怎么好像都比不过你啊。” “胡说什么,成大也是台湾非常好的学校了。” “两位都是头脑非常好的有为青年。”孙扬云在一旁嘲讽了句。 听到他的讥讽,林亚媛脸色微微一变。 他果然很介意这件事。 “哥,你在胡说什么?”孙崇维蹙起眉头,“你当年保送入体大……” “我的事没什么好说。”孙扬云撇了下嘴角,打断他,“你们两个去叙旧吧,记得在九点之前送她回影城,我先走了。” 林亚媛迅速转身瞪着那毅然决然的背影,气愤的嘟起了嘴。 孙崇维一时之间觉得气氛好尴尬。 “你们吵架了?”他试探的问。 “一点……误会。”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消他气的误会。 “要不要我当你们的和事佬?”孙崇维热络的自我推荐。 “不用!”林亚媛倔强的轻喊,“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还是一样的强势呢。”孙崇维莞尔。 “强势?我哪有?”林亚媛低声抗议。 孙崇维建议,“我们找个地方喝咖啡吧。” “好啊。”她无可无不可的耸了下肩。 他们就近找了间咖啡厅,孙崇维点了杯星冰乐,而林亚媛点了杯拿铁,两人找了个圆桌位子坐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不是曾经有只大狗对我们汪汪叫,把我吓哭了?”孙崇维提起小时候的那件糗事。 “喔,对啊,不就是那件事让我们分手的。” “哈哈,对,我太没用所以被你爸分手了。”孙崇维又道,“你那时候只不过比我高了一点,就硬要出头,挡在我前面,差点被狗咬伤了。” “总不能两个人抱在一起发抖嘛。”万一狗将两个人都咬了怎么办? “你还记得当时是谁救了我们吗?” “有人救我们吗?”她怎么完全没这印象?“不是大人过来,那只狗就跑了?” 老实说,她那时候也是吓得要死,全身颤抖,脑袋一片空白,等她回神过来时,狗已经不见了,是她爸爸很紧张的抱着她,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有啊,就是我堂哥啊。他没跟你讲这件事吗?” “孙扬云……他救了我们?”林亚媛讶异瞠大眼。 “我哥那时候已经是跆拳道黒带一段了,他是我们堂兄弟中最强的一个,他那个时候冲过来就朝狗的头狠踢了一下,超帅的啊!空中回旋踢!”孙崇维比画得手舞足蹈,“那只狗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圈,才夹着尾巴逃跑。” 她完全没有这段的记忆。 而他也完全没有提起。 换句话说,他们其实早在小时候就见过了? 想到孙扬云对孙崇维的回应,林亚媛恍然大悟他是记得她的,但他为什么装出那一天才第一天认识的样子,就连她说到那段往事时,他也没有任何特别回应? “对了,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他是我的保镳……”林亚媛大概说了一下数天前的绑架事件。 “这么巧?”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嗯啊。” “看样子公司是真的没人了才会找他帮忙。”他笑,“不然他平常是负责授课的老师,不出勤的。” “授课老师?”搅动咖啡的手停顿。 “对啊,保镳平常都要训练,他是负责武术方面的。” 所以他也不是在保全公司打工,而是里头的正职人员? 他竟然也没跟她说这件事? 林亚媛顿时觉得有股火起。 那个人明明说不会再隐瞒她任何事情的! 结果自己先毁约,却恶人先告状! “怎么听来你很了解的样子?你也有在那边打工?”林亚媛压抑怒气,保持镇定,打算从孙崇维口中多挖出一点孙扬云的事情来。 看到时我怎么打你的脸! “因为那间保全公司是我堂哥家的啊。” “欸?”他是保全公司……老板的儿子? “他没跟你说吗?”孙崇维呆楞住。 第十六章 第八章 “惨了!”没料到林亚媛竟然不知道这回事的孙崇维吃惊捂嘴,心想他要被堂哥大卸八块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事不能给我知道的吗?”林亚媛面色严肃了起来。 家里的状况有什么好不能给她知道的? 他都对她的家庭背景知之甚详了,但是他却仍对她有所隐瞒,还说什么他的爸爸是当保全的…… 莫非因为他爸爸是开保全公司的,所以称之为“保全”,也不算欺骗吗? 她想那个讨厌鬼一定会用这样的理由来糊弄她的! 那他的妈妈呢? 所谓的会计,该不会是公司内管财务的吧? 自己对她隐瞒了这么重要的资讯,却怪她跟妈妈说谎,编说男朋友的个人资讯的社会阶级高他许多,跟她耍脾气。 “不是啦!”只能想办法亡羊补牢的孙崇维重叹口气,“我堂哥那个人喔,比较低调啦……”他斟酌着该怎么说,才不会被堂哥剁成肉酱。“你既然跟他在一起了,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啊……不对,你还是别问他好了,不然他会知道是我跟你大嘴巴,这样我会很惨的。” “你现在不跟我说,你也会很惨的。”林亚媛昂起下巴,以惊人的凌厉气势瞪向孙崇维。 “干嘛这样让我这么难做人啦!”孙崇维快哭了,“好啦,我跟你说,但你不要跟堂哥说是我跟你说的喔。” “嗯。” 见林亚媛点头了,孙崇维才又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很强嘛,国中的时候是学校的老大,本来这也没什么,就中二小屁孩找不到发泄情绪的窗口,很容易跟人起争执。后来很多人顶着他的名号去找人打架、惹事生非,罪魁祸首都冠到他头上,他还曾经差点因此进入少年感化院,但其实根本与他无关,真是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还他清白之后,他就鲜少让人知道他跆拳道、柔道、合气道等都至少两段以上,刻意不让身体练壮,甚至上大学时,还因此不进体大。” 他是说过他曾经重考,可理由说得云淡风轻,原来背后还有如此沉重的原因。 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他们进展很快,但是对彼此的熟悉程度,若是满分一百分的话,说不定分数只有十分。 不……他肯定了解她比较多,他大她将近五岁,小二那年,他已经读国一了,她与孙崇维的事,他似乎也是知晓的,但她对他却是毫无印象。 “……他从去年开始负责保镳的训练工作,公司里的保镳每个月至少都要挪出一天来受训,其他时间是自主练习,受训的工作都是由他负责。因为他年轻,体格又偏瘦,刚开始很多保镳都轻忽了他的实力,直到被他打惨了才晓得有眼不识泰山,后来……” “拿我当话题聊得很开心啊?”孙崇维耳畔突然出现仿佛恶魔低语的沉嗓,吓得他差点整个人跳起来,踢翻了桌子。 “哥……”没料到会被当场抓包的孙崇维哭丧着脸。 希望他还有时间帮自己买好塔位。 “两位青梅竹马见面,不聊聊自己的事,聊一个第三者干嘛?”孙扬云讥嘲道。 林亚媛望着嘴角弯着嘲讽的男人,心想这个男人是真的生气了,可为什么要这么火呢?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将他隐藏起来,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却无法体谅她的艰难,还要跟她找架吵。 “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孙崇维颤着声问。 “为什么呢?”他瞥了林亚媛一眼。 林亚媛接收到他的视线,亦直视迎上。 被夹在中间的孙崇维只觉得空中有火花噼哩啪啦,他如果再不识相闪开,这火可能就要着到他身上,烧得他尸骨无存了。 “我、我好像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企图起身远离战火中心的孙崇维,被孙扬云硬压了回去。 “走去哪?”孙扬云阴沉沉道,“你不是答应我会把她送回去?” “有哥在啊,哥自己送就好了。”孙崇维谄媚着笑脸。 “我只是过来买杯咖啡,刚好看到你们,还听到有人拿我当话题,才过来看你们在背后说我什么。”孙扬云冷哼了声,“我要去排队买我的咖啡了。” 孙扬云大踏步走向柜台的排队队伍。 林亚媛端凝孙扬云的背影一会儿,忽地转过头来,对孙崇维下命令道:“给我他的手机号码。” “你没有我堂哥的联络方法?”莫非他误会了,这两人之间啥事都没有? “别废话,快给我。” “不行啊!”孙崇维迅速拿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紧搂在怀中,就怕林亚媛硬抢。“没有得到我堂哥的允许就把他的联络方式给你,我会被宰的。” “你如果现在不给我,你现在就会被宰了!” “干嘛这样……”孙崇维委屈得泪花乱转。 小时候大家都说他是林亚媛的男朋友,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根本只是她的小苞班,堪慰的是,当大家起哄把他们凑在一起时,林亚媛从没有拒绝或者反对过,所以他后来也就一直以男朋友自居了。 他当时是很喜欢她,所以对她言听计从,每天巴巴跟在她身后,只要她回眸一笑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她是他的女王,他的女神,他根本不敢违抗她,即使是“分手”十年后的现在。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将手机交给林亚媛。 林亚媛从通讯录中找出了孙扬云的手机号码,输入至自己的手机内,关于联络人名称她想了一下,输入——十分。 这是她觉得她对他了解的程度。 未来两人之间彼此的认知分数会不会增加呢? 林亚媛偏头看着还在排队人群中的孙扬云,他兴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亦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林亚媛对他做出怒容,他则是轻轻的挑了下眉,好似不将她的情绪放在心上。 她真的觉得恼了。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甜蜜的约会,结果以吵架收场,他还把她塞给他人。 怎么,打一开始,他将她从戏院带出来,就是带来吵架的吗? 要不,她跟母亲说谎又不是今天的事,可见他是有备而来。 林亚媛轻哼一声,撇回头去。 “对了,你的手机也给我。”说着,林亚媛很自动自发的直接用他的手机拨自己的号码,拨通之后才切断还给他。 联络人名称要输入什么呢? 她看着孙崇维,写下——“拉不拉多”四个字。 “为什么我的名字叫拉不拉多?”莫非是因为他有名犬般的高贵气质? “因为你小时候每天跟在我身后,摇着尾巴谄媚的模样,很像我阿姨养的拉不拉多。” “……”就不能给点好听的解释吗?“你干嘛不写我的名字就好?” “这样捡到我手机的人才搞不清楚通讯录里头谁重要谁不重要啊。” 重点是,万一她爸偷看她手机,因为名称乱七八糟,叫人看得一头雾水,他才不会推测出哪个是她好朋友,哪个与她过从甚密,甚至男朋友的电话之类的,掌控了她的人际关系。 保密防谍,人人有责,她防的就是她的父亲啊。 要不是她的爸爸这么难搞,她干嘛连一个通讯录也要如此费神。 这些人都不知道她的难处,包括那个可恶的孙扬云,还跟她呕气,什么跟什么嘛。 “连手机也要搞得这么复杂。”孙崇维很是不以为然。 你们这些在天空自由飞翔的鸟儿,哪懂得金丝雀的苦楚啊。 她单手托着香腮,长叹了口气。 林亚媛与孙崇维又在咖啡厅聊了好一会儿,聊得都是跟小时候有关的事,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了。 “为什么小时候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你都不否认啊?”孙崇维一直对这一点觉得好奇。 莫非林亚媛当真喜欢过他? 他在心里默默窃笑着可能性。 “因为解释很麻烦。”林亚媛的回答直接打碎他的玻璃心。 “可是别人问说你的男朋友是谁,你也说是我啊。”孙崇维泫然欲泣。 “因为这样才不会有其他人追我,造成麻烦。”她狠心的把碎掉的玻璃心再打成粉状。 她从小的追求者不断,这些人之中有的很烦,会追到家里去,被父亲发现少不得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孙崇维很乖,虽然老是跟前跟后,但他可没那个肥胆跑到她家去,或者仗着“男朋友”三个字,去招惹他人或是态度嚣张。 他可说是她的挡箭牌,后来每次有人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她也理所当然把他拿出来当挡箭牌。 “我还是有喜欢你的。”孙崇维笑靥刚开,林亚媛又无情的打碎,“你真的很像拉不拉多一样可爱,我特别喜欢拉不拉多。” “……” “我没有弟弟妹妹,我也觉得你很像我的弟弟妹妹。” “等一下,”他要抗议,“像弟弟也就算了,为什么会像妹妹?” “不要问,你会怕。”她深怕他承受不住现实的残酷打击。 “我要问!” “因为你满娘的啊。”她有警告过了喔。 “……”他的玻璃心不是变成粉状,而是变成跟尘螨一样的大小了。 “不过娘得很可爱,我喜欢。” 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好吗? 林亚媛与孙崇维聊天的时候,仍不时注意着孙扬云的动向,他买完咖啡之后就不知去哪里了,一直到他们离开时都没有再回来,可见他真的就把她丢给孙崇维,对他置之不理了。 林亚媛气坏了。 要生气就生气,大家一起来,谁怕谁。 两人走出咖啡厅,台北的夏夜仍是闷热的,晚风不知跑去哪度假了,一离开有冷气的密闭空间,更是热得让人满身都要冒汗。 “我送你回影城。” “好啊。” 才应允,孙崇维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看到萤幕上的显示来电,双瞳立刻瞪大。 “抱歉,我女朋友,我接个电话。”他有些尴尬的又解释了下,“不马上接电话她会生气,到时我就有苦头吃了。” 说完,他立刻躲到五步远的角落接起情人的电话。 第十七章 林亚媛看着他两手抱着手机,有些唯诺的卑微神态,觉得有些好笑。 孙崇维就是喜欢比较强势一点的,或能把他吃得死死的女生,当初才会对她那么专情。 她父亲“棒打鸳鸯”的时候,他哭得死去活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多深刻的苦恋,但她却是有些事不关己的杵在旁边,甚至觉得哭得一脸狼藉的孙崇维很是好笑。 她想大概是因为她在那之前从不曾真正喜欢上一个男生吧,所以不了解他的心情,才能用超然的态度面对。 现在呢,她却是为一个认识跟在一起都没有多少天的男人牵肠挂肚,情绪备受干扰,甚至为了见他一面,接受父亲的安排在身边放置保镳,但她的男人却跟她耍脾气。 她过完暑假就得回美国,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她跟母亲说的那句谎言,是触犯到他哪片逆鳞了? 林亚媛满心不解。 看孙崇维电话似乎不会那么快讲完,毕竟是女朋友来电嘛,他又是怕女朋友的那类型,女朋友未挂之前,他肯定不敢先说再见的,看看电影放映的时间差不多了,她再不回去,就来不及跟雨轩他们会合,方脸保镳若知道她在看戏途中离开,说不定,下次看电影他也会买票跟着一起进去。 于是她走向孙崇维,想跟他打个招呼,说明自己先走了,他跟女朋友慢聊,行进间,眼角余光瞧见有个人正快步走近,她好奇的转头,是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但却完全想不起来曾在哪见过。 帽子底下的一双眼睛凶狠,她莫名觉得有些害怕,下意识怔怔往后退了三步,欲往反方向行走,但那个人却越走越快,眼看着就要被追上,突然一片阴影笼罩全身,等她察觉时,她已经被一副健躯所包裹,周边的光线在那瞬间被遮蔽,过了一会儿,才被放开。 放开她的孙扬云的长臂已经缠上那个目光凶恶的男人,手腕扭转,男人吃痛哀号,某样武器掉落地,他再一个利落转身,腰一弯,就把那个男人过肩摔倒在地。 他直接以全身体重压制行凶的男人,并朝发呆的林亚媛大喊,“报警!” 林亚媛倏地回过神来,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一一〇。 “你身上有没有东西可以绑他的?”孙扬云问。 “绑?”报完警的林亚媛想了下,“发束?”她拿下束在手腕上的大肠发圈。 孙扬云脸上写着“你在搞笑吗”五个大字。 “谁没事会在身上带绳子的!”林亚媛只好吐他一句。 “我有这个,”一名路人拿了束带给他,“这个可以吗?” 林亚媛望着手拿着一包束带的路人,心想,为什么会有人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太完美了。”孙扬云将束带缠上男人的手,用力拉紧,脚踝处也缠了一圈。 男人在挣扎时,帽子掉落地,林亚媛这才发现他是个光头。 光头? 林亚媛霍然了解为何她会觉得他有点熟悉,却完全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但又莫名对他产生恐惧感了。 他就是在逃的绑匪,那个老大——光头男! 也就是本想在绑架时同时**她的混蛋! “他是那个光头!绑架我的人!”林亚媛大喊。 光头咒骂个不停,孙扬云干脆拿起帽子塞进他嘴里,省得听那些难听的秽言污语惹人心烦。 “亚媛!”孙崇维的惊呼声传来,“你身上有血!你受伤了?” 什么? 她受伤了? 她吃惊地低头,果然在她的t恤下摆看到血迹,但不是一大片,而是像被喷溅到的,她按下染血的地方,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 不是她受伤! 这伤要不是绑匪的就是…… 她迅速蹲,拉起孙扬云的黑色连帽t。 他的后腰被戳了一个洞,正汩汩冒出血来。 因为他穿的是黒色t恤,故血迹不明显,无法一下子就察觉他受伤了。 她想到他刚才忽然将她搂进怀里,应该是在那个电光石火之间,他替她挡住了歹徒的刀刃。 “你……你受伤为什么不讲?”她生气的吼。 “又没关系。” 他怕束带缠得太少,歹徒挣月兑,正忙着将歹徒手腕上跟脚踝的束带绑在一起,歹徒因此被绑成了瑜珈的弓式,像个摇摇椅一样,摇晃不停。 “你被刺的这个地方很危险,万一刺到肾脏的话,怎么办?” “人有两颗肾险,死不了。”他满不在乎的说。 “孙扬云!”她真想狠狠打他一巴掌。 这个时候在跟她耍什么脾气。 “我叫救护车!”孙崇维忙道。 他总算有个正当的理由可以挂掉女朋友抱怨父母假日安排不当的电话了。 终于把歹徒绑好的孙扬云坐在地上,这时,他的面色才露出些微的痛苦模样,唇也失去了血色。 林亚媛赶忙从包包内拿出手帕来,压在他的伤口上。 蓝底的手帕因为浸染了血,变成妖艳美丽的紫色,透着一股不吉。 见手帕一下子就染透,林亚媛简直要急坏了。 “好多血……”她仓皇不知所措,“怎办?怎么办?” 圆润的眼眶因为着急而红了一圈,泪泡淹没了晶亮的瞳孔,长睫微动,就成串滚落了下来。 “流一点血不会死的,”孙扬云一脸不以为意,“依我的体重,就算流失50以上的血液也不会有事的。” “你少在那边说风凉话!”林亚媛生气地打他,“不要乱讲话!不准乱讲话!” “好,你别打,”他忙抓住在他肩上一阵乱拍的小手,“会痛。” “流血都不会痛,打这几下哪会痛!” “你可是剑道少女,不是普通人。” “你的手好冰,”林亚媛震惊的发现此点,“会不会头晕,要不要躺下来?” “不用!”他比较希望她安静一点,让他休息一下。 伤口其实不深,但很痛,没有人身体被开了个洞会不疼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她没有回应,只是用一双红红的泪眸狠瞪着他。 孙扬云有些无奈。 他还真想把这个眼泪掉不停的女孩一把搂进怀里。 她哭泣的模样多可怜又多可爱,多让人心动。 至少他心悸得快要得心脏病。 更别说这个泪是为他而掉的。 他听到自己沉哑的开口,“你爱我吗?” 他突然的提问,让她困惑的眨了下眼,“你在试探我吗?” “完全符合字义的问题。” “说爱你就不会吵架了吗?” 孙扬云看了委屈咬唇的她一会儿,“我们私奔吧。” “好。”她完全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他蓦地笑了,一笑就牵扯到伤口,他不由得变了脸色。 “救护车应该快到了。”林亚媛着急的说,她已经听到鸣笛声,判断应该是警车跟救护车差不多时间抵达。“你再忍耐一下。” “哥,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蹲在他们两人面前的孙崇维着急的问。 “帮我把她送回影城。”时间差不多了。 “我才不要回去。”林亚媛怒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回去?” “你不见的话,保镳会被投诉,说不定要赔钱。” 这个时候还想到他们家的保镳? “我打电话跟雨轩说,叫她帮我cover。” “回去。”孙扬云反握住她的手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得走了。”他指示孙崇维,“带她回去。” 林亚媛咬了咬牙,“好,我回去,我不要管你了!” 她生气的要他自己把伤口上的手帕按好,气呼呼地站起,快步走向影城,后方的孙崇维差点来不及追上。 她走了之后,孙扬云才拧了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咒骂,“真是他妈的痛!” 林亚媛一到百货公司的大门口,就想赶孙崇维回去。 “影城就在楼上,我自己上去就好,你回去看你堂哥吧。” “不行不行!”孙崇维立马摇头拒绝,“我答应我堂哥一定要把你送到影城。” “难道在百货公司也会发生事情吗?”可以别那么夸张吗? “以前也有在百货公司发生枪击案,还打伤了孕妇,你没看过那则新闻吗?”孙崇维头摇得像波浪鼓。“没把你送到你朋友手中,我不会安心的。” 如果堂哥追问起来,知道他只送到百货公司人就走了,他可能会被挑脚筋,从此不良于行的啊。 林亚媛恼火的“啧”了声,搭乘电梯来到影城的下两楼后,转从安全门上去。 “这样你可以走了吧?”推开安全门,踏上十四楼,林亚媛转头对孙崇维道,“你堂哥都受伤了,你还不赶快回去看他?” “还没看到你朋友啊。”孙崇维东张西望。 “如果被保镳看见的话,保镳会问你是谁,我会很麻烦。” 父亲规定保镳要巨细靡遗地把她所有的行动详细告知的。 “那我躲起来。”说着,孙崇维还真的躲到墙壁的后面去。 林亚媛啼笑皆非的不想再管他了,她本想溜到厕所去洗手,却发现院厅早已散场,怕谢雨轩他们已出来找不到人,她只好放弃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的计划,急急忙忙来到散场的出口。 她左顾右望,瞧见保镳也往她的方向走来,连忙躲到角落去,但保镳已经发现她,走向了她。 谢雨轩跟江岳澄还没出来,保镳很纳闷林亚媛怎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一结束就冲出来上厕所了。”林亚媛随便编个借口糊弄过去,将沾了血的手藏到身后去。 “喔。”保镳接受她的借口。 反正她人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代表他的责任无缺失,这样就够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雨轩他们出来了,她一脸兴奋的对林亚媛叽叽喳喳聊着电影的剧情,拉起好友的手时,赫然发现她手粘粘的,摊开一看,满手的红血差点把她吓晕。 “你怎么……”林亚媛迅速朝谢雨轩使了个眼色,打断她的疑问。 谢雨轩心领神会,强忍住心中的惊惧,对一旁的男人们道:“我想去上厕所,你们去电梯那边等我们吧。” 她边说边拉着林亚媛快步往厕所方向走。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血?谁受伤了?”谢雨轩紧张的问。 她这时才发现到林亚媛衣服下摆也有血迹,似乎是喷溅上去的,因她是斜侧对着保镳,所以保镳没看见。 林亚媛将发生的事情告知谢雨轩,谢雨轩惊讶的张大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林亚媛进入厕所后,在手上挤了大量的洗手乳,和了水,搓揉起来。 洗手乳的泡泡一下子就全变成红色,但是手上的血迹还是没洗干净,她只好再重复一次。 “那你男朋友现在还好吗?”谢雨轩关怀的问。 “他说他没事,一直赶我回来,怕我没出现,他家保镳会有事。” “他家保镳?”谢雨轩讶然指着外头,“那保镳他家的?” “嗯。” 好不容易皮肤上的血洗干净了,但是指甲缝间仍残留,但她不想再继续洗下去了,戏院厕所附的洗手乳洗起来太干涩,她觉得肌肤都快要裂开了。 “那等等我们回去,你要去看他吗?” “有保镳在,我怎么去看?”林亚媛很是不耐的大力抽出一张再生纸巾,拭净手上的水渍。 谢雨轩嘴角弯起一抹得意,“你忘了你们住在我家吗?要趁他不注意,把你送出去有什么难的?” 她倒是未想到这一点。 “不过你知道他被送到哪家医院吗?”谢雨轩问。 这种小事,她询问孙崇维就知道了。 不过—— “我不会去。” 第十八章 第九章 她才不要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窝在房间床上,双手抱着弓起的双腿,林亚媛咬着牙想着。 他会保护她,也是因为怕若那刀子是插在她身上,他家的保镳就会倒大霉的关系吧! 他是为了他家的事业声誉,是不想付高额赔偿金,都不是因为她的关系。 林亚媛只有这样无情地告诉自己,让自己的心被凌迟得疼痛不堪,才能不去胡思乱想,幻想他们之间是骑士救了公主,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最后会走向公主与骑士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曰子。 他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无礼家伙! 虽是这样想着,但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这大概是今晚的第三十八次了吧),先是瞪着孙崇维的,接下来又滑到上方瞪着孙扬云的。 可恶!孙崇维那小子,就不会主动打电话来告诉她,他堂哥目前的状况如何吗? 他既然认定她是他堂哥的女友,不是应该会贴心地主动告诉“嫂子”? 懂不懂做人的根本啊? 如果今天易地而处,她一定会马上打电话,叫“嫂子”不用担心…… “我才没有在担心呢!”她像是手机发出八百度高温似的扔到床上,口吻很是嫌弃,“我只是觉得是人就应该懂这种人情义理才是。” 她看了看时间,都快凌晨一点了,就算孙崇维突然开窍,也不会打给她了吧? “算了,我还是睡觉,不等了。”她抓起被子,准备倒头睡下。 “在等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她一大跳,整个人几乎是惊跳起来的。 望向声音来源处,发现窗台上不知何时竟然蹲了个人,身形瘦高如竹,单手托腮,好整以暇。 “你、你怎么会在这?” 这里是二楼,他又是用什么方法爬上来的? 不过再想想他一身可以去当特技演员的功夫,区区二楼,该是易如反掌。 不过他受伤耶,难不成只是小伤,所以他才可以像个猴子一样爬上爬下? 孙扬云慢悠悠地走下窗台,温吞吞的回身,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将窗户关上,信步朝她走来。 看着那扇目前已经紧闭的窗,林亚媛倏忽想起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开的窗?” “大概是一分钟前。” 所以他看见了她屡屡对着手机的挣扎,数度犹豫又数度放弃。 “警报器怎么没响?” 她进房间前,谢雨轩就有说过,家中有安装保全,在保全装置开启时,不可以开启任何一扇窗跟前后大门,会引动保全警铃鸣叫。 但为何他开了却安然无事? “我进来时解除了。”他在手机上点击数下,“现在恢复了。” “雨轩家的保全公司也是你家的?” 她是问“你家”,而不是“你们家”,孙扬云因此挑起颇有兴趣的眉。 “我有跟你说过这件事?”他从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真正的家庭背景,这点颇令人玩味。 “什么事?” “我家是开保全公司的。” “你只说你爸是保全!”想到这她就有气,“这点你也骗我!” “是在山区时说的。” “对。” “我爸是保全没错啊,开保全公司的,不就是保全?” “……”果如她所预料的狡辩。“那你妈是哪里的会计?” “公司里的会计,帮我爸管帐的。” 她猜得果然没错,他母亲就是公司里的财务总管! “所以是谁告诉你,我家开保全公司的?”他很快想到答案,“崇维?” “他以为我们是情侣,所以不小心泄漏了。”她撇了撇嘴,别开脸去。“你来这里干嘛?不是在对我不爽?” 满嘴酸味,在在显示着她内心的不悦。 “我来告诉你我的伤口没事。”凝视着她的乌眸中带着歉意,但执意不肯看他的林亚媛未发现到。 “我又不在乎。”她很是不屑的轻哼。 “但我刚才看你抓着手机的样子,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刚是在看我朋友的ig。”她恼怒的咬了咬牙,“你不是对我很不爽,现在又来干嘛?” “因为你派了崇维来跟我求和,我只好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 “嗄?”她哪有派孙崇维去跟他求和?“你是嗑药起了幻觉吗?我什么时候叫崇维去跟你求和了?而且面子也不需要你给!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崇维说你一路上一直赶他走,怕我出状况。” “就算你是个路人甲,我也会这么做的!这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的恻隐之心,少自作多情了!” “呜……”他忽然手贴着右下腰侧,一脸痛苦。 “你怎么了?”林亚媛见状立刻跳下床,面露担忧之色,急急扶着他,“伤口痛吗?先坐下,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怎样?” “不是说,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他露出狡诈的笑意。 竟然是在演戏。 林亚媛一火大,干脆从他伤口打了下去。 “噢!”孙扬云这次真的是痛喊出来。 “痛死你,活该!”她气呼呼地爬回床,小手往外指,“滚出去。” 他却是在床缘坐下了。 “我叫你滚出去。” “我刚爬来爬去,脚很酸。”他伸直他的大长腿。 “跟我无关!” “你刚打到我的伤口,真的很痛。”他拉起t恤,他的腰上果然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林亚媛见状,心又软了,爬过去审视,“有缝针吗?” “十针左右。” “那医生怎么说?” “你现在关心我了?” 林亚媛一愕,恼羞成怒,“就算是路人乙……” 他迅速扣住不住上下的下颔,封住喋喋不休的小嘴,火舌伸了进去,堵得密实。 小手用力拍打推挤他的胸口、肩膀,但他一一擒束在掌心,纠缠的舌吻得深入,撩起体内深处的情|欲,十只玉润脚趾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被限制活动的素手掐紧了他的虎口,纤腰微微往上挺。 当他离开时,一缕银丝牵系着两人之间,娇颜红润,双目迷蒙,吁吁的喘着气。 孙扬云将她推倒在床上,长指梳理披散在白色床单上的乌黑发丝,轻轻拂过发烫的女敕颊,扫过娇润的朱唇。 粗糙的触感总是能让她的身体起反应,即便她很想抗拒,还是没有当真动手将他推开。 她气恼自己的无用。 这个可恶的臭男人,想来就来,脾气也是说来就来,为什么她就要这么委屈? 林亚媛眼眶不觉红了。 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孙扬云抓起了小手,在掌心中交握,抵在两人的额间。“别生气。” “是你在生气吧!我都跟你道歉了,也跟你说明了,你就……”一股酸涩的强烈情绪上涌,化成了委屈的泪水流下来。“你就是认定我罪该万死。” “不是这样的。”他低声摇头道,“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爸妈每天忙着赚钱,别看现在崇维对我很尊敬的样子,其实家里的亲戚都很看不起我家。我虽然很生气,但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就把满月复愤怒的精力发泄在打架上。后来附近有家道馆的师父觉得我有资质,免费教授我跆拳道,我才开始对武术上了心。 “后来我家发达了,亲戚们的嘴脸开始不同了,但我无法忘记过去他们怎么轻视我家的人的,加上国中时,很多人利用我的名义去挑衅攻击别人,让我平白无故受到许多无妄之灾,还差点被送进少年感化院,从此以后,我就对家里跟自己的事避而不谈,我认为,当我是个普通人时,交到的朋友,认识的女人才是真心的。” “所以你觉得我很虚荣势利?” “当听到你跟你妈介绍你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优秀的时候,我心底的确这么想的。我当时心想,原来我错了,你想要的是那样的男人啊,我不过是你的备胎,你在台湾放暑假时的一个玩伴。” “我才不是那样想的!”林亚媛生气的低吼,“你自己胡思乱想,你不信任我,还敢跟我生气!” “因为我真的很在意你。” “在意我就要让我伤心吗?” “对不起。” “所以呢?你现在是怎样?想说就当玩伴就好了吗?来找我上床的吗?把我当成随便的女人吗?” “我无法解释。” “啊?” “就算我心里这么想,我还是忍不住想找你,在你四周流连,没有办法放弃。” “所以你一直在我身边?” “一直都在。”放不下又离不去。 “也就是说,不管我是怎样的女生,你都喜欢我?” “欸,”他轻叹一声。“先爱上的就注定要输了。” “你怎么确定是你先啊?”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喜欢你了。” “你不是差点跟丢我了?”如果一开始就喜欢她,怎么会保镳当得那么不称职? “不,”他摇头,“第一次见到你,是我国一的时候,你为了保护崇维挺身而出,我那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很让我欣赏,可惜你已经有崇维这个男朋友了,后来等到我知道你们分手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孙扬云那天虽只是刚好经过,看到有狗想咬小朋友,加上又是他的堂弟,二话不说出了头,但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个挡在他堂弟面前的小女生,她大概只高堂弟两三公分吧,绑着两条辫子,脸儿圆圆,眼睛大大的,十分可爱。 她双手张开,站在原该保护她的男孩前方,看上去无所畏惧,但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到她其实全身颤抖,眼睛早就失去焦距。 当他一脚踢中大狗的头,狗落荒而逃时,她还是原模原样站在原地,可见早就吓傻了。 但他很佩服她的勇气。 孙崇维在狗被赶跑时,哭着冲上来抱着他,他转过头看着林亚媛,问堂弟,“那是谁?” “我女朋友。”孙崇维哭得涕泗纵横。 “很好的女孩,好好珍惜人家。”孙扬云模了模堂弟的头道。 他想上前告知林亚媛,狗已经被赶跑了时,其他的大人出现了,因为他一直是学校里出名会打架滋事的坏小孩,堂弟一家对他颇有微词,故他收回原本打算握住林亚媛肩膀的手,转身就走了。 临走前,他又再看了林亚媛一眼,她依然张着双手直挺挺站着,他不禁莞尔,对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再有他们的消息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也知道他们早就分手,再被父亲临时叫去帮保镳时,他并没有想起她,直到她提起幼儿园那次的恋爱时,他才霍然想起。 兴许是那时的好感就已经像颗种子种在心上,当发现长大之后的她,依然独立、坚强,种子就迅速发了芽,才会进展得那么快速。 她或许是因为吊桥效应而对他起了心动,但他可不是。 “我那个时候小二耶,如果我没有跟崇维交往的话,你该不会要追我吧?”原来他是个萝莉控? “我有准备一套十年养成计划。” “噗。”林亚媛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总算笑了。” “哼。”她连忙摆起臭脸。“但我很不爽你误解我。” “我知道错了,你不是那种势利虚荣的女生。” “你又怎么确定了?” “你不是答应要跟我私奔?” “我那时已经知道你家就是开保全公司的了喔。”她恶意提醒。 “欸,所以我误会了?”他假装懊恼。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次就算你身边真有个哥伦比亚大学的男友,我也打死不退让,要横刀夺爱了。”当他下了决定,千头牛万匹马也拉不动。 “就说没有这个人!”她生气地揍他胸口,“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我知道。”他低头亲吻抗议的唇。“没有这个人。” 真正让他确定的不是她答应私奔,而是她的眼泪、她的忧心。 这个女孩是真的在关心他,不是虚假的。 “私奔”只是因为伤口太痛,想分散一下自己注意力的玩笑。 他真的是个猪脑袋,不相信自己所认识的她,而是被过去的阴影所迷惑,起了怀疑。 林亚媛虽然数度别开头去想拒绝他的亲吻,但还是受不过他的执拗,与逐渐软化的决心,回应了他的吻,甚至还主动抬臂勾住了他的颈子。 “你现在晚上还会做恶梦吗?”孙扬云轻抚着湿润的粉唇。 “我妈晚上会陪我睡。” “那今天你妈没法陪你睡了。” 她看见他眼中那抹狡黠,但还是忍不住笔意不顺他的心意道:“我会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开着灯睡啊。” “还有呢?” “抱着玩偶睡啊。” “你不怕晚上玩偶会变成怪物?或是有鬼魂附身?” “最好会啦!”她佯愠地拍打他的肩,“不然你说,要怎么睡?”她将球推给他。 “累到昏睡。” “你现在的身体要怎么让我累到昏睡?” “我有说要做那档子事吗?”他一脸大惊小敝,“你思想脏脏。”他故意装可爱说迭字,还戳了戳她的头。 “我是说,你现在这样子没办法陪我去慢跑做运动,是你思想脏脏吧。” “我还是可以陪你的。” “怎么陪?”她好奇的问。 “你来动就好。” “什么?” …… 第十九章 第十章 翌日,一清早,林亚媛还窝在孙扬云怀中,沉睡未清醒时,林祖宽打了电话过来。 “媛媛啊,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当初绑架你的匪徒中,不是有一个在逃吗?那个人昨天已经抓到了。” “喔,这样啊。”林亚媛打了一个呵欠。 “你怎么听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我很意外啊,只是我还在睡觉,没办法活力四射的意外。” “好啦!”林祖宽顿了顿后又道:“我听说,是上次那个保镳抓到他的。” 真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 “喔,这样啊。” “你怎么听起来还是很不意外?” “不然爸,你觉得我该怎么反应才符合你的期待?”她再打了一个呵欠。 实在是太困了,她的脑子根本不太能思考。 “没有啦,我是在想,原来那个保镳也是有点用处,我本来还以为他很糟糕。” “换保镳。”孙扬云轻声在她耳畔提醒。 林亚媛这时才清醒过来,想起临睡前,孙扬云的交代。 她知道这事一定会传到父亲耳中,孙扬云同样清楚,因为家中职业的关系,跟警察的关系良好,在做笔录的时候,他有特别交代,不要把光头男本来打算伤害的对象是林亚媛一事告诉林祖宽,只要告知他,第四个绑匪已经抓到,让他宽心就好了,要不,林亚媛的行踪跟方脸保镳的对不上,事情就大条了。 而孙扬云打算利用这件事,让林祖宽将林亚媛身边的保镳换回他。 “是喔。”她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回应,接着再表现出忽然灵光一闪的样子,“对了,爸。” “什么事?” “既然第四个绑匪都抓到了,那我身边那个保镳是不是可以撤掉了?” “这可是两回事。”林祖宽严正拒绝,“搞不好又会出现下一组绑匪,还是放着比较安心。” “那不然这样啦,你不是说抓到第四个绑匪的是上次那个保镳吗?他将功赎罪了嘛,那你上次说的,绝不录用他的成命是不是可以收回来了?就让他来保护我好了。” “为什么?”林祖宽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你都不知道现在那一个保镳,长得实在太魁梧壮硕了,又都戴着黑墨镜,一身西装,走在路上,每个人都在看我们,太引人注目了。你想,除了那些政府高官,谁出门在带保镳随扈的?不觉得这样很像在告知众人,这个女生是活动的钻石黄金喔,趁保镳不注意的时候过来抢了吧!让我很困扰呢。” “可是上一个保镳也很高啊。” “你那次不是说不准他说出自己的身分吗?他掩饰得可好了,所以你要揍他时,我才说他是救命恩人,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大学生啊。这种不显眼的当保镳比较好啦。” “那我叫现在的那个保镳换上一般的衣服好了。” “也是可以啦。”林亚媛停顿了一下后道:“他年纪一看就知道大我二十岁左右,所以我是要假装他是我爸爸吗?” “那怎么可以,你爸爸只有我一个!”这点林祖宽可不能容忍。 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可以叫其他人爸爸。 “对啊,我的爸爸就只有你一个呀。”林亚媛先撒娇了一下,让林祖宽心花怒放后,才又道:“上次那个保镳跟哥哥感觉有点像,假装成我的哥哥还满说得过去的,走在路上也不会很奇怪。”怕父亲觉得她好像太推荐某人了,她再加一句,“反正不管你要找谁都行啦,派个不起眼一点的保镳给我就是了,像弟弟或像哥哥的那种啦,叔叔也可以,不要太壮的。” “我再考虑一下。” “好啦,你慢慢考虑。我继续睡了,爸,bye-bye!” 一挂掉电话,环在她身上的双臂立刻搂紧,薄唇磨蹭敏感的耳廓,轻轻控诉了一句,“说谎精。” “不是你教我的吗?”这说谎的招数他可比她厉害多了,还说什么自己头脑简单! “那也得你演得像啊。”他含入耳垂吸吮。 “唔……”她因麻痒而瑟缩了下,“不过我只有五成的把握,我爸会将保镳换成你。” 如果能够换成他,不仅约会方便,她也等于获得了另一种意义的自由,实在是求之不得。 “那另外五成,就由我来填补吧。” 不管如何,她身边的保镳只能是他一人。 “交给你啰。”林亚媛转过身子,回应男友的吻。 在保全公司派人过来保护宝贝女儿之前,林祖宽一定会先跟保镳见上一面,那时还不觉得方脸保镳特别魁梧或引人注目,然而,当林亚媛从谢雨轩那儿回来时,亲自下去接女儿的林祖宽这才察觉对比纤瘦娇小的女儿,方脸保镳还真的是超级引人注目的。 就算是他,在看到有个年轻女孩身边跟着这样一个男人,也会质疑这是不是什么名门贵族,还是什么全世界资产前百大的超级有钱人,才会请个如此魁梧的保镳跟随。 于是他只好跟保全公司申请换人。 很不凑巧的是,保全公司那儿又没人了。 “连那个打工的都不在吗?”林祖宽心想这生意也太好了,是国内治安恶化还是怎地,怎大家都在请保镳? “不好意思,请问您说的打工的是哪位?”负责接洽林祖宽的客服经理很是纳闷的问。 因为是vip客户,当然不会由一般客服专员服务,而是由位阶最高的经理亲自接待。 “就是上次保护我女儿的那位,后来不是有抓到第四名绑匪?” “喔……”客服经理霍然想起,“林董,他不是打工的啦!敝公司怎可能派个打工的给您呢。” “我女儿一直说他是打工的,我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因为你曾跟我说过那个人是特别专门保护特殊人物的。” 所以林亚媛被绑架时,保全公司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下年度的合约直接打八折。 “没错啊,”客服经理用力点头,“那位是敝公司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董事长的儿子?”林祖宽惊愕。 “我不知道上回是怎么让令嫒误会了,因为人手不足,但您又是我们的vip大客户,所以就请董事长的儿子出马亲自保护您家小姐。他还是我们保镳的专训讲师,武术方面很强的呢。可能是因为您有交代,不可以被发现他是保镳的身分,所以才说什么打工的吧。”对于此点,客服经理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能就最婉转有利的方面去解释猜测。 林祖宽当初知道保镳的名字叫孙扬云的时候,也曾经疑惑了一会儿,毕竟“孙”不是常见的姓氏,但因为临时要保镳,也没空细问,他只要确认真是保镳公司派出的人,不是骗子就好,其他的事没那么重要,后来也就忘记了。 “我听说那个保镳……贵公司董事长的少爷,受了伤,那他能胜任这工作吗?” “别担心,小伤啦,毕竟孙先生是武术高手,知道怎么回避,只是皮肉伤啦。” “那就好。”林祖宽放心的点了点头。“不然就他吧,一样做很普通的装束,不要让人看得出来是保镳。我女儿说上次那个保镳没什么不好啦,就是长得一副保镳脸,根本就是在我女儿脸上贴上『有钱人』三个字,太高调,不好。” “这您放心,孙先生本人也一向很低调的。” “那好。” “那需要再先安排您见面面试吗?” “是认识的人,就可以省这道程序了。” “好,那我马上为您安排,最慢今天下午,孙先生就会过去贵府了。” 林祖宽走后,客服经理去电孙扬云。 “扬云,照你的交代,咱公司生意兴隆,保镳没剩半个,只好由你出马啦!”其实赋闲的保镳还有五六个,但是大少爷交代,他这个小小的客服经理当然要遵从啰。 “收到,陈经理,我待会就会去出任务。” “穿得普通一点,客户要求要低调。” “遵命。” “是我遵你的命吧。”陈经理笑着挂掉电话。 这个暑假,林亚媛过得无比的快乐。 孙扬云名义上是她的保镳,实际上是她的男友,两人每天同进同出,日日约会,好不开心。 可随着暑假结束的日期越来越近,林亚媛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想到开学之后就必须分隔两地,四个月后才能再见面,她就觉得她的心已经被思念给侵蚀了。 从不曾真正去喜爱上一个人,恋上了之后才知道为何恋爱中的人总是又疯又傻,就因为心绪常因另一半而牵动,实在不是自己能左右啊。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飞回美国的机票买在开学的前一天,几乎是不给自己长途飞行后的休息机会了。 相处的时间就剩这么点时日,谁舍得将宝贵的时间拿来睡觉。 不得不离开台湾的那一天,她在机场泪眼婆娑,林祖宽道她是舍不得离开父母,还干脆的建议,要她回台湾念大学,反正她有个闺密不也是在台湾吗?谁说一定要到美国的。 父亲的提议她曾经心动,也是个理所当然的台阶,但她只动摇了一会儿,就笑着叫父母不用担心,她会乖乖的继续在美国念书,顺利毕业的。 她如果真的因此放弃哥大的学业回到台湾,那她就不是孙扬云心目中那个坚强、独立、有自我主见的女孩了。 这些都是她吸引他的地方,不是吗? 挥别了父母,过了海关,当她不舍回首时,目光不期然与一对灼热的眸子相触。 他的保镳任务已经在前一天解除,今日是父母亲自送她过来登机,她还以为到寒假为止,她都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他也来送机了,只是躲在离父母有点远的距离,她未一下子就发现到他的存在。 他朝她点点头,面带着微笑,她难舍的咬着唇,因泪水而模糊的眼几乎要看不清他的容颜,过一会儿,她的手机响起讯息的提醒。 ——进去吧,再杵着你爸妈会觉得奇怪。 她不动声色的回应了个“好”字,再朝父母挥了挥手,走向登机处。 她时间抓得很紧,故到登机处没多久,就广播登机了。 她是商务舱乘客,是优先入座。 她拿着登机证走进闸门,经过走廊,门口有美丽的空姐迎接。 空姐带领她入座,询问她想喝什么果汁,她点了一杯柳橙汁,拿出了本书,打发入睡前的时光。 飞机一路尚算平稳地来到美国,她在升上二年级之后,就不住宿舍,而是跟好友一起租了一间房子,既可不受宿舍规定所规范,而且曹又之还可以养她喜欢的猫。 在决定搬出宿舍的时候,林亚媛还以为从此她就是自由的大学生了,但是自从知道原来父亲在美国也有派保镳暗中监视她的生活,她就觉得自己的颈子上还是绑着一条绳子,行走的街角某处,都有保镳在暗暗监控,也许是那个假装在喝咖啡的上班族,也许是旁边打球的学生,或者是优闲打电话的路人…… 说不定在窗户的另一边,保镳就住在那儿,每天拿着望眼镜监控呢。 她没将这事告诉曹又之她们,免得让她们觉得不舒服。 她们租的是有三间房间的公寓,公寓有点年纪了,约莫三十多年的历史,卫浴与蔚房是共享的,厨房后端有个大阳台,因为楼层有点低,又有其他建筑物挡着,所以白日的阳光进不来,不过还好前方面对马路的客厅并没有建筑物阻挡,十分明亮。 这日,林亚媛与好友在外头用过晚餐回到家,她走到客厅的窗户前打算拉上窗帘,却愕然的发现对面的大楼,高她家一层的房间似乎有奇怪的闪光。 莫非,真是被她料中了,父亲派的保镳就住在对面大楼监视着她? 两栋大楼隔着一条马路,那间房间拉上灰色窗帘,从她这儿看不清楚对面的动静,只能隐约看到有个男人站在窗前。 她迅速将窗帘拉上,快步冲回房间,在抽屉内搜寻了一阵,拿出她看戏用的小望眼镜,回到客厅,拉开窗帘一条小缝,窥视对方。 “亚媛,你在干嘛?” 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曹又之好奇的问。 “嘘。”林亚媛头也不回的朝后方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小望远镜太不够力,她还是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 她一定要知道保镳的模样,绝不再让自己走在路上一直疑神疑鬼,觉得每一个陌生人都像父亲派来监视她的人。 就算不是保镳,她顺便确定一下那闪光来源,也好叫自己安心。 “怎么了?”徐子夏也好奇地跑了过来。 “你在偷窥男人喔?”曹又之啧啧有声,“咱们的小媛媛思春了。” “现在是秋天,思什么春。”都不知道她的难处。 “不然你拿着望远镜在看什么?” “我只是觉得对面好像有可疑人物。” “什么可疑人物?”两个女生好奇的凑过来,窗帘被拉得更开了。 “你们拉这么开,会被发现的。”林亚媛连忙再将窗帘拉上。 “我们住的晨边高地这社区是很安全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可疑人物啦!”徐子夏觉得她是自己在吓自己。 “我确定一下就好,你们去忙自己的啦!”林亚媛挥手要她们走开。 “好啦!”曹又之拉下头顶的发束走回浴室。 “悬疑小说少看一点啦。”徐子夏嘻笑道。 “跟那个没关系啦!”她又不好明说她是要确定是不是父亲派的保镳,感觉有点呕。 将窗帘再打开一条小缝,拿起小望远镜,微眯着眼想看得更仔细点时,放在牛仔裤后口袋的手机响了简讯提示声。 她腾出手来抽出手机,显现在萤幕上的讯息写着三个字—— 偷窥喔。 她傻愣的眨了眨眼。 点开讯息,确定是孙扬云发来的。 ——什么意思? ——你拿着望远镜在看什么? 林亚媛惊愕的倒吸了口气。 ——你怎么会知道? 不等他回复,她又迅速发出疑问。 ——你在纽约? ——我在你心里。 ——喂! 轻浮的臭男人! ——对啦,我在纽约,你家对面。想我吗? ——我现在立刻去找你。 原来对面那个可疑的男人其实是他? 大喜过望的她迅速扔下望远镜,快步冲出家门。 等不及电梯,她直接从安全梯冲下去(反正她住在三楼而已),来到街口,焦虑地等着绿灯亮起。 当象征可通行的绿色灯光一闪,她快速往前跑,冲到马路中央时,一具宽大的怀抱就将她紧紧搂着了。 “你怎么会来?”她开心的喊。 “我是你的保镳,当然要随侍左右。” “可是我跟你说,我爸在美国也有派保镳,所以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 “我是你的保镳。” “不是啦,我是说……”水眸重重一眨,“美国的保镳也是你?” “本来不是我,不过你知道老板的儿子总是有某种权限可以自由使用,所以我就改成我了……” “美国的保全公司也是你家的?” “你爸疑心病很重,当然是找信任的公司啊。” “天啊!”林亚媛吃惊捂嘴。 他家的保全公司是国际连锁企业? 这么说来……搞不好他的家世比她更优异? 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事业体做得这么大,可见他父母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人物,但也因为如此,看尽人们贪心嘴脸的丑恶了吧,所以当时他才会对她说的谎反应这么大。 林亚媛觉得自己似乎更了解他的心态一点了。 “快红灯了,我们先过马路。”孙扬云揽着她往居住的大楼小步快跑。 两人嘻笑着踏入他所居住的公寓大厅,站在电梯前,又搂又亲的,完全不顾四周人的侧目。 电梯来了,里头空无一人,四片唇在电梯门未完全闭合就已经浓烈得分不开了。 他住在四楼,电梯一下子就抵达,他拉着小手快步来到他的赁居住处。 那是两房一厅的小鲍寓,因为刚搬来的关系,还有好几个纸箱堆放在地上没有整理,地板已经打扫干净了,还贴上新的壁纸,放入新的家具,整个空间十分干净清爽。 …… 后记 安祖缇 这是“激情童话”系列的第三本了唷。 故事里的女主角林亚媛是个被女儿控的爸爸从小避到大的金丝雀,不仅跟闺密出门逛街时,林爸爸亦步亦趋,连出国读书也要暗中派保镳跟随,说好听点是保护她的安全,其实根本与监视无异。 在小缇仔的朋友中,也有类似这样生活环境的女孩,不过这个女儿控是妈妈就是了。 因为从小被妈妈管得紧紧,朋友想要呼吸自由的空气,所以考高职时就故意填了一所台北的学校(她家在新竹),大家猜猜她妈妈做了什么事呢? 答案是—— 在学校附近买了一间房子,跟女儿一块儿住进去。 小缇仔听了都傻眼了呀呀呀! 对于从小到大都是出去像丢掉,回来像捡到的小缇仔而言,被父母这样严密的“爱相随”,实在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这时就忍不住要感谢我爸妈平常工作十分忙碌,没空管家里的小孩了(大误)。 后来那位朋友认为要月兑离母亲掌控,唯一的方法就只有结婚了,所以她二十出头岁就找了个不那么喜欢的男人奉子成婚,结果那个男人还给她劈腿搞外遇,最后这桩婚姻以破碎收场。 孩子并不是父母的所有物,不过跟儿女控的父母说理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的出发点不是恶意,反而会觉得他们是为儿女好,是儿女不懂得珍惜,因而理直气壮。 所以小缇仔就帮女主角安排了一位骑士,正面冲突是不可行的,故就绕了一大圈,让女主角获得另一种形式的自由,而且还有心爱的男人陪在身边。 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有空来看看小缇仔,聊聊天,并按个赞吧—— https://。facebook/jjutian2013 或是在fb搜寻“安祖缇”亦可。 下回见喽^^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激情童话之一《强压倒北风的太阳》; 2、激情童话之二《勾引灰姑娘的哥哥》; 3、激情童话之三《解救金丝雀的骑士》; 4、激情童话之四《解放大野狼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