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夜妻》 第一章 第一章 陈思妤一拿到合约,就立刻传回公司,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连串数字。没几秒,电话接通了,她说道:“我把合约传过去了,妳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回答道:“嗯,看到了。” “妳拿给总经理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让他签字,我马上跟客户正式敲定合作,这样的话,我就能搭晚上班机回台湾了。” “妳这么急着回来干嘛?找个借口多拖几天,在香港那边玩,别人都恨不得这时候出差去玩。”夏心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陈思妤一阵奇怪,“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财务长?我们已经连续加班三个晚上了,我还是头一回因为加班才凌晨回家。” “他已经来了吗?” “他还没来,就已经让公司一半的部门累趴下了,真来了还得了?”夏心曼吐槽道。 陈思妤笑了笑,调侃道:“妳怕什么,直接拿下他,妳不就可以回家当贵妇不用上班了,顺便造福全公司。” “算了吧,他绝对不是我的菜。” 陈思妤不相信,总经理在总公司见过这个新财务长,“不是说他帅气多金,又是华裔,正好符合妳的标准。” “这绝对是谣传,妳想,长得帅又有钱的,谁还会拼命工作?”夏心曼肯定道。 陈思妤心想这倒是。 陈思妤耸耸肩,不打算再听夏心曼吐槽,不然她能说到晚上,“不跟妳闲聊了,妳先让总经理签字,我在这边等消息。” “好。” 夏心曼是公司总经理许广山的秘书,虽然平时爱八卦,性格随意,但是该做的工作从没懈怠过,能在这样的跨国公司工作,没人敢混日子。 很快,夏心曼就将合约搞定,然后回传。陈思妤的办事效率也够快,合约处理完后,她没有听从夏心曼的建议,当天晚上就坐着飞机回台湾了。 到家后,她月兑下外衣洗了澡,然后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看看时间还早,就决定自己做点吃的,可惜,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陈思妤疲惫地倚在冰箱门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呆愣了几秒后,她把灯关了,然后走到落地窗边,安静地看了一下外面的万家灯火,任由孤独将自己吞噬。 第二天,她还是按时上班。 “要死了,妳这么勤劳,把我们的懒惰衬托得淋漓尽致。”夏心曼看到她,气得直翻白眼,“妳就不能多休息一天,不怕过劳猝死?” 夏心曼跟陈思妤关系很好,所以两人平时说话不怎么避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陈思妤自然不会当一回事,甚至抱歉地解释道:“对不起,可是妳知道我在家闲不住。” “公司出勤率最高的就是妳,妳就不怕有什么严重后果?” “严重的后果?妳说黑眼圈……”陈思妤不以为然。 “错。总经理正在帮新来的财务长物色助理,好几个合适人选都已经找了借口,妳也知道,总经理最喜欢欺负好说话的人。”夏心曼挑眉,故意吓唬她。 陈思妤张嘴刚想说不可能,夏心曼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总经理办公室打来的。她听了几秒后,对陈思妤露出同情脸色,挂掉电话后,她手一摊,说道:“我刚说什么?” “被妳说中了?”陈思妤有点不敢相信。 夏心曼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总经理有请。” “哼,妳不要看我这样,我也是有免死金牌的。”陈思妤不死心地说道,她拿起一堆文件朝夏心曼扬了扬。 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她先将出差时的工作汇报了一下,然后将接下来的企划方案递了过去。 总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陈思妤大夸了一顿,夸完后,他脸色一转,严肃起来,不可否决般地通知她去当任新来的财务长助理。 陈思妤表面一脸淡定,内心还是有点抓狂,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很感激总经理对我的栽培和信任,可是这个企划一直是我在处理的,目前才进展一半,要全部完成的话,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时间,如果临时换人,可能会影响到企划的进度。” “这个企划妳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安排好其他人接手,妳交接一下就可以。毕竟这个企划比起财务长带来的好处没得比,只要妳做得好,很快就能升职了。” 升职加薪人人都想,可是不代表人人都有这个能耐,陈思妤就觉得自己没有。她早已听说即将到任的财务官有工作狂的称号,华尔街的人各个都很拼命,在那群人中都能得到工作狂的称号,可见他是有多能拼呀。 陈思妤工作再投入,也不可能把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投到工作上,再说,如果做得不好,还有可能被降职。 “总经理……” “思妤,这个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我前几年去总公司的时候还没见过这号人物,短短几年时间,他就已经成了总公司最有能力的财务长,连收购光志集团这么大的案子,也只交给他一个人负责,我们只需从旁协助,可见他的能力,以及总公司对他的重视程度。妳跟了他不但能学到不同的金融专业知识,还能得到总公司的认可,这对妳以后的发展有帮助,等收购案子完成了,我让妳升职,其他同事也无话可说。”总经理见陈思妤犹豫,便用另一种方法激励。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可是利益和弊端占各一半,万一她没做好被降职了,甚至开除,岂不是得不偿失? “思妤,妳一直是我身边最有能力、最努力的下属,如果这次协助工作做得出色,过不了几年,妳或许能超过我的位置,机会和危机从来都是并存的,不然为何人人都要抢着要?” 身为总经理,许广山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特别会说服人心,陈思妤再怎么推三阻四,也挡不住他的话。 一小时后,她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夏心曼对这个结果早就料到了,她拍着陈思妤的肩膀安慰道:“这个机会确实很好,谁要真想要,总经理也未必答应。就比如说我,我能力不差,但是公司给我多少钱我就做多少工作,从不多做,所以总经理提都没跟我提这件事。” 还有脸说?陈思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妳也知道我的志向不是在工作,所以我才会这样,倒是妳的想去,妳自己知道吗?”夏心曼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陈思妤。 陈思妤一怔,她自己的志向吗?在别人看来,她的志向恐怕就是努力往上爬,自己的努力引起公司不少同事的不满,正如夏心曼所说的,她的勤劳将他们的懒惰衬托得淋漓尽致。 所以,她的调职令一下来,公司就传出笑话,都传闻连总经理也看她不顺眼,要让她和总公司派来的工作狂一较高下,看看到底是谁工作更狂。 别人只以为她是为了升职加薪,才会近三十岁了还没交男朋友。只有陈思妤自己知道,她努力往上爬的目的,只是为了做到最好,让那个人看到罢了。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靠着这个心愿撑到现在。 可是那个人却没有出现过,陈思妤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天,陈思妤做好了充分准备,敲了新任财务长的办公室大门。 “请进。” 陈思妤应声推开门,霍振延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看文件,头都没有抬。 办公室是黑白的简约风,一进去,陈思妤倏地感到一股压迫感,默默地吸了一口气后,她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直到陈思妤站定,办公桌后的人才抬起了头。 这人看着很年轻,三十出头,头发精短,五官如同上帝精雕的艺术品,精致立体,薄唇高鼻,眉峰如墨色一般,眸光深威难测。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像个威严不可侵犯的王者,感觉高不可攀。 这样的男人走在街上,无疑能令不少美女驻足,就像陈思妤现在这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她一脸平静,但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此刻,她的心已是翻江倒海,鼻子也禁不住发酸,记忆中那个已经模糊的人影和眼前这个人逐渐重迭,似乎完全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一样的是样貌,不一样的,是那种冷睿的气势。 记忆的阀门彷佛瞬间被打开了,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 “今天晚上这一个场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妳一定要谨慎,小心说话,只要其中一个人看上妳,妳欠的那笔钱就不是问题了。”学姐拍着陈思妤的肩膀说道。 陈思妤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学姐进入酒吧。 酒吧里的音乐很吵,绚烂的灯光闪烁,向来是乖乖女的陈思妤头一回来这种喧嚣的地方,有点不适应。不过,这是她横了心要做的事情,所以她尽量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反感,强迫自己表现出落落大方的样子,紧跟在学姐身后。 走进某个半开放式的包厢,走到沙发前,学姐推着她在沙发的空位置坐下,然后自己玩去了。 陈思妤身边的几个年轻男人也还算有礼貌,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他们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没有人跟陈思妤说话。 渐渐地,紧绷的心放松,忽然,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肩膀,顿时,陈思妤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弹离座位,脸上的平静再也无法假装下去。 “怎么了,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个男的带着酒气跟着她一起站起来,带着笑意问道。 陈思妤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很快,她就看到学姐正在不远处跟一个男的跳舞,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张嘴准备喊学姐,可是手臂却被身旁的男人抓住。紧接着,她被推到右边那个一直喝酒,没讲过话的男人旁边。 “坐这里。”推她的那个男人从身后压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喝酒的那个男人身旁。 所幸的是,那个男人一直独自的喝酒,期间并没有跟陈思妤说半句话,也没有其他人再来骚扰她,她抬头迅速扫了一眼,发现大家身边都有女伴,紧绷着的神经顿时又再次放松下来。 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到身边男人脸上,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陈思妤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侧脸长得也太完美了,简直让人不忍移开眼睛。 他的眉骨高高的,显得眼睛很深邃,鼻子挺拔,双唇薄薄的,衬得下巴线条刚毅,也或许是因为昏暗的光线帮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总之,陈思妤有点看呆了,只感觉他的身材高大修长,五官俊美。 这样的大帅哥,通常都是花心的比较多,可是他现在这样,一直喝闷酒,反倒是很像被女朋友甩了。 人世间的感情,总是很复杂,陈思妤见多了,也没什么可好奇的。如果只是坐着就能拿到钱,她当然乐意之至。 可惜,好事很少降临在她头上,她都倒霉习惯了。 才坐了一会后,学姐回来,将她给带到洗手间,最后一次的叮嘱她道:“妳旁边那个男的,家里很有钱,还长得很帅,刚被女朋友劈腿,心情非常不爽,所以他的好兄弟带他出来玩。不过他有洁癖,所以他朋友知道妳是第一次后,开了一个很好的价钱,待会妳跟着他,他去哪里妳就去哪,听到没?” 陈思妤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回到座位没一会,那个男的就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开始嘟囔起来,不过他说的都是含糊不清的英语,陈思妤一句也没听明白。大家将他扶起来,准备送他回去。 学姐连忙对陈思妤使了使眼色,和学姐一起的那个男人顺势将他的手臂架到陈思妤的肩上,然后直接说:“车子在外面,你们先回去吧。” 陈思妤鼓起勇气,架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坐进门口等候的车子。 半小时后,司机轻车熟路的将车开到一栋别墅前,然后拿出了遥控器按下按钮,别墅的大门就开了。 到了门前,两人将烂醉如泥的男人搀扶进屋里,陈思妤还没来得及反应,司机就消失了。 “喂,你应该把他送到床上再走吧?”陈思妤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不满地对着门口大喊道。 这么大一个男的,她这么瘦小的个子,怎么搬他,总不能任由他躺在地上吧? 思来想去,陈思妤决定先将他叫醒。 “喂?你醒醒,醒醒。地上很凉,你会冻感冒的。”她使劲晃他的身体,终于,他稍微有点清醒了,陈思妤连忙将他扶起来。 男人紧蹙着眉,说了一句英语,这回陈思妤听懂了,他在问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是司机送我们来的。”陈思妤回答道。 他勉强地抬起头,环顾了一眼并不是很明亮的大厅,突然就笑了笑,说道:“原来是我家。” “你家?”陈思妤无语,看来他是真的醉了,身体似乎又想倒下去,陈思妤连忙拉住他,对他说:“这是地上,不能躺,你的房间在哪边,我扶你过去。” 霍振延左右看了看,发现真的是地上,于是双手撑地,准备起来,陈思妤顺势拉住他的手臂,连拖带拉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酒,喝酒……”霍振延嘴里嘟囔道,说着,还四处张望,像是在找酒。 “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陈思妤劝道。 “酒……拿酒……”霍振延不稳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陈思妤扶着他,好不容易找到楼梯,猜想房间应该是在二楼,于是架着他,准备上楼。 他真的好重,陈思妤暗暗叫了一声,然后咬紧了牙关,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他扶到楼上。 好不容易将他带到一间看着像是主卧房的房间里,她扶他到床上后,陈思妤帮他月兑了鞋子和外套,然后手忙脚乱地在浴室找毛巾想帮他擦脸,还帮他备了热水。 等陈思妤回到房间,床上的人已经起身,手里不知从哪里又拿了一瓶酒,正仰头喝着。 陈思妤想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并没有权利阻止他喝酒。所以,只是慢慢走过去,将毛巾递给他。 霍振延转头正好看到陈思妤,然后一把抱住她,嘴里嘤咛道:“蔓蒂。”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将陈思妤紧紧包围住。 陈思妤本能地想要去反抗,不过理智却阻止了她,她默默地提醒自己,今晚来这的目的。 男人带着醉意用中文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背叛我?” 屋里始终很昏暗,陈思妤看不清他的脸,声音却带着磁性,很好听。 但是他的语气里满是哀伤,让人看着心疼。陈思妤想,他可能是把她当成他的女朋友了。 看样子,他应该很在乎他的女朋友。 “对不起。”陈思妤拍他的背,轻声说道,她想,如果这个男人把她当成女朋友,这句话多多少少,可以给他一点安慰。 但是他反倒受到刺激,忽然大声咆哮道:“对不起有什么用,妳知道我有多爱妳,妳知道吗?” 陈思妤不知所措,霍振延的唇覆上她的唇,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像是惩罚一样,似乎用这种方式来宣告,她属于他。 …… 第二章 第二章 当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 床上的霍振延悠悠醒来,他揉了揉有点疼的头, 还没完全清醒,一杯水便出现他眼前。 他抬起头,看到眼前清秀的女孩,娇小的身体,她身上穿着大大的白色村衫,显得更加娇小。 顿时,霍振延露出惊讶的神情,仔细回想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然后问道。“你几岁了?” 陈思妤先是一愣,旋即轻声答道:“二十”。 听到这个答案。霍振延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她手里的水,他接过来,温度正好,而且还是甜的,应该是蜂蜜水。细心的表现一下子让霍振延心头微微一动,他哑着嗓子说道:“谢谢。” 接着,他起身去洗澡,陈思妤一直等在房间等他。 霍振延洗了澡,清醒了不少,只是他没有把胡子刮掉。看上去有种颓废的感觉。 他随意裹着一件浴袍,出来后看到陈思妤还在,心里大概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去翻抽屉。 陈思妤看到他拿出东西又挥动笔, 低头不知在写什么,不一会,她走过来,将一张支费递给她,并且用中文说:“对不起,昨晚我喝醉了。” 陈思妤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支票,上面的数字超出了她该得的。她惊论地摇头,“不用这么多。 ” “拿着,昨晚我朋友跟我说你是第一次出来玩,以后不要再出去了,不适合你。” 陈思妤低下头,紧紧地捏着那张支票, 轻声说道。谢谢。 ” “这件衣服不适合你,换了吧。” “可是我的衣服破了。”陈思妤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霍振延疑惑地皱起眉头, 想了一下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他转过身,在床上翻找自己的手机。 被子揭开后,床单上那块鲜红的血迹露了出来, 霍振延拿手机的手顿了顿。 顿时,一股愧疚涌上心头,昨晚他似乎被酒精冲昏头,完全没有顾虑到她的感受。听说第一次很疼,会不会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霍振延一边想着,一边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对着手机说了一通。然后,他转过身,来到陈思妤面前,有些狭促地说道:“我已经让人把衣服送来了。” 陈思妤微微垂首,轻声道,“谢谢。”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霍振延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陈思妤一下子回想起昨晚的事情,顿时面色一红。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振延也有些不知所措地杵在那,说肚子饿了,陈思妤赶快去准备早餐。 待两人吃过后,有人按了门铃,霍振延走了出去。 待他回到客厅,手里多了一袋东西,陈思妤接过,跑上楼去浴室换上,同时将自己的衣服也装进袋子里,下楼后她低着头跟他道再见,随即头也不回地像逃难似地逃走了。 她走后,别墅里只剩下霍振延一个人,可怕的冷寂瞬间从房子的四面八方袭来,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朋友。 “喂,昨晚那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要你不要乱来。” “不是说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开启新的恋情吗?放心,我知道你有洁癖, 那个女孩很单纯,没出来玩过。” “可是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怎度不公平了,她需要钱,你需要她来帮你报复蔓蒂。” “报复?拜托,别这么幼稚了,我不想用那种卑劣的办法,更不想去报复什么,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没有那个必要。”霍振延揉了揉额头说道,他感到身心疲惫,再不想提那件事。 “好好好,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可以了吧?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你放心,我钱没少给一分,那女孩不会吃亏的,说不定下次还有这种好事呢。” “你说什么,她收了你的钱?”霍振延颇为讶异道。 “废话。不然刚认识就跟你回家,还答应陪你一个月?女孩子的青春可是很宝贵的。” 多余的话。霍振延没有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当他知道陈思妤收了两份钱后,心里的愧疚感少了许多。 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而失恋,却仍然像魔鬼一样,死死地抓着他不放。 他只好借酒消愁,为了避免类似的事再发生,他没再跟朋友出去喝酒,而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喝闷酒。 这样预废地过到第五天,别墅的门铃再次响了。 霍振延手里拿着酒瓶。单薄的身体裹在浴袍里,脸上的胡渣更加浓密。 打开大门让人进屋里,当他看到来的人是谁时,他皱着眉,不解地着着她。 “我最来还衣服的,还有支票,你的朋友已经把钱给我了,只是这几天我有点事,所以没过来。”陈思妤将他给的那张支票拿出来,递了过去。 霍振延看着支票,迟疑了片刻后说道:“你拿去,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陈思妤没说什么,而是默默地把衣服和支票放在沙发上,然后将手里的包包放下。 “你要做什么?”霍振延不解地问道。 陈思妤已经褪去了五天前的羞涩,从容许多,她平静地说道:“学姐之前跟我说过, 要陪你一个月。” 霍振延意外地看着她。 多拿的一份钱还了回来,又履行了原本说好的事情,她的作风倒是很正派,想必也是遍不得已才接受那种事吧。 之前他还质疑她的人品,想到这里,霍振延的愧疚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的身材娇小可人, 五官也很精致,脸上的肌肤在光线的照耀下,清断可见一层白色的茸毛,看上去可爱极了。 霍振延细细打量陈思妤时,凌乱的一楼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她张望了下,好像怕哪里没清理。 “你会做饭吗?”霍振延对着她忙碌的身影问道。 陈思妤顿了一下,着向他,点了点头。 霍振延立刻拿起手机,订了一些食材,然后让陈思妤做给他吃。 那天中午,陈思妤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霍振延吃饭的速度很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坐在他对面的陈思妤立刻用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并不难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为我做饭了。”霍振延的声音实然响了起来。 原本低沉的嗓音,被酒精泡了几天后变得有些嘶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竟然让陈思妤莫名地感到难受。 “谢谢。”霍振延抬起头看着陈思妤,真诚地说道。 陈思妤有些懵,客套地回了一声不客气。 吃完饭。陈思妤收拾餐桌,霍振延半落地窗前的位置整理了一下,泡了壶茶,然后邀请陈思妤坐下。 茶色微黄,装在透明的茶壶里,看上去很漂亮。 茶几上散落几本书,有的是阖上的,有的是翻开的。 淡蓝色的椅背很舒适,随意朝上面一躺,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手里捧着一本书,一下午的时光就这这么过去了,真是惬意极了。 看着屋子里的摆设,陈思妤看的出来他对生活品质有很高的要求,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品味,这和他满脸的胡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来他之前应该过得不错,这次一定是受到了挫折,所以才会这么颓废。 他请她过来坐,却不说一句话,只是喝茶着书。 起初,陈思妤有些不知所措,后来她静下心来,也试着一边喝菜,一边看书,在悠闲的时间里慢慢地等着他开口。 霍振延没有让她失望,快要到傍晚时,他终于阖上书,开口跟她说话了, “谢谢你,陪了我一天。” 陈思妤也阖上书,客套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要这么想,这里没有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你并不欠我什么,你走吧。” 陈思妤摇了摇头,眼里却透着坚定,“答应别人的事, 我一定会做到。” 霍振延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陪我,但是有个前提。”霍振延抬起头,凝望着陈思妤,迟疑了几下,他严肃地说道:“不能爱上我。” 陈思妤眸子里的光亮抖了一下,愣了愣,她冷静地说道,“不会的,我只是想拿钱,拿得心安理得一点。”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她向来理智。 霍振延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陈思妤,然后点点头, 轻声说道,“那就好。”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竟然都没有再看对方,或许他们不想看到对方眼里的想法,也或许,他们不想对方看到自己的眼里的想法。 “也不要打听我的过去,甚至不要问,我叫什么名字。”霍振延知道这么说很残忍,但是他仍要这么做,因为他只是暂时需要人陪,他并不打算把这一段当成自己的过去,熬过这段时间,他就会忘掉。 陈思妤愕然,只是片刻后,她就点头同意道。 “好。” 即使心里有点难过,但也要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那我们各自起一个呢称?方便以后称呼。” 霍振延提议道。 “好。” 霍振延想了想,说道:“那……我叫杰克,你叫玫瑰。怎么样?” 陈思妤顺从地点头。 气氛再次冷了下去。 这时,陈思妤转头看向窗外,公式化地问道,“天快要黑了, 要做什么晚饭?” 霍振延并未发现陈思妤的语气有什么变化,他低头想了一下,说道, “你中午做的那个很好吃,可以教我吗?” 陈思妤点了点头。 不久,两人起身在厨房忙了起来,陈思妤指挥,霍振延动手,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当晚板做好后,霍振延拿汤匙尝了一口,竟开心地点头自夸起来,“我果然有厨艺方面的天赋。” 一直以来, 他都是冷着脸或者毫无表情,这样的一面让陈思妤感到非常意外,又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不可否认,他的心情已经开始好转了。 吃完饭,霍振延主动收拾桌子,没让陈思妤动一下。 这一点又让陈思妤大感意外,她干巴巴地杵在那看着他忙前忙后。 有那么一瞬间,陈思妤竟然有种自己被老公宠成了公主的错觉。 “呵。”陈思妤自嘲地笑了笑,他一定是从家务中发现了乐趣,正玩得开心。 既然他想玩,就随他吧,陈思妤转过身,准备去沙发上坐着等。 突然,一双手轻轻地从背后搭在她的启膀上,她的心咯噔一下,这里除了他,还能有谁,他要做什么?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陈思妤的心开始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她紧张得立刻闭上眼睛。 “你很紧张?” 陈思妤摇头否认,眼睛却没有睁开。 霍振延走到陈思妤的面前,揽着她脸上的不安那么的明显,还不想承认,不禁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心也有些疼。上次,一定是给她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回忆。 所以这次霍振延没有碰她,只是带着她回房间,各自洗过澡后,将她抱上床搂在怀里,单纯地睡了一觉。睡觉前,他还用手轻拍着陈思妤的肩膀,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霍振延的温柔,逐渐让陈思妤对他放下心防,与他相处起来也不再紧张。 接下来的大多数时间里,他们几乎都在别墅度过,两人很少说话,他总是抱她在怀中,谁都没说一句话,各拿着一本书,互不打扰地看着。 “每个女孩子的第一次都很珍贵,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弥补你,希望能给你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霍振延抱着陈思妤,对她这么说。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也确实扮演着完美男朋友的角色,把能想到的一切浪漫都对陈思妤做了一遍。 尤其是这一晚,更是精心安排了许久。 屋子里缀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一闪一闪的,桌子上是他精心制作的法国料理。两人享用完后又在客厅跳了一支舞,接着霍振延将一根细细的绳子放进她手里,示意她拉开。 满头雾水的陈思妤带着好奇拉了下那根绳子。 顷刻间,天花板散落不少粉红色和大红色的花瓣,像是在下花瓣雨,漂亮极了。 霍振延满意地将陈思妤的脸转过来,柔声问道, “喜欢吗?” 也许是这样的场景太过于梦幻了,陈思妤看到霍振延英俊的脸时,心竟然跳得厉害起来。 “把眼睛闭上。”霍振延轻声说着,然后低下头,吻上陈思妤的双唇。 陈思妤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沉漫在霍振延的亲密接触中。 …… 陈思妤抬起手,不小心碰到霍振延的脸,他的脸上都是湿滑的汗水,这种亲昵的动作肯定会让他产生误会。 他告诫过她,不要爱上他的,所以陈思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霍振延却似乎暂时忘记了彼此的关系,他抬手抚了抚陈思妤沁满汗珠的额头,将黏在上面的碎发拂开,然后,俯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爱你。”他拥着她说,声音温柔极了。 陈思妤愣住了,倚在他怀里久久不敢动弹,直到头顶传来微弱的酣睡声,她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霍振延。 他刚才说什么? 呆愣了许久,陈思妤垂下头,猜想霍振延刚才一定是太忘我,把她当成了前女友,所以才会在做完之后,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情话吧。 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陈思妤索性闭上眼睛。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第三章 第三章 翌日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陈思妤猛地一惊,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消退,她连忙起身,裹着被子就冲了出去。 当看到霍振延修长的身影在客厅里忙碌着时,紧绷着的心弦才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做了什么恶梦吗?”霍振延转过身,看到了陈思妤,便走过去问她,他的脸上满是关心。 让人感觉好不真实。 陈思妤怔了怔,摇了摇头,然后垂下了眼帘。 “我做了早餐,你先去刷牙,嗯?”霍振延搂着陈思妤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道。 那一刻,陈思妤感觉一阵恍惚,心底有一股浓浓的甜蜜感滋生出来,她有种自己就是他女朋友的错觉。 “小傻瓜,愣着干什么,我做的早餐不香吗?”霍振延轻轻在陈思妤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陈思妤有种快要奔溃的感觉,她立即转身回房间。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拼命甩头,告诫自己,他只是一时兴起,她的职责就是配合他演下去。 过了好久,她从幻境中抽离出来,她告诉自己要配合着霍振延演好谈恋爱的戏码,不说任何敏感的话,一切顺从他的意思。 然后一个月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了。 陈思妤数着日子,心里默默地作着告别的准备。 可是,霍振延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每天依旧和往常一样,和她在别墅里喝茶、做饭、聊天、**……偶尔的,他会满脸胡渣的带她逛超市、买东西。 两人的日子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整天在一起,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导致陈思妤经常会产生错觉,所以,她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沉沦。 她用尽力气在心里说服自己,但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要抱着他,想要躺在他怀里,幻想着和他一生一世就这样下去。 当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一切,期待着永久的美好时,离别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那天一早,久违的电话声响了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思妤感到身旁的霍振延起身,把床头的手机拿到外面。 等她出去时,她看到霍振延站在窗前,已经许久没有拉开的窗帘被他拉开,清晨的阳光照进他的眼里,他半转眼眸,对身后的她轻声说道:“我该回去了。” 幸福似乎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陈思妤没说什么,默默地去浴室穿上自己的衣服,将所有关于自己的东西整理好,还顺便将房间打扫了一下。 等忙完这一切,霍振延也穿戴好了,只是长头发和胡须还在。 两人一起出门,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霍振延说道,“我送你。” 陈思妤第一次对他摇头,拒绝了他,“不是说过,出了那道门,我们就是陌生人?” 霍振延复杂地看了陈思妤一眼,点了点头,自己上了车。 陈思妤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一张支票,刚才她在屋子里打扫时,看到他悄悄放进去的。 他似乎习惯用钱来解决心中的愧疚,不过能遇到他这样的人,陈思妤觉得自己很幸运。在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里,她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心内很柔软,很善良的人,所以她很庆幸遇到的是这个人。 当她看到他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往自己包包里放支票的时候,她没有阻止。不是她想要这笔钱,而是她如果不收,他心里一定会过意不去。 陈思妤的视线一直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而坐在车后座的他,始终没有回头。 除了这张支票,她失去了跟他所有的关联。 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感紧紧地卡着她的心口,鼻子一酸,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明明只相处了一个多月,她却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段时光里走出来。 陈思妤低着头沉默着,莫名的怯弱感让她无法说出一句话。 许久,霍振延开口先打破了僵局,“你好。” 这句话,唤醒了陈思妤的意识,她猛地清醒过来,用公式化的口吻自我介绍道,“财务长你好,我是总经理派来协助你收购光志企划的行政助理,我叫陈思妤。” 她整段话都是用英语说的,不仅十分流畅,而且发音标准。 “入乡随俗,你可以说中文。”霍振延面色无波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请坐。 ” 他的中文比七年前流利,这一点让陈思妤有些意外,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坐下后随即把所有文件摊在霍振延的面前,一一为他做了解释。 霍振延一丝不苟地听着,不明白的地方开口询问。两小时很快过去,陈思妤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后,霍振延也不差,作为总公司高薪挖来的人才,即使中文一般,但也算有耐心地了解工作进度。 “你准备得很充足,为我节省了很多时间,谢谢。”霍振延说着。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思妤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打扰财务长了 ,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我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霍振延低头看着文件,随口说道,“好。” 陈思妤果断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关上门,陈思妤双腿已经微微发软,身体在旁边的墙上靠了一会才缓和过来。 “思妤,你怎么了?”夏心曼这时候走过来,连忙扶着陈思妤的手臂,一脸关心地问道。 陈思妤立刻站好,揉了揉太阳穴,故意露出难受的样子,答道,“没事, 低血糖又犯了,休息下就好,你怎么上来了?” 夏心曼扬了扬手里面的资料夹,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很多的文件都需要他来签字。” 陈思妤心里跳了一下,才刚放下的紧张,因为夏心曼的提起,那张俊脸又跃上了她的脑海中,彷佛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心口,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了出来。 定了定神,陈思妤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意,不让夏心曼发现自己的异样。她狐疑地棿职着她,打趣道, “是人家上任,你忙着点火吧?” “还是你最了解我,听说他长得超帅,我早上没在电梯里碰到,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来看看他到底有多帅。”夏心曼眼里充满了期待,还想顺便向陈思妤多打听一点,陈思妤难掩倦色,“你自己进去看不就知道了?” “怎么感觉你像被活剥了一层皮?”夏心曼奇怪地盯着她。 陈思妤摆了摆手,走向自己办公室,她也想争气,当做平常工作对待,奈何两腿发软,不听使唤。她感到自己到大脑一片空白,无力思考,她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她只感觉脑子很乱很乱。 她无数次地想象过两人的重逢,却从未想过,当两人真的面对面时,自己要怎样去面对。 这头夏心曼心有余悸,做了个深呼吸后才敲门进去,说明自己来的用意。 霍振延低头看了文件,“夏秘书能力很强,我想以后这种递文件的小事,还是让助理代劳。”霍振延没看出文件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觉得跟收购没什么关系,所以不想把有限的精力放到这种事情上来。 “财务长刚进公司,头一次签公司文件,我一定要亲自送过来。”夏心曼不慌不忙地说道。 “在公司做跟工作无关的事,就是在浪费公司的钱。”霍振延语气颇为不说,直接点破。 在华尔街工作这几年里,他只学会一件事,用能力说话,而不是好人缘,所以他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社交上。 夏心曼是个大美女,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被冷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愣了好一会,都没回过神。 “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我的薪资是依小时来计算的。”霍振延皱着眉,冷漠地道。 长得帅就可以这么傲慢了吗?夏心曼暗暗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她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快速穿过办公室,走进电梯而后消失,连招呼都没跟陈思妤打一声。 “铃铃铃……”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起来听完后,皱了皱眉头,带着疑惑又拨通了内线秘书的分机,严正地吩咐道,“让人事部直接去处理,记住,不要透过陈助理。” 放下电话后,许广山想了想,又拿起电话准备打给陈思妤,但是犹豫了一下,手又将电话放了下去,嘀咕道:“霍振延要她的资料干什么?” 不出半小时,陈思妤的资料便出现在霍振延的电脑萤幕上。 “陈思妤。”霍振延念出姓名那一栏上的字,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 年龄二十七岁,时间上完全吻合,应该就是她。 七年没见,她的容貌竟然没什么变化。 再次看到这张脸,霍振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所以今天的重逢让他始料未及,在职场上多年的练就的沉稳才使得他面对这种意外时面不改色,否则他一定会惊讶得站起来,月兑口问道:“怎么会是你?” 他们的关系并不像普通朋友那样,可以在多年后重逢时打个招呼。他们曾经约定过,出了那道门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他们是确确实实的,亲密无间地相处了一个多月。 霍振延难以描绘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分不清心底的那股涌动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 “大学毕业后去英国念研究所,还在美国做了一年交换留学生。” 看来这七年,她没有因为那笔钱而虚度。 像这种善于抓住机会的女人,让霍振延颇为欣赏,心里面竟莫名地涌起了几分的成就感。 再往下看……家庭关系那一栏里,竟然只有姊姊。 “怎么会这样?”霍振延深感意外,他从未听陈思妤提过家里的事,看来是不想提,她出来赚那笔钱,恐怕也是生活所迫。 继续往下看,是婚姻状况一栏,后面显示的是,未婚。 “未婚?”霍振延皱皱眉,感到奇怪,她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结婚?以她现在的地位以及姣好的外貌,追求她的人应该很多。 当然,霍振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女人的青春很宝贵,谁会用这么宝贵的时间,去等待一个不会再有交集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别说她了,自己不是三十多了也照样单身? 思及此,霍振延不禁在心里自嘲自己想得有点多,然后关掉资料,将精力再次全部注入工作。 越忙碌,时间过得越是快。转眼,下班的时间到了。原本打算留在公司看资料的霍振延接了一通电话后放弃了加班的打算,起身离开办公室。 公司外面停着一辆惹眼的红色跑车,从驾驶座走出来的那个男人穿着十分时尚,规矩的贴身长裤,上身是黑色皮衣,头上戴着骷髅的鸭舌帽,嘴角边挂着轻佻的笑,对着别人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 刚到公司门口的陈思妤不经意瞥了一眼,却皱了皱眉,顿了下脚步,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就在这时,霍振延从公司门口出来,直直地向着那个男人走过去,并挥了手打招呼道,“昊阳。” “嗨,振延。”那个男人挥手回应他,两个人开始有说有笑,看上去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观望的人见状无不惊讶,暗暗感到好奇,想不到一脸严肃的财务长竟然有这样另类的朋友。 那个叫昊阳的男人突然似乎察觉到陈思妤的注视,也将视线移了过去。陈思妤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移开视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你在看什么?”已经坐进副驾驶位置的霍振延见朋友杵在那,不禁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个女的是什么人?” 霍振延回答道,“公司派给我的助理, 怎么了?” “怎么感觉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霍振延一怔,一下子想起了七年前,就是昊阳介绍他们认识,为此他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见到漂亮的女人都这么觉得。” “她确实蛮漂亮的。” 霍振延故意地拖长音说道,“可惜,是一个冰山美人,不爱说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天天在这样冰冷冷的建筑里面工作,能笑得出来吗?等我把她给约出来,看她还冷不冷?” “你不怕你老婆……” “喂,你别跟我提她。自从听了家人的话,娶了那个凶女人,他的花花肠子就再也无用武之地,现在连好朋友都拿这件事笑话他,郁闷。” “好,我不提,不过这个女人你不能动,这家公司的所有女员工,你都离她们远点,免得影响我的形象。”霍振延故意说道。 两人相互调侃了几句,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多年的老朋友,自然是知道轻重的,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不过,那晚回家后,霍振延想了一下,于是决定将陈思妤调走。 这日,陈思妤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进公司。等大家陆陆续续到了公司,有个新来的男同事走到她面前,对她说道:“是陈助理吗?我是财务长得新任助理,财务长让你回到原来的职位。” “什么?”陈思妤一愣,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我只负责传达。”男同事冷酷地答道。 这时候,夏心曼跑了过来,拉住陈思妤,表情十分复杂地对她说道,“总经理在办公室等你。” 陈思妤一头雾水地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一进去,许广山就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么不严谨,公司里那么多人,我之所以会派你进去,就是因为你谨慎而且也有能力,你倒是好,还没几天就被财务长撤掉了,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跟公司力荐你的吗?” 陈思妤终于听明白了,“是财务长要求换掉我的吗?” “难道还是我不成?”许广山生气地反问道。 顿时,强烈的委屈浸满了陈思妤的心窝,她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来。 他是在嫌弃她吗? 一定是的,不管七年前她出于什么原因,都抹不掉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事实,这件事本来就让人不齿,他一定是瞧不起她这样的人的,不管她后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也无法改变。 陈思妤感到心底有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别人多么看不起她,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她无法不在乎他对她的看法,否则她这些年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许广山见状,扁了扁嘴,终于停止训斥。他是头一回见陈思妤因为工作而哭,以前陈思妤哪怕受再大的委屈,都是默不吭声地应下来。 看来这次,她受了委屈。 许广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陈思妤自工作以来从未犯过错,他不能这样寒了好员工的心。 他语气缓和道:“这个企划对公司来说很重要,我可能是一时心急,说话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面去。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你,财务长他是在美国长大的,行事作风比较偏欧美式作风,你一时适应不了,也很正常。既然他自己找了助理,你也就别管了,做好你的工作就好。” 陈思妤依然红着眼眶。 “不管怎样,你都要记住,他是总公司派来的,论行政级别和我一样,我无权处置他,而且收购光志是公司这几年最重要的企划,不容有误,你先委屈一下。” 陈思妤什么话也没说,也不想再听许广山说话,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大道理她都懂,但是小情绪难以控制,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感到难受。 “思妤,这到底怎么回事?”高伟淇得知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看到陈思妤眼眶微红地走出总经理办公 室,更是生气,“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陈思妤连忙地摇头,免得高伟淇冲动之下做出难以收场的事情。高伟淇是她的学长,肯定会向着她说话,她不能连累他,“总经理说,财务长的行事作风比较美派,我适应不了……” “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做到?”高伟淇耐心安慰道,“要不趁这个机会请假出去玩?” 陈思妤吸了一下鼻子,摇了摇头,“我没事,又没到年底,休什么假?” “到了年底你也不会休假。”夏心曼忽然端着一杯热可可过来,递给陈思妤。 这是她最爱喝的热饮,每次她心情不好,就会喝这个。 陈思妤看着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心情好了很多,“谢谢你们。”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笑了笑。 聊了一下,三人回各自的位子继续工作,陈思妤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面对一堆的工作,她提不起劲,这些年他都是靠着一股信念才拼命学习、拼命工作,可是现在那股信念已经不存在了,更贴切一点的说,她活得很累,霍振延对她的否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为了不让两个好朋友担心,她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时间,然后逃跑似地离开公司,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第四章 第四章 回到家后,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思考过后,她打电话给夏心曼,谎称家里有事,请她帮忙请几天假,然后就关了手机,拉上房间所有的窗帘,不知从哪里模出一瓶酒,一口一口灌下。 第二天,公司里,许广山得知陈思妤请假后,连忙问夏心曼,夏心曼不以为然地说,“应该是家里有急事?” 许广山觉得陈思妤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不过碰上这种事情都会有情绪,他能理解,请个假调整一下也好。 但是高伟淇不放心,他不相信陈思妤的请假理由,“她姊姊嫁人了,她家还有什么人?” “非得有人才能有事吗?说不定是为了房子什么的?”夏心曼解释道。 高伟淇摇了摇头,半信半疑。 “高总监,财务长找你。”一个秘书过来对高伟淇说道。 “找我?找我干嘛?”高伟淇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工作上,他带着疑惑走向霍振延的办公室。 一路上,那位秘书跟他进了一下事情的大概经过。 刚才霍振延和几个部门的总监在一起开会,市场经理因为工作不上,资料出现严重错误,被霍振延下了最后通牒,这时市场经理把责任推给技术部。于是,霍振延通知助理,要见技术部的总监高伟淇。 高伟淇深感冤枉,想起陈思妤受的委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见到霍振延后,直接对霍振延说道,“财务长,你喜欢冤枉人,不代表谁都愿意背黑锅,陈助理势单力薄,只能被冤,可是我们整个技术部不会平白无故被你冤枉,我会要求总经理公开查清楚这件事。” “你说谁被冤枉?”霍振延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思妤陈助理, 你的前任助理,她在公司这几年没犯过一次错,你刚来她就被撤掉了,你知道这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吗?她如果真的错了,你可以说出来,她会心服口服,直接撤掉算什么?” 霍振延满脸茫然,“我没有说她犯了错,我只是不习惯用女助理而已。” “那你为什么对总经理告状,让总经理以为她工作能力不行?” “我没有这么说过……”霍振延满是无奈之色,“这件事我会处理, 但是我请你过来,不是为了陈助理的事。” 高伟淇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知道, 反正我们技术部门是不会出现这种错误的,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我们部门查资料。” 霍振延皱皱眉,看高伟淇一脸自信,不像是在撤谎,而另一方却也是底气十足。那到底是谁在推责任呢? “你先回去吧,我马上派人去查。”霍振延说道。 高伟淇离开后,霍振延思忖了几分钟后,拿起电话派人开始查这件事。 不出半小时,事情就查出来了,高伟淇确实是被冤枉的。 “这么低级的谎言也信,财务长到底什么脑子?”高伟淇接到通知后,忍不住找夏心曼吐槽。 “嘘,万一被人听到去财务长那里告状可不好。”夏心曼左右看了看,好心提醒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马经理也是脑袋不好,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待会我看到他,得跟他好好说清楚,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他说得倒是没错,只不过霍振延也没想到那个马经理会用这么低级的谎言。他当即让人把马经理叫来,却得到消息,马经理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了,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通知人事部,直接解除公司和他的聘用关系。”霍振延对助理吩咐道。 处理完这件事后,他想了想,觉得最好再跟许广山说一下,另外还有陈思妤的事情,他最好也亲自解释一下比较好,于是,他让助理打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跟秘书约时间。 许广山收到秘书请示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马经理撤谎是小事情,但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容易造成公司员工反弹,影响会比较大,因此他立刻让霍振延到他的办公室来。 就这个问题对收购造成的影响,两人进行了一次长谈。 谈话结束后,许广山的气还没有完全消掉,他气愤道:“我没想到马经理是这样的人。” “企划刚启动,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我也把他手下的那些人暂时调出了企划,以防万一。” 许广山赞赏的点点头,顿了顿,说道:“既然总公司派你来做这个企划,我相信你对风险掌控的能力肯定没问题,你是这个企划总策划人,以后这种事情你处理后,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就可以,没必要亲自跑来。” “我亲自过来,不光只是为了这一件事。” 许广山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还有事? “是这样的,关于撤掉陈助理这件事, 是我没有跟你解释清楚,现在我过来详细解释一下,我之所以换助理,是因为我不习惯用女助理。陈助理很专业,只是她太漂亮了,会令我工作分心,所以我才会这么做,而不是因为她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许广山惊诧地眨眨眼。 “听说陈助理因此饱受公司同事的猜疑,我真的非常抱歉,总经理看要怎么处理,才能帮陈助理正名?” 许广山撇撇嘴,骂也骂了,职位也调了,还能怎么处理?幸好陈思妤没有辞职。许广山心里把霍振延也给骂了一通,嘴上则说:“我给她加薪,弥补一下。” “可是公司里还是会有人说她,我想只有把她调回来,才能打破谣言。我的新助理不是公司的员工,很快方面不能及时地协助我的工作,我觉得陈助理的能力确实对我帮助很大,有她协助我的工作会进展地比较快,至于其他方面,我会尽量克制住。” 许广山愣了愣,暗自想着,老外说话就是直接,刚要答应下来,他突然想起陈思妤请假了,只好无奈道:“调回去是没问题,不过陈处理家里最近有点事,请假了。” “她家里怎么了?”霍振延立刻担忧道。 许广山被霍振延的反应惊了一下,心里奇怪,陈助理家里有事,他怎么这么紧张,“她跟人事部请假, 没跟我说,我也不方便问得这么仔细。” 霍振延眉头深锁,跟许广山又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一出总经理办公室,他就拿出电话翻找陈思妤的号码,打过去却是关机。 “怎么会关机?”霍振延犹豫着要不要去问一下高伟淇。 不过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没加班的部门已经走了。霍振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助理过来提醒他开会时间快到了,但是他到了会议室后始终无法专心工作。 “我一定是太内疚了。”霍振延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起身,对大家宣布道,“非常抱歉,我今晚有点私事,现在必须离开公司,大家也早点回去吧。” 十几个人瞪大眼睛看看左右同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电梯出来,上了车后,霍振延按照之前查到的资料上的地址和导航,来到陈思妤住的地方。 晚上比较黑,陈思妤住的是一个旧公寓大楼,路不算好找,霍振延下车后在大楼附近转了一圈,找了许久,终于看到陈思妤,正要过去,却着到她和高伟淇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地走过来,陈思妤脸上带着笑,似乎很开心。 霍振延没来由的感到内心涌出一股恼意,他冷着脸走过去说道,“看来陈助理家里的事不小,都惊动了高总监。”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陈思妤和高伟淇显然毫无准备。 高伟淇诧异地问道,“财务长, 你怎么来了?” 霍振延没有回答他,而是直直地凝视着陈思妤,眼神彷若带了什么穿透力,透过昏暗的路灯照射在陈思妤的心里,让她感到一阵心虚,彷若自己背着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财务长?”高伟淇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情况。 霍振延复杂地看了陈思妤一眼,然后不发一语转身走了。 “他……”高伟淇看着霍振延离去的背影,迷惑不已,再看看陈思妤,一直看着霍振延消失的方向,眼神黯然。 隐隐的,他感到霍振延和陈思妤之间似乎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细雨,街上行人匆匆忙忙,街灯也朦胧起来。 霍振延开车回到家里,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他理不清自己对陈思妤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他不应该对陈思妤有任何感觉才对。她连前任女友都算不上,他凭什么看到她和异性在一起时那么生气。 为什么?霍振延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雨仍然不知疲惫地下着,淅淅沥沥,雨滴不停地敲打着大地,好像一个乐不思蜀的孩子。 第五章 一夜的雨冲刷着整座城市,到了第二天,它终于被太阳公公赶走了。 陈思妤进公司前抬头看了下艳阳,这样的天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明媚许多。 “别看了,老天这是在给你接风。”夏心曼从她后面走过来,楼住她的肩膀说道。 陈思妤笑了笑。 昨天晚上, 许广山找不到陈思妤,就通知夏心曼,让她转告陈思妤工作调动的事,还让陈思妤尽快销假上班。 夏心曼有事,就让高伟淇去找陈思妤,把新的人事变动告诉她。 可夏心曼没想到陈思妤第二天就来上班了,真是恨铁不成钢,“总经理真的是拿准了你的性格,换我受那么大委屈,公司八抬大轿去抬我都不来,非晾他个十天半月的不可。” “没办法,谁让我穷?”陈思妤装穷道。 夏心曼鄙视地翻了个白眼,“走吧, 上班了。” 陈思妤干干地笑了笑,跟着走进公司。 其实她也挺看不起自己的,走的时候那么决绝,人家一句话就自己跑回来了,确实很没面子,不过霍振延昨晚那个态度让她猜不透,如果不来弄清楚的话,她在家一定会愁死的。 回到原来的办公室后没一会, 桌上的电话就响起,陈思妤拿起电话,里面传来许广山的声音,“思妤,是你吗?” “是的,总经理。” “你说你没事关什么手机,是跟公司闹脾气,还是在跟我闹脾气?” 陈思妤心虚没有回话。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上班,好好协助财务长完成工作。之前他找不到你,所以让我代他跟你道歉。你也别太过了,注意分寸,他毕竟是你的顶头上司,知道吗?” 陈思妤嗯了一声。 这时,霍振延找来代替陈思妤的男助理过来,看到陈思妤在这里,一脸茫然地问她有什么事。 因为他是霍振延自己带进公司的,文件不在这个公司里,所以他并没有接到人事调动通知。陈思妤便将自己调回来的事情告诉他,要来和他交接工作。 “抱歉,我要先请示一下财务长。”他说完后,直接去找霍振延。 知道陈思妤回来,霍振延立刻否认,“没有,让她回原来的部门去。”当男助理走到门口时,霍振延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男助理不解地看着他。 霍振延左右转着眼睛,一脸别扭地说道,“跟她交接吧,你的违约金晚一些我会用个人账户支付给你。” “好的,财务长,我这就去。”男助理愣了一下,然后回答。 霍振延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先且这样,把问题交给时间。 工作交接进展得很顺利,陈思妤休息几天后状态比之前更好,一切做起来很得心应手。只不过一整个上午,霍振延都没有打电话给陈思妤与她沟通工作上的事,像是在刻意回避与她的接触。 到了午餐时间,陈思妤拿着自己带的便当到茶水间,刚进去,人就立刻被女同事们包围了。她被霍振延重新找回去的事情已经传遍公司,大家都来问她是怎么复宠的? “复宠?”陈思妤呵呵一声,无语问苍天,演宫廷剧呢,还复宠,算了,还是回办公室吧。 拿着便当回到办公室,陈思妤打开便当没吃两分钟,霍振延就拿着一份文件过来,看到她,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在位子上。 想来也是幼稚,他们只是隔着一道门的距离,迟早会见到,还有什么好回避的呢? “财务长。”陈思妤站起来,先开口叫了一声。 霍振延微微点头,走过去将文件给她,“把这个看一下, 让翻译部门翻译完传到总公司。” 他说完,看到桌子上的便当,睨了一眼,最后定格看着里头的菜色。 陈思妤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顿时一窘,连忙拿起盒子盖上,不过他都已经看到了,她这样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今天的菜色是当年他教她的,他该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拿来公司给他看的吧?陈思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好在霍振延并没有说什么,把文件放下后就走了。 陈思妤心里一阵呜呼,算了,他对她的误会恐怕已经越来越深了。 大公司最大的优点就是八卦和午餐只是工作中的一点小插曲,所有一切很快就会淹没在茫茫工作中,那 点小插曲犹如投入大海里的小石子,完全经不起一波一浪。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陈思妤再次敲开霍振延的办公室,请他为今天的最后一份文件签字。 “财务长,已经是下班时间,如果今天没有加班安排的话,我就回去了。” 霍振延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思妤,她今日一整天的表现都很完美,有条不絮,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也恰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之间的接触毫无温度可言,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请等一下,换助理的事,我还没有正式向你道歉。”霍振延抬起头看着陈思妤,认真地说道。 陈思妤一怔。 霍振延起身,绕过办公室,走道陈思妤面前,郑重地解释道:“对不起,因为那天我朋友认出你,我怕他乱讲,影响你的名声。毕竟我们曾经……我不可能完全把你当陌生人看待,所以做出了让总经理误会的事,伤害了你,很抱歉。” 陈思妤眼眸闪了闪,终于明白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那天那个人,就是七年前透过学姐介绍她和霍振延认识的人,难怪有点眼熟。 得到霍振延的亲口解释,陈思妤心里顿时释然了。虽然她说过要以平常心对待,可是就像他说的,毕竟他们曾经肌肤相亲,朝夕相对过,她不可能把他当成陌生人一样。 想起之前对他的误解,倒是显得她小肚鸡肠了。但是一想到他昨天晚上对她的态度,陈思妤的心又猛地一沉,她大概能明白霍振延生气的原因了。 以前曾听夏心曼说过,男人的占有欲非常可怕,即使分手了,男人仍然会把那个女人当成是自己的,看到她和其他异性在一起时照样会生气。 可是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交易,而交易也已结束,他不曾对她有过任何说明,又凭什么不允许她和别的异性在一起呢? 他如果看不惯,又凭什么不对她说明,在他眼里,她究竟是什么? 思及此,陈思妤故意拿出疏远的语气,淡漠地回道,“财务长太客气了,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只要薪水一样,不管在哪个职位上,都没什么分别。” 霍振延定定地看着陈思妤,神情有些复杂,过了一阵子,他才说道,“你对自己的工作,一点规划也没有吗?” 陈思妤没有说话。 “眼界很重要,你一定要打开你的格局,在你这个年纪,最在乎的应该是目前的工作远景,而不是薪酬。” “财务长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心里想的,最在乎的,就是薪酬配不配得上我的付出。” 霍振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你觉得你是女孩,迟早要嫁人,所以工作远景如何无所谓,是吗?” 陈思妤微微蹙眉,带着疑惑看着他,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她,他生什么气? “是,或许你过几年嫁人了,在家带孩子照顾家庭就可以,以前的工作不管做得多风光也没有用,可是你不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高度吗?自己做达到的高度能带给你的成就感和自信,是任何一种东西都替代不了的。就从眼前出发,你可以改变你的居住环境,让你的生活更有品质。” “财务长,每个人的追求是不同的,我希望你不要拿你的观念来要求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结婚,何必在这里浪费青春?女人年龄大了,可选择的就少了,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价值会大大降低,从而影响了身价。听说你的追求者很多,高总监就是其中之一?”霍振延突然用咄咄逼人的语气问道:“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如果你不好好珍惜的话,也迟早会溜走。” “所以财务长是在奉劝我,好好珍惜高总监吗?”陈思妤大胆地回视着霍振延问道。 霍振延却突然闭嘴。 “如果这是财务长的期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不会让财务长失望的。”陈思妤冷声说道。 霍振延愣了愣,两眉拧起,双眼紧紧锁住陈思妤,声音犹如寒冰,“是你自己有这个想法,所以才歪曲我的意思。 陈思妤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眼中隐隐的似乎有火苗,这个时候最好是回避,思及此,她沉声说道:“随你怎么说。” 说完,陈思妤慌忙转身,快速离开办公室。 霍振延懊恼地转过身去。 自己明明是想跟她好好说说话,为什么反而会闹得不愉快? 老板一生气,员工就不用加班,大家下班前没收到加班通知,都高兴得快晕过去了。如果老板一生气就不用几班,那他们真的希望老板天天生气。 不过陈思妤没能走成, 翻译部下班才通知她文件已经翻译好了,让她去拿。霍振延说过今天要传真,陈思妤只好去拿。等拿到文件再传真去总公司,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她一边看手表,一边走向电梯。 到了电梯时,她意外地碰见正准备下去的霍振延。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梯来了,霍振延让陈思妤先进去,然后自己才走进去,电梯关上后,她伸手按了一楼,而他伸手按的却是地下一楼。 陈思妤垂了垂眼皮,眼神一暗,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差距吧。她努力奋斗这么多年,却还是连房子都买不起,可是他七年前就什么都有了。他们之间,看似只隔了一层楼层,实际上,却有着无法逾越的差别。 “在门口等我,我送你。”霍振延目不斜视地说道。 陈思妤朝旁边瞥了瞥,他这是在跟谁说话,至少也看一眼对方再说吧?陈思妤故意赌气当作没有听见。过了几秒之后,陈思妤认输了,毕竟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不用了,谢谢。” “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面很危险,我送你。”这回霍振延终于侧头看向陈思妤。 陈思妤心里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目不斜视道,“真的不用, 我经常这么晚回去,不会有事的。” 霍振延不容拒绝地一把抓住了陈思妤的手腕。 陈思妤一愣,瞪着他,“你……” “这里有摄影机,如果你不想有人误会,就不要乱动。”霍振延用高大的身体挡在摄影机前说道。 陈思妤凝眉想了一下,这时,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了。霍振延仍然抓着陈思妤的手不放,他怕她走掉,索性带着她一起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到处都是摄影机,陈思妤也无处可逃,只好上了霍振延的车。 第六章 第五章 车子一启动,舒缓的音乐就跟着响了起来。 霍振延伸手按了一个键,关掉音乐。 可是,车子已经行驶很久,他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还不如开着音乐。 沉默了一会,霍振延决定打破这种沉寂,“你现在的薪水应该不低,生活没有问题吧?” “还好。”陈思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接着,车里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车开得很慢,后面不停地有车在按喇叭,然后不耐烦地超越过去。陈思妤看出霍振延有话想对她说,但是既然他不说,她也不想勉强,就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似乎也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 “你要不要说点什么。”霍振延打破了沉默,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头。 “财务长想听什么?”陈思妤语气淡漠, 一副场面话。 “我们之间,不至于连基本的问候都没有吧?” “那你希望怎么样呢?财务长?” 霍振延转头看着她,是啊,他又希望怎样呢? 陈思妤突然觉得,他们好像吵架的恋人一样,他一直在主动跟她示好,而她毫不领情,一直生着他的气。 这不是他们应有的相处方式。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思妤立刻收起自己不该有的情绪,转变态度。 “我后来有想寄钱给你,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地址,我请朋友转给你,他却说这样对你的名声可能不好,所以我就不敢再打听你的消息,但是……看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为你感到高兴。”霍振延真诚地说道。 陈思妤莫名的感到鼻子一酸,心里暖暖的,原来这么多年,他是有惦记过她的,他并没有真的忘了她。 霍振延张张嘴,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心里话,“你有没有恨过我?” 陈思妤一怔,惊愣地看着霍振延,沉默了许久,才问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霍振延用眼角斜视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 一个女孩子,把第一次给了他,陪伴他在谷底熬了一个多月,帮他收拾房间,帮他整理心情,哄他开心,助他度过最艰难的日子,可是当他走出了低估时,却忘了把她带上来。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有多痛苦,他体验过,他能看得出陈思妤不是随便的女孩,也看得出她微妙的情感变化,他只是装作没看见。他面对了新生活,却没有考虑过她有没有留在深渊里挣扎。 他能给她的,只是一笔钱而已,为了那笔钱,换来了长久的痛苦,她会不会因此后悔到恨死他? “我很感激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哪会有今天?”陈思妤对着霍振延说道。这些是她的真心话,即使她独自一人熬了七年的相思之苦,她也从没有恨过他一点,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霍振延看了她一眼,有点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她今天的生活,在他看来也并不怎么样,“如果你不恨我,那为什么见到我之后,装作不认识我,跟我保持距离?” 陈思妤彷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简直哭笑不得,到底谁在刻意保持距离? “你不想提起那一段我能理解,我一直尊重你的选择,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至少不至于像完全不认识一样。” 这让陈思妤大感意外,她隐隐感觉到霍振延的言外之意似乎是希望两人可以像老朋友一样多问候一下彼此。难道他一直是因为她装作不认识他,所以才配合她而已吗?陈思妤不禁陷入疑惑中。 知道他在意她心里的想法,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开心的。陈思妤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没有装不认识你,我是真的感激你,七年前说好了,出了那道门,我们就是陌生人,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一直遵守着我们的约定。” 霍振延的语气很真诚,而陈思妤说的也是真心话。当初他们相识就是一场谈好的交易,他能挂念那么久,并在走之前给她留下一大笔钱,陈思妤真的很感激他。 她也想过,如果她当初遇到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变态或者……当时那种情况,她根本没得选。 他于她而言就像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她一直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上,虔诚地仰望着他。即已经爱上了他,既是为了他一直心如止水,她也不从不敢逾越半步。 霍振延语塞,心里一阵懊恼,七年前他们确实这样说好了,可是……他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当时他……我只是希望她尽快忘掉一切,和他一样开始新的生活,但是如果,她真的忘掉的话,他又有点…… 我就是个混蛋,霍振延在心里说道。他既希望她真的忘掉,又希望她从未忘记过他。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陈思妤试探地问了一句。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霍振延心里一阵惊愕。他在想,这是不是预示着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有了缓和,愣了片刻后,他回答道:“还好,职位一路高升,你呢?” “我也是,学业和工作都顺风顺水。” 接着,两人就再无话可说。 其实两人都很想问彼此的感情状况,可是又都不敢问,彷佛害怕听到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陈思妤偏头看向窗外,外面的街景越来越熟悉,陈思妤有一股话憋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说。 犹豫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她家的楼下,霍振延低沉的声音在陈思妤耳边响了起来,“到了。 ” 陈思妤欲言又止,终于,什么也没说,只道了一声谢谢便下车。 霍振延并不急着离开,他静静地看着陈思妤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忽然,逐渐远去的陈思妤转过身去,往他的方向跑来。 那一刻,霍振延心里彷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陈思妤到了车窗前,霍振延怔怔地盯着她,问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问这句话时他的心里满怀着期待。 陈思妤喘了喘气,对霍振延说道,“我对你真的是很感激,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居心。” 霍振延脸上划过一抹异样,明亮的双眸顿时黯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后,他轻声说道,“那就好。 ” 两人静默地看着对方,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什么也没必要说。 许久,陈思妤鼓起勇气凝视着霍振延的双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以后,除了工作以外,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互相问候,互相关心?” “当然可以。”霍振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陈思妤心中顿时雀跃不已,像个刚恋爱的小女生一样,娇羞地低下头,抿了抿唇,挥挥手道,“那,你开车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可惜霍振延心情不佳, 并没有注意到陈思妤脸上的变化。听到陈思妤的叮嘱后,也只是轻轻点一下头,然后就踩上油门走了。 陈思妤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住的地方。在她感觉,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非常不易了,因为自卑,所以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做朋友,能默默地看着他,光明正大地关心他就可以了。 快到楼下时,陈思妤突然停住脚步,她想起霍振延好像每天中午总吃三明治,太没有营养了,不如帮他也做一份便当吧,这样对待朋友很正常吧。 这么想着,陈思妤就立刻行动起来,她收回准备爬楼梯的右腿,转身走向了超市的方向。 有了饭,当然还要准备一个便当盒,陈思妤在购物架前挑选了半天,左思右想,最终选了一个上面没有一点图案的便当盒。 陈思妤对霍振延的了解,除了这段时间的工作接触外,就是七年前那一个多月的相处了。他对生活物品的要求很高,而且喜欢简易有质感的东西,不知道这七年他变了多少,还会不会喜欢她做的菜。 隔天中午,陈思妤惴惴不安地将便当拿给霍振延,说出昨晚练了很久的借口,“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不嫌弃的话,以后你的午饭我包了。” 霍振延看着她,表情波澜不惊, “你不久欠我什么,不用报答我。”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这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而已。” 霍振延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不过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以后下班晚的话,我送你回去,算是回礼。” 看来他是习惯了任何事情都作交易,陈思妤心里有些失望,“如果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那好吧。” 至少以后每天晚上,他们都可以单独相处一会,这对于陈思妤来说,已经非常非常完美了。 第七章 今年公司的重点工作是收购光志,公司一半的人手用在了这个企划上,晚上加班几乎是他们的常态。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不了病倒了,还有两个新来不久的实习生受不了辞职,其他人反倒更有斗志。 霍振延不愧是总公司派来的人,在下午茶和夜宵上从没有小气过,最最重要的就是奖金也是翻倍,许广山则是笼络人心的一把好人,两人配合着凝聚好大家的力量,积极工作。 就在大家都充满干劲准备冲刺的时候,之前一件意想不到的小事突然被闹大,导致整个企划停摆了。 自从霍振延连续三次批评负责马经理工作失职后,他消失了。原本以为解除了雇佣关系这件事就算过去,可是没想到,他的太太居然找上公司,说他失踪了。 公关部和人事部经理都出面了,也没能打发走马太太,不得已,他们只好联系总经理办公室让总经理亲自出面。 “失踪了?失踪找我们干什么,她应该去报警。”许广山听到夏心曼汇振后,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还想找马经理问问之前的事,马太太居然还有脸来找他要人? “总经理,您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马太太一直在大厅不走,一说马经理失踪,跟我们公司有关,几个保全都没管住她,我们不给她一个交代的话,只怕她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夏心曼焦急道。 许广山紧锁眉头,“公关部和人事部……” “该去的都去了,话该说的也都说了,但是马太太还是执意要见您。” 许广山迫不得已,只好亲自出面,可没想到总经理出面都没用,马太太原来要见的高层主管,指的就是霍振延。 马太太认定了马经理的失踪是霍振延逼迫的,她要求霍振延负责。 霍振延闻讯赶来后,面对马太太的指责,摊开双手,一脸茫然。 许广山一番沉思后,跟保全悄悄关照一声,然后带着霍振延先走了。 马太太见霍振延要走,准备冲过去拦住,保全即时过去,将她困住。马太太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单枪匹马过来不行,于是没等保全开口,就赶紧溜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马太太又带着几个亲戚和一群人再次登门。连警察都被惊动了,特意找许广山和霍振延谈话。 马经理确实是失踪了,警察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蛛丝马迹,马经理家人口口声声称是霍振延害的,霍振延肯定知道。马太太太凶猛了,联合几个无良媒体公开霍振延的个资,并在公开场合质疑公司的用人原则和对员工的处理方式。 经过媒体报导,事情一下子被扩大,传了出去。没过一天就闹得人尽皆知。在舆论的压力下,总公司迫不得已发出消息,暂停霍振延一切职务,等待调查。 许广山私底下让霍振延先回美国避避风头。 “这件事情我不觉得自己处理不当,我会接受公司的调查,不会走。”霍振延的态度十分明确。 “你以为那些人在乎什么是非黑白吗?他们要的是利益,至于马太太,我看多半是想要钱,如果看不到你,也就闹不起来了。” “是他们无理取闹, 我还要回避他们?”霍振延被许广山的话惊呆了。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为什么偏偏解释不清楚。 许广山知道用强硬态度对霍振延这种在国外待过的人是没用,他转为请求道,“就当是为公司好,总公司说让你先回美国你就先回去,反正又没给你停薪,这个企划也不急于一时。” “如果我执意留下呢?” 许广山露出为难之色,“你这不是……” 霍振延低下头,无奈地答应了,“好, 我知道了。” 第二天,公司就没有再出现霍振延的身影,陈思妤等人也接到通知,暂停手上所有的工作,收购光志企划无限起暂停。 “这个财务长也很倒霉。”午餐的时候,高伟淇颇为同情地说道,“我感觉他这个人还算有礼貌,工作虽然很强硬,可是主管不都这样的吗?想不到被一个小人给整了。” “这点小事哪能整到首席财务长?人家回美国工作也一样。”夏心曼不以为然道。 “他回美国了?也是,不回去的话,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走在街上估计也要被路人指指点点……思妤,你干嘛?” 陈思妤跑回办公室,抓起自己的包包就走了,连假都没来得及请。 她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霍振延家。 这条路她很熟悉,以前只要想他了,她就会跑过来远远地看一眼。 她只是想来确定他还在不在。 可当门打开后,霍振延露出头,惊讶她怎么会来这里时,她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明。 “我……”陈思妤手足无措地杵在门口。 “进来吧。”霍振延似乎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屋子里一切竟然还是七年前的摆设。 霍振延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了一条干毛巾。外面正下着小雨,计程车只送到路口,她是一路跑过来,身上有点流汗。 “谢谢。” “早知道你要过来,就让你帮我带点东西了。”霍振延惋惜道。 陈思妤立刻起身,“我现在也可以去买。 ” “不用了,太麻烦了。” 陈思妤却并不听他的,拿起包就走。霍振延无奈,抓起外套追了出去,他开车让陈思妤坐上来,并抱歉道:“这次我只能送你道超市门口,不能陪你进去。” 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彷佛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他自己却还没有意识到。 “让财务长当我的司机,我已经很荣幸了,怎敢再劳驾财务长帮我拎东西?”陈思妤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霍振延咧嘴一笑,说道,“你比以前厉害了。 ” “那是因为你一直要当绅士,不让我拎,我力气很大的。”陈思妤不客气地回击道。以前他们一起出来买东西,都是他负责拎东西,她负责跟着他就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一种暖昧的气氛瞬间燃起,两人像碰到了电一般,迅速将视线偏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彷佛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那种状态。可是,隔了七年,又怎么可能还像没分开过一样呢? 两人都聪明地不再提起往事,一直到超市前。 霍振延嘱咐陈思妤小心一点,陈思妤点了点头,快速进入超市,速战速决。不一会,她就拎着两大袋东西从里面出来,霍振延一直盯着超市门口,看到这一幕时,他立刻下车过去帮她撑伞,顺便接过其中一包。 “买了什么这么多?” “吃的还有喝的。” “喝的?”霍振延低头瞥了一眼袋子,发现里面有酒。他猛地想起自己七年前就是用酒来消愁的,在她眼里,他一定是个酒鬼吧。 回到别墅后,陈思妤下厨做饭,霍振延将餐桌布置了一番。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一个小时后,两人一同回到餐桌前。 桌子上摆了三个菜和一个汤,都是曾经让霍振延赞不绝口的家常小菜。 “厨艺长进不少。”霍振延只是看一眼,就下了结论。 “我妈曾经对我说过,女人不能光长年龄,不长本事,不然这辈子一定会过得很惨,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立志,活到老,学到老。” 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妈妈,霍振延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思妤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顺便问一下她父母的情况。 “好了,品过色和香,再来尝一下味道吧。”陈思妤突然开口,指了指桌子上的菜,自信满满地说道。 既然她不想再多提父母的事,霍振延也不想刻意提她的伤心事。 “等一下。”他起身,笑了笑,说道:“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陈思妤不明所以。 霍振延去柜子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张cd片。 是轻音乐。 这首曲子七年前他经常放,音乐一下子带着他们想起了七年前那段共处的时光,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其实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回忆,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月,却日日夜夜在一起生活,相处时长也算是很久了。 霍振延用刀叉挑起一口菜放进嘴中细嚼慢咽,一会后,他对陈思妤露出一个大拇指,眼中满是称赞。 陈思妤开心地咧嘴一笑,扫了扫桌子上,不禁奇怪,“怎么没酒?” “你要喝吗?” “小酌一口,下雨天配红酒,不是很完美吗?” 霍振延想了下,少喝点也没什么,就开了一瓶红酒,帮陈思妤倒了一小杯。看着她喝酒的样子,自己又忍不住傍自己倒了一杯。 “中式料式配红酒,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陈思妤问道。 霍振延笑了笑,不置可否。 酒是个好东西,越喝就越想喝,霍振延戒酒好几年,却没能忍住陈思妤的引诱,一下子喝醉了,趴在桌子上。 “喂,你喝醉了?”有点微醺的陈思妤疑惑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又起身过去看看,确定霍振延是真的喝醉了,不禁口无遮拦地开始埋怨起来,“你怎么老是这样为难我呀?七年前你睡地上,七年后你倒是进步了,知道睡桌子上,是不是再过七年你才能自觉一点睡床上?” 想起七年前她把他叫醒,陈思妤故伎重演,再一次扯着霍振延的身体,试图把他摇醒。不过这次他喝多,醒了也有些醉,陈思妤只好拉起他,将他使劲拽起来, 上楼带到房间去。 好不容易将他弄到床上,陈思妤也累得倒下了。 稍微休息一下后,她的头微微一抬。看到了霍振延近在咫尺的脸。陈思妤咽了咽喉咙,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大胆地指责道, “七年了,你居然还更有味道了,干嘛,回来勾引我啊?我才不上你的当,我现在又不缺钱。” 看着看着,陈思妤突然感到鼻子一酸,心里涌起一股异样。 “七年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陈思妤哽咽道。 陈思妤一边擦鼻涕一边哭诉,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头不堪重负地垂了下去。 雨缠缠绵绵地下了一夜,湿润了枝头上的新芽,湿润了来往的行人,直到早上,它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八章 第六章 疼,头剧烈地疼。 这种征兆好像…… 对,他昨晚好像喝了很多酒。 霍振延支着快要炸裂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偌大的床上,眼下只有他一人,她呢? “思妤?” 喊了几声,没人应答,霍振延估计陈思妤是去上班了。 一阵莫名的空虚感瞬间袭遍全身。 如果这时候拿钱让陈思妤陪他,那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可是此时,他真的很想她就在身边。 想到这里,霍振延拿起电话,盯着那串号码静默地看了一会,他又放下了,换了另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昊阳……我知道,我在家,没事的,你认不认识什么私家侦探?对,我要查一下。” 通完电话后,他倒在床上,耐心地等待着。 此时陈思妤并没有去上班,她托人拿到了马经理家地址,马经理家人坚持说他被公司逼得有家不敢回,还夸大其词地说家马经理可能已经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自杀了。陈思妤在马经理家楼下等了一天,只看到几个拿摄影机的人上上下下。 现在舆论全部都倒向马家,马太太嫌事情闹不够大,又向报社、 电视台说明自己要接受采访,自然上门采访的人就多了。 陈思妤在马经理家附近转悠了半天,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跟附近邻居打听,才得知马经理确实好一段时间没露面了。 正当陈思妤一筹莫展时,她意外地看到了前来问候的霍振延。 “你来干什么?”陈思妤连忙跑过去,将他拉到拐角。 霍振延看到陈思妤也很意外,生气地问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你不去上班,跑这里来做什么?” 陈思妤略作思考,便想到了一个好理由,“企划如果一直停滞下去,我年底的奖金就没了。” “公司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企划……”霍振延气道。 陈思妤连忙打断他,“你这样出来很危险,很多人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霍振延沉声道,“我仔细想了一下他们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钱,如果钱能摆平这些麻烦,又何必浪费时间?” “那你知道他们到底要多少钱?万一他们看你上勾了,坐地起价,狮子大张口,你打算怎么办,有贪欲的人是永远满足不了的。”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陈思妤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上门采访的人这么多,马经理肯定不在家。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要钱,那他一定知道马经理在哪里,我打算在这里守着,跟踪他老婆。” “什么,那女人这么的凶,万一发现了你,对你动手怎么办?” “不至于吧?” “人被逼急了,是没有底线的。” 陈思妤被他一说,有点害怕了,她还真的没想过。 “现在知道怕了?”霍振延见她的样子,哭笑不得,表面上虽然怪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此时天渐渐黑了下去,霍振延拉着陈思妤准备回去,就在这时,马太太胖胖的身躯从楼上下来。 到了楼下,她停下脚步,先左右张望了一会,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等了一会后,她才往右边那条路走去。 霍振延和陈思妤对视一眼,默契地悄悄跟了过去。 果然,马太太是去见马经理的。 陈思妤看到门打开后,马经理露出了邋遢的脑袋,立刻冲了过去,霍振延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跟了上去。 “马经理, 真是好巧,马太太,你不是要找你们家先生吗?看来已经找到了。”陈思妤说着,拿出手机,直接打给派出所。 马经理一脸心虚,马太太却理直气壮多了,她掐着腰瞪着陈思妤问道,“你是谁,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我已经拍了照片传出去,并且打电话给派出所,证明了马经理没有失踪……”陈思妤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仰着头说道。 “你……”马太太被逼急了,冲过去准备抢下陈思妤的手机。 霍振延一把抓住了马太太的手腕,马经理见状,也不由分说地冲上去抢手机,霍振延借着高个子挡住他们两人,然后转头对陈思妤说道,“思妤,你快走。” 说话间,马太太的另一手凶蛮地抓了霍振延的脸。 霍振延虽然个子高,但是行为过于斯文,对女人的攻击只会闪躲,不会还击。 “欺人太甚。”陈思妤一怒之下,扑过去用双手抓住马太太的头发,使劲地摇晃。 “啊!”马太太疼得直叫唤,也出手抓陈思妤的头发。 局势突然变成了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霍振延和马经理愣住了,对视一眼,连忙伸手拉开她们。 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人,不多时,获报的警员也赶到了,最后四个人都被警员带走了。 随着几人身分的曝光,马经理失踪事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原来,马经理炒股票,亏空了家里全部的积蓄,不敢告诉老婆,才骗他老婆自己被新来的上司欺负,要开除他,因此不敢露面,马太太一听,护短的她就想到了藏起马经理,吓一吓这个新上司。 事情败露后,夫妻两人之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匿迹。 “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敢把事情闹这么大?”询问的警员也被这两口子的智商蠢哭了,厉声叱道:“知不知道这是要坐牢的?” 约半小时后,许广山来了。 “哎呀,你的脸怎么花了?”许广山看到霍振延的脸,惋惜道,扭头看到陈思妤,又是一愣,“你怎么也在,你们这……” “既然你来了,一切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回去了。”霍振延一脸疲备地对许广山说道。 许广山点点头,“你们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这里交给我。” 出了派出所,霍振延上下打量陈思妤,除了衣服和头发有些乱以外,其他看不出什么伤,于是问道,“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陈思妤摇摇头,“我没事, 她一只手被你制住,哪里还伤得到我,反而是你的脸……” “一点小伤,回去处理一下就好,走吧。” 霍振延带着陈思妤回到自己家,进屋后,陈思妤立刻去翻找医箱,让霍振延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过去,小心翼翼地帮霍振延处理脸上的伤口。 “嘶!””消毒药水碰到伤口,霍振延忍不出发出一声抽痛。 “很疼吗?我轻点。”陈思妤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全身都跟着紧张起来。 “你怎么比我还疼的样子?”霍振延失笑。 她当然疼了心疼,陈思妤眼眶一湿,恨不得伤长在自己脸上。 霍振延见此,神色一凝。再也笑不出来。两人此时离得很近,霍振延能清楚地看到陈思妤脸上那一层白色的茸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可爱极了,她的皮肤还是和七年前一样,细腻而光滑,小巧的鼻子十分秀挺,一双眼睛虽然不大,着上去却很清澈,只要一靠近,就会让人有一种一亲芳泽的冲动,害得他总是容易分神。 他咽咽口水,心虚地偏开视线,轻声安慰道,“我没事, 别担心。” “脸都花了还没事,要怎样才算有事?”陈思妤责备道。 霍振延定定地看着此时此刻娇嘻自己的陈思妤,竟有说不出的心动。 陈思妤抬头,看到霍振延目光炽热,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不禁愣住了。 在一瞬间,霍振延伸手楼过陈思妤,吻上了那张一直诱惑着他的红唇。 “霍……”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陈思妤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只是片刻,她的双眸便逐渐迷离。这个吻,彷佛期待了多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身体,任由自己在他的怀里沉沦下去。 …… 夜,冰凉如水,却又那么的漫长,所以普世众生才要找一个人一起度过黑夜。 早上,陈思妤从睡梦中醒来,习惯地伸长手臂舒展全身,顿时浑身一股酸痛,她整张脸都揪了起来。 身体彷佛被车碾压过一样。 昨晚……眼前不禁浮现出昨晚发生的点点滴滴,脸倏地一下红了。陈思妤转头看看身边,还好是空的。 她坐起身来扫了一眼房间,没发现自己的衣服。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她把被子压在身上,下床去找衣服。 这时候,霍振延从外面进来,陈思妤连忙杵在原地,月兑口叫了一声,“财务长。” “什么?”霍振延彷佛被吓了一跳,手捂住胸口,“你这样叫我,吓了我一跳。” 陈思妤不解,“为什么?” 霍振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如果我这时候叫你陈助理,是什么感觉?” 陈思妤转眸想了想,陈助理、财务长,一个上司,一个下属,感觉好像……像一个欺负女下属的渣男,陈思妤闭上了嘴巴。 “以后在家里,就叫我的名字。” 陈思妤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衣服我洗了,你穿我这件衬衫吧。”霍振延递给她一件白色的衬衫,并说道,“我做了早餐,你穿好出来吃。” 霍振延今天穿得十分休闲,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更显得轮廊线条刚毅。 这几年他忙于工作,只学了简单的美式早餐,给陈思妤倒了一杯牛女乃后,他说道,“你先凑合吃一顿,晚上我带你吃大餐。” “糟了。”陈思妤猛然想起一件事,“现在几点了?上班是不是要迟到了?” “我们今天不用去上班,马经理这件事公关部还要处理几天,总经理已经打电话跟我说过了,等摆平了媒体那边,我们再回去。” “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要迟到了。”陈思妤松了口气,安心地咬了一口面包,又喝了一口牛女乃,不慌不慢地吃起早餐。 她的上唇上有一圈牛女乃印,看上去可爱极了。霍振延微微一笑,伸手将她唇上的牛女乃印擦掉,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难得有空,我们出去走走。” 陈思妤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比起出去玩,她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以前公司集体旅行,她都是请假。 “那你平时不上班都做什么?” “在家睡觉、看书。”陈思妤如实答道,因为她不上班的时间真的很少,所以她的生活很简单。 看着霍振延诧异的目光,陈思妤问道,“是不是觉得我的生活很无趣?” 霍振延挑了挑眉头,嘴角微微扬起,端起牛女乃喝了一口,“你这一点倒是很像我。” 陈思妤表情一僵,转而露出苦涩的笑,像……与其说像,倒不如说是刻意模仿吧。 这些年她模仿着他的生活方式,把自己过成了他的样子,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能离他近一点。 “那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家看看书,喝喝茶?”霍振延用征求的口吻问道。 这个提议正合她意。那段独特的时光是他们唯一的共同回忆,用这种方式寻找曾经的感觉也很不错。 一连几天的时间里,他们就这样一起宅在家里,或喝喝茶,或看看书。比起七年前,两人的共同话题多了许多,陈思妤不再是七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生了,她看过了时间,眼界变宽了,知识增多了。 以前是霍振延说,她默默地听,现在两人可以一起探讨很多话题,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很多听不懂的地方。 与此同时, 公司的公关部也在积极地和各大媒体接治,解决公司这次的信誉危机。 四天后,总公司下来通知,重启企划,霍振延接到许广山的电话,将总公司的决定告诉他,并让他明天回去上班。 接电话时,霍振延站在窗前,视线不经意间落到陈思妤身上。她也恰好这时转头看他,自然而然地对他嫣然一笑。 她是那么的美好,霍振延的双眼不忍从她身上移开一秒。时光彷佛一下子定格了,霍振延心中一阵恍惚感觉,竟然有一股不想上班的感觉。 “财务长、财务长?” 许广山在电话里唤了两声,霍振延才拉回自己的思绪。 有她陪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难怪自古以来就有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霍振延挂掉电话后,若无其事地和陈思妤继续聊天,拖到很晚,他才告诉陈思妤明天上班的事。 陈思妤先是一愣, 接着便高兴地说道,“真是太好了,真的是越休息越懒情,再多待几天,我怕自己都不想上班了。” “你如果不想上班,可以待在家里。” 霍振延彷佛忘记了自己曾经对陈思妤说过的话了,他不是很希望她能够有点事业心的吗? “ 可是会很无聊,人还是上班才有精神,对了。那我得回去了。”陈思妤这几天都是素颜,穿的是霍振延的衬衫,完全没有平日严谨的形象,上班可不能这样了。 “那好,我换下衣服。”霍振延点了点头,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将陈思妤送了回去。 等霍振延再返回自己家里时,他才发现这个别墅大得可怕,空荡荡的,四处都散发着恐怖的静谧感,彷佛卡着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呼吸。 他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害怕一个人独处。看来真的到了年纪,该成家了。 脑海里浮出陈思妤较好的面容,她的一颦一笑那么的真实,霍振延心里变得柔软起来。 站了一会后, 霍振延冲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过了许久,仍然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索性坐起来,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陈思妤轻柔的声音还很清晰,看来她也没睡。 “喂,怎么了?” “你怎么还没睡?” “好几天没回来,我把房间收拾一下,把明天要用的整理好,刚洗完澡,正准备睡,你怎么了?” 霍振延听到她的声音,浮躁的心平静了很多,他柔声说道: “没什么,突然想听听的声音。” 陈思妤双颊一红,嘴角轻扬。 “好了,现在听到了,你赶紧睡吧。” “喂……”陈思妤失望地嘟起嘴,说了这么撩人的话,还想跑,太过分了。 霍振延勾起嘴角, 故意逗她,“再不睡,明早真的起不来了,迟到是要扣奖金的,如果你迟到了,我可不等你。”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不过霍振延已经想象出电话那头的陈思妤鼓起腮帮子生气的样子。 “好了,你现在躺好,我唱一首催眠曲给你听。” 霍振延突然温柔起来,陈思妤连忙躺下,盖好被子,将电话放在耳边,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第九章 第七章 隔天,霍振延很早就去陈思妤家,还顺便帮她带了早餐,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去公司。 路上,霍振延对陈思妤说道,“待会到了停车场,你先上去,我坐下一部电梯。” 陈思妤嘴角的笑意顿时一僵,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员工谈恋爱,她差点忘记了。可是霍振延的行政权在总公司,这样也不行吗?还是……他觉得他们之间并不是在谈恋爱。 陈思妤忍不开始胡思乱想,往日的冷静全然不见。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到了公司停车场后,陈思妤听从霍振延的话先上去了。 收购企划遭到阻碍,停滞了一阶段,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对霍振延的名誉也有一定影响,但是没办法,凡是都会有困难,遇到困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吸取教训。 因此,霍振延特意召开了一个会议,除了强调一些工作细节外,还安排了新的任务分配给大家。 “我没想到这种事会引发出这么大的问题,所以我新增了一个部门,以下三人,专门负责监督资料,以后资料有任何问题,我只找你们三个。陈助理,麻烦你把名单发下去。”霍振延严肃地吩时道。 陈思妤点点头,发名单的同时顺便瞄了一眼,上面居然也有她的名字。这么大的动作量,霍振延一点也没有把她当成外人,作为高管,果然得公私分明,不偏不倚。陈思妤既佩服霍振延的工作态度,又……有那么一点小生气。 其实她不知道,霍振延对她还不算严厉,私下里,他会很宠很宠她,但是工作上向来一丝不苟,要求也很高,什么职位该做什么事,做不到他不会手软。陈思妤作为财务长助理,这点工作量已经很好了。 这天快要下班,霍振延没有加派工作,大家正常下班。夏心曼开心地约陈思妤一起吃饭逛街。 “逛街?”陈思妤一下子来了兴趣,她平时大多数时候都穿裤装,很少穿裙子,如果穿裙子的话,一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夏心曼担心她不去,缠着她的手臂撇娇,“我知道你不想买衣服,饭总要吃吧,就当陪我的。” “谁说我不去?走。” 夏心曼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眼睛都瞪直了,以前约她好多次都是吃完饭就走了,对漂亮衣服几乎没兴趣,今天是怎么了?她还以为要费点口舌呢?“改性了?”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夏心曼有车,所以陈思妤直接按了地下一楼。刚出电梯,她们就撞见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拦在霍振延面前,递给他一封信,甜甜地说道:“财务长,请你回去看一下,这是我特意为你写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大胆,刚来没几天就敢追财务长。”夏心曼急忙拉住陈思妤躲在墙后偷听,还八赴几句。 只见霍振延仍然和工作时一样的表情,就是没表情,淡淡地说道,“工作上的事交给陈助理就可以了。” 美女实习生一脸清纯地解释道,“这个不是工作上的事。” 霍振延的态度却很冷漠,“不是工作上的事?也就是说,我没有义务要看?” 美女实习生一愣,然后继续不依不饶,“难道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想。” “这是我写的情书,给你的。” “只要不是工作的事,就都跟我无关。” “为什么?” 夏心曼激动得伸手抓陈思妤,“财务长好酷,这世上居然有男人能拒绝年轻貌美的小女生,你说他不会是那个吧?” 陈思妤不假思索地答道,“他当然不是了。 ” 夏心曼一愣,转脸看向陈思妤,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我……” “因为我有女朋友了。”霍振延说道。 夏心曼和陈思妤一起看过去。 霍振延语气冷漠,面无表情,美女实习生还没受过这样的冷遇,双眼被泪水紧紧裹住,依然不死心道,“可是大家说你没有。” “这只是大家都的猜测,并没有人问过我,” 美女实习生哭得梨花带泪,连陈思妤看上去都有些于心不忍了,霍振延却丝台没有心软。冷漠地开车走了,留下美女实习生在那里嚎啕大哭。 “太惨了,这个财务长没人性,不知道他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人,怎么受得了他这种性格?”夏心曼啧啧摇头。 “说不定人家工作一个样、在家又是另一个样?是吧。”陈思妤莫名的心情大好。 吃饭的时候,她连保持身材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点了一桌子菜大快朵颐,吃得忘平所以。 “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夏心曼质疑道。 “噗。”陈思妤喝了一口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一边抽纸嘴,一边心虚地瞄了瞄夏心曼,“为什 么这么说?” “有人要就不怕吃胖了,不然你今晚为什么吃这么多?” 陈思妤暗送一口气,嘴硬道:“当然是因为我饿,你不饿吗?被财务长虐侍得连吃了几晚外送,好不容易今晚不用加班,当然要多吃点。” “骗人,我听说财务长特别大方,帮你们点的都是高级餐厅的招牌菜。他们一开始对财务长怨声连连,现在越来越佩服财务长了,吃得好,奖金又丰厚,我都想加班了。” “好啊,明天我跟财务长说。” “我开玩笑的,如果财务长对我有意思,我或许还能加个班。”夏心曼幻想了一下,又急忙摇头,“不过他对我有意思还让我加班,那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种男人不能要。” 陈思妤抿了抿嘴,如果让夏心曼知道霍振延就是这么对她的,会怎么想呢? 吃完饭逛过街后,夏心曼把陈思妤送到路口就走了,陈思妤拎着一个购物袋,心里美滋滋的,步伐也轻快了很多。一想到霍振延看到她穿着漂亮的裙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她就开心得无与伦比,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穿给他看。 “什么事这么高兴?”霍振延的声音突然从前面飘了过来。 陈思妤一惊,抬头看去,那个身影挺拔的人,不正是霍振延吗,他怎么会来? “我来告诉你一声,明早我要提前到公司跟总公司开会议,不能来接你。” “这点事,你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了。” 霍振延含着笑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都看到了。”陈思妤酸酸地说道。 “什么?” “停车场,晚上我和夏秘书约了吃饭,就一起下去,正好看到一段感人的告白。” “或许世上有很多男人拒绝不了年轻女孩的诱惑,但是作为主管的男人在男女关系上向来都要很谨慎,别说乱来,就是暖昧一下都不可能,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么一说,陈思妤就放心了,但是转念一想,不敢乱来不代表不想乱来啊,他到底是因为职位,还是因为心里有人了呢? 他说的女朋友到底是借口,还是指她?陈思妤好想问他,但就是问不出口。 “这几天工作比较多,你能不能适应?” “还好,以前工作没这么多,就当锻炼了。” 霍振延点点头,“有了这次直接参与大企划的经验,对你以后升职会很有帮助,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所以你是为了锻炼我,才把审查资料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 “是啊,我用心良苦,却不知道你有没有领情,还是在心里把我大骂一顿?” 陈思妤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诚实道: “确实,怨了几句。” 霍振延挑眉,手捂住胸口,做出伤心状,月光照射下的他此时此刻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温柔,和白天里冷酷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陈思妤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他,依偎在他怀里。 霍振延满足地展眉一笑,安静地抱了一会后,陈思妤邀请他上去坐一会,霍振延拒绝了她,“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接下来可是要全身投入。” 陈思妤点了点头,目送霍振延的车缓缓离开,直到消失。 霍振延没有吓她,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企划进入关键时刻,工作量也大了很多,加班更频繁,除了大大小小的讨论会,还有一些不得不出席的商业应酬。 这天,许广山通知霍振延参加一个同业酒会,并派夏心曼做他的女伴。夏心曼交际手腕强。 陈思妤作为助理,协助准备酒会礼服也是她的分内事,夏心曼的礼服就不用她操心了,她选的,夏心曼未必看得上眼。 霍振延延离开后,许广山急匆匆地跑来办公室,看到陈思妤,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眼晴一亮,“正好你还没走,太好了。” “怎么了,总经理?” “我的女伴突然不舒服,去不了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啊?” “啊什么,你穿这个也没什么,反正是同业酒会,带个秘书也很正常,又不指望你跟人交际。” 许广山不由分说地拉上陈思妤匆匆赶往会所。 这场酒会办得并不大,来的人都是同行居多,大家多少存着一份打探消息的心思,陈思妤作为秘书,只需要默默地跟在许广山后面当个陪衬就好。中间也有认识的人过来跟她打招呼,但是陈思妤不爱跟公司外的 同行交流,免得被套话,所以这种场合她都几乎不张嘴。 “思妤。”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住了陈思妤。 陈思妤回头,看到了一脸烦闷的夏心曼,“心曼?”她身后没有霍振延,难道他走了? “你怎么来了?”夏心曼漫不经心地问道。 “总经理的女伴有点状况,来不了,就带我来了,你……” “夏秘书,我让你来帮财务长开路,你怎么一个人?”许广山过来了,看到夏心曼落单,不禁责问道。 夏心曼用下巴指了指前面,凉凉地说道:“财务长能力强,哪需要我?” 两人望过去,霍振延正和某个美女聊得火热,两人侃侃而谈,好像很熟的样子。 那个美女身材高挑,一头大长卷发披在肩后,很有女王风范。她身上穿着一套简单的衣裙,既不抢风头,又不失礼仪,谈吐间不疾不徐,气质颇为出众,她的五官也精致甜美,脸上妆容得体,一颦一笑里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再看她身边的霍振延,身材挺拔,长相俊朗,两人站一起十分般配,陈思妤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碰到朋友了?”许广山疑惑道。 “他们并不认识,不对,准确来说,那个美女认识财务长,财务长不认识她。那个美女说在美国留学时听过财务长的毕业演讲,很崇拜他,两人就聊了起来,把我晾在一边。”夏心曼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遇到粉丝了?”许广山笑了笑,教导夏心曼,“看到没有?这就叫战略。男人都喜欢被女人崇拜,知道了吗?一看你就不知道,你要是知道,早拿下他了。” 夏心无语问青天,心里却在想,自己面对男人时是有点趾高气昂了,看来越高级的男人越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 “思妤,你去提醒一下,让财务长别只顾着跟美女聊天,忘了来这里的目的。”许广山推了推陈思妤。 “还是夏秘书去吧。”陈思妤对夏心曼说道:“她オ是财务长今晚的助理,我去不太合适。” “我才不去,自讨没趣。”夏心曼虽然喜欢主动出击,但是男人上钩她才会开始,男人不上钩,她会立刻收手,绝不浪费时间,“我要去找别的帅哥了。” 许广山绷起脸,奈何夏心曼不惧,转身就走,重任便光荣地落在了陈思妤肩上。 陈思妤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打断了两人的谈笑风生,“对不起二位,打扰了。财务长,总公司那边的会议要推迟一下吗?时间快到了。” “会议?”霍振延看着陈思妤,挑了挑眉。 “总经理让我过来提醒一下,怕财务长你忘了。”陈思妤用眼神瞄了一下一旁的美女。 霍振延转了转眼眸,假装才想起来的样子,“确实差点忘了,不用推迟,我会准时参加。” 他转过头去,露出遗憾的表情,“实在抱歉,忘了待会还有事。” “既然学长还有事,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们再约。”美女微微一笑,很优雅地与霍振延挥手告辞。 到了许广山那边,许广山打趣道:“一晚上都被美女绊住了吧?” 霍振延抱歉地笑了笑,大方承认道:“是啊,白来一场。” “也不算白来一场,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许广山搭着霍振延的肩膀,说道。 “可是我刚才听说还有会议。” “先打个照面,人家跟你不熟,也不会跟你多说什么,用不了几分钟,要不我让思妤去帮你解释一下?” 霍振延看了陈思妤一眼,又连忙收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虚,不敢直视她,“不用。” 许广山带着霍振延走了一圈后,便站在自己熟悉的那一群人中聊起来,霍振延听了两句,没什么兴趣,便提出要回去。 许广山点了点头,霍振延说道,“那夏秘书就麻烦总经理了,我负责把陈助理送回去。” “回去吧。”许广山对他挥挥手。 陈思妤刚来还没几分钟,就这样被带走了。 出门后,霍振延把钥匙扔给陈思妤,道,“我喝了酒,头有点晕,你开吧。” 陈思妤冷冷地问道: “到底是人醉了,还是心醉了?” 霍振延晕乎乎的脑袋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上车后,他瞥了瞥陈思妤,心里竟然有种做了对不起她的感觉。 好几次他想解释一下,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到了别墅前,两人看到有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门口,车门旁站着一个人。天太黑,他们看不清人,但是光看车就知道是谁。 “被他看到我是不是不太好?”陈思妤担心地看向霍振延。 “没事,你在车上不要下来。”霍振延说着,打开车门下去,挥手跟昊阳打了声招呼,“嘿,昊阳,这么晚来找我,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你喝酒了?”昊阳刚要吐槽,一闻到霍振延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我来找你喝酒的,我离婚了,想找你庆祝一下,你怎么先喝了?” 霍振延大吃一惊,调侃道: “离婚?那现在在我面前的,该不会是鬼魂吧?” 昊阳扁扁嘴,那个母老虎凶名远播,跟她离婚还能活下来,不容易啊,“我一定要好好庆祝这劫后余生。”说话间,视线不经意扫到驾驶座上的人,昊阳才想起霍振延是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他挑挑眉,坏坏一笑,道:“谁啊?” 霍振延耸耸肩,不置可否,“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今晚,佳人有约。” “新交往的,你不回美国了?”昊阳问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 霍振延收起笑容,转头看了看陈思妤,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陈思妤低下头,若有所思。 “我离婚的时候还想着要和你一起去美国,回国这些年我都快待腻了。”昊阳一脸遗憾道: “算了,你开心就好,哎,叫人下来,介绍认识一下吧。” 霍振延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刚吵架。” 昊阳斜瞪着他,教育道:“刚交往就吵架,你是不是太久没有谈恋爱了,忘记怎么哄女孩子了?” 人家吵架,他在也不方便,昊阳识趣地走了。 霍振延走到陈思妤旁边,说道:“下车吧。” 陈思妤却只是打开车窗,淡淡地说道: “这么晚不好叫计程车,可以的话我开财务长的车回去,明天早上再来接财务长。” 霍振延干巴巴地看着她,故意刁难道: “不可以。” “既然财务长不愿意,那我还是搭车回去吧。”说着,陈思妤推开车门走了。 “思妤。”霍振延连忙追了过去,从后面一把拉住了陈思妤,解释道,“我和那个女孩聊的都是学生时代的事情,她的学校刚好在我的母校旁边,所以多聊了一会,你吃醋了,是吗?” “我没有。” “没有吗?”那么的明显,还说没有,霍振延自知理亏,也不想再跟她争辩,他上前去从后面抱住陈思妤,柔声地说道: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留下来过夜好不好?” 陈思妤恨自己没骨气,霍振延一这样,她就立刻缴械投降了,什么自尊,什么吃醋,只要霍振延对她好声好气地说话,其他问题她就全部都抛之脑后了。 他们之间从相识开始关系就是不对等的,决定权一直都在霍振延手中,陈思妤从来都是被动状态,霍振延的一举一动都牵动她的心。她虽然早已做好了分离的进备,但是在没分离之前,她想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机会,不想把宝贵的时间在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一分一秒。 至少现在,霍振延是在意她的想法的。 但是陈思妤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好男人太少,难得遇到一个,谁也不想轻易放手。尤其是像张雅娜这样遇到喜欢的就会主动出手,不耽误时机的女人。 第十章 第八章 翌日上班,夏心曼送来一份邀请函给陈思妤,“这是给财务长的,我看这回,财务长要失守了。” “什么意思?”陈思妤不解地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看,上面全是英文,说的是一个美国知名教授巡回演讲,周末邀请霍振延一起去听。 “是酒会上那个美女亲自送来的,放在总机小姐那她就走了。”夏心曼抬着下巴,轻蔑地说道,“手段 略高明。” “怎么讲?”陈思妤拿着邀请函,有一种撕掉的冲动。 “这就叫欲擒故纵,既积极主动不断联系,又不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让人无法拒绝,简直就是女追男的最高明手段,这个女人不简单。” 陈思妤低头看了看邀请函,心里一阵烦躁。 进了办公室,霍振延睨了一眼邀请函,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放这里吧。” 他的样子好像是知道怎么回事,看来两人已经联系过了。 陈思妤静静地看着他,期待着什么。现在是在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种情况难道也不能稍微解释一下吗? 左等右等,直到霍振延抬头问她,“还有事吗?”她才摇摇头,不甘心地出去。 这几天他们都在加班,晚上霍振延如约送陈思妤回去,不过从没有提起邀请函的事,几乎都是在谈工作。 随着巡回演进时间的逼近,陈思妤的心也渐渐冷了。 终于,那一天到了。 陈思妤看看手表,马上就要下班了。 今晚没有加班通知,大家都开心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陈思妤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双眼空洞,脑袋里想着待会霍振延搂着美女腰肢高谈论阔的画面。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一下子打破了陈思妤的思绪,抬头看去,霍振延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说道“下班了,你不走吗?” “我……” “我今晚有点事,你自己回去吧。” 陈思妤落寞地点了点头。 霍振延看陈思妤没精神,关心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陈思妤摇摇头,忽然,一个想法从脑海里闪过。转眸想了一下,她佯装难受地垂下头,用手撑着脑袋,“没什么,就是头有点疼,你先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头怎么会疼, 是不是发烧了?”霍振延不由分说地走过去模了模陈思妤的额头,“没有发烧,是不是感冒了?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思妤嘴上说没事,但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 霍振延扶起她,执意带她去医院。 陈思妤心里一沉,去医院不就露馅了,于是连忙推辞,“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回去躺一会就没事了。” “你有低血糖?”霍振延说着就起身出去了。 过一会,他端着一杯糖水回来,亲自喂陈思妤喝下,“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陈思妤点点头。 “你是不是在节食?”霍振延猜测道。 陈思妤摇摇头,她低血糖哪里敢节食。 现在很多女孩为了保持身材都选择节食,霍振延看陈思妤这么瘦,猜想她也可能这么做,便强调道,“你瘦成这样,还有低血糖,如果再节食的话,是会出人命的,不能节食知道吗?你的空间还很大,放心吃。” 听到他的关心,陈思妤心里暖暖的。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陈思妤拉住他的手臂,坦诚道,“其实我没什么, 就是不想你去。” 霍振延讶然看着她,眸中似有薄怒,“所以你拿自己的身体撒谎?” 陈思妤心口一紧,被霍振延眼里的怒意吓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以后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就走了。 陈思妤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刚才的一抹温情荡然无存,所有的美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幻灭了。 她心里产生一种错觉,他们以后会越走越远。 或许,老天爷让他回来,仅仅是为了弥补她心中的遗憾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也就无所谓得失了,只要把积压在心里那份多年的感情发出去,就会好的。 陈思妤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到家里,把家里从里到外通通收拾了一番。 她心里的烦闷,只能够通过劳作这种方式发泄,因为她即使生霍振延的气,也不会对他发火的。 她害怕,一旦她发脾气,他就再也不理她,那种小心翼翼,只有深爱过一个人的人才会明白。 她不问,不发脾气,霍振延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两个人彷若什么也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 但是过了一天后,那个美女再次出现了。 这回,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把什么东西放在总机柜台后就走,而是…… “那美女是来公司面试的吗?”电梯里,高伟淇看了看里面的美女,再看看她按下的楼层数字,不禁好奇问道。 张雅娜淡然一笑,美艳的红唇里露出白白的牙齿,看上去阳光又性感,她的声音更是清脆甜美,“我来找霍振延先生,我们刚才通过电话,他让我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哦,原来你找财务长。”高伟淇挑挑眉。 电梯到了以后,他们穿过办公区,然后高伟淇指着一个方向对张雅娜说,“喏,那个房间就是财务长的办公室。” “谢谢。” 大家好奇地问高伟淇,高伟淇笑得暖昧不清,故意把张雅娜设想成霍振延的女朋友。 这可伤了一大片小泵娘的芳心,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变了。 “我要是男人,我也一定选她,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听说她也是美国名校毕业的,和财务长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茶水间里,高伟淇对那位美女赞不绝口。 夏心曼切地一声,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没见识,这种女人满大街都是好不好?我才不信财务长喜欢这款的。” 其实她说这样的话也就是因为听到有人夸那个女人而不是她,心里有点不平衡而已。平心而论,换做她是男人,她也会选择那个美女的。 “难道财务长喜欢你这款的?”高伟淇故意嘲笑道。 夏心曼扁扁嘴,凉凉地说道,“总之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城府太深,表里不一。” “所以啊,她肯定能拿下财务长。你以为财务长会喜欢那种天真烂漫的小女生吗?男人也喜欢坏坏的女人好不好?”高伟淇拿出自己的经验说:“越是着不透,就越有神秘感,男人就越想要征服,这不是你惯用的手段吗?” “喂,你别指桑骂槐。”夏心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警告道。 陈思妤看着他们拌嘴,却笑不出来。她有了危机感,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什么。她怕得不敢去问,甚至连吃醋的表现都不敢有,她忍住心里的失望,陪着他,顺着他, 因为她担心,只要自己打破眼前这一切,他就会立刻喊停,收起所有的感情,和她撇清关系,再无瓜葛,她不想那样。 至少现在还不想。 高伟淇出去后,夏心曼嘟嚷道,“还说什么上班时间不说与工作无关的事,我的薪水是按时算的,骗子。思妤,思妤,你发什么愣?” “哦,没什么,我回去了。”陈思妤无精打采地敷衍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开始乱想,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乱想,那个女人就在办公室里,霍振延那么有原则的人,竟然允许一个外人在他办公室里待那么久,她怎么可能不去乱想? 而心烦意乱的后果,就是工作失误。 他们做的企划需要精密的资料,误差不允许超过百分之一,如此严格的水准,工作人员必须要十分投入才能不出差错,陈思妤却在资料上多打了一个零,导致全盘预算出错。 “到底怎么回事?”霍振延将一沓废纸扔在桌子上,严厉地斥责道。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有个人小声嘀咕道,“我刚才看了一下,是陈助理那边……” 陈思妤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回去将文件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她的失误。 她懊恼地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额头,思索了片刻后,她来到霍振延办公室,接受处分。 霍振延难掩失望之色,陈思妤低下头,自责不已,“对不起。 ” 霍振延一向不听员工的解释,错了就是错了,该怎么处罚,公司是有明确规定的,犯错了直接交给人事部来管就行。 可是这次,是陈思妤。 霍振延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 陈思妤愧疚地问道,“财务长,是不是很为难?” 霍振延睁开眼睛,犹豫了半晌,然后才做出决定,“工作就是工作,我没什么为难的,该怎么处理,按照公司的制度来处理,我不会偏袒任何人,你没有意见吧?” 陈思妤摇了摇头。 出去后,看到夏心曼等在外面,一脸同情地看着她,犹豫着说道,“总经理, 有请。” 陈思好叹了口气。 许广山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他请她去无非是要痛斥一顿,陈思妤自工作以来,从未出过错,现在发生这种事,他在霍振延面前丢了脸,不骂她一顿才怪。 陈思妤能接受得了霍振延的失望,又接受了公司的处分,还接受不了那点呵责吗? 霍振延甚至放出狠话,能做下去,就马上把这一页翻过去,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不能,趁早说,让她退出这个企划。 许广山本来还想给她放一天假调整一下的,但是霍振延不同意。只要陈思妤还在霍振延手底下做,就必须听他的。 “只有顶得住压力,才能胜任这份工作。”霍振延冷漠地说道。 陈思妤考虑了一分钟,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一定不能让霍振延瞧不起。 所以,她不会退出,她会调整好自己,绝不让人看扁。 她拿出上学时候的刻苦精神,全身心投入工作上,霍振延提出下班后一起回去,她都拒绝,直接回自己的小窝。 “思妤,你能不能专业一点,不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霍振延叫苦。 “不能。”陈思妤冷言冷语道。 老外的作派她知道,不管工作上有多少摩擦和矛盾,回到家里都不再提,家事就是家事。霍振延公私分明,她尊重他的立场,可不代表她能接受他对她凶。他自己和张雅娜共处一室,到现在还没有给她解释,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她都没对他发脾气,他凭什么要对她那么凶? 她可以为了他放下猜忌,不打破两人之间的和平局面,但是她接受不了他对她发火。 虽然这很矛盾,但是陈思妤总觉得这样,似乎可以挽回一点面子什么的。她也知道自己很幼稚,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霍振延无奈,站了一会后,又过好地道,“那你……肚子饿不饿,我帮你做一点吃的东西?” 陈思妤看着他极力地讨好自己,在自己的屋子忙里忙外,在公司时的铁面无私形象荡然无存,又有点心软。他纡尊降贵到这里来,为她忙前忙后,她还是有点开心的。 “铃铃铃。”霍振延卷起衣袖,口袋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后,只听他说道,“喂?不好意思,今天不是很方便,我在我女朋友这里,嗯,再见。” 挂掉电话后,他继续埋头工作。 “是谁?”陈思妤禁不住内心的好奇,试探地问道。 “张雅娜小姐,就是上次在酒会上认识的那位邻校的学妹。”霍振延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陈思妤却如临大故,全身每个毛孔都紧张起来。他们没有工作往来,这么晚给一个男人打电话,怎么说都不合理,可是霍振延似乎一点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让陈思妤很难过,如果这时候有个男人给她打电话,他也无所谓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冲过去,一把抱住霍振延。 “怎么了?”被突如其来的熊抱住,霍振延一脸迷茫。 “我困了,想睡觉。” 霍振延扫了一眼桌子,文件还剩一半以上没看,但是陈思妤这样他也有点心疼,就顺着她一下,将她抱起来,送回房间,帮她掖好被子,轻声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做好饭叫你。” 陈思妤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我不想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回去吧。” 她的语气很冷,好像心情很低落,霍振延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她在气什么,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往后的几天里,他们除了工作之外,并没有任何交集,陈思妤一下班就被夏心曼接走了,霍振延好几次想拦住她,都被她巧妙地避开了,彷佛有一种无形的隔阂横在他们中间。 第十一章 “陈助理,请你留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这天加完班后,大家都还在会议室,霍振延就直接说道。 陈思妤没办法,只好留下来。 等大家都走完,霍振延站到陈思妤面前,生气地说道:“如果是因为工作失误我说了你你就这样,那我建议你退出这个企划,或者换一份工作。” 陈思妤一怔,转而露出一丝苦笑,他竟然觉得她是因为这个,觉得她是这么经不起批评的人,他竟然这样想她。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 陈思妤连辩解的都没有了,她摇了摇头,轻轻说了一声,“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思妤觉得自己一定是要求太高了,可是心底那种失望真的是难以抑制,就像一个魔鬼,将她身体里的力量吞噬得干干净净。 出了公司后,她放弃搭车,沿着回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本来他们的感情就已经理不清了,现在越走越复杂。得不到的时候,不怕千难万阻,得到之后,又总会在意这样那样的事情,人的就像无底洞一样难以填平。 自己最开始的期盼,就是和他再见一面,告诉他自己没有辜负他的好心,仅此而已。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多在一起一天,就是她多赚了一天,她干嘛还要求那么多呢?比起重逢后总期望他多看自己两眼,不是已经好太多了? 蓦地,陈思妤好像想通了。 晚风微凉,轻轻拂过人的身上,惬意极了。陈思妤将耳旁的碎发往后勾了勾,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郁结的心情渐渐舒畅了许多。 抬头看去,家就在前方,陈思妤微微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那里走去。 她一直专注于自己的心事,没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从公司开始,一路跟着她走到了家门口,直到她家的灯亮了,他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然而,他也没有发现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车,那辆车一直跟着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人关系不简单。”驾驶座上的人自言自语道,接着,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待会我传一张照片给你,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好。” 公司这两天依然很忙,陈思妤没找到跟霍振延单独说话的机会,就一直拖着,想等周末放假的时候再说,好在那个美女也消停了,没有再来公司。 不过,老天爷似乎想收回她的幸福,还没等到周末,一件离奇的事悄然而至。 这天,公司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有一张照片,一个是陈思妤,另一个则是竞争公司的主管,照片上两人坐在一起,像是在聊天。 这封匿名信实际上也是一封举报信,陈思妤被人举报,和竞争公司私下接触,出卖公司。 “思妤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夏心曼为陈思妤打抱不平。 “进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揍他一顿不可。”高伟淇忿忿地道。 “你说谁会陷害思妤,她怎么可能这么凑巧有机会认识对方主管。” 两人猜来猜去,始终才不出来,只能在回忆时外面干着急。 这件事非同小可,一个不小心公司前期所测算出的所有资料都得要作废,这可是犯罪的。 为此,总公司找分公司召开一次越洋高层会议。 在开会之前,霍振延对陈思妤交代,“待会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可以,只要没有证据,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陈思妤点点头,身体还是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 “你没做过,就要有没做过的底气,你这样子,只会让人更加怀疑。”霍振延拍了拍陈思妤的肩膀,然后先走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夏心曼打电话通知陈思妤进会议室。 平时不常见的主管都出席了,整整坐了两排,一致用审问的眼神看向她,大萤幕上,是总公司的总裁。 收购光志是公司几年来最大的企划,影响几乎会波及全球的每一家分公司,一步没走好,股价可能就会大跌。 陈思妤深吸了一口气,接受众人的审间。 某主管指了指会议桌上的照片,提出质疑,“这些照片陈助理怎么解释?” “我并不认识照片里的人,那天我中午用餐一个人在便利商店喝咖啡,这位先生刚好也坐在那里,跟我聊了几句,因为午休快结束了,我没多说什么就先回公司,从头到尾我没有跟他提过一句关于公司的事,他也没问我任何公事。”陈思妤看到照片上的男子,表情有些吃惊跟疑惑,她将事发过程简单说明一下,只是忽略了对方的搭讪内容,她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猜疑。 “那你认为,是谁诬陷你了,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另一个主管也发问,确实只凭一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也不算有证据。 这时,许广山插嘴说道,“有没有可能是竞争公司故意找人拍的,毕竟陈助理并不认识竞争公司的主管,再说这张照片来的时间也太凑巧了。” 几位主管互相看了看,也同意他的说法而点头。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不能排除这件事的真实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陈助理真的给了竞争公司商业资料,我们还怎么和他们竞争?” “听说前几天,陈助理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财务长责骂是吗?”有一位主管看向霍振延。 霍振延无从否认,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陈助理对财务长的责骂也可能心怀不满,所以故意将商业资料给竞争公司,这也是有可能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许广山公正道:“陈助理在我身边做事很多年了,她不是这么禁不起挫折也不是嗜钱如命的人。” “可是现在大家都在怀疑,任何一点小细节都有可能造成公司的损失,从常理来推断,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动机,会不会是陈助理因为不满财务长的责骂,故意将商业资料给竞争公司,哪怕不收取回报,也是有可能。” 许广山气急,“你这样说会误导大家的猜疑,对陈助理不公平。” 那位主管当即辩驳道,“那你这么为陈助理解释,就是有偏袒的成分。” 许广山语塞,看向霍振延,“财务长,陈助理已经跟了你几个月了,你对她应该也有点了解。” 那位主管又立刻反对,“工作上的往来,并不能真正代表一个人的实际人品,何况我只是说陈助理最有这么做的动机,并没有说她一定这么做了。” 那位主管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全看向霍振延,他是企划总负责人,陈思妤的直接上司,他对这件事最有权力出声。 霍振延隔着会议桌看陈思妤,缓缓说道:“确实工作上的往来,不能作为判定一位员工是否有违反公司的标准,陈助理,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件事对公司的严重性,实话实说。”霍振延这么说听着不偏袒,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看到陈思妤被其他男人搭讪时,他心头那把怒火有多旺,而他更气,陈思妤竟然还傻得任人搭讪,一点都不懂拒绝,为此,他本来的偏袒因为情绪而保留了。 他的眼神,他的话,彷佛一把剑,狠狠插在陈思妤的心上,纵然所有人都对她投来质疑的眼光,但只要霍振延相信她,她都能坦然面对,可惜他没有。 “进公司工作这几年,公司给我的年薪一直很好,主管对我也很照顾,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去作赌注,财务长要我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陈思妤淡然地看霍振延。 “今天会议之前,我找人调查了陈助理。”那位又说,“你的母亲往生前重病,那时需要一大笔钱医药费,你父亲早逝,家里只有一个姊姊,欠下的医药费却可以一次缴清,如果当时这笔钱是欠来的,那表示这几年陈助理家一直都在还债过日子。” 陈思妤没料到私事会被拿上来谈,过往好像结痂的伤口又被人残忍揭开一样疼,她强压下心里的难过回道:“我没想到公司为了一张照片,竟然找人调查我的过去,我想请问这件事跟公司商业资料泄露有什么关系?” 那位主管面无表情,却不停地向大家说明立场,“陈助理的私事我没有恶意,只是为了理清原因请人查一下,毕竟有时人为了钱,确实会做出一些没有理智的事。” 陈思妤面无表情的听着。 而在场的主管们似乎也有些接受这个的推理,就连许广山都闭口不言。唯一不同的是霍振延,他眉头紧紧锁着,表情复杂地看着陈思妤。 原来七年前,她是为了她母亲的医药费才会做那样的事。他一直以为陈思妤是因为当时年轻不懂事,被物质迷失自我,才会出去作那种交易。重逢后,看到她改过自新,他一度以为是自己改变了她的命运,他心里还曾有过小小的成就感,却原来他是毁掉她命运的那个恶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接受公司让司法介入,用最直接的方式还我清白。”陈思妤说,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看不出一丝情绪。 众人一听,全都诧异不已。 司法介入是公司对员工最不近人情的做法,陈思妤却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只有陈思妤自己知道,她是被气疯了,霍振延的质疑,被揭开伤疤的窘迫,气得她失去所有理智。 “很抱歉,我认为这件事不适合司法介入。”霍振延突然开口说道,他看着陈思妤,似乎在用眼神提醒她。 “ 陈助理,我们现在是在解决眼前的问题,请你保持理智,如果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公司也无权采取司法途径,这对你不公平。” “很抱歉,事关我个人清白,我接受司法介入调查,公司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认为我不适任,想要开除我,我也接受。”这时的陈思妤已经无所谓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她不等主管们开口,生气地拉开会议室的门想要走人。 高伟淇和夏心曼不放心,刚趁工作空档在这里聊了一下会议的可能结果,却不想会见到陈思妤走出来。 他们走上前还未开口,陈思妤见到脸上的关心,心里很感动,“不用替我担心,我愿意接受司法介入调查,证明我清白。” “什么?”高伟淇听后,连忙走进会议室,想替陈思妤说话,“总裁,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公司还没有实际损失产生,只是一张照片,就认定陈助理背叛公司,这样以后哪个员工还敢为公司卖命! ” “高总监,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不关公司的事。”陈思妤拉住他的手臂,解释道。 “你是不是被气傻了,你知不知道一旦文件交给司法调查,你就会有案底,那以后真要换工作怎么办?”哪家公司还敢用她这个人。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该站在这里,这不是我该拥有的。”陈思妤苦笑一声,又看了一眼霍振延,随即转身走人,夏心曼不放心跟了过去。 闻言,霍振延的心猛地一沉。 “总经理,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思妤?”高伟淇走到许广山面前,失望地问道。 许广山表情为难地道: “陈助理太冲动了,你也跟去看看,也劝劝她,做事不能这么冲动。” 高伟淇又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主管,还有视讯里的总裁,吐了一口气后,只能点点头追过去。 第十二章 第九章 回到办公室后,陈思妤二话不说,把手上所有文件跟资料都拿给高伟淇,一旦真的司法介入,方便调查,而她也等着公司处分。 高伟淇见她这样,忍不住小声问,“思妤,你真的没有做吧?” 陈思妤动作一顿,气极了地看高伟淇,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她没好气地道,“你说呢?连你也认为我被财务长骂了几句就受不了了?” “我没有这样想,你千万别生气。” 可是陈思妤能不生气吗?她气得一刻也不想在公司待下去,但是她还不能走,不然人家会以为跟马经理一样是畏罪潜逃了。 “思妤,你消消气,就算有你要杀你,你也不能傻到亲手把刀拿给人家?”夏心曼劝慰道,“你跟总经理好几年了,他对你最了解,总经理不会那么无情任人欺负你,你要相信总经理。” “就是啊,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被情绪冲昏头脑,你不是一向很理智的吗,这次是怎么了?”高伟淇问道。 因为他们的安慰,陈思妤心情多少好了些,“你还说我,那么多主管在场,你直接进去大呼小叫,你不怕跟我一样被处分?” 高伟淇看看她,尴尬的笑了笑。 因为这个意外,整个收购企划的事都因为陈思妤而停止,以前她在公司一向给人冷静严谨的态度。除了瞎心曼和高伟淇外,没有跟其他同事私下接触,大家对她的了解也只限于工作,质疑人品时,大家都只能相信证据,尽量和她保持距离,明哲保身。 这一点,陈思妤不怪他们。 至于霍振延,她跟他的关系,不也正是因为钱吗?所以他更有理由相信她会为了钱出卖公司。 所有的一切,她都能理解,自己种下的因,必然要结这样的果。 因为太闲了,她现在每天就是泡咖啡,泡泡茶,不经手公司任何文件,每天准时上下班,工作轻松许多,这样美什么不好,等事情调查结束,证明她的清白后,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继续留在这,或许会主动提出离职。 好几次,霍振延准备走向她时,她都转身逃开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在泥潭中,狼狈不堪,她不想让他看到她无能为力的样子。她本想在他回美国之前,能够保持最美好的形象,可惜天不遂人愿。幸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去得无法阻挡,既然她无法掌控,那就只能随缘了。 至少再也不用担心他什么时候会走。 陈思妤的自我调适能力一直不错,短短几天时间,她的心态已经很平和了,公司问什么,她就如实答什么,给什么工作她都做,没有工作时就看看杂志打发时间,全当休假。 反观霍振延, 作为这段感情的掌握者, 一直享有绝对的主动权,却在陈思妤潇洒转身的时候,一度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因为这个意外,工作上,他的态度更加严厉,对下属的要求也严格好几倍。而因为上次的事,人人惶恐,做事更小心翼翼,生怕引火上身。 而这些天,因为压力,下班后,霍振延都要买些酒回家,不喝酒就睡不着。 这晚,他买好酒后,心烦意下,决定下车在河堤边吹吹风,谁知会突然接到张雅娜的电话。 “你好。” “是我,张雅娜。”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确定一下,前面站在河堤边的人是不是你。” 霍振延回头,张雅娜婀娜的身姿在车灯的照耀下向他款款走来。她笑盈盈地打招呼道,“我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有心事?” “你不是也一个人,你也有心事?” 张雅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站在霍振延旁边,双目含笑,直直地看着他,“要不要聊一 下?” 霍振延不冷不热道,“我没有对人说心事的习惯。 ” 闻言,张雅娜脸色难看。 站了一会后,霍振延准备回去,一转身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霍振延没有接,挂断后电话又不识趣地响了。霍振延疑惑地接通了电话,里面一阵刺耳的乐器轰鸣,还夹杂着昊阳含糊不清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吗?”张雅娜见霍振延一脸烦躁,便急忙关心道。 “我朋友,他在酒吧喝酒,手机和钱包丢了,让我去买单,我先走了。”霍振延简单敷了一句,便快速开车走了。 张雅娜想了一下,也开车跟过去。 不多时,霍振延到了酒吧的门口,在进去之前看到张雅娜也跟过来了,不禁微微一愣,“你?” “我看你刚才好像很累的样子,担心你一个人处理不来,所以跟过来看看。”张雅娜解释道。 霍振延无奈,只好和她一起进去。 昊阳在一个包厢里,他点了很多的酒,准备和霍振延不醉不休,看到他身后的张雅娜,不禁诧异,“怎么把女朋友带来了,你们和好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霍振延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随便一坐,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完。 张雅娜脸上掠过尴尬。 昊阳一听不是女朋友,两眼立刻放光,热情地招呼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来快坐下,喝点什么?” 霍振延喝了几口闷酒后丢下一张卡就走了。 张雅娜看到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我这个好哥们很难追,你不要想了。”昊阳阅女无数,一眼看穿了张雅娜的心思,他也习惯美女的眼光总是围着霍振延绕,谁让霍振延长得比他帅呢? 张雅娜也不否认,不以为然地问道,“为什么?” “他有洁癖,喜欢清纯的,不喜欢熟女。” 张雅娜面色一冷,“别告诉我他从来不混夜店,看他刚才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他每次来夜店,都是为了捞我,不过他确实也混过,还是我给他介绍他认识的。七年前他被女朋友甩了,伤心难过,我就在夜店帮他找了一个女的。那女孩是真的年轻,第一次出来玩,振延还很留恋她,好几次跟我大厅她,让我给她钱。” “七年前?”又是七年前,怎么七年前发生这么多事。 “不过后来我在夜店再也没看过那个女孩,估计振延给了她不少钱。但是人的喜好是不会变的,我记得上次去他公司家有个女的和那个女孩很像,长得一样清纯,没多久振延就恋爱了,我猜应该跟她交往了,我这朋友很专情,被女朋友甩了没精打采的,除非是背叛他了,不然他不会轻易放手。”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从小玩到大,对他每段情史都了若指掌,他从小就是这样。”昊阳喝了一口酒,傲娇道。 后面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张雅娜没听几句,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可能性,她在思考这个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几天后,张雅娜带着怀疑,来到陈思妤居住的公寓楼下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思妤迈着步伐慢慢朝家里走,快到楼下时,一个美女从旁边过来,叫住了她,“你好,陈助理。” 陈思妤转头看向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张小姐?” 张雅娜排挑眉,讶异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陈思妤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封邀请函上有名字,她看一眼就记住了,“你不是也知道我的名字吗?” “振延跟我说过你,他很骄傲有你这样厉害的助理。” 振延,陈思妤瞳孔微微放大,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陈思妤脸上的受伤表情没能逃过张雅娜的眼睛,她嘴角扬起胜利在望的笑意。 “请问张小姐找我有什么事?”陈思妤转开视线,不想看她,冷声问道。 “你们不愧是认识了这么多年,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张雅娜意有所指道。 陈思妤闻言,脸色大变,睁大眼睛看向张雅娜。 她果然上当了。 张雅娜满意地笑了笑,心里的怀疑几乎已经变成肯定,她提议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她先转身往大楼处走,不给陈思妤思考的时间,她担心霍振延会突然出现,这样她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为了避免被看到,张雅娜故意找了离公寓大楼很远,比较不起眼的一家咖啡厅。 坐下之后,她终于可以放心了,不由得慢悠悠地说道,“昨晚我和振延在一起,他跟我说了很多,其中包括你们之间的事。说实话,我心里很介意,所以瞒着他,偷偷跑来找你,希望你不要告诉他我来找过你。” “你放心,我跟他虽然在同一家公司,但是现在隶属部门和所在楼层都不同,几乎不会看到。”陈思妤努力抑制内心的波澜,尽量保持平静的样子。 虽然知道霍振延有了新欢心里很难受,但是她的祝福是真心实意的。她从来都知道自己不会是霍振延的最佳人选,她有自知之明。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我知道男人对前女……虽然你算不上前女友,但是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在意你,如果不是我真心喜欢他,我不会接受他这种过去。” 陈思妤感到难堪极了,就好像月兑光了站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种侮辱感狠狠地蹂躏着她的自尊心,此时此刻,她只想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躲进黑暗里。 “女孩的名声很重要,很多女孩家里穷又想买奢侈的东西,为此出卖自己,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是幼稚。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娶有这种过去的女孩做妻子,陈小姐,希望你以后自重。” 陈思妤深吸一口气,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满心愤懑无处发泄。这么多年来,那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面对别人时总是充满自卑,可是她又做错了在么? 她妈生病欠了钱,她拼命读书,学费不够,她半工半读才毕业,工作后她嫌到的钱几乎都用去还债,这些年她不管有多拮据,从没想过走歪路赚钱,凭什么还要遭受这样的侮辱?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陈思妤一下就站起来,同时拿起眼前的水杯,朝面前的人泼了过去。 “啊!”张雅娜始料未及,惊得大声尖叫起来,脸上精致的妆容微微化开一点,水流划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你没有资格说我,如果你再这样侮辱我,拨过去的就不是白开水了。”陈思妤语气冷硬地说道。 张雅娜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思妤,恨不得把她劈成两半,陈思妤轻蔑地睨着她,离开咖啡厅。 良久,张雅娜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道,“居然敢泼我?” 被自己瞧不起的人泼水,这让张雅娜感到从未有过的侮辱,她觉得陈思妤才是应该被泼水的人,她竟然还有脸拿水泼别人,张雅娜气得握起拳头,浑身发抖。 陈思妤也是被气得不轻,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被张雅娜的话羞辱生气,还是听到她和霍振延的事情而生气,总之心里很难受,回到家后,她将气愤化为力量,开始打扫。 正好这时,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好朋友给她打来电话,问她的近况,然后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好啊。”陈思妤一改之前的婉拒习惯,爽快地答应道。 电话那头高兴极了,她还以为自己要大费口舌才能劝得好朋友去相亲,没想到这次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陈思妤说道。 不是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别人重新开始一段恋情吗?遗憾也弥补了,也是时候该忘记了。 陈思妤站在那里,落寞地笑了笑。 很快,约会那天到了。 快下班时,陈思妤拿着之前买的裙子进洗手间换上,然后又特意仔细地将妆容重新化了一下。 “哇。”办公室几个同事看到陈思妤这幅模样,都惊讶地多看了她两眼。 夏心曼又绕着她转了一圈,最后下结论道,“看来你今晚有约会。” “是啊,要去相亲。”陈思妤坦然道。 “相亲?”夏心曼惊得张大嘴巴,陈思妤一直都很排斥相亲,认识这么多年从没看到她谈过恋爱,夏心曼一度怀疑陈思妤喜欢的可能不是异性,这次是怎么了? “人生无外乎工作和婚姻,既然工作这样了,不如把重心转移到婚姻上。”陈思妤颇为凄凉地感慨道。 夏心曼眨眨眼,立刻安慰道,“你这样想就对了,女人做得再好,嫁人后还是需要照顾家里,还不如趁着年轻早点结婚生子,走,我替你把关去。” “你今晚没有约会?” “什么约会能比得上这百年一遇的事?”夏心曼浮夸道。 陈思妤被她逗笑了,拿着包和她一起等电梯。 电梯今天人比较多,两人等了好一会才等到,电梯门一开,霍振延的身影就映入了陈思妤的眼帘。 “财务长。”夏心曼恭地道打招呼道。 霍振延点点头,眼光扫过陈思妤。 他身旁还站着几个同事,见到陈思妤今天的打扮,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有比较熟的同事还特意问了一下陈思妤今晚是不是有约会。 陈思妤付之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进了电梯后,夏心曼随口问道,“思妤, 那个男的来不来接你?” 陈思妤一愣,眼角的余光往后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你坐我的车。” “嗯。”陈思妤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种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的心虚感。 下到停车场时,电梯门刚打开,霍振延意外地开口喊道,“陈小姐。 ” 陈思妤和夏心曼诧异地转回头看去。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分适合跟异性约会吗?”霍振延深邃的双眼紧紧地逼视着陈思妤。 夏心曼一愣,双眼在两人之间流转。 “那财务长觉得哪里不适合?”陈思妤听到这话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他这话什么意思?他都跟别人在一起了,还以什么立场来回她? “你觉得呢?”霍振延上前一步,怒瞪着陈思妤,双眼仿佛要冒火了。 “我觉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己的终生大事自己选择,没什么不适合的。”陈思妤冷声回答道。 霍振延无言,但是仍然站在那不动,眼睛直视着陈思妤。 “心曼,我们走。”陈思妤无视他,拉着满脸狐疑的夏心曼走了。 夏心曼越想越不对劲,出了公司不久后,她试探道,“你跟财务长……” “没事。”陈思妤立刻打断她的臆想。 夏心曼嘴一撇,用你当我傻呀的眼神斜了陈思妤一眼。不过陈思妤要去相亲,说明不管曾经有没有事,至少现在是真的没事了。 不多时,她们到了目的地。 男方已经到了,见到有两个美女来,他一眼就认出了陈思妤,主动对陈思妤点头唤了一声,“陈小姐。” “你看过我的照片?”陈思妤猜想道。 男人点点头,温吞地笑了笑,道,“介绍人给我看了你们上学时期的照片,陈小姐这么多年几乎没什么变化。” 接着,他很礼貌地问两人喝些什么,并招呼服务生过来点饮料。 他的样貌不错,五官端正,脸上白白净净的,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眼镜,穿着休闲,说话的语气不急不躁,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看上去很有涵养。 “王先生看上去彬彬有礼的,不知道是在哪里高就?”夏心曼上下扫了一眼后,好奇地问道。 “我在一家金融公司做顾问。” 夏心曼愀然作色,拿出手机给陈思妤传了条短信,条件很一般。 手机响起,陈思妤对王先生抱歉地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一后快速回复道:那家公司是他老爸的。 夏心曼瞳孔放大,然后眨了眨,给出了评价,好低调的富二代,不错。 可惜……不是她的。 “你们聊,我还有点事,麻烦王先生待会送我们思妤回去。”夏心曼起身,对王先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了。 “你要走了?”王先生始料未及,一副失望的表情。 陈思妤看到,当即明了,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只剩下王先生和陈思妤两人。 陈思妤性格十分腼腆,这个王先生也不是善于表达的人,夏心曼一走,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沉默了良久, 王先生的手机响了,虽然公司是他父亲的,但是他自己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也是有点工作优先的态度。 陈思妤被晾了很久,左等右等都不见他打完,就在她准备走人的时候,她的电话也响了。是霍振延传来的短信, 陈思妤顿时脸色一沉,心里叹了叹气,打开看。 上面的一行字让陈思妤又窘又气,他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别浪费时间了。 抬头四处扫了一圈后,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往外走。 这家伙。 陈思妤关了手机,对王先生笑着提议道,“王先生,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 “什么?” 王先生抬头,愣愣地看了看陈思妤,面露为难之色,想了一会后,他点头答应。 第十三章 第十章 去电影院之前,他们简单地吃了甜品。 两人进电影院后,才刚刚坐下,陈思妤的电话就再次响起,霍振延问,怎么还没回来? 这人管得真宽!陈思妤想了想,回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我觉得王先生对我很体贴。 短信传出去后,电话消停了一阵子。 但是,十分钟后霍振延再次传来短信问,你人在哪里? 陈思妤冷笑一声,将电话塞进包里,彻底地忽视。 身旁的王先生似乎工作很忙,陆续地跑出去接了好几个电话,陈思妤瞥了瞥,没说什么,电影很精彩,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电影结束了。 出了电影院,王先生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已经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没什么事的话,我送陈小姐回去。” “才十点钟,还不算太晚,我们再走走吧!”陈思妤故意说道。 王先生迟疑了一下才答应,“那好吧! ” 陈思妤抿嘴一笑,故意忽视他脸上为难的表情。 两个人走了一会,陈思妤左等右等就不见王先生主动问她,暗暗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主动地告诉他道:“对了,刚才和我一起来的人,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同事,她叫夏心曼。” 王先生一愣,没想到陈思妤会告诉他这些,他还以为……还以为陈思妤对他有意呢!看来她也看出来了,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为难了。 王先生舒了一口气,感激道,“陈小姐真是善解人意。 ” “这是她的手机号码,你要不要记一下?”陈思妤掏出手机,看到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霍振延,故意忽略,然后翻到夏心曼号码那一页,递到王先生面前,说道:“她很多人追,你动作要快一点。” 王先生连连点头,“陈小姐真的是善解人意,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感谢的话……你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家?”陈思妤微微一笑,提出要求。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的。” 王先生将陈思妤送到家楼下,果然不出陈思妤所料,霍振延站在楼下。 这次,她不会躲了。 陈思妤感觉这几天心情沉甸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所以她需要一个出口解决这件事。 “这位是……”王先生看着霍振延,又看了看陈思妤,问道。 “我是她男朋友。”霍振延说道,“谢谢你送我女朋友回来。 ” 他的语气很冷漠,可不像是感谢的意思。 “那……”王先生尴尬地杵在那里,看了看陈思妤,不确定霍振延到底是不是坏人,“陈小姐?”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跟我的朋友有点事情要说,你先回去吧!”陈思妤转身看向王先生,温柔地说道。 王先生了然一笑,挥挥手走了。 “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还关机?”霍振延劈头盖脸就质问道。 他把她的电话打得快没电了,还问她为什么,他是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 陈思妤生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去见那个男人?” “我为什么不能去,就因为我现在工作遇到阻碍,就没有资格结婚了吗?” 霍振延身体一震,顿了许久,才问道,“你想结婚?” “不可以吗,难道还要跟公司申请?” “这是私事,没必要跟公司申请,但是……”霍振延一直隐忍着怒意,问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陈思妤露出讽刺的笑意,“你问这句话,不觉得可笑吗?” “思妤,我一直以为你很理性,可为什么连犯了错被我说两句都承受不了?还要拿我们的事跟我赌气?对,你出事我没有帮你说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作为上司,如果我站出来帮你说话,别入会怎么看,别 人只会认为我包底你,而不会认为你是清白的,你懂吗?” 陈思妤看着霍振延,他竟然一直认为她是在因为这个而生气。 “而且我也找了人暗地里去查这件事,没有不管你。就算、就算你觉得心灰意冷,不想工作了,你可以跟我说。”霍振延顿了顿,语里满是无奈地说道,“哪怕,你不想要跟我在一起,至少要和我说分手了,你才能再去认识别人,这是对对方最基本的尊重,不是吗?” “那你跟张小姐在一起有问过我吗?”陈思妤气急,直接低吼道。 不知霍振延是被她吼得懵了,还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懵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张小姐?我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了?” “她来找我,亲口告近我的。”难不成他还要当面对质才承认? 霍振延眉头拧起,对陈思妤又是气又是心疼,顿了顿,他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吃核桃?” 什么?核桃?陈思妤被霍振延的无厘头问题问得愣住了。 “缺什么就应该补什么,上去, 明天我给你买。”霍振延领先往楼上爬去。 缺什么补什么?核桃好像是补……脑的,“喂,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思妤气得追上去问道。 “你被她骗了。”霍振延幽幽地扔出一句话,到了陈思妤家门口,他自然地伸出手问道,“钥匙呢?” 陈思妤仰起下巴,倨傲道,“这是我家,为什么要你开?” 霍振延朝旁边挪了一下,做了个请状。 本来陈思妤不想让他进去的,不过他仗着个子高,手直接越过她的头顶撑在了门上,她刚打开门就被他挤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当成自己家一样,很不客气地打开冰箱翻找食材,然后拿着找出来的食材自顾自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我吃过了。”陈思妤站在门旁说道。 霍振延凉凉地说道,“我知道,我做给自己的,不然待会会没体力。” 陈思妤自找没趣,脸上一窘。 转身回客厅,她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待会没体力,他……陈思妤脑海里浮现出羞羞的画面,顿时脸一红,不知所措。她本想去洗澡的,不过现在她可不敢了,那不就说明她是在主动洗得香香的等着被宰吗? 可是,那她现在该干嘛? 霍振延已经做好面,端到桌子上大口吃了起来。他真的是饿坏了,没几分钟,一碗面就被他消灭得一干二净。 走到洗手间,他找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的牙刷,就问陈思妤,“你把我的牙刷拿哪里去了?” “刷马桶了,你要用吗?”陈思妤不客气道。 霍振延扁扁嘴,转瞬间,他露出一脸坏笑走到陈思妤面前,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无所谓。” 说着,他就冲着陈思妤的脸颊擦身过去。 陈思妤身体往后缩,伸出手臂试图推开他,“你要干什么?” “你看我对你色眯眯的笑,就应该猜到我要做什么了。”霍振延嘻皮笑脸地说道,还揶揄道,“思妤,我一直认为你很聪明,看来我真的要改观了。” “你不要乱来,我们还在吵架。” 霍振延失笑,伸手在陈思妤的脸颊上捏了捏,“放心吧!我已经原谅你了,谁让你吃醋的样子那么可爱?” “谁要你原谅?不对,明明是你的错。” “我的错?我们两人的事,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也不来问问我,还说是我的错?”霍振延一脸委屈地控诉道。 陈思妤反驳道,“那也是你给了我错误的讯息,才导致我误会。” “好,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接受你的反驳,你说说看,什么错误的讯息?”霍振延底气十足地问道。 “你和张雅娜小姐一起听讲座,一起喝酒,还一起……我说不出口。” 霍振延很是无语,甚至有点生气,“谁告诉你,我是和她一起去听讲座?你都没看过我的个人资料,不知道我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吗?” 哪所大学?陈思妤转眸想了想…… “那场讲座的主讲人是我的授课老师,享誉全球的金融专家,自从他退休后,就在全球各处演讲,他第一次来这里,我能不去吗?”霍振延耐心地解释道。 至于邀请函,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陈思妤得到这个消息,不禁惊讶得捂住嘴巴。 “所以你一直以来,都是因为这个在生我的气?”霍振延终于意识到女人的可怕,他以为她知道的,“我的母校全世界都知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陈思妤不甘心地再次提出疑问,“那你们还在办公室里相处那么长时间?” “她说有个企划想要请教我,还特意找了一个熟人介绍,我出于礼貌帮她分析了一下,她也付了咨询费,你知道我不会在公司说私事。” 付了咨询费?她怎么不知道? 原来搞半天,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哪里纠结,还被张雅娜骗得团团转,陈思妤后悔不已。 霍振延捂住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喃喃道:“经常有长辈告诉我,女人的心思像海底针,不能猜,要直接问,原来是真的。” 陈思妤抱歉地瞄了瞄霍振延,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说道: “对不起。” “就这样?”霍振延双手一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陈思妤被看得心虚,嘟嚷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觉得呢?”霍振延眼神半眯着直直看着她,然后身体慢慢靠了过去。一亲芳泽后,他似乎并不满足,带着撒娇的语气低声问道: “我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不好好地补偿我一下?” “那,我明天请你吃饭好了。”陈思妤故意装听不懂。 “可是我想吃你。”霍振延暧昧地说道。 陈思妤眼睛不敢看霍振延,他的眼神太炙热,差点要将她烤化掉。 霍振延哪里会就这样放过她。 他要把这些天受的委屈都要回来。 …… 幸福的花儿,就在一夜之间,突然结果了。 而另一件好事也接踵而来。 这天,调查结果拿到后,霍振延召开了一个会议,在会议开始前,他把陈思妤叫进办公室,单独给她一份资料。 “ 资料泄露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竞争公司找人做的,这些是证据,你待会要拿着它去会议室,为自己澄清。”霍振延又叮嘱道;“这回一定要理智一点,不管他们提出什么问题,都要用脑子想一下再回答,不要意气用事,不要被激怒,知道吗?这点事,必须由你自己来做,我只能帮你这些。”我 “嗯。”陈思妤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知道我关心你就好。” 霍振延专注地看着陈思妤,眼里含着笑意。 陈思妤拿着资料,感觉这文件不仅仅是一份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而是霍振延以及几个好朋友对她的关心,既是为了他们,她也要努力。 进了会议室后,霍振延对大家说道,“刚才陈小姐拿着证据找我,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我觉得在座的各位也应该看一下,陈小姐,请把!” 陈思妤点点头,然后开投影机放大资料。让大家都看到。她从容不迫地一一为证据作解释说明,语气不疾不徐,比上次的态度让人觉得沉稳许多,更有说服力。 作为她曾经的主管,许广山也为陈思妤的改变感到欣慰和骄傲。 解释过后,各主管们互相商量了一下,一致认可陈思妤被诬陷的事实,并且恢复她原有的一切职务。 风雨过后就是彩虹,一切的乌云和阴影终将都会过去的,所有事请也都会慢慢地好起来。 身为好朋友,自然是很为她高兴的。高伟淇提出请陈思妤吃饭,帮她庆祝一下,顺便带上夏心曼。 “切,谁稀罕呀,我已经有约了。”夏心曼傲娇地仰着下巴说道。 “我还没说哪天! ” “我哪天都有人约。” 陈思妤和高伟湛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用暖昧的眼神看向夏心曼。 “你别看了。”夏心曼挑眉看着陈思妤,佯装生气地说道,“藏得那么深,连我们都不告诉,没义气!” 高伟淇嗯地疑惑了一声,看向陈思妤,“你也有对象了?” 陈思妤觉得这个时候再否认就有点过分了,她只好老实交代,并且在最后补充一句,一定要保密。 高伟淇大呼过分,不过心里却很为朋友感到高兴。只是没想到,陈思妤的对象竟然是霍振延财务长。 下次再开会时,高伟淇看霍振延的眼光就不一样了,一直是探究的眼神。 等开完会,霍振延让高伟淇留下,问他在看什么,高伟淇想了想,问道,“你真的和思妤……” 霍振延知道他和陈思妤是好朋友,之前也一直很照顾陈思妤,就没有隐瞒,大方承认道:“没错。”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抱歉, 因为公司不允许员工谈恋爱,而且我们共同负责一个企划,所以一直隐瞒这件事。” 高伟淇惊愣,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以为是陈思妤她们骗他的! “你到底看上思妤哪里了?”高伟淇忍不住问道。 霍振延忍俊,思考了一会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菜,各有所爱。”心里则暗暗庆幸,幸好高总监没有看到思妤的好,不然先下手为强,哪里还有他的分! 他们虽然认识了七年,但是这七年里。他几乎没有想过要回来找陈思妤。这些年兜兜转转,他也谈过几次恋爱,却都没有结果,他一直不明白原因,直到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有个女孩很像陈思妤,当时激动的心情使他一下子明白,原来这些年自己一直都没有放下她。 所以,公司接下收购企划时,他就主动提出接手回国来,其实他只是想回来找她。 所幸的是,她还在,他还有机会,慢慢弥补这七年的遗憾。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