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暖男我的冰山》 第一章 第一章 天朗晴,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国际机场。 不似一般旅客急着出关的脚步,孙上羽的动作优雅徐缓地拎着随身行李,不疾不徐地下了飞机。 入境后她通过查验柜台,目光不由自主被眼前的公共艺术给吸引。 那是以原住民古老织染艺术,呈现山、海、云、浪不同的风情,画面简单,却表现出岛国四季更迭的美丽与希望。 在她驻足观看时,一抹沉嗓由身边传来。 “小姐,有时间喝杯咖啡吗?” 她侧过头,微微推下架在秀挺鼻梁上的墨镜,看到一个西装笔挺、梳着油头的陌生男子,扯唇笑道:“没时间。” 她一笑,嘴边梨涡跟着跃动,甜美的模样让男子的心微微一荡,不死心的紧随在侧。“那方便交换个ig?” “不方便。” 因为亮丽甜美的外表,她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讪并不陌生,移动脚步的速度依旧优闲,一双眼透过墨镜张望着四周。 “听说”今天会有个男人到机场来接她。 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却因为即将成为她的“未婚夫”而得到她所有的关注。 这份关注并不是这个男人优秀、英俊到足以让她倾心。 而是,这个男人居然得到她家那两个把她捧为孙家至宝,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苦的男人的青睐。 甚至……将她的终身托付给他? 父亲与兄长对这个男人另眼看待的程度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又“听说”这个男人父亲极度看重,不但将他由敌手公司挖到自己手下,还提供他到国外进修的全额费用,拿到学位归国后,又为他安排了职位,甚至准备将她这个天之娇女给他当老婆。 今天她会回台湾也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父亲希望她回国与这个男人见见面……当然,如果她满意,可以直接与对方订婚,更是父亲乐见其成的事。 刚开始,孙上羽对于这件事是极力反弹的。 但父亲以担忧她的未来,希望能为她找一个安全可靠的男人,来代替他疼爱他最宝贝女儿为理由;那动之以情的柔性劝说,令她改变了想法。 她想会会这个男人,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优秀,竟然可以让父亲喜欢到这样的程度。 再者,他若只是一个想借着娶她,少打拚奋斗十年的投机渣男,她更是需要给他一个当头棒喝,让他知道,未来靠自己打拚比较实在! 所以她回台湾了,只是一直到下了飞机这一刻她都还在想,自己怎么会答应父亲荒谬的要求。 因为所有心思都放在她那凭空冒出来的未婚夫上头,孙上羽完全忘了那个一下飞机就缠上她的男人还像个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边没离开。 此刻,男人完全无视清新小美女的拒绝,欣赏惊艳的目光彻底定在她身上。 坦白说,清新小美女不能算是那种令人惊为天人的顶级美女,但却莫名的牵引他的目光。 美女的身高约莫一百六十五,一身印花连身裙外搭一件短版牛仔外套,搭配一双帅气的铆钉短靴,露出一双雪白匀称的美腿,让她更显甜美清新外,更多了一丝率性的辛辣气质。 因此,被她不冷不淡的拒绝后,完全阻挡不了他想要追求的心思,在他正准备再次开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喧哗。 孙上羽同时也停下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原本好好走在她前方、离她几步远的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毫无预警地倒在她面前,蜷缩着身躯不断痛苦的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一怔,身旁来来去去的旅客投以好奇目光,甚至有些人围观伫足,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男孩就倒在她的脚边,孙上羽迅速凝定心神,想着要怎么处理眼前状况时,一个不知由哪儿冒出的高大男人已经蹲在男孩身边,迅速做出了判断。 “可能是癫痫发作,有他的家人或朋友在吗?” 男人看了男孩的状况后,抬起头望向四周的人们,围观的人们纷纷摇头,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没得到答案,男人蹙起浓俊的眉,神色严肃地扬声开口:“那有谁能去请航警找个医生过来?” 围观的人中有个中年男子自告奋勇急奔而去。 男子的注意力回到男孩身上,他先是松开男孩的衣领,跟着月兑上的外套垫高他的头,并让他侧身躺着。 孙上羽看着男人,猜想他的职业。 若他是医生,为什么还要叫航警找医生,若不是医生,一般人遇到这突发状况就算能临危不乱,动作也无法像他这般不急不慌沉稳温柔。 再看男孩侧身躺着,口水不断流下,染湿了他的外套,他却没露出半点嫌恶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看着男人那模样,孙上羽身为“祈耀企业”千金,出席各种慈善晚会活动、阅尽全球无数俊男、型男、猛男的资历,竟觉得一颗心在胸口失控的跃动。 男人是属于阳刚型的帅哥,浓眉挺鼻,超短发寸头造型让他的脸部轮廓更显分明。 此刻他俊脸紧绷,却透着股令人心安的气场。 “有手帕、丝巾之类的东西吗?” 因为男人询问的低嗓,孙上羽猛地拉回思绪,对上男人的视线,瞬间跌入那一双黑若子夜的眸子里。 由她恍然的模样,男人估计她是被吓到了,正打算向其他人询问时,孙上羽回过神,掏出包包里的丝帕递给他。 男人看到丝帕的样式与品牌,双眸微微一瞇,“谢谢。” 孙上羽看着美丽的丝帕被塞进男孩的嘴里并不觉得心疼,反而因为男人沉厚如低音琴般的嗓音被蛊惑着。 她不偏好低沉的嗓,却因为男人的嗓音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音频,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独独会对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发花痴? 孙上羽暗自懊恼,却在这时又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 “抱歉,我会赔妳一条丝帕。” 孙上羽抬起头看向他,只见男人对着她微笑,爽朗的笑容具有感染力,让她四周的空间彷佛都洒上一层温暖的阳光,让她整个人温暖了起来。 “不、不用,没关系……” 既然她说不用,他也没矫情坚持,十分爽快地应:“好。” 他的话才落下,医生匆匆赶来,检视过病人的状况,对于他临危不乱的紧急处理十分赞许。 男孩去上洗手间的母亲在这时出现,惊见引起骚动的竟是自己的儿子,并迅速由围观人口中听到男人的义举,激动的向他猛道谢。 孙上羽看着他谦虚应对,不由得又对男人多了几分好感。 随着病患离开,四周围观的人潮跟着做鸟兽散,独独剩下对彼此陌生的两人,孙上羽正想开口离开,却听到男人抢先一步说了话。 “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手。” 刚才因为状况紧急,他也没理会手中沾满大男孩的口水,现在事情圆满收场,他洗手之余基于礼貌,也该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孙上羽却是一愣,“啊?等?” 两人压根儿不认识,为什么男人要她等他? 见她露出一脸茫然,男人朝她扯出朗笑。 “大小姐,妳不会连来接机的人的样子都认不出来吧?” 接机……当这两个字撞入脑海,孙上羽懵了许久,脑中才响起嫂嫂先前在视讯时对她说的话── “上上哪,我把小叶的资料全给妳发过去了,妳看看。这男的说实在真的很不错,别急着推,也别炸毛,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 还记得通讯结束后她看了嫂嫂发给她的资料,第一眼,看到男人面容刚俊、轮廓深邃的脸庞,不得不承认,男人的确挺帅的。 但帅归帅,她孙上羽见过的帅哥何其多,在一眼惊艳后,这男人立即被“未婚夫”头衔给取代,惊艳马上变惊“厌”。 她恼火的放大男人英挺的大头照,用想象把那男人拽出面前,抽筋剥骨,甚至打印出来当标靶射了好几回。 现下……眼前男人刚俊硬朗的脸庞与相片中男人的模样重迭成一人,她摀着嘴惊呼── “你……你就是叶梓耀?!” 在孙上羽戏剧性地发出惊呼,叶梓耀还来不及反应,突地感觉有人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你做什么?” 叶梓耀被这一拽吓了一跳,但很快地恢复镇定,转头望向孙上羽,“要不要跟妳的保镖解释一下状况?” 孙上羽还没由刚刚的震惊回过神,就又被眼前这突然上演的一幕给怔傻了眼,没好气地回道:“我谁啊?出门带什么保镖?” “那……现在是什么状况?”仔细回想,孙叔与孙哥都没提过,他们孙家的掌上明珠身边有保镖跟着。 既是如此,这流里流气没他高也没他壮,但气势惊人,让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拽着的叶梓耀,感受到强烈威胁感的男人是谁? 孙上羽叹了口气,走向那对她有着浓浓好感的男人,拍了拍他的手臂,无奈道:“这位先生,谢谢您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这么热心,但您真的误会了。” 想借机逞英雄看有没有机会得到美女青睐的男人听她这一说,松开手,看着叶梓耀,不确定的问:“妳认识?他没骚扰妳?” 骚扰我的是你吧? 孙上羽没好气地想,心情有些复杂。 她是知道自己很有男人缘,但遇到像眼前反应这么激进的却是头一个。 这种感觉脾气暴怒的男人,如果知道他因为一时费洛蒙喷发而错估状况,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为避免不好的场面发生,孙上羽在脑中反复酌量了言词,语气异常委婉地开口:“他是我的未婚夫,不是坏人。” 话落,她偷偷瞄了叶梓耀一眼,只见他浓俊的眉微蹙,一脸漠然地看着她。 孙上羽对他不太了解,无法解读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承认是他的未婚妻,他应该感到满意,但为何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冷淡? 没想到两人会是这样的关系,陌生男人一颗热腾腾的心迅速被浇灭,愣了半晌才回过神,讪讪的道了歉后离开。 叶梓耀对于方才感受到的威胁有些莫名其妙,细听两人的对话,再看男人的反应,不禁有些感叹。 孙叔和孙哥一直对孙上羽赞誉有加,说她优秀出色却善良纯稚,不骄不纵,大方得体。 除此之外,她更是天生的放电机、桃花精,想追她的男人多到天边去。 他以为是孙叔和孙哥的护短之词,但眼前这出闹剧,证实了他们的话不假。 他这个“未婚妻”似乎真的挺抢手的,一回国连机场都还没踏出就招了朵桃花来。 只是,她当着那陌生男人的面,说他是她的未婚夫,不会是真的打算乖乖听从她父亲的话,接受这荒谬的配对吧?(快捷键 ←)./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02.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二章 陌生男人走后,孙上羽见叶梓耀沉着脸不知想什么,斜歪着头凑向他,问:“喂,不会生气了吧?” 因为她的突然靠近,叶梓耀回过神,对上她突然在眼前放大的容颜,心不由得狠狠一颤。 之前他看过孙上羽的生活照,只觉她是一个容貌精致秀雅的美女,刚才一阵混乱,他也没能细看她的模样。 此刻,这一定下心来仔细看她,他竟觉得孙上羽的某些角度某些表情……很像宁俐。 想起宁俐,他的心迅速冒出苦涩。 宁俐是妹妹的同事,也是多年来难得让他心动的女生。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宁俐的心早在遇到他之前,就被她一个邻家大哥哥给偷走了。 而宁俐的那个邻家大哥哥他也认识,是他两年前任职的大卖场的经营者“三威集团”的总裁。 即便他的外在条件不比对方差,但对方的家世财势比他更高等却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宁俐早认了死扣,他连一丁点夺得佳人芳心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这段连开始都还没开始的单恋便默默夭折了,在两年前他出国进修前,听说宁俐已经嫁为人妇…… 见他持续保持沉默,孙上羽有些模不着头绪地嘟囔,“还真的生气了?” 他来接机,不就表示他和父亲已经达成准备当孙家大小姐的驸马爷的共识了吗? 既然有这样的心思,怎么可能为了她拿“未婚夫”这个身分当挡箭牌生气? 孙上羽越想越觉得奇怪,叶梓耀因她那一声嘟囔回过神来。 他暗暗宁定波动的心情,也没反驳,只是淡淡扯唇笑道:“没有。我去一趟洗手间,等我。” 孙上羽看着他阳刚的脸庞挂上温谦的微笑,莫名的心中涌上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笑很有距离感,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她连忙甩头把那奇怪的情绪抛开,并不断的告诉自己,她这次回来是要让这男人打消娶她的念头。 他怎么笑可不关她的事,她要让他知道的是,要当孙家驸马爷、当她孙上羽的另一半可不容易。 他可以得到孙家上下欢心,不代表可以得她这个大小姐的欢心,想接住那由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也要有强壮的臂膀可以承受! 孙上羽在等叶梓耀由洗手间出来的短短几分钟里,思绪激动的涌动如狂潮,以至于在叶梓耀走回到她身边,她还是一脸恍然样。 “妳就这些行李吗?” 据他所知,孙上羽是被宠得如珠如宝的千金大小姐,时常代表孙氏家族出席各种公关场合,是代表孙家的脸面。 这样的她必定经常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许多公共场合,理所当然的行头应该也不少。 他早做好当苦力的心理准备,却不料孙上羽回过神,望向他说道:“嗯,就这些。” 她的回答让叶梓耀有些讶异,孙上羽却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感到疑惑,“怎么了?” “我以为妳应该会有更多行李。” 因为出了神,孙上羽答得直接,心里暗暗为自己错估情势扼腕。 都说要打退男人妄想娶她的念头了,她应该弄个奢华一点的排场,少说也得拖个几箱行头,再打扮得更符合“千金名媛”的身分,让他强烈感受一下驸马爷饭碗不好端的气势。 不过无妨,她与他之间才刚开场,小小失算应该不至于影响赛果。 她略定下心神,扬起漂亮的嘴唇,冷嗤了声。“看来你对我的了解是建立在我爸爸和我哥哥的述说,这样……你还敢娶我喔?” 他不置可否的耸肩,直接岔开了话题。“该走了,晚了妳的家人会担心。” 话一落,他挪动长腿,径自向前迈进。 孙上羽望着他这反应,暗暗在心里为他拍拍手。 想来这个叶梓耀是真做足了端着驸马爷饭碗的心理准备,对于她的暗讽没半点反应。 只是细想又觉奇怪,如果叶梓耀是真做足了端着驸马爷饭碗的心理准备,不是应该要更讨好、巴结她吗? 他对她的态度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又或者这只是他欲擒故纵的小手段? 孙上羽不断思索,想得思绪有些混乱,见他还真的不等她就径自走开且越走越远,不得已只好小跑步追在他身后。 好一会儿,两人上了车,相较于孙上羽坐在副驾驶座气息不稳的喘着,叶梓耀却是气息沉稳、态度从容。 她觉得有些狼狈,瞋了他一眼。“又不赶时间,走那么快做什么?” 叶梓耀分神瞥她一眼,微笑道:“大小姐不用配合我,您慢走,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妳。” 闻言,孙上羽微微一怔。 这话听来体贴,但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是……是在笑她动作慢?腿短? 孙上羽因为他的一句话,脑子浮现一堆莫名其妙的想法,一意识到这点,她暗暗咬牙。 很好,既然他这么体贴,她就让他好好表现一番。 她身为代表孙家脸面公关,有千金大小姐的气质却没半点骄纵,但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真要她当“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傲娇大小姐还不容易? 她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玩,就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能体贴包容她多久! 转眼孙上羽回到台湾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这一段时间,她因为久未回台湾,于公于私的交际应酬多到将她的行程排得满满的。 每天她都是在月兑掉高跟鞋,躺在闺房里那张柔软的公主床上才想起,自己忙到压根儿忘了要处理她那“未婚夫”的事。 奇怪的是,父亲和哥哥最近也忙得早出晚归,没空在她耳边碎念关于叶梓耀的半点事。 她虽觉纳闷却也没打算问,省得提醒父兄,她和叶梓耀之间那“未完待续”的发展。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她乐得过自己的日子,却在今天一场午宴结束后正准备让司机送她回家时,被一通陌生的来电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大小姐方便见个面吗?” 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略沉冷的声嗓,她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那里听过。“请问……您是……” “叶梓耀。” 一听到那久违的名字,她惊跳地按按压了心口。 不会吧……想什么来什么,他在消失了几天后突然约她的用意是什么? 临近傍晚,天空被染成一片绚色霞光,天空美得很缤纷,孙上羽的心思却是杂乱的很缤纷。 她瞄了一眼上车后便不发一语的男人,心头纳闷得很。 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在接到她开车上路后,便闷头开着车,那双浓俊的眉彷佛一直在思索很艰涩的问题,始终紧蹙着。 身处在车内有限的空间,感觉他沉重的思绪,她按捺不住地打破沉默问:“你找我什么事?”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在孙上羽回国后,他每天在公司遇见孙家父子,两人有志一同总是会问起他和孙上羽的进展。 天知道,自从他从大半个月前将孙上羽由机场接回家后,两人根本没有交集,他的所有心思便是放在公事上,压根儿忘了还有孙上羽这号人物。 然而在他忘了孙上羽这号人物时,总是有人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的存在。 拖了几天,他被问得耳朵快长茧了,不得不在繁忙的行程里抽出空档,主动找女主角好好地聊一聊关于他们那被直接定义的关系。 “谈什么?” “我想这件事我必须向妳澄清一下。” 叶梓耀边说边皱眉,终于乔定时间,打了电话,他却还没想到该到什么地方谈。 两人根本就不熟,对彼此的喜好兴趣也不了解,再加上谈的又是比较私密性的事,到底要怎么开场才适当? 再说了,他们现在塞在车阵中,等离开车阵也不知会花多久的时间……当下他就决定速战速决,把话给摊明了说。 “澄清什么事?” “订婚的事……是孙叔和孙哥瞎闹的决定,妳不要当真。” 孙上羽定定看着他,很努力想由他平和淡定的侧脸探出半点玩笑的情绪,但可惜,男人严肃的让她不得不跟着认真了起来。 “瞎闹的决定?但就我所知,我爸可是挺认真看待这件事。”她笑,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听从父母之命搞媒妁之言的婚姻摆在现代,让她一整个无言。 叶梓耀不傻,当然听出藏在她那淡笑声里的意思,“我真的很感谢孙叔的知遇之恩,也一再告诉他,我会将出国深造的钱还给他。至于他安排的职位,我坐上去就不会白干,一定会努力为公司创造更多利益。” 在人生最低潮时能遇上孙氏父子是他的福气,但他没自我意识良好到认定可以平白无故得到这一切。 即便孙氏父子的认定与他不同,他也决定在见到孙上羽后,便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与心意。 孙上羽凝着他坚定的刚毅侧脸,暗暗思忖。 真糟,她自诩阅人无数,多年的走跳让她练就识人的火眼金睛,但、但……这个叶梓耀说得这般坚定恳切、不容撼动,让她几乎就要相信他的话。 但只是一瞬间,她立刻甩开那被动摇的心思。 孙上羽,别被骗了,这是男人以退为进,只求达到“娶她就可以少奋斗三十年”的手法吧? 因为叶梓耀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话,被搅得不安又仓皇的心思略定,她反讽。 “喔,那你还挺有骨气的。一般人被我爸爸看上,还附送了我这么个漂亮又珍贵的大礼,少了三十年奋斗开心都来不及了……” 她虽说着令他不舒服的话,但那张神似宁俐、甚至比宁俐更精致的脸,却因为嘴角那一抹笑显得更加娇媚,让叶梓耀的心不由得一颤。 感觉胸口那一颤,他暗暗在心头叹气。 世人皆为皮相所惑,肤浅如他也不例外。 庆幸,他尚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该做什么样的事去实践完成自己的未来。 确定这个想法,他正声道:“在公事上我可以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但在感情上,我无法接受这种没有感情基础、互不了解的婚姻。” 如果他能接受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早在确定自己不是宁俐的幸福后,在那几个对他有意的女性中挑一个合眼优秀的结婚了。 他不需要等到现在,非得要孙上羽这块大瑰宝不可;即便……娶孙上羽可以让他少奋斗三十年。 他刚毅深邃的脸部线条显得意志坚定,这反倒让孙上羽越发不确定。 难道这一次真的是她小人之心了? 叶梓耀真的只是因为抵挡不住案兄的盛情,不得不暂时顶下这一个当她的老公、孙家唯一掌上明珠的驸马爷的头衔? 孙上羽没有答案,只是怀疑地瞅着他,开口又说:“这世间的关系哪一个不是由陌生开始?没有感情基础培养便是了。” 聊吧!聊吧! 唯有如此她才有办法渗透他真正意图,再一举击破他不该有的肖想! 看见她那双水灿明眸闪着明显的警戒,叶梓耀失笑问:“难道妳可以接受这样的关系?”(快捷键 ←)589701.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三章 第二章 他这是想与她撇清关系啰? 思忖着他的话,孙上羽心头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缘好得不得了的女生,只有她拒绝别人,哪里有别人拒绝她的事? 想着想着,孙上羽有些不服气,那随着多年公关被磨合的温谦柔顺偷偷的逬裂,沁出一丝丝天之娇女该有的傲娇之气。 “不接受。但……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上演个英雄级的救人戏码,我被你电到了,对你一见钟情。因为这样,我很乐意落实我们的关系。” 她说着夸大的反话,等着突破身边男人的心防,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没想到叶梓耀没有露出半点开心的表情,反而蹙着浓俊的眉看着她。“『感觉』是最不真实的,你只是被当时的紧急状况给误导了,这不能当真。” 他的语气温和却严肃,不难听出当中有一点循循善诱的成分。 孙上羽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他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女生吗?真不怕惹恼她,让到手的驸马爷位子飞了吗? 但瞧瞧他说话的表情,哪有一丁点做做样子的感觉? 身为天之娇女的孙上羽,其实思想挺自我中心,越是不可能,她越是反骨叛逆。 叶梓耀滴水不漏的表现,让她整个斗志都燃烧了,情绪高昂地做出了硬要犯险挺进敌穴的行为。 她娇笑道:“我可是第一次觉得我爸眼光不错。至于感情是培养来的,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就好好交往互相了解吧!” 她那句话一蹦出来,叶梓耀的心打了个突,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地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 这女人说了什么? 他咳了好久才挤出声音问:“你……开玩笑的吧?” 经历过宁俐的事,他哀怨的觉得自己没人爱,但才多久的时间,他在孙家人眼里,倒成了个宝? 看他大受惊吓、一张冷脸失去自制沉稳的神态,孙上羽有些不快。“矫情要懂得拿捏分寸,过头了,想要的或许连半点机会都得不到。” 叶梓耀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有些无奈地暗叹。 这一家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钱人的思考回路都异于常人吗? 在商言商,就好像投资了一项产品,产品增值带来的附加利益就是他对孙家最好的报答。 但……牵涉到私人的感情,就不是他能接受的范围了。 他是感谢孙家的知遇之恩,但这不是救命之恩,不需要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吧! 他不想要,居然没人相信。 而这个显然也不接受,两人被家人莫名定义关系的大小姐,似乎对他存在着很大的敌意。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对他一见钟情,但很明显就是在说反话。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不善的态度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若她是唯长辈的话是从的软弱个性,这件事要解决会很头痛。 “我已经明确表明对这件事的想法,信不信由你。”想着,他沉窒的心情好了很多的问:“差不多到点吃饭了,要一起吃吗?”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和妹妹一起到城市打拼,虽然身为护理师的妹妹住医院宿舍,但身为哥哥的叶梓耀有着身为兄长的责任,十分照顾妹妹。 只要妹妹在,他通常是负责觅食喂饱妹妹的那一个。 此刻身边这一只虽不是他的妹妹,但年纪和妹妹相差不远,既然话都谈开了,他愿意尽地主之谊带她吃一顿饭。 讶异他居然会约她一起吃饭,孙上羽嘴角暗扬起一抹冷讽的微笑。 听听,这男人上一刻话说得多漂亮呀?这一刻不马上乖乖闭了嘴,准备讨好她了吗? 她很不客气说了自己的喜好,顺便列出市区里几间有名厨进驻的星级餐厅。 叶梓耀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嘴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总算正常了,这才是孙家千金该有的排场和派头,当然,这也更加彰显出两人之间的差异。 他暗暗思付一番后开口,“我这个人随兴,不习惯星级餐厅的拘谨,你若坚持,我可以送你去吃饭,等你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本来两人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他跟一般人一样,出社会后找了份合意的工作打拼至今。 纵使有了今天的小小成就,薪水比刚出社会时多了好几倍,他还是个平凡的人,吃食用度并没有因此而有改变。 有特色的小饭馆、路边摊、夜市都是他觅食之处。 如此想来,这样的他,光是最平常的吃喝便与含着金汤匙出生、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有极大的差异,更何况是要共度一生? 孙上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想,这男人是反将她一军了? 按理说来,一再感觉男人似乎真的没有娶她的打算,她应该乐得轻松,拍拍**走人。 但为什么她就是莫名地认为,这男人不可能真的不想娶她…… 还是是因为想到角力结束,她与他便没有交集,让她的心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惋惜…… 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猛然一震—— 惋惜?她怎么会认为与这个可以称得上陌生的男人撇清关系,不会再见面而感到惋惜? 错觉!这绝对是错觉,孙家驸马爷这头衔可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他怎么可能不要? 这绝对是男人的手段,她可不能轻易被蒙蔽,就这么被他给骗了,她才不会因此就打退堂鼓。 心思一定,她朝他扯出一抹如花般明媚的笑。“要吃路边摊我当然也很ok。” 她倒要看看,这个叶梓耀是不是真的会带她去吃路边摊晚餐! 既然孙大小姐愿意配合他的喜好,他也不矫情,却莫名的没开车到人最多、最吵杂的夜市,而是来到自己最常光顾、离家最近的小饭馆——老爷子食堂。 会如此偏爱老爷子食堂不为别的,只因为食堂独具风格,里头的菜给人一种彷佛是回到家,吃到长辈、亲人煮的菜的温暖感觉。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若加班晚归或不想煮,便会直接到老爷子食堂吃完饭再回家。 有趣的是,食堂虽叫老爷子食堂,掌厨的却不是个老头,而是承袭父亲手艺的年轻女孩。 食堂里没有菜单、不给点菜,全凭女孩上市场挑选最新鲜食材料理后,端上给客人品尝。 女孩厨艺普通,承袭父亲的经营模式,却也拉拢住了一群死忠客户,又因为食堂内空间有限,营业时间总是人声鼎沸,入内用餐,甚至还要与人并桌。 这样的环境,绝对与星级饭店完全不同,又得与不认识的客人并桌,想来足够孙大小姐体验了。 他熟门熟路的在附近找到一个必须走上一小段路才能到食堂的停车位。 下了车,孙上羽跟在叶梓耀身后,咕哝着,“故意的嘛!” 叶梓耀意会的扯开淡笑道:“这便是我的生活。走点路,对身体好。再说,也不过几分钟脚程,大小姐不是连这么点路都走不了吧?” 孙上羽微微挑起秀眉,“开玩笑,本小姐热爱健身,长项是泰拳,这么丁点路算什么?” 她的语气不难听出带着几分自豪,他侧眸一看,果然看到女人挺起胸,脸上的表情有着满满自信。 叶梓耀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却也无法忽略,女人挺起胸所造成曲线更加玲珑曼妙的效果,脸不禁一热。 他有些尴尬,幸好巷弄中虽有路灯照明,但光线还是不比室内,应该不至于让身旁的女人看出他的异样。 只是想是这么想,他却还是不自觉跨大脚步,瞬间便拉开两人的距离。 孙上羽压根儿没奢望他会给予正面评价,却也没想到他会加快脚步,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只好小跑步跟在他身后。 夜渐深,位在略显僻静的住宅区巷弄,街灯落在他的身躯上,隐隐勾勒出男人寛肩窄腰强壮挺拔的修长身形。 孙上羽盯着他的后背,原本还碎念着他真不够怜香惜玉,却也不自觉被他的好身材转移了注意力。 她抱着欣赏的角度,加上两人的速度,他们很快就在一家带着浓浓日风、挂着一面写着“老爷子”三个字的蓝色布帘前停了下来。 “日本料理?” “台式家常菜。” 店走的是日式居酒屋风格,卖的东西却是台式家常菜,这矛盾的组合挑起孙上羽的兴致。 她走进食堂,看了过去,只见食堂仅摆了六张方桌,但客人倒是不少,把桌子都给坐满了。 叶梓耀暗暗看着她的反应,等着她搬出大小姐派头,嚷着要换地方,万万没想到她却是一脸兴奋地开口。 “生意真不错啊!” 她的反应出乎叶梓耀意料之外,想开口,便见一个蓄着俏丽短发的女人由厨房走出。 在彼此的视线对上的那瞬间,女人扯出一抹灿笑。“耀哥,好久没见你来了。” 叶梓耀回以一笑,扬声回道:“忙着。” “再忙都要吃饭吧。” 叶梓耀扯了扯唇没回应,径自走向那唯一的空桌坐下。 第四章 孙上羽看着两人的互动,看着叶梓耀脸上的笑,微微地眯起眼,心头警钟大作。 不对!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叶梓耀给她的笑像是戴着面具!瞧他对那个女人笑得多么温暖呀! 这一点发现让她心情有些不悦,又有些无法适应,毕竟从小她就是受人欢迎、喜欢的,这个想当孙家驸马爷的男人,居然敷衍她敷衍得这么明显? 孙上羽想着想着,心里那一股气就这么冲了上来,正想问,却听到女人用小心翼翼的试探口吻问:“这位是?” 叶梓耀和韩亦清是一般的主顾关系,因为年纪相仿,又因为他来的时间总是在店快打烊的少客时段,两人便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建立起了友谊。 闲聊中她知道叶梓耀有个暗恋的对象,也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女生值得他深情守候,因此一见到他带了妹妹以外的女人出现,性淡如水的她也不禁被激起好奇心。 察觉她语气里试探的意图,叶梓耀正想开口解释,却还是快不过身旁那个娇娇女的回答。 “我是他的未婚妻!” 虽然男人还在观察期,但突然冒出个让她具有威胁感的女人,孙上羽不自觉抱住男人强壮的胳臂,宣示主权。 “还不是。”叶梓耀皱眉看了她一眼纠正,顺道将那巴黏在手臂的女敕指给一根根掰离开他的手臂。 突然感觉他的动作,孙上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当,偏偏男人这宛如打她脸的举动让她有些故意地回道:“就快是了。” 说完,在手指彻底被掰离他的手臂的同时,她很无耻且迅速的双手并用,直接圈握住他的手指。 叶梓耀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没皮没脸的耍起无赖,板起脸正声道:“不要这样!” “这样是哪样?” 孙上羽朝他扯出如花笑靥,看在叶梓耀眼底根本是个没皮没脸的小无赖。 “不要逼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她不以为惧,咕哝地软呛了声,“是故作姿态呢?还是真这么有志气?” 听见她彷佛含在嘴里的话,叶梓耀心头再度打了个机灵。 不会吧!这孙大小姐似乎认定了,他的拒绝只是故作姿态,不是真的不想当孙家的驸马爷。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可麻烦了…… 韩亦清见两人把自己当空气似的,眼中兴味更浓,却不得不打岔问:“未婚妻小姐有什么不吃的吗?” 孙上羽听到韩亦清识趣的称呼,立马就扫去对她的敌意,甜笑接口道:“私人时间,除了羊肉,荤酒不忌。” “正好,今天没有羊肉料理,那请二位稍后。”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叶梓耀一眼,轻抿着笑,迅速把话说完便走开。 等韩亦清一走开,叶梓耀立即正声开口:“大小姐够了,我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对象!” 孙上羽松开圈握住他的手,冷嗔了他一眼。“谁跟你闹?我认真得很。” 说完,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一双秀气如春笋的女敕指飞快在手机上滑动。 叶梓耀无言看着她,叹了口气地拿起ipad,打开今天为了她而延迟的公事看了起来。 这一刻,在不断发出人声、杯碗相碰声响的用餐空间,更显得两人所在的位置分外静谧。 不过是发一则讯息,孙上羽迅速解决后,发现叶梓耀一脸严肃而专注的看着他手上的ipad。 好奇他是看什么看得眉头纠结,孙上羽朝他探了探身体,瞄了几眼,轻蹙起眉。 还义正辞严说没入豪门的心思,这么认真在她面前搞辛勤,为了什么呢? 她撑着柔美下巴瞅着他,嘴角扯出泛着淡嘲的笑,心想着他能装忙装到什么时候。 为了跟她见面,叶梓耀积累了一些公事没处理,一投入,根本没留意到身旁人儿的心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亦清送上几道小菜,叶梓耀的手机在这时候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他拉回心思看着来电显示,赶忙接了起来,“叔——” 一听到叶梓耀的声音,孙进禾噼哩啪啦急声抢白。“梓耀,上上她、她她被个男的给给给拐了!” 直到这一刻叶梓耀才彻底体悟,孙上羽果真是孙家的心头肉,居然让孙进禾这个拥有百亿集团的掌权者失去平日的果决沉稳。 他连忙缓声安抚,“别急,您慢慢说,我听着。” 宝贝女儿都被拐走了他哪还镇定得起来,首要便是打电话给他这个未来女婿求救。 听到叶梓耀沉徐的曝,孙进禾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才说:“我发条讯息给你,你、你看。” 不一会儿,一条讯息转发到他的手机,他滑开一看,一张刚俊的脸庞迅速红透地透着丝窘迫。 爹地,今天午宴结束后被个充满正义感、高大威猛的阳光型男电到,芳心沦陷,决定生檎,暂不回家,勿扰。 叶梓耀黑了黑脸,这个女人故意的吧?这用字遣词真的是…… 一点都不含蓄。 他有些不自在地回道:“她说的……应该是我。”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孙进禾有些反应不过来。“你……” “嗯,我们约了——谈事情。” 孙进禾细细品味叶梓耀话里的意思,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边地问:“所以你们现在在一起?” “是。我们——” 既然知道宝贝女儿和他看中的女婿在一起,且有志一同的看上眼了,他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于是,孙进禾悬着的一颗心踏踏实实落了地,他嘿嘿直笑地再次抢白。 “好好好,那你们好好的培养感情,不用急着送回来,要待多久便待多久,不急不急啊!” 叶梓耀没见到孙进禾,但由他的笑声猜想,他已经笑咧了嘴、笑眯了眼,心里的真实想法绝对溢于言表,藏都藏不住。 意识到这一点,叶梓耀越发烦躁。 打一开始他便与孙进禾父子未达成共识,这下女主角回来了,他更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没想到,孙进禾像是感受到他的想法,话一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他默默把话给吞了回去,气闷的头痛抚额。 孙上羽见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又见他板着脸咬着牙不知和谁讲着电话,不禁好奇地偷偷瞄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却突然结束通话,转过头对上她的凝视。 在视线相交的那一瞬间,孙上羽的心不禁一颤。 该死,这男人的眼神太深沉黑亮,一对上眼,整个人居然有种要跌入那双眼的错觉。 她还来不及理清那感觉,叶梓耀粗声问:“这是什么鬼?”话落,他转正手机,把孙进禾转传给他的讯息拿给她看。 孙上羽看了看手机画面,冲着他扯出一抹甜得可以腻死人的笑道:“喔,当然给家人报个平安呀!” 报平安? 叶梓耀差一点就想伸手掐死眼前的女人。 他阴恻恻地咬牙开口道:“这是哪门子报平安?你不知道孙叔看你发的这讯息,都快急死了!” 她刚刚发简讯只是想试试父亲的反应,果不其然,他老人家立马打给叶梓耀,足以见得父亲真的是百分之百信任他。 只是……他老人家到底跟叶梓耀说了什么?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那泛着健康麦色肤泽的面皮似乎透着赧色。 孙上羽饶富兴味地瞅着眼前面色微窘的男人,笑问:“喔,我爸急死了,那你不担心他,对着我脸红个啥劲?” 叶梓耀想起孙进禾的话尴尬地一怔,直接拿起摆在一旁的水,猛灌了一大杯。 因为店里的位子有限,两人离得很近,加上死死盯着他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她轻易便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以及不自在的反应。 这个铁铮铮硬邦邦的刚毅男子是害羞了吧?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有趣,甚至觉得男人此时有一种反差萌,很是可爱。 她揣测地问:“我爸不会要你今晚就把我吃了吧?” “噗!”那被叶梓耀灌进口中的水还来不及咽下去,便因为过度惊骇喷了出来。 孙上羽被泼及,好风度的没发脾气,反而抽出面纸替他擦了擦嘴角,用她那双水光盈盈的美眸瞟了他一眼,逗着他轻声说道:“哥哥,要『吃』了我可得有些胆色,没那么容易哪!” 大庭广众下被调戏,叶梓耀一张刚俊脸庞又黑又红。 他决定,吃完饭立马就把这个脑中不知道转着什么鬼念头的娇娇女给送回家! 第五章 第三章 叶梓耀暗暗在心中作了这个决定后,却没想到一顿饭吃下来后,孙大小姐居然醉了?! “罪魁祸首”韩亦清小姐一脸无辜地看着叶梓耀无奈地喊冤:“耀哥,我发誓,今天的甜点梅酒冻的酒精浓度很低呀!” 因为是供应午晚餐,加上近年有不少外来客,她几乎不会提供带有酒精性的餐点,免得有酒后开车的争议。 今天难得看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叶梓耀出现,又难得带了“未婚妻”同行,她才会送上梅酒冻招待,怎么知道未婚妻小姐的酒量居然差成这样? “不怪你……先走了。”叶梓耀结了帐,搀着软瘫在他身侧的女人走出店门口。 韩亦清追了出来。“耀哥,真的不用帮你叫代驾吗?” “我停车的地方离家不远。” “好吧,有需要再打给我。” 叶梓耀笑着朝她摆摆手。“不用担心,进去忙,别让客人等。” 他们用完餐,外头还有几组客人在候位,气氛热络得很。 韩亦清点了点头,顺便把在外头等候的其中一组客人给领了进去。 叶梓耀看她进了店,才瞅着大半个人贴在他身侧的女人,没好气地开口:“好了,演够了,难不成真的要跟我回家?” 他不相信有人的酒量会差成这样,尤其像她这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出入高级宴会场所与人交际的千金名媛。 听到他略带嘲讽的话,感觉他身体细微地扭动,孙上羽痛苦地轻蹙着眉。“别、别动……” 叶梓耀不吃她那套,扳正她的身体,“站好。我送你回家。” 失去强壮的依靠,酒量奇差的孙上羽就像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女圭女圭,整个人软趴趴,似乎连站都站不住。 叶梓耀看着她那模样,扶着她的肩,粗声道:“小姐,才五个梅酒冻,你会不会太夸张!” 听着他在耳边叨叨絮絮,孙上羽皱着眉,挥着手、推着他搁在肩上的手。“唔,你好吵……” 她的力气不大,却因为胡乱挥着手硬要推开他,手上尖尖的指甲没轻没重的划过他的手臂,让他吃痛的略松了手。 孙上羽一感觉肩上的力道骤失,加上为了想推开他的动作,整个人向前撞进他的怀抱。 感觉她整个人突如其来撞上,叶梓耀发出一声闷哼,还来不及开口,便觉得女人手脚并用,死死的紧抱住他。 他有种被八脚章鱼缠上的错觉,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么引人侧目! 庆幸刚才在食堂前候位的客人已经陆续入内用餐,他们不会被围观,却也不能放任孙上羽这么抱着他。 思绪无奈的奔走了片刻,他将女人整个往上抱。“起来。” 男人厚厚的胸膛透着温暖,舒服的让孙上羽以为自己已经回到家,抱着床上最爱的大抱枕。 只是他的脚步才一挪动,让她嘴角扬起的那一抹满足的笑骤散。 叶梓耀怕她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飞快的抓起她的手圈住自己的脖子,调整他在身上的姿势后,跨大步伐回家。 食堂到家的距离散步约莫十多分钟,但为了怀里的女人,叶梓耀花了生平最快抵达家门的速度。 一进门,他立即拉下几乎黏在他身上的女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死死瞅着那躺上沙发后立即蜷成一颗球的小女人。 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忽略了女人醉了还是女人的事实。 他移开定格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身往浴室奔去。 水声哗啦啦,在莲蓬头强力水柱喷洒出冰冷流水从头淋下的瞬间,叶梓耀打了个寒颤。 走出浴室换了一身休闲服后,他立即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不过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上上还在你那里?” 听到孙上珏带着笑意的低嗓由手机另一端传来,叶梓耀有些不自在。 不用说也知道,孙大小姐在他手上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孙家,而众所期待,孙家人都希望他这个“绑架犯”能做些什么,把孙家驸马爷的身分给落实了。 这诡异的状况让他啼笑皆非,许久才挤出声音问:“大小姐的酒量是不是很差?” 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孙上珏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的吹了声口哨。“喔,不错嘛!开窍了,懂得制造机会——” 叶梓耀脸上三条线。“孙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自认识叶梓耀以来他便知道,他是个个性老实、温谦有礼的男人,灌醉女人占便宜绝对不是他这样的男人做出来的事,这也是孙家人对他如此放心的原因。 所以反过来想……借酒蹭上男人的是他家妹子啰? 这个想法让孙上珏觉得有趣,孙上羽的眼光极高,否则不会在身为孙氏脸面出席各种大小宴会、见识过各国菁英美男至今,不曾传过半点绯闻,交过半个男朋友。 早前他听老婆说过,妹妹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未婚夫很是反感,会这么爽快回国相亲,绝对有她的打算。 如今她若真的主动蹭上叶梓耀,动机可疑,不是一时被雷打到对叶梓耀一见钟情,便是她另有目的。 若是后者,那情况应该会变得很有趣,精彩可期哪! 不知孙上珏脑中转着一卡车想法,叶梓耀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忍不住拧眉喊道:“孙哥?” 孙上珏回过神道:“对对对,我们家上上的酒量奇差,是那种吃姜母鸭就会醉的等级。” 叶梓耀两道浓眉拧得快打结了。“没人告诉我。” “你也没问呀!”他笑了笑,“只是我也没想到你会带她去喝酒,进展不错,不错!” 遇上这硬要摄合他和孙上羽的这一家人,叶梓耀真的是欲哭无泪。 “我没带她去喝酒!”他重申。“她说肚子饿,我带她去我常去的饭馆吃饭,主厨给了她梅酒冻当甜点,可能对了她的口味,她连吃了五个。” 孙上珏发出笑声。“五个梅酒冻就醉了?哈哈哈哈,看来我们家上上真的累坏了,她是身体越累酒量越差的特殊体质。不过孙哥相信你的人品,你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再送她回来吧。” “我明天一大早得去台中茂格门市作总检。” 叶梓耀在未到祈耀企业任职时的前一份工作是国内知名企业三威集团旗下的商场经理,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被孙进禾慧眼挖掘,跟着出国进修相关专业知识。 回国后,他坐上副总经理的大位,却也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着分内的工作,三天两头便要出差到孙家遍布全国甚至海外的众多商场视察。 这个工作的确是他早订下的商场视察行程,即便他们都希望叶梓耀成为孙家的乘龙快婿,但在还不知道妹妹的心意之前,他不敢太躁进、太过分,免得把叶梓耀这个有为却耿直的大好青年给吓跑了。 “好,你忙你的,我派司机过去接她。” 把该交代该说的话说了,叶梓耀松了一口气,原本想直接熄灯躺平,却想起女人还睡在客厅的沙发,只得起身走出房间。 来到客厅,叶梓耀居高临下的打量睡得正熟的女人,看着她还穿着鞋,犹豫了很久,才低蹲到她面前。 虽然他不打算和孙上羽有所牵扯,但毕竟她是老板的心肝宝贝,因醉借住他家,他也不好太苛待人家。 他打算替她月兑了鞋,顺便抱她回房,把自己的床让给她睡,这应该尽了待客之道吧? 他边想边动作,却没想到,女人感觉脚上的触碰,下意识踹了一脚。 叶梓耀完全没料到她会伸脚一踹,那张洗得干干净净的刚俊脸庞不偏不倚落下了个鞋印。 要命的是,那短靴靴跟,很不客气地踹上他挺直的鼻梁,痛得叶梓耀捂鼻飙泪,整个人往后跌坐地上,嘴里爆出一句粗话。 等痛意过后,他看向女人,她压根儿没半点踹到人的知觉,仍旧睡得安稳。 叶梓耀模了模鼻子自认倒霉,为防自己鼻梁骨受到二次伤害,他没再动替她月兑鞋,让她睡得舒服些的想法,起身将她打横抱起,飞快往自己的卧房冲。 他明天得早起,这烫手山芋越快甩开越好。 清晨啁啾鸟鸣穿透柔软晨光,为美好的一天拉开序幕。 孙上羽被鸟声吵醒,意识将醒未醒时,她还觉得鸟声悦耳,但不知为什么,彷佛全世界的麻雀都集中到房间窗台外,吵得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楚。 “呜……”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不得不睁开仍酸涩的眼,却在眼底映入房中情景的瞬间,彻底被惊醒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这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纯白色辅以灰色墙面的空间展现简约低调的风格。 房里没什么摆设,摆在靠床边的灰蓝色卧榻上丢了几件衣服,让她更加肯定,这不是什么便宜的饭店或民宿之类的地方。 只是这到底是谁家? 她昨晚到底是怎么来的? 孙上羽拍了拍仍隐隐作痛的脑袋瓜子,试图将那彷佛混搅成一团浆糊的思绪给理出一丝清明,却在目光不经意定在那丢在卧榻上的几件衣服,心猛的一颤。 昨晚,她看过那件衬衫穿在男人身上……这、这是叶梓耀的家? 一想起叶梓耀,关于昨晚的记忆以光速般惊人的速度钻入她的脑袋。 昨晚叶梓耀带她去吃饭了,然后她吃了五颗梅酒冻后醉了,然后呢? 她很努力回想,脑中却闪过一幕幕模糊的画面,她……好像抱了叶梓耀?!目光再度落在男人随意丢在卧榻上的衣服,她的心狠狠一窒。 天呀!她和叶梓耀不会……上床了吧? 她有些不敢面对地缓缓低下头,随着视线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落入眼底,因为惊惧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幸好,没事没事,她并没有因为醉意,断送了自己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叶梓耀更没有大胆到趁机把她给吃了。 暗自庆幸之际,她却因为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好大一跳,找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摆在床柜旁。 她飞快拿来手机,却在看到上头显示的陌生来电,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哈啰……” “大小姐,大少爷派我们来接您回家,请您准备一下。” 孙上羽愣了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回了一声“好”后,她突然想起,从起床到现在,她似乎都没听到叶梓耀的声音? 她觉得奇怪,不自觉放轻脚步走出卧房,直到客厅,确定男人不在屋里才松了口气,打量的目光跟着大胆了起来。 男人的房子有三房两厅,不同房间简约的风格,整个屋里是温暖、充满阳光明亮的设计。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喜好让她不自觉猜想,男人其实不是一个人住?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心头闪过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紧接着她的目光被摆在电视柜旁、也是屋里唯一的一张相片给吸引了。 那是一张合照,是叶梓耀与两个女生的合照。 当中一个女生的眉目和叶梓耀有几分神似,她猜想那很有可能是他的姊妹。 只是另一个女生是谁? 感觉他的姊妹很自然地搂着那个女生,感情状似不错,会与叶梓耀一起拍下这样的合照,甚至珍而重之的摆放起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孙上羽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猛然惊觉自己居然在意起叶梓耀这个让她千方百计想处理掉的未婚夫,她忍不住甩了甩头。 一定是因为她在国外待太久了,地回到台湾,这湿热的天气让她一向精明的脑子迅速在一夜间发霉,无法如往日般理出清明的思绪。 她得回家泡个精油澡,好好想想如何维持回台湾的初衷! 在孙上羽逃难似的离开叶梓耀家后,那个被女人算计着该怎么处理掉的未婚夫先生正在前往工作地点的路上疾驰。 清晨国道上还不见车潮,叶梓耀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让车子以着不超出标准的车速向前疾行。 因为乏味、疲惫加上昨晚那诡异的经历,车内播放的乐音落入耳底,仍有些浑沌的脑袋瓜子反而莫名冒出一些关于昨夜,关于孙上羽的乱七八糟绮色想法。 昨晚是一个漫长的夜,在女人化身章鱼,又或者根本是把他当成人形抱枕、缠抱着他睡得憨甜时,他却是备受折磨宛如身处在地狱。 偏偏理智始终未下线,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因为女人醉了便趁人之危,将女人“就地正法”。 基于这样的想法,即便脑中的理智搏命地与角力着,让他处在纠结万分的两难之境,他还是不动如山的撑到天亮。 失眠了一整夜,他终于在天微微透亮时成功掰开熟睡的女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眯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出发办公去。 他烦躁的爬了爬发,腾出手抓起一旁冰得透凉的黑咖啡狠灌了一口,强迫自己停止继续被那个女人意识骚扰。 一个小时后,叶梓耀已经出现在茂格门市的经理办公室。 祈耀企业以大型综合卖场、超级市场及便利商店为主要经营项目,门市遍布全国,在全国市占率极高,茂格便是隶属的其中一个分店。 在叶梓耀进入祈耀后,以长期经营策略规划、确保公司经营稳定成长以及追踪各项营运绩效管理为目标,积极视察全国各家分店营运。 上任至今,数十家营运成绩不达标准的综合卖场,经由他的调整,营收均有大幅度提升。 这是孙氏上层如此中意他的原因。 但工作能力是工作能力,叶梓耀这个看似温和的副总其实并不得下属们喜欢。 一则他出现该店必会有违往日作业模式的大幅调整,二则他不但拥有韩流性格明星的外貌以及体格,又是董事长慧眼相中要给自家女儿找的乘龙快婿,下属对他的观感自然多了一种不服。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有些下属对他的态度,轻视多于尊重是不争的事实。 而这便是茂格店经理凌宏志此刻对叶梓耀的态度。 “所有店里相关的营运讯息就在这里,就劳驾叶副总査看,有需要再请秘书喊我回来。” 叶梓耀太习惯下属对他的态度,却半点都不影响他执意将事情做好的坚定立场。 他喊住凌宏志,沉拧着眉,迅速翻看着卖场这一整个月的进销货以及营业额收入账,“上个月公司统一筹划的活动让全省的据点营业额都有小幅度的成长,怎么独独茂格门市是负成长?” 突然被叫住,凌宏志脸色不是很好看的说出自己的见解。“叶副总,中市这里竞争大,最近附近又开了两家大卖场,一家小超市,营业额能持平不下滑已经很难得了。” 叶梓耀当然知道这个行业的竞争有多激烈,光是并非以此为发展据点的老东家三威转投资所开的几间店,多少也影响了整个零售市场的环境。 这互抢零售大饼的市场追逐战是永远不会消停,但凌宏志这样的说法并没说服叶梓耀,他敏锐的又点出了几个问题:“我要知道的是上个月。尤其公司统一筹划的活动商品是平均供给的货,货既然还囤着,又为什么要再进这一批不同品牌的货上架?” 因为叶梓耀看得极快,凌宏志开始只当他是随意做做样子,没料到他会一针见血指出令他心颤的点,他脸色略沉,思付半晌才开口。 “这是我判断后的决定。” 祈耀是何其大的企业,营据点遍布全台,每一间门市的亏营关系着整个企业。 因此,即便是一间小门市的盈亏也不可轻忽,营销团队研讨出的活动更在当中占着重要的角色。 叶梓耀因为他的回答微微挑眉,“判断后的决定?难不成你认为,公司由营销团队研讨出的活动比不上你个人的判断?” “活动固然是拉动买气的关键,但是不是也该将各间营据点的各项评估纳入其中,而不是打统一促销战?” 那瞬间,叶梓耀脑中因为凌宏志的话闪过诸多想法,他略一思索才开口:“我想今天我们有必要开个临时会议。马上帮我召集处长级以上的干部开会!” 叶梓耀的声音徐缓,却因为怒意更显沉冷,加深了一股慑人不可忽视的权威与气势。 凌宏志不知叶梓耀的想法,却因为他这一连番犀利的问题,完全没方才鄙视的态度,应了声后转身出门。 叶梓耀定定凝着那渐渐离开的背影,疲惫的掐了掐眉心后,往后靠在真皮沙发上。 看来,今天又会是忙碌的一日。 第六章 第四章 孙上羽回到家正巧遇到家人的早餐时间,孙进禾一见到女儿,兴奋的双眼发亮,顾不得还在吃早餐,起身便走向她,伸手抱住她。“宝贝,辛苦了。” 孙上羽代表孙氏门面的公关行程全球走遍,为公司牵了不少条进口商品的线。 多元化的各国商品,由公司食品部门严格筛选,以大量进货抑价呈现给消费者的量贩价位,随着食安议题风潮的带动,在竞争激烈的零售业杀出一片天。 公司业绩数倍成长,这一点孙上羽功不可没,这也是她备受家族宠爱的其中一个原因。 孙上羽已然习惯父亲的热情,等他抱够宣泄完热情,她才开口:“爹地——” 孙进禾早一步抢了她的话。“咦,梓耀怎么没跟你回来一起吃早餐?” 说得叶梓耀像是已经与他们成为一家人似的,孙上羽没好气的瞥了父亲一眼。“爹地——” “爸,你忘了,梓耀今天跑茂格,一大早就出门了。”孙上珏在一旁补充。 孙进禾因为未来女婿的长进,以及话题转到公事上,很不小心地就与儿子说起公事。 瞬间被秒忘在一旁的孙上羽眼见这转变,有些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不夸张,这个叶梓耀真的有妖法,瞧兄长以及父亲脸上那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神情,她都感慨得快飙泪了。 她不是才是孙家的宝贝吗?怎么她的“宝贝之位”这么快就莫名其妙的拱手让人了? 不知她的感慨,嫂嫂慕颐彤对此状况已司空见惯,连忙开口:“还没吃早餐吧?快坐下,别管爸爸和你哥了,他们俩一谈起公事就没完没了。” 话一说完,径自吩咐佣人添了碗筷。 孙上羽有些气闷的在嫂嫂身边坐下。 她一坐下,慕颐彤立即扯开柔笑问:“昨晚你不是装醉跟人家混了一个晚上?有探出个结果吗?” 慕颐彤与孙上羽的年纪相仿,两人无话不谈,是姑嫂也是闺密,因此对于较私密的感情世界的话题也没在忌讳,探究起来通常十分直接。 一听到嫂嫂这单刀直入的问话,孙上羽想起昨晚和男人发生的事,瞬间窘红了脸,“我没有装醉好不好?探什么探哪!” “别人我不知道。你呀……真想处理一个人,我可不敢想你会使出什么怪招来。”慕颐彤直瞅着她发红的脸蛋,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细声问:“满意吧?梓耀是个不错的对象吧?” 她知道的孙上羽不是个矫情的女生,喜欢或讨厌,一向很直接。 她会脸红,表示昨晚那一小段时间的相处,应该多少让孙上羽对叶梓耀改观。 两人一向无话不谈,有时就算她在国外,也是时不时借由视讯交换彼此的生活点滴。 她一问,孙上羽认真细想起昨晚对叶梓耀的观察。 虽然她的思绪因为酒精有些迷迷糊糊,昨晚缠磨着他的印象虽浅淡,但经由事后回想,还是可以记起。 想起自己失控的行径,孙上羽懊恼的想死,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她才惊觉,叶梓耀是个定力惊人也十分绅士的男人。 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对一个死死缠抱住自己的女人坐怀不乱? 虽然不该在自己脸上贴金,但对于一个要脸蛋有脸蛋、说身材有身材的大美女兼未来未婚妻,她相信叶梓耀很有理由能把她“合理”吃了。 见孙上羽不知神游到哪里去,慕颐彤忍不住打趣。“敢情这是在回味昨晚的故事?”压低声嗓,她轻声问:“你不会酒后乱性,把那块『上等肉』给吃了吧?” 听到嫂嫂的话,孙上羽窘红着脸,恼瞪了她一眼。“你、你这已婚妇女,脑中都装什么呀?” 话虽是这么应,她却是不得不承认,叶梓耀这个男人的体格很好,抱起她不费吹灰之力,在她整个人贴近他怀里时,他身体散发出的温度……想起这些细节,她的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快,脸有点烫…… 慕颐彤将她这反应纳入眼底,软声低喃,“你吃男人的方式,肯定就是用色大胆,色彩缤纷,就怕梓耀承受不住……” 孙上羽听着她用宜家宜室的恬柔口吻说着让人浮想联翩的话的反差模样,差一点噗哧笑出声。 不知道的人,绝对以为慕颐彤是在跟她讨论什么名画呢。 “慕颐彤,你真的是典型的『厨房是主妇,外出是贵妇』,难怪我哥被吃得死死的。最后强调,我没吃……肉。” 说完,她忍不住撑额叹气。 才跟这女人多久没面对面聊天?她都忘了她的嫂嫂是挑情高手,影响人的功力甚巨,她瞬间就被带坏了。 孙上羽正叹息之际,那与儿子聊公司却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断对话的孙进禾朝着女儿柔笑道:“上上,正好你闲着,用完早餐就过去茂格帮忙吧!” “什么?”突然被指派了任务,孙上羽一脸错愕。“为什么?” 孙上珏笑着补充道:“茂格出了点状况,梓耀正在开紧急会议,需要一个助理帮忙。” 她不解地轻蹙起眉问:“怎么会是我去帮忙?”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父母便是以将她养成一个气质出众的名媛千金为目标,事业打拼一直是男人的事。 哥哥从高中开始,便利用寒暑假安插在公司各部门打杂,甚至被派到偏远驻点当个小店长,不断累积工作经验、磨练意志,直到可以一肩扛起孙家的企业为止。 她却一直被娇养着,生活小事有佣人打理,即便挂着祈耀公关部经理的头衔,她顶多就是出席各个名媛酒会、商会,开发各国好吃有卖点的商品,其他后续代理事项她也不曾插手,更不用说涉及公司其他事务。 再说了,她不是金金贵贵的孙家千金吗?现在居然要她去做叶梓耀的小助理,象话吗? 孙进禾对着女儿柔笑着解释道:“我和你哥下午各自还有行程,抽不出空……” “他要的是小助理,怎么也不是你们去。”孙上羽没好气的瞟了父亲一眼。“公司员工那么多,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强吧!” 孙进禾扯了扯唇,讨好的轻掐女儿的颊。“你乖,帮爹地一个忙。忙完来得及就回来吃饭,来不及陪爹地泡个茶也好。” 她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说什么,彷佛怕她不够悲伤,有人助纣为虐的开口:“其实短时间共事有助你们加速了解彼此。” 孙进禾认同媳妇的话,点头如捣蒜,接着感慨的又说:“这几年公司的发展已经十分稳定,爹地希望你能定下来,别再跑公关抛头露面。再说了,公司将来是你们兄妹的,你早些接触公司的事,早日进入公司核心主事,兄妹俩一起打拼,让爹地享享清福,多好。” 孙上羽越听越觉得父亲话里有话,虽然半句都没提到叶梓耀,但怎么有种夫唱妇随之意? 在万般思绪理出一个总结,她有种被自己的父亲阴了的错觉。父亲对于她和叶梓耀的婚事是料定她会反弹,等她乖乖回台湾了,再不断的制造机会让她和叶梓耀来个日久生情? 虽然哥哥和嫂嫂也是循着“总裁与秘书”的言小老哏成其好事,但总不能人人都套着公式走吧?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 她孙上羽不会就此褪去金贵外衣,沦为叶梓耀的专用小助理吧? 想是这么想,孙上羽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亲情攻势,以及嫂嫂在一旁假借公司为名,摄合为实的搧风点火,乖乖搭高铁到祈耀位在台中的其中一个营业据点茂格门市。 她一出现在会议室,会议自然中断,并且立即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孙上羽对上叶梓耀冷得像冰山的疑惑俊脸,嘴角噙着灿烂笑容,加强语调开口:“叶副总,您需要的小助理来报到了。” 叶梓耀看向那昨晚一整晚外加今天频频在脑海里骚扰他的始作俑者,内心烦乱无比地皱着眉。 容颜精致亮丽的女人穿着一身银鼠灰的合身套装、踩着高跟鞋,短裙露出一双令女人嫉妒、令男人呼吸困难的修长美腿。 若要以小助理来说,女人的装扮也太招摇了? 但要说招摇也有点评判太过,那套装是任何一个干练的职场女人都会穿的款式,只是怎么穿在她身上,竟有一种光芒四射的错觉? 孙上羽就是那种就算拿地摊货,也会被当成名牌的女人,绝对能秒杀气死其他刻意装扮的女人的本事。 只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跑来做什么? 做他的助理? 是来搅局的吧? 还是……监视以及评鉴他有没有资格当孙氏的驸马爷吗? 这种被评断的想法让他内心有些小小不悦,但会议还在进行,他略定了定心思,对着一旁临时被叫来支持当会议记録的卖场人员道:“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了。” 既然大小姐敢来,他需要人,自然也不会客气用起这尊“大材小用”的大神。 第七章 茂格天天有晨会,但却从没开过如此冗长的会议,加上会议召开得十分临时,原本的文书小姐刚好请假,被喊来当会议记录的是有过秘书经验的卖场职员。 硬着头皮上阵,加上会议气氛不佳,她全身紧绷如履薄冰,在小心翼翼中但求谨慎不出错,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她还正担心自己有没有命捱过这漫长的会议,这突然出现的正牌助理让她这临时小助理脸上绽放出被赦免的光彩。 孙上羽看着那脚步轻快得彷佛快飞起来的职员背影,恨得牙痒痒的在心里月复诽了叶梓耀一万六干遍后,不情愿的上阵。 整整两个小时没间断的会议,让从未坐过办公室的孙上羽有些吃不消,不过庆幸她的速记能力还行,十分称职的记录下会议过程。 因为史无前例地把专注力用在这上头,以至于在人全离开的会议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孙上羽按下存盘键,跟着像电力用尽的女圭女圭,虚月兑的趴在桌上。 她决定要向父亲建言,日后公司参与会议的小秘书小助理,绝对要加薪,这工作实在太折腾人了。 叶梓耀看着她夸张的反应,心里暗暗叹息。 这女人果然是千金大小姐,不过是做做会议记录,至于累成这样吗? 他有些不屑,不带半点期许的由她压着的手下抽出ipad检查她的记录成果,心想,若她做得太差,是不是要让她重做? 偏偏大小姐不是一般小助理,不管基于什么理由与动机肯纡尊降贵来打打下手,他已经十分感恩戴德了,他还真敢把她当小助理使唤吗? 他边想边一目十行的扫阅,原本纠结的眉头因为她所做的会议记录舒展开来。 除了前半段由临时找来代打的职员做得有些零散,由她接手后的会议记录十分专业。 虽说会议记录的工作不过是整个会议最细微的部分,但能在短时间里归纳汇整出众人讨论的重点,并用简单明确的字句陈述条列,代表孙上羽的思维清晰,逻辑分明,文笔不错。 她借由一个小堡作让他看出,时尚美丽的大小姐不是花瓶! 孙上羽径自唉了片刻却得不到男人半点怜惜响应,她有些气恼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男人绷着脸看着她的会议记录。 他那一本正经的较真模样让她心底那把无名火瞬间窜了起来。 他现在是在给自己的会议记录评分吗? 如果分数不合格,他不会让她重写吧? 想到这一点,她随手抓起一旁搁在会议桌上的面纸盒掷向他,娇声恼道:“叶梓耀,你还真当我是你的小助理呀?告诉你,别奢望本小姐再做修改的工作。” 叶梓耀不闪不躲,表情不咸不淡地响应她的激动。“我只是跟孙叔说我需要助理,没想到会是让大小姐你来。”略顿,他十分坦率地给予赞赏。“但没想到大小姐这份记录做得真不错。” 原本被男人的态度激恼的孙上羽气得像颗跳豆,却在他突如其来的称赞,那张扬的气势来不及收回地呈现傻眼定格状态,看起来憨憨的。 叶梓耀也没料到会看到她那反应,不禁联想她昨晚酣睡的可爱模样,在她面前拉平的嘴角无法克制的微微上扬。 心想,这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她刚出现时娇艳动人,姿态虽摆得高高的,但在会议过程中,她却没因为莫名其妙接下这苦差事而临阵月兑逃。 她沉静而专注的将会议翔实记录,认认真真的态度让人不禁多看她一眼。 那样的她却又可以因为被他称赞而不知所措的露出憨傻的模样,她到底还有多少面貌风情尚未呈现? 不知他心里想法,孙上羽只看到他在笑她,瞬时说不出的窘意涌上,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了好几秒才找了个蹩脚的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饿了。” 她那反应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叶梓耀好心的没戳破,却也没听也的意,开口回道:“是该吃饭了。” 虽然知道叶梓耀不会顺她的意,更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殷勤的因为她一句话为她奔走。 但……他此刻吐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孙上羽不解地瞥了他一眼,很快的便得到他的响应。 “买便当是助理的工作。” 闻言,孙上羽那好不容易顺好的毛又被他一句话在瞬间炸开。 “你想得美!” 叶梓耀看着她因为怒气而越显娇艳的脸庞,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大小姐既然可以做好记录的工作,当然也可以做好买便当的工作。” 他理所当然的口吻让孙上羽气得牙痒痒,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挤出声音回道:“不好意思,我的助理工作仅限于文书,跑腿、泡咖啡是小妹、佣人的工作。” “我的助理工作不仅限于文书,跑腿、泡咖啡、影印……都是分内的事,你既然来了,就要做好一日助理的工作,尽自己的本分。” 他这番话说得异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感觉。 孙上羽气得想伸手掐死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听到叶梓耀沉沉下达了指令。“我还有资料得看,在这里等你。” 就这样,一向习惯被伺候的孙上羽大小姐莫名其妙的被使唤去买便当。 十二点十分整,被众人误以为是助理的孙上羽在几个明显对她有好感,积极想展现热烈追求之意的卖场员工,不辞劳苦的替她买了两个精选饼的便当。 孙上羽有些过意不去,但也不好推拒那热情的脸,只得坐享其成,轻轻松松拎着便当回会议室。 当她再回到会议室时,原本是要甩下便当给叶梓耀就走人,却因为眼前那一幕,脚步静滞不前。 也不知在她离开后,他是使唤了谁把一大摞数据找出来摆在一旁,将他衬成一副事务繁忙的大忙人姿态。 不过他的确是有理由在此时成为大忙人。 跟进了半个会议,她大概知道了叶梓耀为什么要召开临时会议的原因。 分店未依照总公司的销售计划行事可是大事,一则关系到营盈或营损,二则擅自作主的负责主管的忠诚度。 叶梓耀身为企业副总,察觉这事自然马虎不得,让她另眼相看的是,叶梓耀的eq很高。 他处事沉稳,虽然这突发状况带给他不少麻烦跟忙碌,但他并没有因此动怒,反而认真踏实的接手处理。 或许是因为父兄都是这类高eq的人,在潜移默化中以及多年的公关经验里,她深知这一点有多重要。 也因此当叶梓耀能拥有这样的特点,她对他的成见又少了一分。 此刻,他专注在那堆文件夹里,浓浓的眉锁着,让他原本就刚硬的脸部线条更显得难以亲近、严肃,却该死的、格外的吸引她。 感觉自己的心绪在瞬间荡漾,小心脏有些激动的在胸口扑通扑通乱跳,她暗暗在心里恼叱着自己。 孙上羽,你疯了!又不是少不经事、没看过男人的小丫头,有必要发这种花痴吗? 她努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定胸口莫名的骚动才开口:“副总大人,您的便当到了。” 叶梓耀的视线连移都没有移,“放着吧,谢谢你。” 这人使唤她真的使唤的很自然,孙上羽暗暗在他背后做了一个要咬他的动作,催促道:“吃饭,便当冷了不好吃别又推到我身上。” 叶梓耀因为她微恼的语气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过她递来的便当打开后,对着数据吃了起来。 再度被漠视,孙上羽悻悻地找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默默吃起便当。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埋首跌入自己的世界,专注而投入的神情,状似忘了她的存在。 孙上羽边挑着饭粒送进嘴里边定定观察着他,发现男人并不是故作姿态,他是真的把她当隐形人。 莫名的,彻底被漠视的心情让习惯被人捧得高高的大小姐有些不快,他是真的不把她当一回事吧? 想到这一点,心里诡异的感受又缓缓扩散了。 人就是这么的……犯贱,嘴里说不屑他的青睐,但这会儿真有一咪咪确定他是真的对她没兴趣,反倒挑起她骨子里的傲桥之气。 在她孙上羽的世界里,只有她不想要的男人,没有不想要她的男人! 在这样的心态下,她慢慢挪动椅子朝他靠近,在两人只有一个手肘的距离停下,悄悄的把自己便当里不喜欢的菜挑进他的便当里。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件,叶梓耀开过会后反复在思索该如何处置凌宏志才是最恰当的。 他透过大量数据了解凌宏志,脑子不断运转,直到一样不属于自己便当里的菜出现在他面前—— 终于发现他拿着的筷子夹着秋葵,一脸不解的望向她,孙上羽手支着下巴,笑瞅着他。“你这坏习惯要改,否则要毒死你还挺容易的。” 叶梓耀看了看她只剩白饭和一块猪排的便当和自己便当里还剩三分之二的菜,刚俊脸庞一僵。 这女人搞什么?把菜全夹给他了? “不是不挑食吗?” 还记得她昨晚在食堂里说的话,叶梓耀不解地问。 “不挑食呀!不过还是有不喜欢的菜。” 他皱起浓眉,一口将秋葵塞进嘴里,跟着将自己便当里不属于他的菜,再——夹进她的便当盒里。“还你。不喜欢吃的菜通常是最对身体最有益的,吃掉。” 孙上羽看着他那张阳刚的脸庞强硬冷然,没有半点妥协的余地,还注意到他正用他的筷子把菜夹进自己的便当里。 那瞬间,孙上羽才意识到,两人在不知觉中用这样的方式交换了彼此的口水。 这样的想法让她突然间有些害羞,却又因为看到他把她不爱吃的菜——夹还回来,她捧起便当盒,身子往后退了一点。 “不、不不不,不要还我秋葵!” 叶梓耀没想到她会突然往后,他顺势往前一探,却没想到办公椅的轮子压到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一角,他坐在椅子上打了个踉跄,整个人无预警地向前跌去—— 第八章 第五章 孙上羽看着他撞来,惊讶的瞪大着眼,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感觉男人健硕的身躯将她连同椅子压撞上身后的墙。 那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突然撞上墙的力道让她闷哼了一声,手中的便当飞甩到一旁,散了一地。 她没来得及理会,因为叶梓耀的脸就压在她的颈窝。 叶梓耀脑中第一个想法是,幸好他手中还稳稳拿着筷子,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插到她或自己。 叶梓耀稍稍松了口气,另一个想法跟着窜入脑中。 好香…… 一股清淡又甜美的香味在脉动下暖暖甜甜的灌入鼻息。 他猛地一惊,慌抬起头,却好巧不巧的贴上孙上羽因为侧过脸看他而转过来的唇。 在他的唇碰触到她女敕红的软唇瞬间,两人都因为那亲密到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明显的一惊。 叶梓耀率先回过神,像被火烫着似的惊弹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瞅着她好一会儿才窘声问:“有、有没有撞痛你?” 孙上羽强烈感受他身上辐射出的灼人温度,整个人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昨晚她虽然记得自己整个人黏挂在他身上,但毕竟带着点醉意,那差异感受没那么强烈。 而此刻,她竟有一种心跳得好快的感觉,连话都回得结结巴巴。“没、没有。” 看着她略施淡妆的脸上泛着尴尬的红晕,叶梓耀郑重道了歉后,冷着脸收拾地上残局。 因为这突来的意外,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孙上羽若不想那么尴尬,应该找个借口走开,好好平息自己莫名騒动的心情。 但她却像脑袋线路短路似的,居然认命地模模鼻子尽尽身为小助理的职责。“我、我收拾,你去忙你的事啦!” 她边说边暗忖,与叶梓耀相处过后,她可以理解为何家人会莫名其妙喜欢这个男人了。 或许叶梓耀真的会妖法! 因为,她也开始变得很莫名其妙。 她边想边蹙起眉动作,却没想到叶梓耀的动作很快,瞬间便把地上的残局收拾好了,认命的小助理瞬间无用武之地。 叶梓耀满手油腻,准备去洗个手,看着杵在一旁的孙上羽开口说:“下午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跟店经理谈谈,不会那么早离开。” 她直觉问:“如果炒他鱿鱼,总公司应该没那么快可以找到适当的人选,不会是你要暂驻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父亲口中亲力亲为的叶副总经理,若他提出要暂时接手管理整顿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为什么一想到他若要暂留在这里,竟让她有些不快? 叶梓耀微微扬眉,“谁说我要把店经理给炒了?” 听见他的反问孙上羽十分不解。“既然这个员工有问题,不革职难道还要留下?” “凌经理今年四十五,在公司也有二十多年了,也磨出了资历,就这么革职了有些可惜。” 孙上羽听他这话,一时间的心情有些复杂。 就个人来说,叶梓耀这种寛厚用在公事上似乎不是很妥当。 她微微皱眉。“这是妇人之仁、感情用事。在公事上不强硬,不果决、不狠心,能成就什么大事业?” 面对她直接的评断他也不生气,沉缓说出心中酌量的想法。 “他是公司重要的人力资本,他的知识、经验、能力放在对的位置,绝对能为公司转换出更大的经济效益。每一个人都是有价值的,为了公司利益我不会轻意去否定这一点。” 他的回答再次让孙上羽有些意外。 她虽然不插手公司的事务,但基本的商业概念还是有的,再加上他浅显易懂的说法,孙上羽对他处理事情的深思熟虑和深沉的心思有了一番更深的认知。 难怪父亲如此器重信任他,下放权力让他做主,叶梓耀在管理上确实有过人之处。 对于店经理在活动期间,未经公司同意擅自更动进货商品的事件,如果让她来处理,绝对直接炒人鱿鱼,不会像他想得如此深入透彻。 虽然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但就目前他处置这个事件的思维和手法,让孙上羽不得不对他工作能力刷新了既定的认知。 在她发呆的期间,叶梓耀再次开口赶人:“下午你可以先回去了。” 小助理的职务突然被解除,她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有种参与什么活动还没完成就被迫中止的奇怪感受。 “为什么?” “下午除了单独约谈店经理,并没有其他需要助理协助的工作。” 叶梓耀奇怪的看着她,早上她明明来得不情不愿,怎么现在要让她走,她反而不甘愿了? 他都这么说了,孙上羽便没再坚持,却想到父亲临出门前的交代,有些无奈地开口:“那……我等你。” 他微蹙起浓眉,露出疑惑的神情。 “早上出门前爹地交代让我们一起回家,他说赶不及一起吃晚餐,至少也可以陪他泡泡茶。” 叶梓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孙上羽没好气道:“不用看我,我也很无奈好不好。” 叶梓耀沉吟了片刻,才慎重的开口:“大小姐,我想我们应该找个时机,一起跟你爸爸谈谈这事。” 只要两个人都不愿意,他们未婚夫妻的关系就成不了,就算长辈再有期盼也没用。 她点了点头,却觉得心里有一些难以形容的诡异感受。 她与叶梓耀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在这短短与他共处的时间里改变了对他的想法。 现在的她似乎对他的感觉没那么排斥了,跟他绑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想法也没那么可怕,反而让她有些期待。 期待?! 天啊!孙上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被自己念头吓到的同时,她已经开口,“叶梓耀,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公司重要的人力资本,所以我爹地跟哥哥才想极力摄合我们?” 孙上羽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让叶梓耀彻底的恍然大悟。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孙氏父子这么积极要撮合他跟孙上羽。 不是有钱人的思考回路异于常人,从最简单的道理来看这件事,一样只是在商言商。 祈耀企业投资了他,为了让他为公司带来最大的经济效益,不让肥水流入外人田,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姻。 娶了祈耀企业的大小姐,当了祈耀企业的女婿,成了一家人,他肯定会为公司尽心尽力,创造最大的经济效益。 另一方面从私心上来说,孙上珏跟他妻子结婚多年一直没有一子半女,抱孙心切的孙进禾,理所当然的把主意打到他跟孙上羽身上。 公司每年的员工健康检查,显示出他是个身强体健的男人,孙上羽的身体也很健康,又正是怀孕最好的年龄。 他跟孙上羽的结合,保障了爱女的后半生,再加上他们将来的孩子,对孙进禾来说像是投资了高利率的产品,这“高利息”生得肯定会让他乐开怀。 孙进禾果然是纵横商场数十年成功的商人,打了好精明的算盘。 因为孙上羽的一句话,叶梓耀很快的想通了这一点,但此时他竟然不觉得有被算计的难受,反而释怀了硬被跟孙上羽凑成对的排斥心态。 只因为他在接受了孙氏的资源和栽培后,他抱持的态度就是,绝对不会让孙氏父子失望,绝对会为公司带来更大更好的利益。 这样想来,孙氏父子打的如意算盘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并无任何冲突,反而是成就了他想报答孙氏知遇之恩的最快快捷方式。 他整个人豁然开朗,不自觉加快了处理凌宏志事件,就为了能快点跟孙上羽见面。 他是个意志坚定的男人,一向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因此当他知道孙上羽是成就他人生目标的最好方式,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的想法也有了改变。 虽然不能接受没有感情基础、互不了解的婚姻,但就目前相处下来,他并不讨厌孙上羽,反而因为她神似宁俐的外貌而对她有些微不一样的情愫。 孙上羽虽然貌似讨厌他,但每当两人在一起时,之间那暗涌的火花,他相信她也感觉到了,要不她不会那么听话的跟他相处。 之前知道孙氏父子有意让他跟孙上羽在一起,他就对孙家这个宝贝千金大小姐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知道依她的大小姐个性,如果她真不喜欢,是没有人能强迫她,虽然妥协于父兄的压力,但她大可直接溜回国外,并不需要假喜欢之名而行探究之实。 她愿意,就代表他们之间很有发展可能的。 而他此时很愿意跟她发展出那个可能! 一整个下午,被解除助理职务的孙上羽就在大卖场旁的连锁咖啡厅里打发时间。 在咖啡厅里她百般无聊的翻看杂志、滑手机看脸书动态、看社会新闻、国家大事,但其实她是一个字一个画面也没接收进大脑。 因为在她的脑中,有人霸道的占据着她的思绪,让她一直处在恍神的状态里。 叶梓耀一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便依照孙上羽传来的讯息来大卖场的咖啡厅找她。 他走近,一眼就看到那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下巴发呆。 大卖场旁的咖啡厅卖的虽是平价咖啡,但装潢格局却不马虎,木窗框框着大片玻璃,玻璃四周被绿意盎然的长春藤蔓圈衬出一隅风情。 孙上羽在那画面中融为一景,远看构图美好的像杂志封面,他的心念一动,破天荒的拿起手机将那画面给留存了下来。 收起手机,他走近窗边,敲了敲窗,把那神魂不知飘到哪儿的漂亮女人给喊回神。 孙上羽回过神,眼底映入脑中那个男人的模样,她心头像是有某根弦,轻轻被谁拨弄了一下,不争气的悸颤着,那感觉,竟然让她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看到心仪学长的悸动。 这感受实在来得太突然了,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甩开那奇怪的感觉,急忙忙收拾东西走出咖啡厅。 第九章 上车后,属于叶梓耀式的沉默在车内蔓延,孙上羽思忖着该找什么话题,静室的氛围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破了。 叶梓耀拿起蓝牙耳机接起,越听他的眉头越是紧拧。 孙上羽只能从他简短的回话里大概听出应该是公事,但他的神情太凝重,让她不自觉一阵心慌,好不容易等他结束了通话,她开口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梓耀看了她一眼,再看了她一眼正式的套装窄短裙细跟高跟鞋的0l装扮,简单扼要的说:“公司新筹备的合欢门市出了一点工安意外,我现在要赶过去,下高速公路后,我请台中分公司的同事送你回家。” 孙上羽知道合欢门市,是公司最近新开发的门市,地点位在清境前往合欢山的路上,号称比全台湾最高的“数字超商”所在的海拔更高。 “你要上山吗?现在上去天都黑了吧!开山路太危险了。”孙上羽担心的说。 没想到她对公司事务也挺了解,看来她这个千金大小姐也不是如她自己所说的,只会打扮得美美的去social而已。 “受伤的工人已经送到山下的医院了,我去慰问一下伤者,至于门市看状况,我不一定会上去。”叶梓耀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那我陪你去吧。”孙上羽毫不犹豫的开口。 “不用了,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叶梓耀同样毫不犹豫的拒绝她。 她宿醉醒来,一早又被叫来支持当他的小助理,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已略显疲态,叶梓耀向来是个体贴的人,此时不忍心她陪着他到处奔波。 他心里是体贴她,但却因为脑子一直转着公事,他的表情显得冷硬、口气也如交代公事般的命令口吻。 孙上羽很少被这样嫌弃冷漠的对待,她的心里有些受伤,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什么叫我帮不上忙!你知不知道这种工安意外最容易吸引那些嗜血的媒体,更何况是像我们祈耀这样的大公司,还有安抚受伤员工、家属的情绪,这些都是最需要公关交际周旋的。”说到这里孙上羽故意顿了顿,看到叶梓耀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后才满意的再次开口,“我是祈耀企业的公关部经理,最美丽专业的门面担当,当然必须要帮你处理好这次的危机任务呀!”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兼不忘夸赞自己一番,叶梓耀突然觉得她幼稚的有些可爱。 通常也只有像她这种被娇养的千金大小姐,才会说出这种大无畏又自信满点的话。 看着那张跟宁俐神似的脸,但个性却南辕北辙的孙上羽,叶梓耀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意识到两人不同。 她不是宁俐,她是孙上羽,不是宁俐的替代品,是那个能让他顺利达到人生目标的女人,是那个他开始想要和她好好相处、认识的女人。 “好!我们就一起去吧!那就辛苦孙经理了。” 才想着男人肯定不会那么好说话,她肯定要再花费一番唇舌说服他的孙上羽突然听到他说“好”,忍不住错愕的瞪大眼,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叶梓耀看了她的反应,忍不住莞尔一笑,“如果你后悔想打退堂鼓了,我随时可以停车,让你下车回家。” 在孙上羽眼里,叶梓耀那抹笑根本就是带着浓浓的嘲讽,她不服气的冷哼一声。 “我才不会后悔,到时候说不定换你求着我去帮你应付那些烦人的苍蝇。” 叶梓耀不理她气恼的模样,专心的看着路况回道:“好,我拭目以待。” 他随意又漫不经心的敷衍回答让孙上羽又是一阵气结,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叶梓耀是这么可恶的人。 瞧瞧他那像是敷衍小孩子的口气,孙上羽气得转过头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再理他。 叶梓耀乐得耳根清净,专心的开着车。 车内瞬时陷入一片安静,除了路况广播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叶梓耀准备下高速公路,被身旁副驾驶座里的女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引起注意。 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因为在车上不舒服的睡姿,她的头不停的点着点着,秀气的眉头轻拧,一副睡不安稳的模样。 叶梓耀下了高速公路后,打了方向灯将车停靠在一旁,今天她的一头长发梳挽成一个发髻,营造出精明干练的模样,只是在睡着后因为找不到舒服的姿势而蹭得凌乱。 叶梓耀伸手将她的发簪抽掉,她一头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泄而下,属于她的清香充盈了整个车内狭窄的空间。 那丝滑的触感和女人香让叶梓耀微微的一愣,心跳有些不受控制重击着胸膛。 叶梓耀失笑摇头,有些讶异于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也再次证明自己实在是个平凡不过的男人。 以前对她不上心都能因为她而起生理反应,现在对她有进一步的想法,相对的也放松了对她的防备,将她一点一点的纳入心里。 孙上羽因为包包头的阻碍不见,她舒服的咕哝了句,依旧垂着头睡得深沉。 叶梓耀倾身向副驾驶座,帮她把椅背放低,将她的头扶正,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一点。 孙上羽被浓浓的倦意困住,却一直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头一点一顿的,明明睡得不踏实却又突破不了睡意。 突然那些困境都消失了,她发出舒服的叹息,潜意识里以为自己回到家里那张舒服的大床,虽然床变硬了点,但在她床上陪睡的大白熊还在,她开心的抱着大白熊蹭了蹭,亲了它一口。 帮她调整好姿势的叶梓耀没有想到孙上羽会突然伸手抱住他,他双手撑在椅背上免得自己压到她。 没想到她还变本加厉的将那颗乱糟糟的头往他的颈窝蹭,那如丝滑般的磨蹭像极了情人间的挑逗,叶梓耀全身都起了一阵战栗,还来不及起身退回驾驶座,她已经抬起头,主动将软女敕的红唇覆了上来。 女人馨香的气息伴随着唇彩的味道窜入鼻息之间,中午那个意外的接触所引起骚动被唤起延续。 叶梓耀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嘴自有意识的轻咬她软女敕的唇瓣。 意识还陷在黑甜的睡梦中,孙上羽不知道自己被缠吻得气喘吁吁,只觉得今天的大白熊怎么变得那么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突地大白熊又变成叶梓耀的模样正吻着她。 她的梦境混乱、气息萦乱,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大白熊。 叶梓耀沉溺女人香吻里,完全没料到她会用力推他,他一个没防备的被推开,头顶撞到车顶,发出了好大的一声响。 “唔嘶——”他顺势坐回驾驶座,抚着头痛吟。 等痛意过后,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只见她只是努了努唇,依旧睡得深沉。 叶梓耀只能无言苦笑,这小磨人精是有这么累吗? 居然在他面前睡得这么毫无防备,是太没心没肺还是太信任他,觉得他不会对她下手? 一个邪恶的念头窜过,如果他就这么把她办了,孙氏父子大概会开心的放个三天三夜的鞭炮,只是不晓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但想归想,他不是那种心思不正的小人,况且他都打算跟她培养感情了,更不会这么不珍惜她,至少他们的第一次是要在两情相悦下才能发生。 对着后照镜擦拭了她残留在他唇上的唇彩,叶梓耀月兑上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再将空调孔移开不直接对着她,才收拾悸动的心思发动车子上路。 “醒一醒,我们到了。”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除了前半段睡得不安稳,后半段孙上羽睡得异常香甜,所以在叶梓耀喊她时,她很快就醒了。 她睁开迷蒙的睡眼,动了动睡得僵硬的身体,身上覆盖的西装外套跟着往下滑开。 难怪她觉得鼻息间一直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气息,原来是叶梓耀西装外套上的味道,跟他身上的气息一样,让人感到舒服安全。 她转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只见他一双黑眸深沉的看着她。 孙上羽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是她自己说要陪他来的,结果却睡得不省人事,完全没有尽到陪司机聊天提神的责任。 她调正椅背坐直身,将手上的外套递还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叶梓耀伸手接过没有说什么,孙上羽看着明显是地下停车场的地方,白炽的灯光让人分辨不出时间。 “现在几点了?” “七点多了。”他沉缓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她已经完全清醒的模样,开口说:“你整理一下,如你所说,有媒体来了。” 孙上羽闻言,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捞起放在脚边的包包,准备拿出化妆包补妆。 “我在车外等你。”叶梓耀体贴的说。 “等一下。”孙上羽叫住他,“你知道有几家媒体吗?还有受伤工人的状况如何了?” 她直接抓住重点的问题换来叶梓耀赞赏的眼神。 “有三家地方小报、两家周刊和四家主流新闻媒体,至于工人受的伤并不重,轻微脑震荡和左腿骨折……” “啊——” 孙上羽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断了叶梓耀的话,他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女人,一头乱发,一脸月兑落的残妆,还有凌乱的上衣,唇上的口红更是夸张,像是被人啃过一样。 一想到自己这副模样毫不掩饰的呈现在男人面前,而且还是她有所期待的男人,孙上羽瞬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了?想打退堂鼓吗?”叶梓耀不知道她内心的纠结,以为她是听到大阵仗的媒体而惊吓。 “当然不是!”孙上羽急声否认,接着低垂着头小声说:“我、我平常睡相很好的,是车上太难睡了。” 她的话让叶梓耀不由得想到两次看到她睡着时的状况,一次是像只八爪章鱼般缠人,这次则是直接强吻人,再看她一脸心虚的样子,他忍不住大笑。“是吗?” “你、你……出去啦!”孙上羽只能用羞愤欲死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我本来就要走,是你不让我走的。”叶梓耀故意逗着她,临下车前还补了一句,控诉她的罪行。 孙上羽真的觉得叶梓耀很坏,大家都说他是温柔暖男,偏偏对她就像座移动的大冰山。 她怎么会对这个男人心动,难道自己有被虐倾向?她在心里哀号不止地想。 叶梓耀透过车窗看到她将头埋在膝上,像极了不愿面对现实的鸵鸟,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莞尔。 其实他觉得她刚睡醒的样子挺可爱的,就不知道她自己在纠结什么。 怕她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太久,他曲指敲了敲车窗引起她的注意,然后伸手比了比手腕上的表,提醒他时间。 孙上羽对他做了个鬼脸,才开始整理仪容。 她幼稚又孩子气的举动再次引起叶梓耀的笑意,这样古灵精怪的个性,跟她在一起后以乎每时每刻都让人觉得有趣。 好像才过了一下子,孙上羽就光鲜亮丽的站在他面前。 叶梓耀的双眼闪过惊艳,同样一套衣服随着妆容发型的不同,让她穿出了两种不同的风情。 早上是精明干练、艳光四射的菁英秘书,现在她依旧是将一头长发挽起,不过是一个垂髻再加上柔和的妆容,整个人却呈现出温柔婉约的亲切气质。 确实在面对那些嗜血的媒体跟心情沉重的伤者家属,这样平易近人的模样对接下来要面对的状况,会有加分的作用。 见叶梓耀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孙上羽有些局促的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口气却是自信满满的开口,“怎么样?是不是在赞叹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 没想到她会这么自夸,叶梓耀吞回称赞的话,改口道:“是赞叹女人的化妆术果然厉害。” 被将了一军,孙上羽冷着脸哼了一声。“哼!不懂得欣赏。” “等一下。”叶梓耀没有被她影响,只是长腿一跨站到她身前,低下头伸手帮她把丝质上衣的领子整理好。 孙上羽微微一愣,虽然在气他,但他突如其来友好的举动,又让她心跳忍不住加速,好半响才呐呐开口:“谢谢!” 叶梓耀笑了笑,弯起手臂看着她,“准备好了吗?美丽迷人的孙经理。” 他的称赞跟举动让孙上羽的心再次不争气的悸动,将手放入他的臂弯,脸上扬起满分的笑容,坦然接受他的赞美。 “那还用说。” 第十章 第六章 这次的突发危机,在叶梓耀主内、孙上羽主外的配合下,非常顺利的完美落幕。 想必明天各大报章杂志对于祈耀企业处理这次工安意外的方式,赞誉会大过于批评。 而受伤工人与其家属,在叶梓耀和孙上羽两个公司大人物的亲切慰问和承诺保障下,更是感激不已。 两人回到车上,他们的心里都有些激动难抑。 首次携手处理公事,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危机化为转机,更为公司塑造了良心企业、优良集团的好形象。 叶梓耀处理公事向来独断,这次孙上羽的表现让他对她刮目相看,不自觉就将接下来的计划跟她说。 看着在医院时,从合欢门市项目主任手里拿到的完整报告书,叶梓耀决定连夜上山一趟。 因为今年夏天台风多,虽然不是每个台风都造成灾害,但每次引进的西南气流不容小觑,这次意外就是因为连日大雨引发土石松动而造成的。 所幸项目主任是当地人,有经验的提前撤退了所有人,才将损失降到最小,但人能撤退,货物是来不及搬了,听说士石流冲垮了仓库,许多货都损失了。 叶梓耀看了最近的天气预报,接下来两天天气不错,但三、四天后又有台风接近,所以他打算趁这段期间,上山看一下损失状况。 “苏主任说目前路是通的,我想速战速决连夜上山。” 工程拖一天就是损失,依叶梓耀的个性绝对不会纵容这种状况。 孙上羽听了他的打算,自然是举手要跟他上山。 这个事件让他们并肩作战,打了漂亮的第一战,接下来孙上羽更不可能会退出。 难得叶梓耀也没有反对,两人达成共识就出发了,途中在休息站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叶梓耀开了一整天的车也没有休息,吃完饭后孙上羽自告奋勇要当司机。 他没有大男人主义也没有矫情的拒绝,他确实是觉得累了,再加上上山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他需要体力保持最佳状态,因此没有异议让孙上羽开车。 他闭目养神,直到导航的声音提醒他们要开始走山路了,叶梓耀才出声:“接下来我来开吧。” 孙上羽心里才在忐忑,毕竟她没有开过山路,听到叶梓耀的声音,她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气。“如果你没醒,我都想说我是不是应该先去在线投保了。” 叶梓耀被她逗笑,模了模她的头。“有没有这么夸张。” 那像对待妹妹的方式让孙上羽下意识的抗拒,她躲开男人的大掌,抗议道:“嘿!别弄乱我的头发。” 叶梓耀又笑了,“再乱我都看过,怕什么?” “够了,别再说了喔!”那绝对是孙上羽的黑历史,她认真考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绝口不再提。 他再次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昏暗的车里闪着耀眼的光。 孙上羽微微眩目,觉得男人笑起来真好看,偏偏对着她都是臭脸冷脸居多,也才后知后觉发现,今天他好像有点不一样,笑容变多了,相对的他们相处的氛围也着不同。 越往山上走可以感觉气温越来越低,不过幸好一路上都很顺畅,天气也不错,没有下雨,只是偶尔需要闪避山路边的落石。 这次孙上羽很称职的当个陪客,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天南地北的乱聊着。 孙上羽讶异于他的博学多闻,无论她开启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话。 而叶梓耀则是讶异她的能聊,他是个喜静也安静的人,这一路上她说得多,他答得少,但气氛却莫名的融洽。 没有尴尬也没有沉默,他突然觉得身边有个聒噪的女人好像也不错,枯燥又看不到尽头的山路也没那么难捱了。 他们到时天色已经微微破晓,虽然没有太阳,但天光是亮的。 就着晨光,看着已经完工将近八成的门市,外观一看就能认出是祈耀企业的超市,但又巧妙融合了合欢山的特色。 冬天的雪乡、春夏季玉山矮箭竹草原与杜鹃花,孙上羽忍不住赞道:“看起来很不错呀!” “灾情惨重的在里面。”叶梓耀拿出项目主任给他的钥匙,打开了超商的门。 一推开门只见满地的黄泥和散落的货架,再往里走接近仓库的地方,泥沙越来越多越厚,到尽头只看到被土石流冲垮的仓库的门。 叶梓耀试着拉开那扇半毁的门,试了几下都没办法,突然就听到孙上羽的惊呼声。 “啊——” 他循声看去,紧张的问:“怎么了?” “我的脚卡住了。”孙上羽苦着脸,用力想将脚抽回,但陷在黄泥沙里的脚却动弹不得。 看着她踩着细跟高跟鞋的脚,一脚在外一脚却陷在泥里,只能看到纤细的脚踝。 叶梓耀走到她身边,大手握住她肌理柔细的小腿,要帮她拉出来。 没想到黄泥像有吸力般紧紧的吸住她的脚,叶梓耀又不敢用蛮力,此时深刻体会到女孩子的细皮女敕肉,她的小腿已经被他勒出一圈红痕。 “算了,鞋子不要了。”他做了决定,将手探入泥泞里,模到高跟鞋的鞋扣解开,快速拉出她的脚。 “我的gi高跟鞋!”孙上羽哀号。 叶梓耀微皱眉,奇怪的看着她,“是脚重要还是鞋子重要?” “哎呀,你不懂啦!这双可是全球限量款耶!”孙上羽心疼的说。 “那又如何?”此时他蹲在地上,孙上羽坐在他的膝上,他指了指她的另一只脚说:“这只也月兑了吧。”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脚递给他,叶梓耀将她的高跟鞋月兑了,然后站起身顺势将她抱起。 没料到他会突然站起来,孙上羽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轻声抱怨,“要站起来也不通知一声。” 她娇软的吐息就在他的颈窝处,勾起了在车上的那个吻的记忆。 叶梓耀硬生生抑下内心的想望,将她抱到柜台放下。 她坐在柜台上,轻晃着双脚,嘟着嘴碎碎念着。 “你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先知会一下?突然把我抱起来又放下,还有这柜台干不干净呀?我的套装也是名牌,还有我高跟鞋的尸体能不能帮我捡回来,死也要留个全尸……喂,你又要去哪里……” 叶梓耀黑眸深沉的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有人说过堵住女人嘴最好的方式就是吻? 他深深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看着她妆容精致的小脸,唇上的持久口红依旧完美,没有月兑落。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男人,一打定了主意,就直接付诸行动。 他的脚步一挪就往民生用品区走去,看中了他要的东西后又回到女人身前。 孙上羽莫名其妙看着走出去又走回来,看清楚他手上拿着的是湿纸巾,才扬起一抹娇笑。“坐都坐了,现在再擦也来不及了。” 看她拿乔的小模样,果然很符合孙家大小姐飞扬跋扈的个性,以前叶梓耀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个性的女生,但现在却觉得这样的孙上羽很可爱。 他抽出湿纸巾,一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一手轻轻的擦去她嘴唇上的唇彩。 孙上羽被他的动作搞懵了,他不是帮她擦她坐的位置而是擦她嘴。“你、你干什么?” “我不喜欢口红的味道。”叶梓耀一本正经的回答她的问题。 “啊?唔……”孙上羽还来不及反应,男人灼热的气息已经渐渐逼近,下一瞬他的唇已经覆下。 他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微痒微麻的感觉从唇上蔓延至心口,因为期待他这个人,他的味道、他的气息都让她迷醉。 她除了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就沉沦在他主动的亲吻里。 这是一个异常热烈的吻,她忍不住嘤咛出声,被吻得晕糊糊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看起来就像个禁欲的高冷男,没想到吻起人却热情得让人几乎融化。 假象果然一切都是假象! 结束了这个热烈缠绵的吻,她气息不稳双手楸着他的上衣,靠在他胸前轻喘着气。 耳中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声,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深受影响, 让孙上羽心里有一种难以言明、难以理清的感觉在胸口扩散。 “为什么吻我?”她不喜欢不清不楚的感情,虽然暧昧很美,但对于他,她不想冒险。 “礼尚往来。” 孙上羽也不笨,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环结,所以梦里的大白熊是叶梓耀,她睡醒时那像被啃过的口红是他的杰作,难怪他会说不喜欢口红的味道。 “可是……不是你……”孙上羽比了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梓耀打断。 “是你主动。”彷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叶梓耀主动解释。 没想到自己的黑历史又添了一笔,孙上羽真的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算了!破罐子破摔了,她勾住他的脖子,“那你喜欢吗?” “目前感觉还不错,我想我们可以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看看。”叶梓耀坦承心意。 孙上羽没有想到她会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几天的相处就喜欢上他,他坦白的态度,再次赢得她的好感,她顺从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好!” 虽然有预想她是喜欢他的,但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让叶梓耀感到欣喜,他拿出刚刚跟湿纸巾一起拿的防水拖鞋递给她。 “先将就穿着,我拍几张照片就能走了。” 看着那又丑又廉价的塑料拖鞋,孙上羽脸都绿了,摇头。“不要,我才不要穿那么丑的拖鞋。” “那你先在这里待着,我等一下再抱你去车上。”叶梓耀耐心的建议。 虽然对他的提议很心动,但又觉得他会不会觉得她难伺候,心里一番纠结挣扎后,她还是妥协的穿上了那丑不拉叽的鞋子。 看着她像有干斤重的步伐,叶梓耀主动牵起她的手,状似不经意开口。 “想要跟我在一起就要习惯平凡,况且这鞋子你穿起来也挺可爱的呀!” 这不像情话的情话却让孙上羽甜进了心坎,傻笑的让叶梓耀牵着走,直到下山再也没有抱怨一句鞋子的事了。 第十一章 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孙上羽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梳洗过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大白熊狠狠的昏睡了过去,一直到晚餐时间才醒来。 一到客厅就见六十寸的大屏幕上正是自己被采访的画面,而家人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 慕颐彤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一看到她的身影,马上热情招呼。“上上你醒了,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孙氏父子听到声响,回过头看到她,眼里不约而同进发出欣慰又赞赏的目光,孙父更夸张的疑似眼泛泪光。 “我知道我很优秀也很漂亮上镜,你们的反应也不需要这么夸张吧!”孙上羽俏皮的开口。 “爹地把你接受采访的片段都录下来了,不知道回放看了几次。”孙上珏与有荣焉的说。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很优秀,但毕竟她长年待在国外,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次曝光,成效如此之好,比他自己被人称赞还开心。 “我们家上上真的长大了,能帮哥哥和爹地分担公事了,爹地很开心呀!”孙进禾夸张的拭泪。 孙上羽撒娇的窝在父亲身边,注意到屏幕上出现的叶梓耀,还没开口安慰父亲,整个心思就被男人吸走,忍不住开口问:“爹地,梓耀呢?” “他送你回来后,就去公司开会了。”孙进禾不疑有他的开口。 慕颐彤敏锐的察觉不同,打趣道:“独处了两天一夜,称呼都不同了喔!从实招来,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慕颐彤这样一嚷让孙氏父子也跟着兴奋了起来,纷纷发表意见。 “爸,看来你的抱孙之路不远了。” “我来看看是不是要拟宴客名单了。” 孙上羽对于家人的反应,忍不住翻白眼。“我们进展才没有那么快啦!” “那就代表开始啰!”慕颐彤再次一语中的。 孙上羽深深觉得家里最月复黑的应该是她的嫂嫂,被套出话,她难掩娇羞。“我们决定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我们家上上害羞了,哈哈!爹地就说爹地的眼光很不错吧!”孙进禾乐观其成。 因为了解这对小儿女的个性,他一直担心自己硬凑对会造成反效果,没有想到命运还是站到了他这边,真所谓姻缘天定呀! 被家人调侃,孙上羽又羞又恼,但知道家人真心为她开心,她也不可能真的生气,只是想到叶梓耀现在还在工作,不免有些心疼。 “爹地,你太可恶了,我们这么辛苦从合欢门市回来,你都没有让他好好休息,还让他回公司开会。”她数落完父亲又转向哥哥,“还有哥,你也是公司高层,怎么没有去开会,一副准备清闲耍废的模样。” 被妹妹下了如此定论,孙上珏哭笑不得的举手喊冤。“大小姐冤枉呀!我也是刚从公司回来不久,这时间梓耀应该也到家了,我们是一起离开的。” 不忍心丈夫被小泵数落,慕颐彤故意勾着孙进禾的手说:“爸,你看上上啦!还没嫁人就手臂就往外弯了。” 孙进禾拍了拍媳妇的手安抚着,他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这样融洽的家庭气氛,笑得乐呵呵开口。 “宝贝,其实你不用心疼阿耀,他的个性不让他工作才是会要了他命,爹地答应你,等你们结婚后,爹地放你们两个月长假去度蜜月。” “那还差不多,爹地可不许食言,还有度蜜月的旅费哥哥买单。”孙上羽满意的加码要求。 “你这个鬼灵精,你能把梓耀这个绩优股变成家人可是大功一件,这点旅费哥哥绝对买单。”孙上珏也不吝啬的回道。 孙上羽甜笑的开心,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肯定是情郎打来的。”慕颐彤口无遮拦的调侃。 孙上羽脸热了热,拿着手机走到花园,回头警告道:“不准偷听。” 撂下话见家人笑得暧昧她也不理,径自走到屋外的温室花园才接起电话。 “睡醒了吗?吵到你了吗?” 过这么久才接电话,叶梓耀以为她还在休息。 “没有,我醒了。” “这几天我会比较忙,可能没有办法找你。” “没关系,你也不要忙过头了,不要让我担心。” “好。” 突然一阵沉默蔓延,但电话两端的人都觉得心暖暖的。 “你……” “你……” 两人又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叶梓耀声音里带着笑意。 几乎能想象男人带笑的俊颜,孙上羽突然很想见他,但体谅他的忙碌,她吞下思念说:“没什么,这几天你也累了,快点去休息吧。” “好,那我挂了,再联络。” “嗯,再见。” 孙上羽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叶梓耀忙得再也没有打电话,除了每晚睡前偶尔的line讯息证实他的存在,孙上羽都要以为他们要交往是她想象出来的。 这期间她也从孙上珏那里知道了茂格和合欢两间门市的后续处理发展。 叶梓耀提议将凌宏志调到合欢门市,一开始孙上羽对这个调职令感到讶异。 但当她看了叶梓耀做的详细报告后,瞬间明白了他的决定,也明白了公司为何对他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综观凌宏志在祈耀企业近二十年的工作表现,发现他是个挺有营销头脑的高手。 只要他待过的特色门市,都会因为他跳月兑的营销活动,为公司创造高额利润,虽然有些行为没有遵守公司的sop,但因为他创下的高营业额将功抵过,在茂格门市是少数的失误决策之一。 综合评估下来,凌宏志最适合被放在特色门市里,像茂格这种一般门市并不适合他。 合欢门市尚在筹备期就受了重创,叶梓耀相信依凌宏志灵活的营销经验,也许能开创出不一样的局面,让他有将功赎罪的机会,也考验着他的能力。 当晚孙上羽意外接到叶梓耀的电话,她的声音难掩雀跃。“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我把凌宏志调到合欢门市了。”这件事是他们共同经历处理的,叶梓耀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 没有想到叶梓耀会特地打电话跟她说这件事,被尊重又暖心的感觉盈满了全身。 “嗯,我知道了。” 听到她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叶梓耀猜测,“你早知道了。” “对,从哥哥那边听说了。”孙上羽老实说,紧接着又开口, “不过我很高兴能亲口听你跟我说,还有我觉得你的决定做得很好。” 叶梓耀能感觉她语气中的欣喜,觉得自己打电话给她的决定真是对了。 “接下来不会那么忙了,星期六晚上我们去约会吧!” “真的吗?”虽是疑问句,但语气里的喜悦更是明显。 强烈感觉她的喜悦,叶梓耀承诺。“我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孙上羽笑得更灿烂了,“厚!你很讨厌耶,今天才星期四你就跟人家预告,那我接下来几天都会兴奋得睡不着了。” 她这么期待倒让叶梓耀有些小压力了。 他酌量片刻才开口:“上上,给我你的约会清单吧!否则我的约会很平民,怕会让你失望。” 其实要和这样一个生活富裕被娇宠呵护的女人交往,难免会感觉到一些生活水平差距的落差。 就如同她的gi高跟鞋……虽然跟她说过跟他在一起要习惯平凡,但真正上心了,又怕会让她失望。 听他这么认真,孙上羽有些不开心了。 “叶梓耀,你又不自觉把我归类了。我的养成让我接受时尚的薫陶,我喜欢那些名牌,但不代表我的生活非得靠那些等级的东西才过得了的。我喜欢你,跟你有钱没钱,有没有办法供给我如同家里给我的生活水平无关。即便你带我吃路边摊,即便跟着你去挤公车,我也会很开心,因为我喜欢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好吗?” 其实这也是她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这也是为什么她真心的朋友不多的原因。 她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但不代表她养尊处优到不知人间疾苦呀! 叶梓耀细想,这才恍然大悟。 的确,孙上羽确实和一般出手阔气的富家千金不同,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跟着他去吃了小陛子。 在山上时,她虽舍不得她的gi高跟鞋,还是乖乖换了拖鞋。 想通这一点,他感到愧疚。“对不起……” 说出心里话,孙上羽心情好多了,用一副施恩的口吻开口:“那就罚你今天一整晚都梦到我。” 叶梓耀听了脸上三条线。 “又想害我去冲冷水澡吗?” 孙上羽可没想那么多,被他一点醒,双颊热烫烫的烧了起来,“你你你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啦!” 叶梓耀几乎可以想象她此时害羞的模样有多可爱,暂抑下内心的騒动,他柔声笑道:“好了,不闹你。晚安,我的公主。” 听到他那称呼,孙上羽的心甜得直冒泡,染上蜜的甜笑都快咧到嘴角了。“晚安……” 叶梓耀听她道了晚安却迟迟没挂上电话,他竟也舍不得先挂掉电话。 那当下,叶梓耀才明白,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就算说的是一些没营养的话,却也甜得让人舍不得结束。 于是这通电话就在谁也舍不得先挂上电话的甜蜜氛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持续着…… 美好的星期六在孙上羽万分期待下翩翩降临。 据嫂嫂惊见她这几日的转变表示,那个因为公司突发公安事件而上了新闻、被网友封为全台最美、最有智慧公关名媛的祈耀企业大小姐因为谈恋爱,智商直接降为零。 她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降格,只是像个期待远足的小学生,天天陷在该穿什么赴约的烦恼里。 这一天终于来临,梳洗好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化妆的她审视了镜中的自己八百遍才开始化妆。 她驾轻就熟的上了底妆、眼妆,却在最后一个步骤停了下来。 要抹口红吗? 那天在山上,叶梓耀吻她前还特地拿了湿纸巾擦掉她的口红,足以见得他并不喜欢他化妆。 虽然她天生丽质,就算不化妆也是清丽美人一枚,但多年来的习惯养成让她认定,化妆也是一门礼仪,因此,素颜出门对她来说还是有障碍的。 也是因为这样,她画的是淡妆,没有过多厚重的妆点,只有加强她气色的重点彩妆。 只是妆再怎么淡,不涂点口红也很奇怪吧? 兀自纠结了一番,她直接点开通讯软件,迅速打了字。 草莓、水蜜桃、苹果薄荷、莱姆……喜欢哪一个? 叶梓耀刚跑完步正准备洗澡,看到女友传来的讯息不禁一愣,半响才输入讯息:你要带水果约会吗? 这让他想到,母亲在他和妹妹求学时的远足或旅行,会帮他们带水果,虽然最后总会因为玩得太开心忘了把水果吃掉,再直接带回家,却成为深印脑海的回忆。 收到讯息,孙上羽有些啼笑皆非。 没有。我等你买给我吃。 叶梓耀没看到她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却彷佛可以看到藏在里面的撒娇成分。 他嘴角微扬的接着问:心理测验? 孙上羽瞬间脸红,她总不能坦白告诉他,她是贴心地为了与不喜欢口红的他接吻做的准备吧? 羞死人了。 你回答就是了,啰嗦。 收到女友丢来的催促贴图,他不敢怠慢,飞快回道:我不挑,没特别的偏好和喜爱。 得到答案,但有答等于没答,偏偏她又不能明着问呀! 孙上羽暗自苦恼,匆匆丢了句话结束话题:没事了,等你,小心开车。 语末,顺道丢了一颗爱心给他。 叶梓耀看着女友丢来的满屏爱心,嘴角微扬的笑弧,柔软了他刚毅的脸部线条。 这时候的他绝对没想到,他现在的笑容看起来……很傻。 来到孙家大宅,叶梓耀被孙进禾揽着肩进屋喝了杯晚茶、小聊了一番后,才被放行去约会。 看着孙上羽下了楼,叶梓耀的心不禁怦动了一下。 孙上羽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女人,今天她穿着不同平日的休闲装扮、一脸淡妆以及甜得沁人心脾的笑容,美得让叶梓耀舍不得移开眼神。 上车后,孙上羽立即大发娇嗔,“干嘛这样看我?” 从两人视线接触的瞬间,她就感觉到叶梓耀的眼神几乎是锁在她身上。 那份热切,让她莫名的害羞却又莫名的甜蜜,也管不了家里有六只眼睛紧盯着他们的互动,害她笑得傻里傻气的。 “没有,只是觉得今天的你很美。” 居然会从叶梓耀口中听到赞美,她乐不可支,直接凑向他,在他颊边亲了他一下。 她一凑近,叶梓耀立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萦回在鼻息间,跟着脑中闪过早上与她的对话。 “水蜜桃?” 听到男人发出恍然大悟的语调,孙上羽一阵心虚,像触电似的从他身上弹跳开,她才想说些什么,化解那让她想要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的状况,便听到叶梓耀开口问。 “所以早上你问我的水果指的是你的口红口味?” 孙上羽赧红着脸瞋了他一眼,别扭地纠正。“是护唇膏。” “噢。”他应了一声,黑眸直勾勾地落在她涂着油亮油亮护唇膏的小嘴上头。 孙上羽被他的眼神瞅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我还没吃过用这种形式呈现的水果,所以得尝尝才知道喜不喜欢。” 孙上羽笑得尴尬,笑过后却突然想明白叶梓耀话里的意思。 她才抬头,就感觉男人伸出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跟着她的唇便被吻住。 热情的深吻甜美而亲密的让两人深陷其中,直到彼此的空气用尽,都快喘不过气才分开。 “我喜欢吻你,但水蜜桃的味道太人工,下次别擦了。” 孙上羽被吻得眼神迷离,理智都还没转回过神来,表情憨萌憨萌的。 叶梓耀被她那模样逗笑了,顺手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的同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坐正身体想接起电话,却因为看到来电显示,久久没有反应。 孙上羽回过神来,发现他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她忍不住开口问:“不接吗?” 不绝于耳的电话铃声十分有耐性地持续响着,还挺吵的。 他“嗯”了一声,暗暗的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电话接起—— “耀哥!” 虽然看到来电显示知道是她,但一听到宁俐的声音,叶梓耀的心还是揪紧,好久才挤出一句话。“宁宁,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叶子在我这里,你要过来一起聚聚吗?” 自从宁俐和桑雨毅结婚后,两人几乎断了联系。 透过妹妹知道她过得很幸福,这样就足够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心头为止。 只是没想到,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她时,她竟又再次出现,扰乱他的心湖。 这……是对他的考验吗? “我……” 他还迟疑着,便听到妹妹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哥,我们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烤肉,拜托你过来放松一下,别学人当什么工作狂了!” 哥哥钟情宁俐还用情颇深的事她也知道,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虽然哥哥是笑着祝福宁俐,却也从原本的工作离职,还远走异国进修,表面上看起来好好的,但她还是担心呀! 毕竟得不到的,总是让人挂怀难忘…… 知道妹妹担心他,他却也不想无端再钻进那可能扰乱自己平静心湖的死胡同里。 “我等等有个重要的约会,可能没办法过去。” 叶梓凡没想那么多,“没关系呀!我们没那么早散,晚了你也可以过来喝喝汤,蹭个剩菜剩饭也好过你一个人在外头吃。” 他苦笑,却在眸光不经意落在身旁一直偷偷觑着他的女人时,脑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 孙上羽听不清他和谁讲电话,却感觉得出他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她正觉得奇怪,却突然听到叶梓耀按了保留键,朝她问:“约会前可以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逃避不是办法,他只有真正面对宁俐,正视她的幸福,才能真正挥别对她的爱恋,全心全意对待身边的女人,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十二章 第七章 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空气里烤肉的香气揉合着不知名的花香,以及说闹玩笑的声音,形成一种热闹的氛围。 孙上羽跟在叶梓耀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下了定论,“哇噢,你妹的手帕交嫁得不错喔!” “嗯,宁宁的丈夫是三威集团总裁。” 孙上羽错愕的一惊。 三威做的是洋酒进口的生意,客户遍布全球各地,就算父亲在百货零售业也算有名气,但论规模也不及三威。 思绪一转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叶梓耀的数据里看过,在来到祈耀之前,他似乎是在三威集团下的一间超市当主管。 虽然叶梓耀已经正式和她在一起,她却还没模透他,这意外扯出的关联让她有些不安,她不自觉放缓了脚步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叶梓耀因为所有的思绪都放在将要和宁俐见面上,没注意到孙上羽被他远远的撂在身后。 在他接近人群聚集的地方时,一颗小肉球突地撞上他的脚。 他顿下脚步低下头,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那久违的声音在耳边软软的响起—— “耀哥,好久不见。” 他抱起小女乃娃的动作一顿,盯着她静默片刻,才略显僵硬地扯唇回道:“嗨,宁宁,好久不见。” 在确定宁俐和桑雨毅真正在一起后,知道她是幸福的,他便彻底退出了她的生活。 如今再见到宁俐,他依旧觉得她美好如往昔,但那颗在见到她时总会悸动的心却不若当年翻腾失控。 这突然意识到的差别让他瞬间厘清自己的心情。 原来这样程度的感情,真的能用时间迅速代谢掉…… 在他陷在自己的情绪之际,感觉有双软女敕女敕的小手抓住他。 “咿呀咿呀。” 太久没见到这个一直很呵宠、爱恋她却被她视为兄长的男人,宁俐的心情十分复杂。 叶梓耀是个很好的男人,无法响应他的深情,却又不断接受他的付出给予,她对他有太多的亏欠。 这些年她心中一直有想要弥补他的想法,一直在替她留意条件与他相当的好女孩,可惜他在自己和桑雨毅在一起后没多久便辞去工作,跟着出国进修。 今天是两人分开几年后第一次再见面,熟悉中难免带着一点不自在,幸好女儿当了调解剂,缓和了两人间略显尴尬的气氛。 她柔笑道:“妹妹喜欢叔叔呀?” 叶梓耀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的女儿?” 眼前的宁俐看起来和印象中的模样相去不远,竟是一个女乃女圭女圭的妈了! “嗯,是龙凤胎,弟弟和保母在屋子里没出来。” 叶梓耀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幸福光彩,由衷道:“宁宁,知道你过得这么幸福,我很开心。” 她也由衷道:“我希望耀哥也能跟我一样幸福。” 他微笑,还没开口便听到叶梓凡喜孜孜地加入聊天。 “叶梓耀先生,你很难约耶,你妹我都从非洲回来快两个月了,居然见不着你一面?”她夸张的打量着自己的哥哥。“我都快不记得自己的哥哥是圆是扁了!” 宁俐在婚后曾跟叶梓凡以及护理师同事们去非洲做医疗支持,任务结束后就回台湾了,没有家累牵挂的叶梓凡却上瘾了,任务一个接下一个,待在台湾的时间变少,一直到最近才又结束任务回来。 而他寄情于工作,全台湾跑透透,连自己的父母一年里都没见过几面,更别说是在天涯海角四处做医疗支持的妹妹了。 叶梓耀爱怜的捏了捏妹妹的脸颊,“瘦了点,黑了点,但至少还是我认得的妹妹的样子。” 叶梓凡啐了他一声,热情的拉着他往花园中央走。“别杵着聊天,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 闻言,叶梓耀敏锐的拉起警戒天线,心想这就是妹妹和宁俐今天突然约他的最终目的吧。 “我晚点还有事,不能久待……” 叶梓凡哪里听不出这是哥哥的推托之词,敷衍的响应,“好啦、好啦,人家乔安娜、倩如、咏仪都是很有爱心的专科医生,在非洲时可照顾我了,你至少替我好好谢谢人家呀!” 于是,即便叶梓耀百般不愿,还是被拉到花园中央,被几个不同风情的女人给包围了。 他苦笑,才基于礼貌地介绍过彼此,那来自曼哈顿的女孩乔安娜便主动热情的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在公事上敏锐果断,但偏偏对女人这类生物没辙,也许是家庭教育的关系,才会在其他人眼底造就暖男形象。 叶梓凡见一遇上女人就显得笨拙的哥哥陷入窘境,却完全没有出手搭救的意思。 一直以来,优秀挺拔刚毅的哥哥身边不乏主动的女孩倒贴求交往,但这么多年来,哥哥只对她的闺密兼同事宁俐动过心,即便宁俐找到幸福的归宿,他还是孤家寡人的黄金光棍一枚。 她们都在猜,哥哥的心里还是只有宁俐一个人。 因为太怕哥哥会孤苦终老,所以希望哥哥能幸福是她与宁俐共同的想法,也因为这样,她和宁俐才干挑万选,选出几个合适的对象。 不管是不是能牵上线,至少让哥哥多认识不同的女人,开拓开拓眼界,说不定真能撞出什么火花也不一定。 正当她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一旁暗暗观察时,蓦地有个女人走近,一把便勾住她哥哥的手,娇脆脆地说:“不好意思,这个男人虽然还没死会,但不给人活标的机会了!” 真是的,这个叶梓耀也真不让人放心,她不过脚步拖慢了点,回过神居然已经不见他的人影。 她加快脚步找了一会儿,终于见到花园中的小聚会,见到那万花丛中一点绿的唯——个男士。 她连忙走近,却没想到更清楚映入眼帘的是叶梓耀像被一群蜘蛛精围绕的唐三藏,一副随时会被生吞活剥的模样。 那瞬间,她有所有物被抢夺的错觉,忍不住便挺身扞卫抢回她的东西! 叶梓耀感觉被一双略凉的女敕掌握住,抬起头望向她,不禁皱眉问:“你跑哪儿去了?” 一起进来时,他的心思全放在将见到宁俐的忐忑当中,压根儿没注意跟在身边的孙上羽有没有跟上。 终于被正视,孙上羽嗔了他一眼,“还说呢!你魂被谁给勾了?把我给放生了都不知道。” 刚才在车上,叶梓耀并没有明确的告诉她,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只说是他妹妹和朋友的聚会,他过去看一眼就走。 直觉吿诉孙上羽,叶梓耀的反应太反常,这绝对不会是见妹妹的反应。 她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很爽快的应了他,跟着他过来…… 在她的思绪兀自在脑中乱转时,突然被人晾在一旁的乔安娜用蹩脚的中文问:“这是什么意思?” 叶梓凡因为孙上羽那隐晦却又让人一听就明白的说法感到有趣,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安娜,我晚些跟你解释。” 她先安抚乔安娜的情绪,再瞥向叶梓耀以及他身边的美人儿,讶异哥哥居然没甩开女人的手,言谈之间又十分熟稔,她和宁俐交换了个眼神,表情惊讶地问:“哥,什么时候约的会?居然瞒得这么彻底。” 孙上羽循声望去,眼底映入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人,她一眼就认出这两个女人是叶梓耀客厅那唯——张照片里的主角。 那个喊叶梓耀哥哥的女人眉眼和他有几分神似,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的妹妹。 至于另一个手中抱着个乖巧得像洋女圭女圭的女乃女圭女圭的柔美女人……没来由的让孙上羽心里产生一股说不出的警戒感。 从接到电话到来到这里,叶梓耀表现出的神态便不同以往,不用多说,必定跟这个美少妇有关…… 听着她们的对话,叶梓耀有些不自在,却仍开口承认,“我只是来看看,等会儿我们还要去约会,得走了。” 叶梓凡有些惊讶,他们兄妹感情很好,虽然各自忙着很少见面,但隔三差五的电话联络还是有的。 在没有什么迹象征兆下,哥哥就有了约会对象,不禁让她怀疑是不是叶梓耀的烟幕弹。 她这次是做足了准备,可不会那么轻易让叶梓耀溜走。 “走什么走?”叶梓凡将孙上羽的手拉了过来,“你去跟乔安娜她们多聊会儿,倩如的手艺很好,那一盘肉都是为你烤的,你至少赏个脸,去捧个场尝尝,别失了你妹我的礼。” 叶梓耀一脸无奈,但孙上羽可不同,她原本就苦无机会可以知道叶梓耀与美少妇的关系,只得昧着内心真正的想法,推他入坑。 “去吧去吧!真的要被生吞活剥了我再去救你。” 叶梓耀雏起眉,板起脸冷吐出了句,“你跟着瞎闹什么?” 孙上羽定定瞅着他脸上柔软的表情瞬间转为熟悉的冷硬,恼得抬高手掐他的手咕哝:“差别待遇。别老是用这张冷脸对我……” 听见她的咕哝,叶梓耀有些不自在的自省,他有常用一张冷脸对她吗? 开始交往后,他不是对她挺温柔的吗? 他百思不解,却又碍于不好让妹妹难做人,只得缓了缓脸色,有些无奈地做了让步。“那你们聊,我去给我妹妹做做面子。”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宁俐感叹道:“其实耀哥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第十三章 叶梓凡快手快脚去蹭了盘烤肉、一罐啤酒和两杯鸡尾酒,回到她们的小圈圈,一听到宁俐的感叹,她忍不住答腔:“唉,谁让我哥遇人不淑。” 她的话一落下,立即得到宁俐一记不带半点杀伤力的白眼。 “是,是我辜负耀哥,但……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来……” 提起她跟叶梓耀当年那小小的纠葛,宁俐内心的愧疚溢于言表。 叶梓凡捂住自己的嘴,拍拍她的肩。“对不起,是我错,没事没事呀。”话落,她侧眸望向坐在一旁观察着她们的女人,笑问:“小姐怎么称呼?你和我哥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认识的?” 孙上羽听着她们说话,从中拼凑叶梓耀那一段她未曾参与的过往,正有些出神,发现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赶忙回道:“我叫孙上羽。我跟梓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中,加上我家人都很喜欢他,希望我们尽快订婚。” 她的话炸得两人都是一愣。 好半响,叶梓凡才回过神。“噢,原来大小姐是你!” 记得哥哥曾在通讯软件跟她聊过,说有一个订婚的对象,她一直把那当成哥哥为掩饰自己心情的借口,却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个人存在,她实在太惊讶了。 孙上羽没想到叶梓耀会提起她,再听到叶梓凡的称呼,心情有些微妙,还没确定交往前,他确实都是这么叫她,她不由得猜测这男人不会是跟他妹妹说她的坏话吧? “他是这么喊我没错。” 宁俐掩不住惊讶地问:“真的要订婚了?” 或许是叶梓耀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带来的冲击,也或许是叶梓凡以及宁俐表现出的亲和,她不自觉就说出心中想法。 “其实我一直在国外,知道我爹地和哥哥径自帮我挑了对象我很生气,回台湾是打算『处理』掉他这个凭空冒出来,可能成为我未婚夫的男人!” 宁俐笃定笑道:“不会的,你和耀哥相处过,便会知道他是个温暖的好男人,你会舍不得『处理』掉他的。” 孙上羽刚开始知道宁俐和叶梓耀的关系,她还有些忌妒,现在聊过后,她却怎么也没办法讨厌眼前的女人。 孙上羽好困扰的思忖。 交往后叶梓耀是对她好一点,但这样的好让她不自觉拿自己跟宁俐做比较,心突然间涌上一股淡淡的涩味。 她用力咽下,才不确定地柔声轻喃:“其实我对他的感觉是真的变了,只是你说他温暖……我想那份温暖应该只对你吧。” 听她充满不确定的语气,叶梓凡忍不住替她加油打气。“那只能证明我哥对你与众不同,多加把劲,你绝对可以将我哥手到擒来,加油呀!未来大嫂!” 以为有钱人家的女儿会是多么高傲娇气,却没想到这个孙上羽出乎意料之外的好相处,她忍不住就将孙上羽归纳为自己人了。 孙上羽还陷在对宁俐感到吃味的淡淡愁绪里,却被叶梓凡这直率的话给逗得脸红。 一时间复杂的情绪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看到眼前那一杯透着冰珠的饮品下意识就抓起喝了一大口。 透凉的饮品顺喉滑入稍稍平抚她内心的烦躁,她才反应慢好几拍的问:“咦,我……刚刚你拿的这一杯是什么饮料?” “香槟。宁宁酒量不好,你我又不知道能不能喝,就拿酒精浓度最低的过来了。” 闻言,孙上羽苦着一张脸看着两人。“完了!” 夜渐深,桑家的花园烧烤聚会在深浓的夜色中结束。 因为桑家男主人不在,加上在场的全是有革命情感的患难之交,难得有机会相聚,很自然便留宿下来。 众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各自去休息后,叶梓耀却再度因为一杯鸡尾酒而醉倒的孙上羽发愁。 宁俐啼笑皆非地看着脸色绯红、大半个人瘫在叶梓耀身上的女人,“看起来孙小姐的酒量比我还差。” “上次她只吃了五颗梅酒冻就不省人事了,这次算长进了。”叶梓耀苦笑道。 宁俐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接着说:“要不一起留下来过夜吧,反正还有空房,不愁没地方睡。” “嗯……”孙上羽模模糊糊听到宁俐的话,嚅声抗议,“不要!我要回家!” 听见她的嚷嚷,叶梓耀婉拒。“没事,我没喝酒可以直接送她回去,她喝醉了还挺好处理的。” 这是上一次的经验谈。 半搀半扶着孙上羽上车,他才坐上驾驶座,就见孙上羽双眼迷蒙的看着他。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她拉住他放在排档杆上的手。“不要!我要去约会!” 叶梓耀笑看着她,“你喝醉了怎么约会?你刚刚不是说要回家吗?” “不回去,去约会!”孙上羽坚持道。 叶梓耀露出苦笑,上次喝醉时挺乖的,这次怎么好像有点闹。 “好好好,不回家。那要去哪里?”不跟喝醉的人说理,也是他的经验之一。 其实孙上羽也没那么醉,只是头有点晕,更多的是看到叶梓耀曾经心仪的女人的后遗症。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她不想这么凄凉的收场。 “约会清单之去男朋友家看dvd。”说完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热,一定是她喝了酒的关系,绝对不是她主动要求第一次约会就去男朋友家里。 叶梓耀微微一愣,看着她因为醉意带着丝慵懒娇媚的风情。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有多诱惑人吗? 上一次因为知道她是不能碰的女人,所以他克制住了,这次,如果再被她缠上,他还能把持住吗? 他陷入犹豫挣扎里,想再劝孙上羽打消主意,没想到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叶梓耀苦笑,最终脑中的魔鬼还是占了上风,他转动方向盘,往自家的方向驶去。 一回到家,叶梓耀叫不醒她,心想她乖乖睡了也好,便将她抱回主卧室,让她好好在床上睡一觉,却不料,孙上羽突然睁开眼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接了几秒,叶梓耀才开口问:“酒醒了吗?”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孙上羽立即伸长手勾住他的脖子。 没料到她会伸手拉他,叶梓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下,却又怕压到她,身体灵敏的一个侧扭,倒在她身旁。 “叶梓耀,你真的很喜欢宁俐喔?” 突然听到她口齿清晰的软嗓,却不像是头脑清醒时的问题,叶梓耀不确定她是醉着还是酒醒了。 孙上羽听不到他的回答,生气地抬起头,瞪着他娇声嚷嚷:“为什么不回答我?” 嗯,还醉着! 叶梓耀被呛了一声,有了肯定的答案。 但即便如此,他有种若不回答不知会被这个小醉鬼怎么闹的想法闪过脑海。 酌量了片刻,他缓缓开口:“以前很喜欢。” “以前……”彷佛为了确认这个词,她反复喃念了好几次后才开口又问:“那现在呢?” 他知道,和个小醉鬼没必要这么较真,但或许她是问出自己今天在见过宁俐后的一番情绪转折,他如实回道:“曾经我以为还是很喜欢。但过了这么久再见面后发现,那种喜欢竟然升华了,看着她,我觉得有更多像在看妹妹的感觉……” 回家这一路上小醉鬼静得像只乖巧的小猫,因此让他有时间可以好好沉淀自己的心情。 能将对宁俐的爱情升华为亲情的感觉很微妙,很不可思议,或许这可以归功于他在宁俐嫁人后,便不断说服自己、调整自己的心态产生了效用。 听到他的回答,孙上羽唇边扯开一朵笑靥问:“那我是妹妹吗?” 孙上羽原本就是个漂亮的女人,喜怒哀愁各有风情,这一刻,那抹笑瞬间让她微醺的可人脸蛋如抹上一朵艳色桃花,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有些啼笑皆非,想不明白这小女人的脑袋瓜子里在转些什么奇怪的想法,正想开口,便感觉有一双软凉柔荑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正视着眼前那一张瞬间拉下的美脸。 “叶梓耀,那我是妹妹吗?” 娇软的语气变了调,那张美脸呈现的风情却未减半分,反而展现另一种说不出的娇蛮。 那“卢小小”的模样让他失笑,“你怎么会是妹妹?我们都已经交往了不是吗?” 近距离看着在她面前几乎都是沉冷的俊脸染上笑意,孙上羽感觉一股说不出的骚动像羽毛,不断的挠着心窝。 “叶梓耀……” 被她那一双彷佛蕴藏着满满水光的眼给瞅得心悸,他不自觉想躲开,却听到她软软开口。 “叶梓耀……你不要继续喜欢宁俐,这样我会很难过……” 听着她可怜兮兮的语气,叶梓耀终于明白她失常的原因了。 “上上……” …… 第十四章 第八章 关于男人与女人交缠所点燃的那一把火,没有理智控守,交由生理去操控所蔓延的大火肆意狂烧。 孙上羽的行为虽主动,但毕竟生涩,当男人化被动为主动后,她被他弄得心神大乱,根本无法思考几乎抵挡不任男人的热情。 …… 孙上羽顾不得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地抬起头问他:“这么早……谁会来按你的门铃?” 叶梓耀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皱起眉,心想除了妹妹好像没其他人。 但昨晚那丫头玩得疯,不可能一大早就跑来骚扰他…… 他还没有答案,便听到开门声以及熟悉的声嗓由远而近传来。 “梓耀,起床了吗?” 那声音让两人同时惊跳了起来,孙上羽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喉咙口地槌了他一下。“你干嘛给我哥钥匙啦!” 叶梓耀以着超人般的速度归位,打横抱起她,飞快回道:“叶子那阵子还在国外,孙哥偶尔会过来喝酒,我有时还在外头,便给他钥匙让他先过来。” 孙上羽是到这一刻才知道哥哥与他的私交不错,她应了声,接着屏气凝神地问:“那……你要把我藏在哪里?” “你……继续睡。” “你咧?” 叶梓耀将她抱回床上,跟着迅速穿回昨晚乱丢的衣物,回道:“昨晚你又喝醉了借住我家。我只是过来看看你。” 看着他像快转的利落动作,又看两人像偷情怕被逮到的心虚,孙上羽忍不住调侃,“叶副总很会嘛!” 其实都对他倾心,连身体都给了,她也不是那么介意让家人知道她和叶梓耀已经走到这一步。 但是可以想象家里那三个人若知道,她跟叶梓耀第一次约会就约到床上了,肯定会激动的要他们马上举行婚礼,最好再来个入门喜。 虽然他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但她还想多享受点谈恋爱的感觉,所以嘴上虽然说着,还是乖乖配合的躺在床上。 叶梓耀窘红着脸,拉起被子将她盖得密密实实。“睡觉。”话一说完,已经穿好衣裤的他便抹了抹脸,一脸正经地走出卧房。 孙上珏在门口看到女人的高跟鞋,而那双鞋似乎还挺眼熟的…… 他扬了扬眉,直觉往卧房走去,才走了两步便看到叶梓耀从卧房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向卧房,开门见山便问:“上上在你这里?” 叶梓耀看向一身西装革履、态度悠然的孙上珏扫了卧房一眼,心虚地绷着下颚,如实回道:“嗯……昨晚她陪我去参加朋友的烤肉会,不小心又喝到酒,醉了,太晚,我就没让她回去了。” “睡你的床?” 他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 “你们睡一起了?” 一语击中,叶梓耀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的口水狠呛了一口,答与不答都很尴尬。 叶梓耀脸上的表情虽严肃,这反应却出卖了他,也间接应证了孙上珏的猜测。 孙上珏知道妹妹跟叶梓耀昨天出去约会,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家,在老婆的怂恿下,他来到叶梓耀家,果然让他“捉奸在床”。 他拍了拍叶梓耀的肩膀,压低声音的笑了笑,指指他的肩膀与脖子说:“看来,我妹在床上是头小兽。” 叶梓耀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有吻痕、牙印和抓痕,让人不多做联想也难。 叶梓耀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顿时尴尬地呆住。 “梓耀,好好珍惜我们家的宝贝。” 他几乎连思考都没有的回答:“我会!” 孙上珏满意地颔首,跟着喜孜孜地问:“你觉得我有必要把这个好消息公布在家族群组吗?” 叶梓耀黑了一张脸,答案不言而喻。 自从叶梓耀与孙上羽第一次约会就上床后,两人的感情进展进入甜蜜蜜恋爱模式。 孙上珏没将两人的“奸情”公布,但该知道的家里也都知道了,孙进禾更是直接把叶梓耀升级到女婿等级,恨不得择一黄道吉日就让两人结婚。 叶梓耀和孙上羽才刚开始,谁也都没想到那么长远的未来,只是有志一同的享受着恋上彼此的感觉。 因此,孙进禾的期待就这么被搁着,时不时在一家人聚会时拿出来当感慨自己年岁已长的最终想望。 两人听归听,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恋爱进度,享受着恋爱的滋味。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孙上羽甘愿沦为当初最不屑为之的小秘书,成了叶梓耀的跟屁虫,跟着男人全台湾跑透透的处理公司业务。 这一天,热辣辣的太阳高挂天际,孙上羽却因为正值生理期,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 知道她的状况,叶梓耀在停红灯时关心的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突然坐正身体开口道:“梓耀,你把车停到前面的便利商店一下。” 叶梓耀与妹妹共住饼一段时间,对于女生每个月生理期来时的症状多少有一些了解。 但在今天他才知道,女人的生理期症状有多痛苦……至少对孙上羽来说,生理期期间就如同身在地狱。 听到她的话,叶梓耀在号志灯变色后将车子停在一家便利商店外,担心地问:“很不舒服吗?” “没事。”孙上羽的确是十分不舒服,但感觉男友的关切,她还是十分受用的感到温暖的拉了拉他的手。“等我一下。” 叶梓耀还想开口再问,便见她拿着钱包匆匆下了车,方向却不是往便利商店去。 他正觉得奇怪才想下车看看,便见到她手中捧着一篮东西,一张小脸皱成了颗包子似的回到车上。 孙上羽一上车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窜入鼻息,迅速在车内弥漫开来,那瞬间他才意会过来她做了什么事。 他还来不及开口问,孙上羽将一整篮玉兰花塞给他。“你车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包起来,不让味道散开?” 叶梓耀接过那一篮玉兰花失笑问:“你不喜欢玉兰花的味道?” “闻多了会头晕。” “那为什么还买?” “刚刚瞄到在车阵里兜售的伯伯,看起来七、八十岁了,这么大的太阳底下,捧着那一篮玉兰花要卖多久才能休息?” 虽然民众普遍善良热情,但在这个上班时间车潮人潮拥挤的时段,为生活奔波忙碌的人不会特别去关注到身边的可怜人,往往都是冷漠的呼啸而过。 连他自己,有时遇到时也只是匆匆一瞥,除非是时机很刚好或是他有空闲,才会基于同情心买上几串。 而孙上羽这个向来光鲜亮丽的娇娇女,他没有想到她会特地叫他停车,忍着身体的不适走上马路,就为了能让卖玉兰花的老伯伯早点休息,而买下一整蓝她不喜欢味道的玉兰花。 孙氏每年在慈善方面捐助的金额也不少,孙家大小姐若没行这小善,也没有人会说话。 但她却做了,那份藏在美丽外表下的细心善良体贴,让叶梓耀的心情有莫名的悸动。 她,原本只是一个名字,却无端闯入他的人生,让他对她产生一种抗拒……那感觉就像病毒入侵身体,身体免疫功能自动起了抵抗作用,下意识地要将她驱赶消灭。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和她相处越久,他的心却一寸寸、一点点的失守,最后让她成功闯入他的心。 而他最近经常被她某些不经意的举动给撩拨。 “干嘛这样看我?” 迎上他莫名热切的眼神,孙上羽有种下一秒就要被他揽进怀里,狠狠深吻的错觉。 脑中的小剧场让她不争气脸红了。 刚认识叶梓耀这个男人时,她感觉他冷情冷淡,总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靠近的气质。 但恋上后,她却发现,叶梓耀有时热情的让她招架不住,光对上他总是盛满热烈情意的眼,她就瞬间成了个小女生,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叶梓耀察觉她脸颊上突涌的暧昧红晕没意识到什么,只觉得这个女人无时不刻展现她的风情,美得让他赏心悦目。 这一刻他暂将她的美收在心里,轻掐了她的颊,柔声说出心里感觉。“上上,你总是能让我惊讶。” “惊讶什么?” “大小姐其实没那么大小姐。”他微笑,仍留在她脸上的手忍不住反复轻抚她的脸蛋,感受掌心上美好的触感。 “这是什么评论?”孙上羽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跟着拉下他游移在脸上那不安分的温暖大手,“手借我一下。” 他猛的一惊,不让她把手拉过去地结结巴巴问:“你你你……现在想做什么?” 恋上彼此后,两人那属于情人间的亲密互动没少过。 虽然彼此的经验都不算丰富,却也在这段时间的互动有了相当程度的长进。 而长进的当然不会单单只有技巧,连胆子也大了些……大胆的那一方,就非孙上羽莫属了。 平时少见她展露被宠坏千金的傲娇蛮横,但在男女情事方面,她却是十分积极热情勇于挑战。 又或者,她乐见他为她失控的模样吧! 因为这点,他有些担心这个小女人会在光天化日下,考验他的意志力。 见男人一脸忐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突然间意会过来,男人应该是误会她了。 她不容抗拒的一手抓着男人精壮的手臂,一手扯过他散发着高温的热烫掌心,扬起略显苍白的唇,娇媚媚地笑问:“叶梓耀,你想哪去了?” 迎向她略带着调笑的脸庞,叶梓耀这才意会过来,自己想歪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的手居然可以被当成暖暖包使用! 他窘红着脸不自在地说:“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下车买一个。这么撩我……我、我受得了吗?” 孙上羽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感觉他厚实的大掌传递来的温度,竟感觉经痛的不适舒缓了许多。 她无辜的嘟起嘴,“我不舒服,怎么撩你啊?” 他抬起眼,瞪着她,咬牙挤出声音,“女人,玩火的后果自负。” 孙上羽被男人恶狠狠的威胁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她反而凑向他,在他耳边低声柔喃:“今晚我可以不回家。” 交往后,两人常借着公事外出,偶尔也视状况找饭店留宿,基本上孙家人都已经习惯了。 但叶梓耀可没忘记,女人现在是什么状况。 现实让满脑绮想、全身热血沸腾的叶梓耀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可以当你一夜的暖暖包,抱着你睡。” 听到他的回答,孙上羽先是一愣,却又感到分外温暖,她在他的颊边用力地啵了他一口,甜笑道:“等我大姨妈走了之后,我会努力补偿你的!” 叶梓耀的心因为她的话不争气的怦动,却又忍不住莞尔地回道:“拜托你别把努力用在这上头。” 这女人疯起来,他真的招架不住。 明明是很直白的话,孙上羽却听得喜孜孜的。 这代表男人此刻为她疯狂,他的温暖已经专属于她,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心口不断冒出幸福的泡泡。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幸福美好却被一场意外冲击得消失殆尽…… 第十五章 第九章 夜晚时分,原本晴朗的天气被突然成形的气流搅得变了天,滂沱大雨将整座城市笼置在一片雨幕中。 叶梓耀踩着油门,极力维持平静地穿梭在因雨而堵塞的车阵当中,收音机持续插播着半个小时前刚发生、震惊全国的最新实时新闻—— 据现场与会人士表示,歹徒手持枪冲入会场,没有目标性的朝人群开了数枪,最后一颗子弹了结寿星董老的性命。 随后被现场保全人员制伏的李姓男子已遭警方扣押,死伤名单中,祈耀企业董事长孙进禾在送医途中伤重不治,其子也是祈耀企业总经理孙上珏重伤昏迷…… 孙上羽听着广播不断报出的新闻内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整个灵魂像在瞬间被抽空似的处在恍惚的状态。 她这是在作梦吗? 早上出门前,哥哥提过今晚他和父亲要去参加“刚美”董老的八十岁大寿生日宴。 董老是商界重量级的老前辈,在商场打滚多年开拓出的人脉极广,获邀出席生日宴的不是达官贵人便是政商名人,甚至涵盖学界、文化界、道上人物,是众多想在商界一展拳脚的新秀翼望能参与的盛事。 每年这样的盛事孙氏父子没少参加过,孙上羽并不特别上心,出门前父亲还抱了抱她,要她出门小心,怎么才不到一天的时间,竟已是天人永隔? 这噩耗来得太突然,击得她神思恍惚,连手机铃声响起也没有回过神。 叶梓耀担心的瞥了她一眼,替她将手机接起来,开口说:“大嫂,我是梓耀。我和上上现在还塞在路上……”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不是女婿,却是孙氏父子最器重信任的叶梓耀成了孙家的主心骨。 慕颐彤强忍着内心悲痛,坚强的哽着嗓回道:“没关系,你慢着点开车,看着上上。” “我会的。”话落,他不想问,却不得不开口问:“大嫂,孙哥和孙叔的情况……” 他的那句话轻易便让慕颐彤强撑着不溃堤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的哭声,让叶梓耀的心沉重的拧揪成团。 不知过了多久,慕颐彤才又侪出破碎得几乎难辨的声音,“爸爸……没撑过来,上珏现在正在手术室……” 孙上羽恍神的思绪也因为这一句话,眼泪失控的溃堤。 叶梓耀抓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握了握,才开口:“大嫂,我会尽快以最安全的速度赶到。” 结束通话,叶梓耀凝视着已经哭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死一重伤的噩耗太突然太晴天霹雳,任谁都没有办法接受呀! 夜色深浓,救护车呼啸而至的声音让这雨夜显得更加沉重。 叶梓耀才将车停好,立即侧过眸望向已经整理好情绪,却掩饰不了曾大哭过一场的女人。 那狼狈却故作坚强的神情让他的心狠狠一揪,一把将她抱住,大掌轻拍她的后背。 孙上羽的脸贴上他的胸膛,感觉他的体温、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带给她说不出的温暖与安全感。 她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又起了波动,“梓耀……爸爸和哥哥那么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着平常光鲜亮丽的娇娇小女人哽着嗓,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下来,染湿了他的肩,叶梓耀的心揪得几乎不能呼吸。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声音。“上上,没有人能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发生了就得面对。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叶梓耀这一番话让孙上羽的眼泪掉得更凶,一直等到她哭完,重新整理好情绪,两人才一起走进医院。 来到急诊室外,孙上羽一眼就看到嫂嫂慕颐彤僵杵在一旁的身影。 心一酸,她哽着嗓喊:“彤彤!” 听到熟悉的嗓音,慕颐彤转过身,两个女人的目光一对上,说不出的悲痛情绪在胸口滚动,差一点让两人同时泪崩。 孙上羽抑下情绪,用平稳的语气问:“医生怎么说?” “子弹差一点就正中心脏,失血过多……”因为嗓子哽着,慕颐彤顿了许久才开口又说:“医生说子弹取出来就没事了。” 慕颐彤勉为其难扯出一抹微笑,殊不知那笑容让孙上羽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收到噩耗后,在赶来医院的这一路上她虽浑浑噩噩,却没漏听点针对这则新闻的深入追踪报导。 据说歹徒有军事背景,曾是刚美董老的保镖,却因为多年前的恩怨纠葛种下杀机。 这也是为何歹徒每一枪都能精准命中要害取人性命的原因,可恨的是拉了几条无辜的性命作陪。 她紧捉着慕颐彤冰冷的手,坚定的说:“哥哥会没事的!” 慕颐彤抹了抹泪,用力的点了点头后才问:“梓耀呢?” 孙上羽强忍着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咽下胸口的酸涩才说:“他去处理……爸爸的事,要我们放心守在这里等哥哥出来。” 人走得突然,繁杂的丧礼流程让她们没有难过的空档,偏家里还有一个人正在手术室与死神拔河。 仅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已让人心力交瘁,而叶梓耀在这一刻像是孙家的一分子,理所当然地打理着这一切。 他的存在,瞬间成为孙家这两个无助女人的依附。 慕颐彤听到她的话,充满感触的说:“上上,你可以和梓耀在一起,真好!” 这时候她们都没有闲情聊天,但不说说话,内心的煎熬与恐惧,几乎要将人给淹没。 孙上羽极需要抛开那几乎让她心痛到窒息的心情,回道:“相处后才发现他很好。爸爸和哥哥没看错人,不是硬塞一个他们看中眼、对他们有帮助的男人给我。” 想当初她回国的目的就是要甩开父兄私自为她安排的对象,却没想到相处过后,她渐渐感受到叶梓耀的好,真正爱上他。 这也证实父兄对她的爱有多深切……想到这一点,眼眶一涩,眼泪差一点又要失控的落下,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却在这时候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由远而近走来。 她的心一紧,以为看到父亲朝自己走来,却在对方走到面前顿住脚步,她才意识过来,开口喊道:“叔叔……” 孙大兴铁青着脸,气急败坏地问:“搞什么?让一个外人来插手你父亲的丧礼?” 以为他是来关心孙上珏的手术状况,未料到劈头丢出的却是这样一句充满情绪的话,顿时为沉重的气氛多添了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慕颐彤开口缓颊,“叔叔,上上和梓耀只是差在还没订婚——”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孙大兴恼火的声音一吼:“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慕颐彤被吼得一顿,话缩了回去。 孙上羽一向不喜欢这个拥有公司股份、未在公司担任任何职衔,却偶尔在家聚露脸时,对公司政策有一堆意见的长辈。 她冷着脸开口,“爸爸一直很信任梓耀,相信他会很乐意让自己的身后事交由梓耀去处理。” 孙大兴听了,铁青的脸色涨成猪肝红,“笑话!你爸不在了还有我在!现在你去把叶梓耀给我叫回来,我哥哥的丧礼由我做主!” 孙上羽冷冷看着他,“叔叔,现在在意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人走了,置办的丧礼也不过是在世人对者的怀念,谁办都一样。” 叹了口气,她既感到无力又疲惫。“只是如果叔叔你坚持,我打电话让梓耀回来。” 她这番话让孙大兴语塞,许久才挤出一句话,“叫他回来,没名没分干涉人家什么家务事?添什么乱!” 既是长辈的坚持,再加上这时的心情,她也不想多说,孙上羽就拨了叶梓耀的手机,让他回来。 隔天,孙上珏在凌晨完成手术后送进加护病房观察,孙家两个女人暂时松了口气。 “上上,你哥这边暂时我们也不能看着,你先回去睡一下吧。” 孙上羽见到同样一脸憔悴的慕颐彤,担心的拉了拉她的手。 “我没事。倒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你先回去休息?” 慕颐彤神色黯然地扯了扯唇,涩声道:“你哥这样,我怎么……怎么走得开……” 嫂嫂的心情她怎么会不懂? 平时两人感情好得黏tt,如今却飞来横祸,任谁都接受不了,但越是这时候,她们越是要坚强。 “走不开也得走!睡不着也得拼了命的让自己睡着!”哽着嗓,忍着泪,孙上羽开口说,“现在家里只剩我们,如果你也倒下,我怎么办?” 慕颐彤低下头,眼泪无声的、压抑的落,许久才轻轻点了头。 “我让司机来接你。晚点我到叔叔那边看爸爸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再回去休息。” “嗯……” 慕颐彤的声音才落下,突地见到孙上珏的特助一脸焦急的向她奔来。 “高特助?” 孙上羽循声望去,高特助顿下脚步,连气都来不及缓便气喘吁吁的开口:“大、大小姐、夫人,不好了,公司出事了!” 她一凛,直觉问:“什么事?” “今天股市一开盘就崩了,员工一上班便开始闹了,说是公司没了主心骨看不见公司的未来,铁定倒,还有几个嚷着要将薪水提前领了。董事会那边也不平静,一早就进公司找您开会。” 这样的状况其实是可以预见的,但孙上羽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哥哥是月兑离了险境但人还没醒,父亲的丧事则是交由叔叔筹办,她们的心还乱着,怎么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慕颐彤问:“叶副总呢?” 昨晚叶梓耀被迫中止筹办公公的丧礼,今天他的作息不受影响,照理说应该是会进公司主持大局。 高特助急得满头汗,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才一脸为难的说:“副总亲上火线却被钉得满头包……” 无须高特助多做解释,两人也能猜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在孙氏父子看中叶梓耀要让他成为孙家的驸马爷、坐上祈耀副总的职位,关于他的流言就没断过。 娶个富家千金少奋斗三十年、贪慕虚荣出卖灵魂这一类的话,一直以来围着他打转。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更加努力,用自己的成绩来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巴。 但昨晚,叶梓耀的努力已经被叔叔给打脸,今天公司内乱,不难猜想他的处境有多为难。 想到这一点,孙上羽的心为他揪得有点疼,当下就做了决定。 “我现在就进公司。” 虽然她只是挂名公关部经理且不管事的孙家大小姐,但至少名正言顺,加上董事会点名,她想逃避也逃不了。 听到她要立刻到公司,高特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复杂。“公司目前的状况很乱,叶副总很难堪,却没下达请您回去的指令。我是借着回大宅拿文件的理由出来……” 瞬间明白高特助的为难,孙上羽感受到叶梓耀的心意,心头涌起丝丝甜意,同时也感到有些鼻酸。 叶梓耀这个男人真的有惹哭她的本事,昨晚叔叔有意的刁难已经让他够难堪,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扯开一抹微笑,模模她的头,要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专心留在这里陪嫂嫂一起守着哥哥。 却没想到,今天他所面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他依旧不想让她知道,如果不是高特助偷报,她们不会知道人性竟是如此薄弱而现实得禁不起一点考验。 当然,现实是支持人活下去的必要生存条件,她不怪,只是躁动不安爆发得如此迅速,必定事出有因。 无论如何,她都得回公司跟叶梓耀站在同一阵线,扞卫守护父亲留下的心血! 慕颐彤听得气恼,连忙催促道:“上上,你过去,至少让梓耀可以合理的帮我们主持大局。” 孙上羽颔首,“别忘了让司机接你回去休息,有状况打我的手机。” “没事的,去吧!” 孙上羽在慕颐彤的催促下,不安的离开投入另一个战场。 一个小时后,高特助的车子停在一栋位在闹区郊区临界的企业大楼前。 天气朗晴,或许是因为昨夜的大雨,充满空污的都市天空竟是澄澈的如一片蓝色屏幕,干净得连一片云也没一朵。 日光洒落在大楼的遮光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孙上羽下车,仰头看着炫目刺眼的光,心情复杂不已。 这么多年来,她踏进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来了,多半也是找父兄报到,负责被娇宠呵护着。 因此,她对这养着将近千人生计的地方,陌生的只知道八十五楼以上是高阶主管办公室楼层。 却没想到此时再来,她却是要以公司领导人的身分出面镇压……不,是“调解”、“安抚”民心。 公关一直以来是她的强项,但多半用在交际,这次用在自家员工身上,她竟感到有些忐忑,却不得不面对。 走进大楼,孙上羽下意识环看这明亮气派的迎宾大厅,一与甜美的柜台人员对上视线,对方扯出甜笑,有礼的问:“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经由高特助的转述,孙上羽以为进公司感受到的会是一片高压紧绷,却没想到状况比她预期的还平静。 就算门面柜台人员不受影响,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状况。 她觉得有些奇怪,还来不及开口回答,便听到载她过来的高特助在停好车后匆匆跟上,冲着对方喊:“是大小姐,登记什么?” 柜台小姐没见过孙上羽,有些诧异地愣在原地,一双眼禁不住打量着她,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孙上羽被瞅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没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说完,她径自往电梯走去,用了高特助的高阶主管通行证的电梯卡,上了叶梓耀所在的楼层。 来到八十六楼的副总办公室门口,孙上羽的脚步不自觉停在走道那一片可以远眺窗外风景的落地窗前。 登高后角度不同,高楼巨大的影子斜斜落在不远的住宅区,那景致让她想起这栋高楼所承载的责任,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 父亲走了,哥哥还伤重未醒,整个孙家就只剩下她和嫂嫂,无论如何她也要守护父亲的心血,守护多年来在这栋楼付出的员工的生计。 这个担子对她来说很是沉重,嫂嫂整颗心悬系在哥哥身上,但至少她身边还有叶梓耀,她并不无助也不孤单。 想到这一点,她不安的心情稍宁定了几分,再想到叶梓耀今天所遭遇的事,她整理了一下涌动的心绪,推门走进办公室。 昨晚叶梓耀在接获噩耗后,整个人便陷在沉重难言的情绪当中。 孙氏父子是他的伯乐,是他们在他人生最低潮时拉了他一把,他将那份感恩铭记于心,怀抱着努力要为公司创造更多利益的心态努力拼搏着。 再苦再累,他都甘之如饴。 谁知才多久的时间,那对对他满怀着希望与爱的父子竟出了这么大的意外…… 头痛欲裂,但在这时候,在公司因这巨大冲击陷入混乱之际,他只能尽一己之力稳住当前状况。 孙上羽走进办公室,看到的便是叶梓耀刚俊的脸庞出现少有的严谨,手压着太阳穴,浓眉揪蹙成结,她还注意到,他的额角受了伤。 心一揪,她走向叶梓耀,扬声就问:“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 没料到孙上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起身走向她,肃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家休息?” 凌晨在孙上珏从手术室出来送进加护病房后,她苍白的脸色就没有恢复过,此刻一看,更是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模样。 不理会他的语气有多沉肃,她捧住他的脸,所有心思都放在他额头上的伤口上,“到底怎么受的伤?” 家逢巨变,他知道她心里承受多大的压力,她在那份心思里挤出对他的关切,让他的心温暖又心痛。 “被活页夹砸到的只是小伤,不严重。” 不用说,他不会平白无故被活页夹给砸到,八成是今天早上的冲突造成的。 “是公司的员工?” 垂眸看着她气扑扑的小脸,他失笑,“没事。大家一时情绪失控也是情有可原。” “动手就是不对!也太野蛮了。” 他满不在乎的轻轻扯唇,“一个小伤可以缓和大家的情绪,值得。” 事情发生后,他跟着熬了一夜,脸上有着明显的倦意,这一轻轻扯唇,眼角的细纹跟着扯动,为他添了一分沧桑感。 她心疼的模模他的脸。“可我心疼……你被为难了是吧?” 由高特助的转述中,她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叶梓耀的,一直以来叶梓耀也是因为她才卷入流言蜚语当中。 他大可不必承受这些…… 强烈感觉她的心疼,叶梓耀的心一揪,把她扯进怀里,抱着她好半响才开口,“上上,不用心疼我。这个非常时期或许会有辛苦,但为了孙叔和孙哥,为了祈耀我们都要坚强,没有怯弱和难过的时间。” 他的语调淡淡的,却是无限坚定而温柔地撞入她的耳底,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在胸口蔓延,涨满她的全身。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确定,叶梓耀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从小,父亲对她呵护备至,舍不得她受一丁点苦,长大了,父亲为她找了个最好的男人,代替他守护着自己。 因为有他,在噩耗来临时,她才能不被击垮,再想起父亲对她的疼爱,想起他如今冷冰冰的躺着,不会再抱她,不会再眉眼含笑的喊着她宝贝,她的心痛得快碎了。 感觉她的眼泪失控的不断落下,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衣料,叶梓耀轻轻捧着她的脸,心疼的涩声道:“上上别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有我帮你顶着。” 听他恳切的语调,盛满浓情的深情凝视,她踮高着脚尖,主动吻住他的唇。 …… 第十六章 第十章 孙上羽枕在爱人的怀里,陷入深层的睡眠当中。 叶梓耀完事后,抱着她眯了大约十多分钟便起身做简单的梳洗,跟着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公事。 一直到午餐时间,秘书打内线询问是否要替大小姐准备午餐,叶梓耀这才放下手中的公事,回到休息室喊人。 走进休息室,女人仍卷着被子睡着。 他坐到床边准备喊人,却发现原本熟睡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看他。 叶梓耀一对上她仍带着睡意的迷蒙目光,直觉伸出大掌模了模她的脸颊,才柔声问:“睡得还好吗?饿了吗?” 因为遭逢巨变以及欢爱流失大量体力,孙上羽在感觉叶梓耀撤出后,几乎是沾枕秒睡。 这时候醒来,看到一身西装笔挺的叶梓耀一脸温柔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她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她抓住叶梓耀骚扰脸颊的手,看着四周简单的摆设才勾回了记忆,脸不自觉跟着赧红。 她真的是太紧绷了,居然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叶梓耀上床。 她极力克制着羞温,开口问:“几点了?我睡多久了?” “刚好要吃午餐的时间。” 讶异自己居然会睡得这么沉,深沉到几乎是无梦的境界,让她一觉醒来精神抖擞,浑浑噩噩的思绪也清明许多。 “你怎么没叫醒我?” 他微笑道:“非常时期,你能争取时间多休息是好事。” 孙上羽定定看着他的笑容柔软他刚俊的脸庞,胸口因为感受他的温柔而暖暖发涨。 这一刻,她很确定,曾经她所以为的那个大冰山已经蜕变,成为她的专属暖男,这个男人会永远守在她的身旁、站在她的前方为她遮风挡雨…… 叶梓耀垂眸看着她一脸感动以及盛满浓浓爱意的眼神,心头悸动不已。“如果不是非常时期,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只会想再抱着你滚回床上。”他拉了拉她的手叹了口气,催促,“去梳洗一下,吃饭吧!晚一些我们得讨论一下公司的事。” 孙上羽被他的话惹得面红耳赤,乖乖的起身,却在瞄到自己的衣物、包包迭放在靠窗的沙发旁,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滑下床,将包包捞进怀里开始翻找。 叶梓耀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找什么?” 孙上羽很快就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直接抓着他的手,将找到的东西放在他厚实的掌心里。 叶梓耀低头一看,摆在掌心中的是一枚造型简约的戒指,他疑惑的看着孙上羽,露出不解的表情。 “刚刚我回家一趟,把爸爸和妈妈的婚戒拿过来了。叶梓耀,我们结婚吧!” 听到她的话,叶梓耀立即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因为孙进禾的骤逝,孙上珏仍昏迷,公司突然失去两个掌权主事的人,由他一个尚未成为孙家女婿的外来人来扛起整个公司的主事大权,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易引起事端。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现在提这件事,只是让我在公司好做事吗?” “就如同你所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觉得尽早确认我们的关系,可以越快稳定整个公司因为这件事带来的动荡。”她顿了顿,不安的看着他,“你……不愿意吗?” 虽然两人的感情进展十分稳定,她还是不免感到忐忑。 叶梓耀明白她的考虑,慎重而坚定地看着她。 “上上,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结婚是迟早的事,但我不赞成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我的立场……一来我认为求婚应该是男人该做的事。二来,孙叔对我意义非凡,我希望能等三年后再来谈婚事。” 她知道,至亲过世若有婚仪,不是在百日内举行,便是要守孝三年再谈。 感情上她当然希望为父亲守孝,但在面临父亲的心血企业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做了这样的决定。 或许此举会引人议论,但她已没心思顾及其他人的想法,却没想到叶梓耀体贴的宁愿选择让自己为难,也不愿她背负任何罪名。 那瞬间,她的心情有些激荡,却感觉叶梓耀一脸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随即扯出一抹苦涩笑容。 “你不用担心我,我是个男人,这是我在目前可以体贴你的方式。” 虽然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但这同时体贴对方的心意却让两人意识到,他们其实不用透过仪式证明,他们其实已经视对方为彼此的唯一。 她感动的眼泛泪光,哽着说:“就算不订婚,至少戴着婚戒,让我宣示主权,免得你被其他女人给拐走。” 听她突然蹦出这一句话,叶梓耀禁不住莞尔。“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抢手,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张开双臂死命的抱住他,“叶梓耀,我现在只有你了。虽然这么说会让你背负太大的压力,但我没办法……对不起……” 在他面前、他的怀里,她刻意压抑的恐惧和悲伤是如此坦然地展露,他不觉得压力大,心头涌现的反而是想要将她彻彻底底纳入自己的怀里珍惜保护着。 “没关系,我愿意为孙叔、为你背负这一切。我们一起守护祈耀,一起等孙哥醒过来,再与你携手共度未来的每一日。” 他边说边紧握她的手,听到他的承诺,感觉与他食指交扣的坚定力道,孙上羽的眼泪再度失控。 她何其有幸,拥有这样的男人,庆幸自己当初做了回台湾的决定,错过他,会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损失! 三年后 在刚美董老寿宴震惊全国的枪击案后,无辜被波及造成孙氏父子一死一重伤的祈耀企业,被外界预测将一蹶不振,甚至可能消失在抢逐零售大饼的市场追逐战中。 岂料,生前由祈耀老董事长孙进禾亲自相中的未来女婿叶梓耀,以及以公关为发展长才的女儿孙上羽的努力下,硬是在这艰难的状况下,接二连三推出的政策,挺过这一场危机。 如今,祈耀仍屹立不摇,而叶梓耀以及孙上羽则成为诸多商业杂志采访的对象,知名度高到整个公司员工对颜质、能力皆优的两人都抱有仰望大神的崇慕,且各拥有一派死忠支持者。 这现象对一个企业来说或许有些奇怪,但叶梓耀与孙上羽已经习惯被这样的光环笼罩,表现出的态度十分坦然。 这份崇慕也是此刻凌宏志的最佳写照,他正是叶梓耀的死忠铁粉! 三年前,他因为判断决策上的失误造成公司营运损失,就在他以为饭碗不保时,却被叶梓耀调到合欢山门市。 刚开始,叶梓耀此举并没有得到他的感激,只觉得他是故意将他调到偏远艰困的门市让他知难而退,自行离职。 他从大学毕业就尽心尽力在祈耀工作,为了事业,他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蹉跎至今已四十多岁还是光棍一个,所以他才不会轻易放弃,暗自发窨绝对会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上任后,他利用合欢门市所在地的特色,结合了当地原住民的丰年祭,成功打响了合欢门市的招牌,连续三年下来,合欢门市已成了祈耀企业旗下特色门市里的营收no.1。 也是在这三年间,他才真正明白,叶梓耀并不是他职业生涯的刽子手,反而是他的伯乐。 从每年都来门市稽核的同事口中得知,他在合欢门市所有的资源和活动的签呈,都是叶梓耀力排众议亲自批准的,甚至还交代各相关部门,给予他最大的资源分配,让他能大展长才。 而今天,平时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叶梓耀与孙上羽这两尊大神一同莅临了合欢门市。 这是三年来他们首次一起回到当初两人决定在一起的起点,原因不是视察合欢门市的成果,而是为了参加一场婚礼。 是的,年近半百之龄,为了公司忙得没有时间谈恋爱的凌宏志,在这美丽的雪乡遇到了小他二十多岁的真爱,叶梓耀这媒人当之无愧! 听说对方是当地部落头目的女儿,在国外学教育归国后,一心投入教育偏乡孩童和振兴原住民文化里。 因为凌宏志跟当地部落配合举办的丰年祭活动,两人因而相识相恋。 于是,在初夏,合欢山上的野生杜鹃漫山遍野的恣意绽放出属于它的美丽的季节,一场浪漫的婚礼在这里举行。 置身在一片红、粉红、白色相间的缤纷花海里,孙上羽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相较之下,叶梓耀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孙上羽挪开那定在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丽花海间的目光,捧着男友绷紧的脸哄道:“好了啦!今天是凌店长的大喜之日,你板着张冷脸,多没礼貌呀!” 叶梓耀当然也为凌宏志开心,但他不懂,为什么他的胸前要别上“媒人”的礼花,以“媒人”之姿被热切关注着。 要谈理想事业、谈管理,接受媒体采访他都可以侃侃而谈,但当媒人可真让他感到莫名局促呀! “让我当什么媒人……象话吗?” 孙上羽看着这平常遇上再棘手、繁杂工作事项也有无比耐心的男人,居然为这一点小事不停的抱怨碎念,不禁好笑道:“当初是你做了把凌店长调来合欢门市的决定,他才会来到这里,才会遇上他的真命天女,所以你这媒人的确是当之无愧呀!” “若这么说,当初同意我把凌店长调来合欢门市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当他的媒人,你也可以……” 孙上羽好笑的嗔了他一眼,“好啦!做什么莫名其妙的纠结,凌店长要上台唱歌了,专心点!” 叶梓耀撇了撇嘴,绷紧的脸部线条却因为那缓缓传来的歌声变得渐渐柔和。 他将是你的新郎 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 福和祸都要同当 她将是你的新娘 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他多爱你几分 你多还他几分 找幸福的可能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要处处时时想的念的都是我们 你付出了几分 爱就圆满了几分 ——“给你们”,作词:十一郎/作曲:张宇 这首歌老得很,但听着凌宏志用深情款款的口吻,诚挚无比的唱出歌词,竟没来由的触动叶梓耀与孙上羽的心。 这首歌根本就是他们这三年来的心路历程,多像是为她和叶梓耀量身讧做的歌呀! 父兄将她托付到叶梓耀手上,经历了父亲骤逝、哥哥重伤昏迷,他们福祸同当。 在三年的努力下,祈耀发展越发稳健,清醒过来的哥哥复健也很顺利,嫂嫂更是怀上了宝宝,他们孙家的第一个宝贝即将在三个月后来报到。 能与一个人苦与喜同享,那是要有多特别的缘分,孙上羽很感激那个特别的人是叶梓耀。 而有所感触的不只孙上羽,在她的目光不自觉移到叶梓耀身上时,他也正巧握住她的手。 两人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却彷佛连心思也在瞬间相通交流,他们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脑中忆起的是两人由初识时,恨不得甩开对方到相知相惜的点点滴滴,胸口同时翻腾说不出的浓浓情意。 叶梓耀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向他们,孙上羽松开彼此紧扣的手,发出一声惊呼,周遭的欢呼声也同时响起。 他诧异的回过神瞥向她,只见孙上羽既惊又喜的拿起直接掉到她膝上的捧花。“叶梓耀,我接到新娘丢的捧花了……” 或许是太沉浸在被那首歌触动的心绪里,两人直到这一刻才回过神,注意到彼此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 婚礼现场,哪个单身女人不希望自己可以接到新娘的捧花,成为下一个得到幸福归宿的女人? 孙上羽当然也不例外,接到捧花,她怎么也掩不住内心的激动,笑得灿烂又羞涩。 叶梓耀垂眸凝视身边小女人脸上那似羞又喜的美丽脸庞,在宾客起哄下,他推开椅子单膝跪地,“上上,嫁给我吧!” 他这话一说出,立即迎来如雷般的掌声以及喝采,孙上羽更是一脸感动地看着心爱的男人,说不出话来。“叶梓耀……” “我爱你。” 话落,不等孙上羽回应,他站起身捧着她动容的脸蛋,深深吻住她的唇。 在彼此的唇瓣贴触的那一瞬间,她热情地回应他的吻,给了他相同的答案。 他们在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从此不再是一个人,就注定要为彼此付出,让爱圆满! 注:关于宁俐和桑雨毅的爱情故事,请见《微光情人悄悄爱》。 每个人心中的贴心暖男 可乐 在写《微光情人悄悄爱》这本书时,可乐写着写着,就对叶梓耀这个大配角十分有兴趣。 那时便想,如果《微光情人悄悄爱》里的女主角宁俐不是偷偷暗恋男主角很久,应该会被叶梓耀这样温暖贴心的男人给打动吧。 因为这样的想法,可乐为了弥补心碎失意的叶梓耀,特地帮他物色一个更美丽、更有钱,绝对可以让他爽爽当男主角的女主角给他“享用”(羞)。 两个人恋爱的过程可乐写得很开心,但坦白说,后面有几个桥段其实是可以深入细写,可惜碍于篇幅以及字数,可乐没有办法写得很尽兴呀! 不过即便这个故事带给可乐小小遗憾,但可乐还是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希望大家会喜欢,并多多支持可乐的作品! 最后跟大家分享一个活动的小讯息,不久后可乐会在脸书的粉丝页—— “宸心和可乐的彩色泡泡梦”举办赠奖活动,请大家留意粉丝页讯息^^ 看过书后,可乐很好奇,大家身边是不是有这样一个贴心暖男?对方是怎么温暖你的心的呢? 欢迎大家来粉丝页跟可乐分享喔! 宸心和可乐的彩色泡泡梦: http://goo。gl/yc7k44 悦阅小说市集宸心: http://hareading/authors?authorid=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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