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勾引你》 第一章 第一章 “妳别误会了,那只是老师叫我要多关照妳,否则妳的烂成绩会害我们班的平均分数下滑。妳如果有点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像妳这么笨的女生……啊,我忘了妳胸大无脑,哈哈……” 外型俊美的大男孩扬着讥嘲的笑,站成了三七步,双手盘胸,态度轻佻的看着因被羞辱而满面通红的女孩。 女孩身前的小手交握,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心仪的男孩子告白,她实在想不透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侮辱。 明明……明明他平日教她功课时,态度不是这样的啊! “这、这样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混乱不已。 “不过……” 女孩扬睫,等待下文的眼有着期待与害怕。 期待的是,他也许会说出其他的好听话,害怕的是,也许会有更多伤害羞辱的言词出现。 “如果只是上床的话,我是ok的喔。” 女孩张着难以置信的唇,傻愣愣地看着那张美丽的薄唇所吐出的恶毒话语。 女孩的脸更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这是她最忌讳的雷点,而他……她心仪的他,竟然说出这么没水平的下流话语,彻底颠覆她的美好印象。 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酷无情、卑鄙无耻? 女孩愤怒的张口,“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一名提着垃圾桶,戴着眼镜,个子虽高,但是过瘦的身材使得外表看起来有点瘦弱的男生,生气的打抱不平。 “啊?”男孩转过头去,看清来者,发现是班上只会读书的边缘人,嘴角不屑一撇,“关你屁事!” “你这是性骚扰!”眼镜男孩痛斥。 “我这是性骚扰吗?”男孩笑着低首询问女孩,大手肆无忌惮的按上她的肩,指尖微动,随时会往下滑。 女孩咬着唇扬睫,眸底闪着想要把这个世界在这瞬间毁灭的怒火。 可男孩却未注意到。 他以为这女孩当真蠢到喜欢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将自己交给他。 “别理他。”眼镜男孩抓起女孩的上臂,就想把人拉走。 女孩挥掉眼镜男孩的手,再抓下俊美男孩的手,用力扭转手腕。 “啊!”猝不及防的俊美男孩痛得大叫。 “对,你就是性骚扰!” 女孩火大的举起拳头,狠狠揍向男孩的鼻尖…… 躺在床上的席雪乔忽地张开眼,昨晚睡前忘了关窗帘,初夏炽热的阳光透了进来,直接洒落在她眼瞳,刺眼得让她迅速抓起被子遮盖。 怎么又做这个梦了? 被窝里的她轻叹了口气。 每次做这个梦时,可能因为梦中的她太过生气了,不仅没有补充到能量,反而一直消耗,故起床时,她还是觉得疲累,甚至头还有点昏沉,双眼酸涩不已。 待眼睛比较适应光线后,她翻被下床,揉着眼睛走到长方形套房前端的小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边走边喝,等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圆形矮桌,一屁|股坐下时,杯内的水仅剩一半了。 她抓了一张坐垫塞到臀下,指尖捏起桌上的一张明信片。 那是高中同学会通知函。 这是第几次举办了? 她不太清楚。 每次接到同学会通知,她几乎都是看也不看就直接扔到垃圾桶去。 而每一次,只要收到通知,她就一定会做那个讨人厌的梦。 那梦大概会纠缠她约莫半个月时间,才会消失。 可这一次,她没有马上把通知丢掉,大概是因为这次的明信片上头印了上回同学会合照的关系,让她忍不住想留下来,仔细看一下昔日的那些同学,现在都变成啥样子了。 毕业已经十年了,许久不见的高中同学每个人的外貌都变得较为成熟了,除了几个变化比较大的,她几乎都猜得出来谁是谁。 她盯着照片的一角,外型最为出众,名叫郭哲嘉的男人,孩子气的从笔筒里抽出原子笔,将那张俊颜画得面目全非,还在他的头上画了两只恶魔角。 就是这个男人让她发现男生看待她的目光到底恶心到什么地步,让她从童话故事中长大,再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王子、骑士,现实中存在的只有精虫冲脑的烂咖。 她从此后讨厌死了所有男生,高中最后一年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跟班上男生吵架中度过。 也因为她跟男生吵得太凶了,所以有的女生很讨厌她。 她其实不太懂她跟男生吵架,关那些女生屁事,沆瀣一气的跟着男生一起辱骂她,那种百般讨好的娇媚状,让她每每回想起都会感到恶心想吐。 可恨台湾没有女子大学,所以她只能填女孩比较多的商业科系,毕业之后跑去化妆品公司上班,一样是离那些男生远远的,把他们当成仇敌在看。 跟她在同间公司上班的同事好友高诗纹曾经如此开解,“不是每个男生都那么差劲的,也是有好男生的。” 好友的劝解只换得她一声冷笑。 她没有跟她一起度过高中时期,不知道那些男生私底下是怎么评论她,席雪乔每每一想起就会忍不住打起寒颤,浑身冒鸡皮疙瘩。 所以她就更不懂,干嘛寄同学会通知函给她? 她跟同学的感情又不好,何必浪费邮资。 将明信片撕碎,扔进垃圾桶里,她自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大口大口喝着。 忽尔,她想起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在梦中骂了郭哲嘉的眼镜男。 他叫什么名字啊…… 额头抵着冰凉的啤酒罐,攒眉思考 “殷……殷……殷什么啊?”想了好久,她还是想不起来,只记得他姓殷,一个比较少见的姓氏。 刚刚明信片上有他吗? 她不太记得了。 事实上,她连他的长相都记不清楚了,连在梦中也是模糊一片,只记得他有戴眼镜,彷佛眼镜变成了他的本体,就跟漫画《银魂》的新八一样。 殷同学在班上是比较特别的存在,因为他是为了高额的奖学金才放弃第一志愿,来他们这所升学率普通的私立高中就读。 他几乎是手不离书,下课时也是在念书,所以在班上好像也没什么朋友,跟她一样的边缘,只是她成绩是倒数的,而他是把第二名甩了好几条街的那种资优生。 通常这种学生还满容易受到欺负的,可是因为他是学校的希望,老师心中的爱徒,所以没有人敢动他…… 刚才明信片上的同学有他吗? 为了确定,她把垃圾桶内的明信片碎片拿出来,在桌上铺平,开始拼图,还好她只撕成八张,一下子就拼好了。 “殷同学……殷同学……” 好像没有一个人长得像那个资优生耶! 因为高中的回忆太差劲,所以她并没有买毕业纪念册,无法翻阅确定殷同学的长相,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把高中的时光抹去,或者干脆让她失去这段记忆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目光再扫过当年跟她吵得超凶的几个女生,她很快地就在郭哲嘉的旁边找着了其中一个。 周新舒是班上的班花,两人在外貌上十分般配,好像是她告白失败后没多久,她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她还因此被周新舒狠狠羞辱过。 她单手支颐,手指在桌面上敲打,斜眼睨着明信片。 她应该去参加同学会。 她要让这些人知道,当年被他们瞧不起的女生,现在在事业上已经有自己的一番作为了。 她可是她任职的化妆品公司里,年纪最轻的组长呢! 他们公司的升迁很困难,光是要爬上组长,通常就得花上十来年的时间,所以公司的组长们几乎都是过了三十五岁才上了这个位置,而她是在去年升职的,那时她才二十七岁而已,当时还是董事长亲自表扬的。 她瞪着明信片上,被涂成无脸男的那个浑蛋。 得让他们知道她过得很好才是啊! 当年那个大家口中的笨蛋、拖累者,只是在读书方面不上手而已,但是真正的战场,是在出社会的时候啊! 她霍地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贫血晕眩,只好手抓着桌缘,原地不动半蹲了好一会儿,待晕眩感过去,才快步来到床铺前,打开边桌的抽屉,从深处拿出一个白色绒盒子。 里头装的是一个戒指,上头镶嵌的钻石有五十分,是她第一次拿到企划奖金时,买给自己的犒赏。 不过这戒指她一次也没有戴过,总觉得那钻石太炫目了,怕引人注意,砍了她的手指头。 她将戒指套上无名指,稍微有点松,应该是最近的母亲节活动太累了,瘦了一圈的关系。 她举高手,看着闪闪发亮的钻戒。 哼! 她也是人生胜利组。 她已经不是高中时,那老是被戏称为胸大无脑的笨蛋了!(快捷键 ←)./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699.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二章 席雪乔站在包场的日式料理店门口,里头隐约传出年轻男女的谈笑声。 她自包包内拿出粉饼,检视了一下妆容,确定假睫毛稳固在眼皮上,没有翘起来,底妆完美,唇色鲜润欲滴,整张脸精致得像个瓷女圭女圭,这才满意的关上粉饼盒。 拉整了一下略微宽松的连身洋装,虽然新买的高跟鞋磨得她的脚趾头痛,不过再走个几步就可以坐下来了,就再忍一忍吧…… “借过。”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不悦,好像已等在她后头许久了。 她心一跳,第一时间脑子里出现的就是那个“无脸男”郭哲嘉,因而紧张的全身都僵硬了。 她盛装打扮就是要让他知道,她全身上下可不是只有胸部大而已,更不是无脑,她所带领的小组不仅是板桥组业绩第一名,也是整个新北区第一名,她现在可是年薪百万,去年光年终奖金就有二十万了! 她徐徐转过身,以最优雅从容的姿态,没想到对方的高度出乎她意料之外,穿着高跟鞋的她竟然无法直接对视到对方的眼睛,还得仰首才能与之四目相对。 这是谁? 她看着那感觉十分陌生的脸庞。 对方有张五官深邃的脸,高挺的鼻梁特别突出,抿着唇角时,因为眼神的犀利,而使得人看起来有些严峻,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她不记得高中时,有这号人物啊。 该不会是因为被她挡住,所以没看到门口的告示吧? 当她转过身来,殷士宸不由得一呆。 他这个人只要一呆愣住,面色就会看起来很严肃,好像在思考着怎么惩罚对方,但其实他只是脑袋放空而已。 席雪乔目前的长相跟他印象中,几乎是两样,要不是她的眼尾有一颗小痣,他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她变得……好漂亮。 身上隐隐传来的淡淡花果香味,使她整个人像朵娇妍鲜丽的玫瑰,绽放的风姿令人神迷。 “不好意思,这间餐厅我们包场了,我们要开高中同学会。”席雪乔习惯性地扬起职业笑容解释道。 她一笑,殷士宸就觉得热血上涌,浑身燥热,心跳有些急促。 这从来不曾有过的奇特反应让他有些无措,因而神色更加严肃地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他在不爽吗? 既然他知道,不就表示他也是同学? 但他到底是谁啊? “你是……我们同班的吗?我是席雪乔。” “我知道。” 他是电动玩具里的npc吗? 系统只给他写了一句“我知道”的台词吗? “那请问你是……” “殷士宸。” 席雪乔吃惊瞠目。 “殷士宸?”对啦,那个资优生就叫做殷士宸!原来他长这个样吗? 她看起来很惊讶,让殷士宸啼笑皆非。 他猜她应该忘了他是谁了吧。 毕竟他们在学校几乎没交集,而家境贫困的他为了考上公立大学,就连上厕所都拿着单字卡在背诵,不仅是她,其他同学也鲜少往来。 他只有一次主动跟她搭话,就是她的告白被郭哲嘉狠狠羞辱拒绝之后,他当时不知为何,冲动的告诉她,愿意指导她功课,却得到她激烈的反应。 “干嘛?你也想跟我上床吗?”她因怒火而小脸涨红,“教我功课好偷看我的**吗?你们男生都一样的烂!” 他错愕的呆愣在当场,当下的感觉是非常差劲的。 真是不知好歹! 他下了这个定论。 后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白目。 当初郭哲嘉就是藉由教功课来亲近她,造成她的误会,而他也用教功课的名义来跟她攀谈,她肯定觉得他别有居心啊。 可等他想通时为时已晚,大家都毕业,四处散了。 在他顺利的求学求职过程中,他偶尔会想到这件事,想到自己等于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的一个举动。 他一直觉得他这一生不欠什么人,就偏偏对她带有种难以言喻的歉意,在心口萦绕不去。 如果有机会道歉的话…… 他也是因此在晓得她要参加同学会时,才决定过来的,要不在这之前他也不曾参加过。 即便凝望着他好一会儿,席雪乔还是想不起来他高中的样子,她猜可能是因为他没戴眼镜的关系,毕竟就连在梦中,也只有那副眼镜是清晰的,其他都是模糊的。 他没有戴眼镜的眼睛晶亮有神,头发全数用发蜡梳上去,露出平滑宽阔的额头,加上他本身个子高,这些年兴许是练壮了,一身西装,十分好看。 想到他曾经帮她说话一事,是唯一曾为她抱不平的人,席雪乔收起那只要遇到男生就很难不竖起的锐刺与防备,微微笑着。 “你的眼镜呢?”席雪乔好奇的问,“你戴隐形眼镜喔?” “动过手术,现在视力良好。” “是喔。” “嗯。” 席雪乔不知道他现在有点紧张,还以为他讲话都面无表情,回话也很简短,是没什么意思跟她攀谈。 他当年以优异的成绩进入第一学府,是他们学校第一人,成了他们学校招生广告的广告牌人物,而她是很勉强才吊车尾进入一间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学,跟这种资优生比起来根本是云泥之别。 即便在事业有成的现在,在校成绩仍是她的死穴,每次人家问她哪所学校毕业的,潜伏的自卑感让她打死不开口。 而在殷士宸这种资优生面前,她怕多说会暴露自己的无知,想想还是不要随意跟人家闲聊了吧。 殷士宸想着要不要现在跟她道歉,席雪乔已经推开大门,走进店内了。 她与殷士宸一前一后踏入店内,身为料理店的店主,也是这次同学会发起人的马千媞看到他们两个,微笑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们包场了,要开同学会。” “我是殷士宸。”殷士宸平声回道。 “我是席雪乔。” “是你们啊!”马千媞惊喜放下手上的酒瓶,走出吧台,“之前的同学会你们两个都没来参加,都不知道你们变化这么大了。” 班上的女生有很多小圈圈,马千媞那个圈圈算是跟其他圈圈相处得比较好的,但也没有过于亲近,圈圈内非常的和平,其他圈圈都有吵架或分裂过,只有她那个圈圈一直无事,跟班上男生也不会太亲近,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能成为同学会的发起人吧。 “谁来了?”一个女同学自榻榻米铺成的和室探出头来问。 马千媞将分隔和室的帘子全都卷起来,把桌子合并,就成了可以容纳二十人左右的空间。 席雪乔一看到那个女子,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蹙。 要说女同学她最记得谁,就是这个周新舒了。 她是当时在班上骂她最凶的女孩,而她也是郭哲嘉的女朋友,长相艳丽,非常漂亮,有一对性感的厚唇跟大眼睛。 她曾经公然说席雪乔那副德行也想追郭哲嘉,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让她气得在被窝里痛哭了一夜,隔天眼睛肿痛到请假没去上学。 “是席雪乔跟殷士宸啊!”马千媞忙介绍道。 周新舒闻言迅速在两人身上打量。 席雪乔觉得自己好像被周新舒摆在一个磅秤上,估量着价值似的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你们怎么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周新舒穿着店内备的纸拖鞋,走过来笑道,“来来来,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席雪乔特别注意到周新舒将手贴在殷士宸的背上,对她则没有任何肢体上的动作,更没有正眼看过她。 她可以理解周新舒的举止,毕竟殷士宸现在是一表人才,没有读书时期那份书呆子的呆样,当初又是考入第一学府的,会想对他献殷勤也是理所当然,但就是让人觉得很不愉快。 来到和室,大家一阵热络问候,纷纷赞美他们变帅变美什么的,席雪乔一贯摆出职业笑容,特别注意了一下参加的同学,她没看到郭哲嘉,不由得猜测他是不是没来参加。 大家互相询问着近况,席雪乔才知道原来殷士宸现在一家美商银行的台北分行工作,担任襄理职位。 “雪乔在化妆品公司上班喔。”一名同学惊喜地喊,“我也都用你们家的产品耶,跟妳拿有打折吗?” 席雪乔笑笑,“百货公司周年庆的时候买的话,比我们员工价还便宜啦!我自己也都是趁周年庆的时候囤货的。” “你们公司也太抠了吧?”同学抱怨道。 席雪乔心想──我跟妳又不熟,干嘛帮妳拿货?就算拿到的折数很优惠,也不需要告诉妳啊! 更何况,这位女同学当初跟周新舒沆瀣一气,骂她骂很爽,现在是失忆了吗?跟她装什么熟啊? “妳这钻戒是真的还水晶的?”有个女同学对她手上的钻戒起了兴趣,主动拉起她的手。“男朋友送的吗?” 席雪乔强忍着将手抽回来的冲动,“没有啦,这是我用去年拿到的奖金自己买的。” “这钻石几分啊?” “没多少,才五十分而已。”席雪乔笑笑道。 “哇,奖金这么多,可以买五十分的钻戒喔?柜姐有这么好赚喔?” “我是组长啦!”席雪乔的笑容暗藏了些许自傲。“我们公司最年轻的组长。”她就等着这一刻啊。 “哇,好厉害……” 成为女同学的话题中心,席雪乔不禁有些飘飘然。 昔日,她是这些人看不起的对象,因为成绩不佳,“胸大无脑”这标签一直贴在她身上贴了三年没有拿下来。 出社会进入化妆品公司后,她在业绩上汲汲营营,藉由跳槽取得更高的薪水,并且在公司的一些比赛跟提案上,努力拿到成绩,才有今日的成就。 她就像划水的鸭子,对自己的成就说得好似十分容易,其实她曾经压力大到长了满脸痘子,一瓶粉底液一个礼拜就用完。 但这些私底下的努力不需要说出口,只要让她们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很棒,就是对她们的报复了。 “那妳现在应该有男朋友吧?”有人好奇地问。 没有。 她这么讨厌男生,怎么可能交男朋友! 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要打肿脸充胖子,这样才有胜利组的完美感。(快捷键 ←)589698.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00.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三章 “是有一个啦……”席雪乔说得有些含糊暧昧。 “什么叫有一个?难不成妳都同时交好几个?”同学质问。 “不是啦,这是口误。”席雪乔哈哈一笑,“未来的事很难说啦。” 被拉坐在周新舒旁边的殷士宸静静的看着那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注意到她的眼神很心虚,就像想隐藏信用状态来银行借款的客户。 她根本没有男朋友吧。他推测。 “妳该不会以前交过很多男朋友吧?”又有人好奇的问。 “男人这种东西,就是交往之后觉得不适合,就要赶快快刀斩乱麻的啊,毕竟我们女生的青春有限嘛。”席雪乔只能当在应付难缠的客人般笑着。 可以不要再讲男朋友了吗? 她很怕会漏馅啊! 毕竟她其实一点经验也没有,未来也不想点上这方面的经验值。 “不要最后捡到一颗龙眼就好。”冷不防有人吐槽了一句。 席雪乔转过头去,毫不意外是周新舒。 她的话立刻引起男人们的共鸣。 “就是啊,靠着条件好,一直挑一直挑,小心最后年纪大了,就只能委屈跟颗龙眼在一起了。” “如果最后真的没适合的对象,单身也可以啊!”有女生不平道。 “没有真的想单身的人啦,都是被挑剩,没男人要的!”一个男同学摆出轻蔑的神色。 他那不屑的态度,让席雪乔强压抑着的防卫冒了出来,张起了刺。 “那你自己条件是有多好?”席雪乔瞪着男同学,“说说看啊?你年薪多少?女朋友又有多优秀?” “席雪乔,妳怎么还是跟高中时一样,很爱找架吵啊?”男同学不爽的回嘴。 “不就是你们先说龙眼的吗?”还敢说是她找架吵? “说龙眼的又不是我!”男同学冤枉的指着周新舒,“是她说的耶。” “我又没说错,”周新舒一撇嘴角,“妳以为妳现在的条件是有多好可以挑东挑西……” “这有什么好吵的啦!”与服务生一起端了食物过来的马千媞笑着阻止这即将一发不可收拾的争吵,“来,吃东西,这是我店里销售最好的串烧,大家尝尝看,今天想吃什么都无限量供应喔!” “我要再一杯生啤酒。”有人喊。 “寿司啊,再来两盘综合寿司吧……” 马千媞顺利的将战火平息,席雪乔吃了两口菜后,就有些烦躁的拿起包包起身去厕所。 望着镜中那彷佛有怨无处诉的憋屈的脸,她突然后悔来参加同学会。 她应该让过去的事情就这样过去的,干嘛幼稚的戴着钻石戒指想炫耀现在的事业有成,结果还不是落入跟十年前一样的情境。 她真的不该来的,以后也应该不会再参加了。 她想,再坐一会儿就找理由走吧。 从厕所出来时,她听到同学的话题中心竟然又绕到她身上,只是内容十分不友善。 “……不觉得她很夸张吗?这样也可以吵?” “她高中时表现得好像圣女一样,男人靠近她就会骂人,现在却是一个睡过一个。” “我看她高中时是故意掩藏真实性格的吧,到处诱拐男人才是她真正的本性。” “你们觉得她真的是在化妆品公司当组长吗?那种国际大厂耶,我看是骗人的吧,凭她那种头脑。” “对啊,我问她有没有打折,还给我五四三,可见一定是骗人的。” “我看连那钻戒也是假的吧,五十分的钻石不便宜耶……” 听着他们的胡说八道与臆测,席雪乔怒火上涌,正想上前理论时,突然有人出声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一愣,听出为她辩解的人是殷士宸,在场的同学没有人嗓音比他更低沉的了。 他“又”帮她说话了? “啊,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立刻有人提出质疑。 “我妹是她的同事。”殷士宸语气很是平淡,听不太出什么起伏。 席雪乔闻言整个傻了。 殷士宸的妹妹竟然是她同事? 她的同事有姓殷的吗? 而且还要是认识她的…… 席雪乔迅速在记忆里搜寻起来。 可她想了老半天,就是记不起来有哪个认识她的同事姓殷了。 “所以她的确是一个男友换过一个?” “我没听说过这种事。”殷士宸淡道。 这时突然有人匆匆打开店门,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与席雪乔擦肩而过的男人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旋转脚跟,面向席雪乔。“妳是……我们班上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吗?” 油嘴滑舌。 席雪乔在心中冷声咒骂。 这家伙的死样子,十年了还是没长进。 郭哲嘉的嗓音宏亮,和室里的人立刻很有默契的停止讨论。 “郭哲嘉!”热情的声音传了出来。 席雪乔注意到周新舒摆了一个臭脸,看样子这两人应该是分手了。 “哈啰!”郭哲嘉一副世纪偶像的姿态朝众人挥挥手,接着又转头面向席雪乔,“妳是不是马千媞的妹妹啊?长得真漂亮,我叫……” “郭哲嘉。”席雪乔面无表情的回。 就算她老年痴呆又失智,也不会忘了这名字。 “妳怎知道……啊,对了,刚我同学有叫我,来,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啦!”被指为“姊姊”,让马千媞有些不太开心的赏了郭哲嘉一肘子,“她是席雪乔。” “席雪乔?”郭哲嘉愣了愣,那表情明显没想起来她是谁。 席雪乔啼笑皆非。 当年把她骂得这么惨,侮辱得这么彻底,结果竟把她忘了? “啊!席雪乔?”郭哲嘉呆了至少五秒钟才想起来。“妳是席雪乔喔?” 郭哲嘉下意识就往她瞟过去。 虽然她穿了一件略微宽松的洋装,但仍难掩好身材。 郭哲嘉扬起微笑,感觉猥琐。 他那毫不遮掩的下流目光让席雪乔觉得恶心,没有理他就往和室走去。 她坐下后,郭哲嘉不请自来的也挨着她坐下了。 “妳变超多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我二十八了。”席雪乔冷冷吐槽,完全没在客气的。 “二十八长得像十八,也太会保养了。”郭哲嘉赞美道。 席雪乔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眼角余光察觉到坐在斜对面的殷士宸正望向她,她连忙转过头,想询问殷士宸妹妹叫什么名字时,郭哲嘉将马千媞拿过来的冰啤酒移到她桌前,继续大献殷勤。 “妳现在住哪?” 席雪乔完全不想理他,打算起身换座位时,郭哲嘉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钻戒。 “妳结婚了?”郭哲嘉脸上写着满满的失落。 席雪乔恼怒的抽回自己的手。 “那她自己买的。”对面的周新舒插嘴,满口酸言酸语,“人家可是大化妆品公司的组长,钱赚很多的呢。” “妳在化妆品公司上班?难怪皮肤这么好。”郭哲嘉拿出手机,“我们交换……” 席雪乔完全没给他面子的站起身,她一时之间不知要坐到谁身边好,毕竟她在这个班上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朋友,直到她跟殷士宸的目光对上,立刻做了决定。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她走到殷士宸身边问。 在座的同学交换着眼神,郭哲嘉不太爽的咬了咬牙。 当初跟郭哲嘉分手分得也挺难看的周新舒冷笑着。 “可以。”殷士宸从后头拉了张坐垫,另一边的同学往旁边移动,挪出了空位给她。 席雪乔坐下后,因口渴而先拿起啤酒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了三分之一。 “雪乔的酒量不错喔,”坐在她右手边的男同学嘻笑道,“该不会你们公司也要应酬吧?” “不用应酬。”席雪乔瞥了他一眼,不确定这人是不是也在刚才说闲话的人当中。“我的工作还满单纯的,主要是督导管理手下的柜姐、策画活动、协助冲业绩之类的,不用去应酬干嘛的。” “你们公司那么多漂亮女生,能不能帮我们办个联谊?”对面的男同学兴致勃勃道。 “啊?联谊?你哪间公司的?”席雪乔好奇的问。 “我在竹科上班啦,公司里都是男生,想找老婆超难的。”男同学一脸无奈的叹气。 “但是化妆品柜姐是不是很多人追啊?”有人好奇地问,“平常夜生活一定很丰富吧。” “并没有好吗?”席雪乔白了说话的人一眼,“我们的生活很单纯的,而且有不少外县市的同事住在宿舍,放假都是一起出去玩,有男朋友的人没想象的多。” “那好,”想联谊的男同学拿了名片给她,“有好消息再通知我一声。” 席雪乔心想这也是证明她的确是在化妆品公司上班的机会,就把名片收下了。 趁无人打扰,席雪乔转头又想问殷士宸到底他妹妹是谁,他竟然起身,去帮马千媞端东西。 “千媞,妳别忙了,东西够了,坐下来一起聊吧。”周新舒吆喝道。 “好啊。”马千媞解开了围裙,就在席雪乔旁边坐下来了,殷士宸因此坐到另一旁去,这让席雪乔再也没机会问殷士宸了。 几名单身王老五的同学对于柜姐非常的有兴趣,故一直缠着席雪乔聊这方面的事,席雪乔本不想理他们的,但他们提了太多错误的信息跟偏见,让席雪乔感到很是不爽,于是就趁这个机会一一的澄清。 渐渐的,席雪乔觉得困了,说话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思考的速度。 她是今天一大早特地赶车下来的,一回到老家,行李刚丢下就赶忙找了美发院洗头,吹的发型不满意,又沟通了好一会儿时间,让她没得休息,化了妆换了衣服就乘车赶来这了,加上喝了数杯啤酒混清酒的关系,有了醉意的她,靠着旁边的梁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揉了揉惺忪睡眼,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好陌生。 这是哪? 她纳闷的坐起身,竟发现── 她没穿衣服!(快捷键 ←)589699.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四章 第二章 同学会结束的时候,席雪乔还在睡。 其他同学吆喝着要找个地方唱歌,殷士宸摆手说他不去。 他跟这些同学也没有什么交情,他一开始就是因为席雪乔而来的,而她人都醒了,应该也不会去唱ktv,他当然也不需要去。 马千媞因为要准备打烊的事情,晚点才能去,她蹲在席雪乔旁边,拍着她的肩,想把她唤醒。 “不要吵啦……”席雪乔抬手挥开,上扬的手不小心从马千媞的头上打了下去,人亦因此躺落榻榻米上。 “痛!”马千媞捂着头上的痛处,大叫了一声。 “我来。”殷士宸来到两人身厅,“你去准备打烊的事吧。” “好。”有人接手,马千媞当然乐得让位,免得又无端端被打。 “殷士宸,一起去唱ktv嘛!”周新舒走过来邀约。 殷士宸跟过去那个书呆子变化极大,整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从头到脚散发着菁英气质,让周新舒十分心动。 她想,将来的丈夫若是这类型的一定很不错,而且还是外商银行的高阶主管,虽然他一直没说是哪间,不过既然是在银行上班,那么在理财方面一定十分出色,妥妥就是个优质的老公人选啊。 “不了。”殷士宸抓着席雪乔的肩膀,将她扶起来。 “席雪乔有千媞会照看的啦,”周新舒走上榻榻米,拉起殷士宸的手。“我们一起去唱……” “滚!”殷士宸懒得再掩饰心底真正的情绪,瞪了周新舒一眼。 他可没忘记,当初周新舒是怎么在班上欺负席雪乔的,又是怎么跟郭哲嘉联手起来讪笑她的。 只叫她滚,真是客气了。 在柜台收拾的马千媞吃惊地看向这方。 周新舒没想到殷士宸竟然会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对待她,愣了一会儿才回神。“你刚刚是叫我滚吗?”她难以置信的质问。 “没听清楚?我再讲一次。”他咬字清晰的道,“滚。” “你什么东西啊?你竟敢叫我滚,你……” “不要吵架啦!”马千媞连忙跑过来劝架。 “你难道没听到吗?他刚叫我滚耶!”周新舒大声的抱怨。 “殷士宸那种书呆子,又呆又土,就会靠成绩抱老师的大腿,也太恶心了。”殷士宸冷笑,“这是你当年对我的评价。” 周新舒吃惊的倒抽了口凉气。 “马千媞以为自己到处都吃得开,人缘很好,真是太可笑了,我看她最阴险了,一定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种卑鄙的投机分子!这是你对马千媞的评价。” 马千媞瞠大了震惊的眸,放开了在周新舒手臂上的手,“你说我是卑鄙的投机分子?!” “什、什么啦!我才没有这么讲呢,他诬赖我!”周新舒恼羞的嚷。 “不巧,我就是记忆力好。”殷士宸点了点太阳穴,“我每天在教室里读书,你们这些人说人坏话也不懂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想听谁的?我一个一个都能说出来。” 周新舒顿时下不了台,因为殷士宸说的,的确是当初她讲过的马千媞坏话的其中之一。 “你造谣!你胡说八道!”周新舒撂狠话,“你以后最好别再来参加同学会,不然我一定找人打你!” 她狠话说完,就转身跑了,也不留给人反击的时间。 但殷士宸也没打算跟她纠缠下去。 他会说这些,也只是想赶跑周新舒而已,对于她的碰触,他感到十分厌恶与恶心。 马千媞看着周新舒那与落荒而逃无异的背影,心想若是殷士宸说的是假的,周新舒没必要这么慌乱,可见她的确在她背后说了她的坏话。 她转头绷着脸问殷士宸,“她还说了我什么?” 殷士宸没有响应她的问题,而是问:“出租车叫了吗?” “还没……等我一下。”马千握连忙回柜台去找出出租车的电话。 殷士宸尝试着把席雪乔叫醒,可是她睡得超熟,他最后只好无奈地放弃。 见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殷士宸凝视的目光不自觉得放柔了。 马千媞叫完出租车后,又跑回来。 “三分钟后就会到了。” “谢谢。” “殷士宸,那个周新舒到底还有说了我什么坏话?”马千媞再次追问。 “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 马千媞才不信呢。 她不是没听过周新舒骂席雪乔时的样子,一整个行云流水,好像她是个披着人皮的咒骂型机器人,什么难听的字眼都说得出口,她那时就想,绝对不要去招惹周新那个女人,要跟她和平相处,没想到那贱人还是有偷说她坏话。 “她不可能只说这些吧,她那个人骂起人来,完全不知控制的。她当初骂席雪乔也是那样,真不知是有什么样的怨恨,需要骂到程度。” 殷士宸没有回应,马千媞好像唱着独脚戏一般,说着也无趣了。 刚好计程车也来了,便协助把席雪乔背到殷士宸的背上去,再帮着提包包放到出租车上。 “你知道她家在哪吗?”马千媞问。 殷士宸只笑了下,就叫司机开车了。 马千媞望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的出租车,心想,等等去唱歌时,她一定要跟她那几个好朋友揭穿周新舒的真面目,再把周新舒叫来对质。 贱人,给我等着瞧! 我可没席雪乔那么好欺负! 人不惹我,我不惹你,若敢惹我,就宰了你! 殷士宸是知道席雪乔家住哪里的,毕业纪念册上就有写了。 他们是高中同学,不像国中几乎都是住在一个区域内,像他人住在高雄市苓雅区那里,而席雪乔听说是住在路竹,靠近台南那边。 这次的同学会地点是在台南,离家里有一大段距离,车程至少要一小时以上,殷士宸本想先送席雪乔回家,没想到半路上,席雪乔竟然吐了,而且是措手不及的、突然眼睛一张开,秽物就从她口中吐了出来,不仅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出租车的车厢地板跟皮椅也都是,司机当下的脸色,比草还要绿。 “抱歉,我会付清洁费用的。”殷士宸歉然道。 “我不想载了,”司机受不了满车的呕吐味,他自己闻了都快吐了,“我要去洗车,你们换辆车坐吧。” 殷士宸快速查看了下周遭,“不然麻烦你开到前面那间旅馆。” “好。” 司机迅速把人送到旅馆前,殷士宸多付了两千元清洁费给司机,扶着席雪乔走进旅馆。 他不晓得她还会不会再吐,加上她在马千媞的店里都睡得很安稳,可车子搭没多久就吐,猜测可能跟最车有点关系,决定不冒险再叫辆车,而是在旅馆过夜。 他选了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 进了房间,看着她身上脏兮兮的秽物,臭气冲天,直接塞进床,对房务人员不好意思,殷士宸当机立断把她的洋装月兑下来,用莲蓬头将秽物冲掉之后,连同自己身上被波及的衣物,一起请了旅馆人员拿去送洗。 殷士宸视线始终保持在上方,不去看她,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去洗澡,然后宣接睡了,一直都是绅士的表现。 翌日早晨,他醒来时,席雪乔仍睡着。 他走进浴室盥洗,人还刷着牙,席雪乔方悠悠醒来。 在陌生的地方衣着不整,身上的洋装不翼而飞,她顿时吓得不轻。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马千媞的店里参加同学会吗? 她的头像有千军万马辗压过一般疼痛不已,但她仍勉强打起精神,审视周遭。 她所躺的床铺设的是白色床单,被罩、枕头等等也都是白色的,尤其在正前方还有一张大大的镜子正对床铺的梳妆台,种种迹象显示这个地方叫——旅馆。 而她衣衫不整! 天啊! 小脸瞬间惨白。 这种因为酒后失身的连续剧情节竟然会出现在她身上? 重点是她失身给谁了? 她的处女之身就这样不见了吗? 她会不会因此怀孕? 对方会不会有病? 该不会传染给她吧…… 她惊慌得不知所措,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房间靠门口位置有扇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席雪乔愣愣地看着对方,而殷士宸没意料她会突然醒来,故也呆愣了下。 “你醒了。”他嗓音淡淡,好像他们是在很普通的地方,打着很平常的招呼。 “是你……”席雪乔生气地大喊:“你趁人之危……你……你害我酒后失身!你要负起责……”不对,负起责任就是要他娶她什么的了,她才不要嫁给一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真男人!“我要告你!” “告我什么?”殷士宸信步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边柜上的表戴上,态度很是优闲,好像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他身上套着一件浴袍,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肌。 白色浴袍下**的一双腿结实有力,肌肉匀称,看得出是常运动的双腿。 他那从容的态度更是惹恼了席雪乔。 “你……强……强那个我!”她实在难以说出口那个敏感的字眼。 “强暴吗?” 他竟然敢这样直言无讳? 席雪乔难以置信地瞪着殷士宸。 殷士宸高中时不是个乖乖牌吗? 为什么现在变“坏”了? 她还以为……她还以为他是同学中唯——个肯帮她说话的“好人”?以为真如高诗纹所说,这世上的男生并非都那么坏。 可走眼了! 高诗纹的论调也错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的! 全都是坏蛋! “对……对!”为了不让气势输人,席雪乔挺直了脖子,扬高了下颔。 “我说没有,你信吗?”他坐上床缘,慢条斯理地将表带扣环扣好,跷着二郎腿的他,姿态优雅。 “我才不信,我衣服不见了!” “因为你吐了。”殷士宸走向梳妆台,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连我的衣服都弄脏了,还有计程车也是,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去出租车行询问司机,我可以给你他的车牌号码。”他流利的背出六个英数组合成的车牌号跟出租车行名称。“司机叫陈威成。” 他提供的信息太完整,席雪乔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那你……你真的没有……没有……” “没有。”他断然否认。 “那为什么是你……你送我的……”席雪乔脸上一阵无地自容的红。 “还是你希望郭哲嘉送你回家……” “当然不是!”席雪乔火大的打断他。“白痴才会想让他送!” 郭哲嘉那个**,一定会趁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占她便宜的。 “喔。” 他在响应的刹那,扬起了一抹浅淡的微笑。 席雪乔眨了下眼,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看错。 电铃响了,是旅馆的服务人员送了洗好的衣服上来。 殷士宸将钱交给对方,把熨烫平整的洋装放到她的床上去。 “多少钱?”她问,“我的钱包在包包内,你……你自己拿。” 殷士宸没有回应她,拿起自己的衣服,到浴室去换。 席雪乔拉过被塑料袋套好的洋装,红着脸想着,他真的没有对她乱来吗? 好像不会痛耶…… 也没有流血的样子。 模了模肚子也没啥异样,只有一种宿醉的恶心感。 检视一上的皮肤,也没有任何伤痕或瘀青。 莫非,他真的没对她怎样? 席雪乔松了口大气,心中万分庆幸。 幸亏殷士宸不是卑劣的小人,也算是走运吧。 可她昨天是怎么把自己喝到醉的啊? 只是啤酒醉不倒她的啊…… 莫非是因为还混了清酒的关系? 对了,好像马千媞还有拿出她从日本运来的大吟酝,她也喝了一杯的样子……一定是因为混酒的关系,要不然她不会醉得这么死?还醉到吐…… 实在太丢脸了! 她有些自厌自弃的拿掉干净洋装上的塑料套,准备穿上时,忽然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开门声,她慌忙扔下衣服,干脆拉起被子,整个人藏在里头,像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 因为实在太丢人了,她希望他赶快离开,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不要再见面。 第五章 他换好出来时,席雪乔整个人窝在被窝里,只有一撮发丝露了出来。 他望着隆起的小山,嘴角叹息般的抿了下。 她不是一开始就是头刺猬。 她原本是个有点憨傻、爱笑的女孩,藏不住心事,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郭哲嘉,那爱慕之意太明显,他也常听到男生私底下拿她开玩笑,还叫郭哲嘉干脆把她吃了,反正她笨笨的,一定是那种被卖还会帮着数钞票的笨女生。 他当时听了很不舒服,但男生就爱说这种垃圾话,打嘴炮自娱,照理是不用当回事,但谁也没想到郭哲嘉竟然还真当着席雪乔的面说出口了。 他听到的当下十分生气, 私底下开玩笑也就算了,直接问人家要不要跟他上床,可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他那时还有周新舒这个女朋友! 他那时其实还真有点担心笨笨的席雪乔会不会因为太喜欢郭哲嘉,真点头答应了。 幸亏她没有。 但是那一拳还真是神来之笔,让他对她完全改观,自此后,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但,郭哲嘉那句话伤她非常的深,深到她的性格骤变,以往那个娇憨的女孩不仅不见了,还动辄得咎,十分敏感,全身长满了刺。 当时的他只顾着读书,缺乏人际互动的经验,因为不忍她一直被取笑而释出善意,却被误解,也因此都采冷眼旁观的态度,事后想清楚是自己白目,甚感羞愧。 看着那把自己藏起来的女孩,他猜她现在应不想面对他,她应该还怀疑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吧。 “我走了。”他决定先离开。 席雪乔听到殷士宸这么说着,她用力紧闭双眸,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她踌躇不决时,殷士宸走了。 她听到大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她屏气凝神数了约五秒钟,才掀开被子。 他真的走了,整个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了。 她迅速从包包内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殷士宸所提供的出租车行名称,拨了电话过去,告知接线生,要找陈威成司机,并报上车牌号码。 接线生询问原因后,请她留下电话号码,等联络上陈威成会再回电给她。 席雪乔留了手机号码,料想应该不会这么快回复,便先到浴室去洗澡。 她特地闻了闻手臂,发现还真的有淡淡的呕吐味。 他好像真的没说谎呢。 洗了澡、整理仪容后,她才换上干净的衣服。 扣好领口的扣子,手机响了,她以为是陈威成打来的,结果是马千媞。 “雪乔,你还好吧?”马千媞劈头就关心询问。 “我没事啊。” 不太习惯同学的关心,所以她回得语气有些僵硬。 “你昨天睡死了,叫都叫不醒,士宸说要送你回家,他有送你回去吧?” “有……有啦……”说谎让她语气很虚。 “你是几天没睡啦?根本是昏迷了。”马千媞打趣道。 “我……没啦,是睡眠不足又喝太多酒……”她忽然想起件事,“殷士宸知道我家在哪?” 怎么可能呢? 他们在学校又没有什么交集。 “我不知道耶,可是他说要送你回去就应该是知道的吧……你没回家吗?” 马千媞语气一变,暧昧了起来,“你们去哪了?” “没、没有啦,我回家了!我只是很好奇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席雪乔呵呵干笑,“我很好,谢谢你,不好意思……对了,我同学会的钱好像还没给你耶。” “士宸先帮你代垫了,你再拿给他吧。” “是喔。” “我说,你跟他是不是有联络啊?”马千媞好奇地探问八卦。 她总觉得昨天殷士宸跟席雪乔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许不同。 “没有啊。” “可是我觉得……” “我跟谁都没联络!”席雪乔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我有事得出门了,先这样,再见!” 席雪乔几乎是语音落下的同时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了,她拿起手机,却发现萤幕是黑压压的一片。 她的电话没反应,但铃声却一直响? 仔细一听,这铃声来自不远处。 她左顾右盼,寻找了好一会儿,总算在梳妆台上看到一支手机。 她迟疑的拿了起来,滑开通话。 “请问你是捡到我手机的人吗?” 这声音是……殷士宸? 他那彬彬有礼的说话语气让席雪乔觉得好笑。 原来这是他的手机啊! “我是席雪乔。你的手机落在旅馆了。” “喔。” “我拿去柜台,你再回来拿。” “我上高速公路了,”他回道,“现在在回台北的路上,不然你先帮我收着,我再去找你拿。” 他已经在回台北的路上? 速度也太快了吧。 “还是我寄给你?” “你什么时候回板桥?”殷士宸不答反问。 “明天。” 咦?她有说难住在板桥吗? “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地点,我去找你拿。” “好吧。”这时席雪乔的手机响起了,是陌生号码,她猜这一定是司机陈威成打来的,“我有电话,再联络。” 席雪乔迅速放下殷士宸的手机,接通自己的电话。 “喂……陈先生你好,是的,我找你是想请问,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载人到这个……欸……一家旅馆,然后那个女生好像有吐了。” 粗心的席雪乔忘了切断殷士宸这边的通话,故她跟陈威成提出的疑问,殷士宸听得一清二楚。 她果然还是打电话去验证了。 殷士宸苦笑了下。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对他不信任,毕竟他跟她之间,除了同学这项关系,跟陌生人没两样。 “……有喔?这样啊……对,我是那个女生……不好意思,对不起,那那个男生……他有付清洁费?是喔?好,那我知道了,谢谢喔……不好意思啦!不会啦,我以后会少喝点酒,是是是,很抱歉……”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被司机说教了一顿的席雪乔无奈的叹口气。 司机还原了当时的情景,证实殷士宸不仅没说谎,还给人家制造了诸多麻烦。 等拿手机还殷士宸时,再郑重跟人家道谢吧。 席雪乔跟司机通完电话时,殷士宸也马上将电话挂了,故席雪乔并未发现殷士宸听到她跟司机的对话,她将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起程回家了。 回到老家后,父母询问她昨晚去哪了,她谎称跟同学去唱歌唱通宵,敷衍了下后,就逃回到房间。 不知怎地,她满脑子都是殷士宸的事。 高中的毕业纪念册,她没有买,毕竟没什么愉快的回忆,干嘛浪费钱。 不过她现在倒是有点后悔,因为她不记得殷士宸在高中时到底是长什么样,在毕业纪念册上是否有留下了话语。 她只记得他脸上有副厚厚的眼镜跟厚厚的发型,这使得他的五官变得模糊,再来就是他过度高瘦,以至于长手长脚的看起来很像蜘蛛。 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他成绩虽好,但一点都不引人注目,好像他眼中关心的只有成绩而已。 听说他家境不太好,是单亲家庭,靠父亲做粗工过活,从小就是爷爷女乃女乃拉拔长大的,也因此,才会抗拒不了奖学金的诱惑,舍弃第一志愿名校,来到一间成立不到十年的私立高中就读。 不过钻石到哪都是钻石,没有名校的加持,他照样挤进了第一学府,天生就很聪明的人,思考回路不知道是怎样的,想他同学会时,脸上好像都淡漠没太多表情,可是却又帮她讲话…… 她咬了咬唇,觉得心口莫名的有些紧绷,她伸手揉了揉,不过也只碰触到满手软肉。 唉,这对烦人的胸部啊…… 倏忽想起件事,她自床上一跃而起,拨了电话给同事梁华丹。 那是跟她同期进来的同事,原本也是柜姐,后来因为出车祸脚受伤,无法久站,公司就把她转到内勤,现在在人事部门,问她公司内有没有姓殷的同仁,应该是最清楚的了。 “殷?”梁华丹想了想,“有,有姓殷的。” 公司的人多,有不少特殊的姓氏,像姓边啊、乐啊、房啊之类的,她还是进入公司才知道原来有这样的姓氏。 “是女生吗?几岁?” “有一个是大姊了啦,好像是台中那边的会计,其他我就不太记得了,得等进公司査。” 她是公司内勤人员,所以不像席雪乔是排班的,而是跟一般上班族一样周休二日,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那你有没有印象比我小的,就是二十八岁以下的?” “嗯……”梁华丹凝神想了下,“去年新进来的好像有一个。” “是喔?” “对啊,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高雄上班。” “那就对了!”席雪乔兴奋的一拍大腿。 殷士宸还真有个妹妹是她的后辈啊! “是你认识的人喔?” “欸,是同学……朋友的妹妹。” “喔……”梁华丹发出理解的长吟,“可是你是板桥组的组长,照顾不到高雄那边的吧?” “没有啦,人家也没说要我照顾,我就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啦。” “通常叫人不用想太多的都有鬼。”梁华丹发出贼笑的声音。 “头啦!”席雪乔啐道:“我该下楼去吃饭了,再见。” “帮我带高雄特产回来。” “高雄没有特产啦,还是你要吃冈山羊肉炉?” “不要,热死了谁想吃羊肉炉!” “那还问,再见了啦。”席雪乔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话。 挂了电话,席雪乔又有新的疑惑浮起。 他妹妹跟她分派的区域不同,为什么会知道她? 虽说她的确是公司内最年轻的组长,其他的组长至少都三十五以上了,但她在当柜姐的时候,连隔壁中永和区的组长叫啥名字都不知道,他妹妹又怎会听说离了数百公里远的主管,而且还晓得跟她哥哥是同学呢? 真是奇怪了。 “雪乔,下来吃饭啦!”母亲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好喔!”席雪乔大声回应,暂且将满肚子疑问放到一旁,手机也扔下,轻盈跃步下了楼。 第六章 第三章 除非是有活动,要配合店面的活动时间,否则席雪乔的上班时间跟一般上班族差不多,而殷士宸跟她约拿手机的时间,就在下班后的捷运站。 席雪乔在六点半准时抵达约定的地点。 殷士宸几乎跟她同时抵达,谁也没有迟到。 “你的手机。”席雪乔从包包内拿出手机交给他。 殷士宸接过一就直接丢进公文包的后袋内。 “我们去吃饭吧。”殷士宸提议道。 “什、什么?”吃饭? “你吃饭了?” “还没。” 殷士宸脸上写着“那还问什么废话”七个字,“算是谢谢你帮我保管手机。”他直接指向对面一家餐馆,“就那间吧。” 完全不给人犹豫考虑的时间。 “可是……” “嗯?”走到十字路口的殷士宸微偏过头来睨她。 “我想应该是我要请你吃顿饭,毕竟那天晚上劳烦了你……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都可以。”殷士宸一脸无所谓。 “那你给了司机多少清洁费?” “两千。” “我把两千给你,对了,还有旅馆跟同学会的钱。”她低头在包包内找钱包。 她去柜台问才知道他已经全付了。 “等等再说!” 他忽然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另一边去,闪过一辆违规红灯右转的车子。 确定危险远离,他立刻松开她,与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让她觉得被冒犯。 “谢谢。”席雪乔有些惊魂未定。 “专心走路。” “喔。” 席雪乔只好把钱包放回包包,心想等到餐厅的时候再给吧。 行进间,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走在隔壁的同学。 瞧他走路抬头挺胸的,双眼炯炯,果真很有菁英的派头啊。 虽说自己现在过得也很不错,但还是会很羡慕这种脑子好的人,能够很轻易就理解课本上的内容,甚至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不知是怎样的感觉? 走进餐馆,里头刚好只剩下两人座,席雪乔心想还真是幸运,不用排队等待。 这是一家复合式简餐馆,menu上头的品项,满满两大页。 席雪乔是第一次来,故很头痛难以选择。 她这个人有选择性障碍,当能选择的越多时,她越拿不定主意。 殷士宸则是很快就选定好自己的餐点。 席雪乔见他迅速在餐单上做好勾选,不免好奇的问:“你点了什么?”顺便也做参考。 殷士宸直接把点餐单推向她。 他点了一份日式炸鸡块套餐。 “炸鸡块套餐,看起来好像不错。”席雪乔犹豫要不要跟他吃一样的。 见她拿笔的手在指尖上转啊转,偶尔停下,似乎要勾选了,却又转了起来,怎么就拿捏不定到底选哪个好,殷士宸猜她八成跟他大学时一个同学一样,有选择性障碍,别人的饭菜都送上来了,她还难以确定到底要吃啥。 “有没有什么不吃的?”殷士宸决定帮她一下。 “我不吃牛肉。”这点她倒是回得很迅速。 “那牛肉删掉。”他拿起笔来,把所有含牛肉的餐点通通划掉。“晚上有特殊的饮食禁忌吗,” “呃……晚上是不太吃碳水化合物啦,会吃比较清淡。” 她一直很控制食量跟运动,体重比标准还轻上了五公斤,这样才不会看起来很胖。 “他们有色拉。”殷士宸在色拉那一栏画了圈。“也有单点不点饭的。”他在小点那边也画了圈。 这下她的选择就只剩两大项了。 “炸的不要,”他将炸类删掉,“杂粉类的不要。”他把萝卜糕之类的也删掉。 一下子,她能点的就剩不到五样了。 席雪乔看着被画得“满江红”的点餐单,心底佩服他的条理。 以前她都没想到用这种消去法来处理自己的选择障碍,老是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选项,一个头两个大,让同行的人等得不耐烦。 “那我吃熏鸡色拉好了。”她做了决定。“再加一份薯条。” 他抬眸看她,眼神中隐隐有着不以为然。 “我想吃薯条嘛。”她轻吐了下小舌,装可爱,“只吃一点点。” 令她诧异的,是他嘴角竟然微微往上弯了。 他笑了是吗? 大概是他平时神色太严峻,故只要稍微一笑,就好像有大把温暖的阳光透进来,人都被晒得酥软了。 在她傻愣的同时,殷士宸拿起点餐单,到柜台去结账。 她刚点的那两样不知道多少钱,她刚没看清楚。 席雪乔从放置点餐单的压克力架抽出了一张未划过的单子,查了一下价钱,并点开手机内的计算器程序。 “一百八十加六十等于两百四十。再加出租车清洁费两千元……啊,好像忘了计程车的搭乘费用,还有旅馆……旅馆也不知道多少钱耶。” 她上次离开时问了柜台房钱,柜台说已经付清了,她当下也忘了问房间钱多少。 只好等殷士宸点完餐回来再问了。 关掉计算器程序,她百无聊赖的打量着餐厅内的装潢,不期然跟一双晶亮的乌眸四目相对,她心猛地一跳,未预料竟然会在此处遇到郭哲嘉。 她在北部待了那么久,从不曾偶然遇见过任何旧识,今天竟然这么巧,跟老同学一起吃饭,就遇到另一个老同学。 而且还是她最不想见到的那个。 她迅速别开头去,想要假装没发现到郭哲嘉也在这家餐馆,可是郭哲嘉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来,还直接坐上殷士宸的位子。 “哈啰。” 席雪乔僵僵的笑了笑,勉强当作招呼。 在同学会时,她就对他很冷淡了,真不懂他怎么还会过来跟她热脸贴冷屁|股。 他不是看不起她吗? 谁又笨又蠢,只有胸部大,只适合上床吗? 那他现在想干嘛? 又想找她上床? 他是忘了高中时被她揍一拳的教训了? “真巧啊,你也来吃饭,” 席雪乔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来餐馆不是来吃饭,难不成来打电动的? “嗯。”席雪乔语气里的温度跟北极无异。 是说,他现在也是在台北工作吗? 席雪乔完全不记得同学会时有没有聊到这项,或者是因为她不想关注他,所以自动忽咯了跟他相关的话题。 郭哲嘉长得还是跟高中时一样的俊俏,身材仍如记忆中一样高大挺拔,一双桃花电眼魅力不减,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总是能使女孩心跳乱了序,但已经被深深伤害过的席雪乔犹如老僧入定,心如止水,不管他怎么放电,她都像个绝缘体,完全没感觉。 要说唯一还能产生的情绪,那就是怒吧。 她想她真是个爱记仇的,十年前的怨,到现在还是无法放下。 “跟谁来,男朋友?” 席雪乔只想回他——关你屁事。 自眼角余光,她注意到与郭哲嘉一起来的女伴,频频转头往他们的方向望来。 那女孩长相算艳,五官亮眼,v形领下的**很深,夹支手机也没问题的丰满。 席雪乔斜睨郭哲嘉,“你的女朋友好像在找你。” “她不是我女朋友。”郭哲嘉轻挑一笑,“我还是单身喔。” 席雪乔听到那充满暗示性的话,只想翻白眼。 该不会是把人家当成炮友、伴那类的吧? 就像当年他对她一样。 “这是我的位子。”结账回来的殷士宸站在郭哲嘉身后。 郭哲嘉闻声抬头,讶见对方竟是殷士宸。 “你们难道你们在交往?”郭哲嘉诧异的问。 席雪乔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了。 这精虫上脑的男人,一男一女吃饭,就只能是交往的关系吗? “不是。”殷士宸很冷淡的否认,“你要不要起来?” 他的语气不善,郭哲嘉再迟钝也注意到了。 “干嘛这样,”郭哲嘉不悦的站起,“不都是老同学?” “我跟你没有交情。”殷士宸淡漠道。 “啧。”郭哲嘉不悦弹舌,转对席雪乔道:“再联络。” 席雪乔一对秀气的眉恼怒的攒起。 那亲昵的语气说得好像两人互换了联络方式似的,存心让人误会。 殷士宸坐下后,席雪乔像是要跟他澄清似的立刻道:“谁要跟他再联络啊!我根本没他的电话!” 殷士宸淡瞟了她一眼,席雪乔不知为何觉得好像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不禁觉得有些窘,脸庞发热。 她好像不用特地跟他讲这个……毕竟她跟殷士宸又没有特别的关系。 殷士宸将餐点明细放在桌上,席雪乔立刻拿出钱包,“我要给你饭钱,还有出租车的清洁费、同学会费用……对了,那天旅馆的住宿费用跟出租车的车费是多少,我付一半。” 殷士宸不着痕迹的瞟了眼席雪乔的钱包,从纸钞的颜色快速估算她目前钱包中的金额,故意把旅馆住宿费灌水加了两千块,让她无法当下就还他钱,好为下次的见面铺路。 “旅馆钱五千八,出租车费三百五。” “那除以二是两千九……”她点出计算器程序,“三百五除以二加上两千加上……”还没算完她就发现自己带的钱不够了。她发出难为情的叹息,“我钱没带够,我转去领给你。” “不急。” “不然,有的先给你,我有三千五……”席雪乔抽出纸钞来。 “这样会乱掉,等你领钱再一起给吧。” “好吧。” 暂且将钱包放回包包内,席雪乔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后道:“对了,你妹妹是不是去年进我们公司,目前在高雄上班。” 殷士宸颔了下首,眼睛微微闪动了下。 她去查啦,有关于他妹妹的事。 老实说,那也是个巧合。 一直对于化妆保养有极大兴趣,想要进入化妆品公司上班的妹妹,竟然跟席雪乔同家公司,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妹妹录取之后,先上台北受训,受训了两个月被派回高雄就兴致勃勃地告诉他,公司里有个组长年纪轻轻才二十七岁,是她的偶像。 一问之下,“席雪乔”三个字,让他当场呆愣,高中时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知道她人在板桥上班,他运用了一点关系,今年顺利从高雄调派到台北来,虽然松山离板桥有一段距离,但总是比新北高雄近多了。 因为她是组长,没有固定的上班地点,若不是在公司里,就是在支持、主持活动或是关切业绩状况,想要假装偶然碰上,难度极高。 他又不想叫妹妹帮忙,妹妹的嘴巴不牢靠,恐怕很容易就会传出去。 他知道席雪乔自那次告白失败之后就很讨厌男生。 大学时,与她念的是不同校,她也没跟高中同学联络,也不晓得她心态变了没。 后来,同学会通知来了,他旁敲侧击参加的人有谁,得知席雪乔这次竟然也有参加,他心底兴奋,但也按捺着直到倒数第三天才回复马千媞。 同学会时的她,虽然不像高中时期那样浑身都是刺,但他看得出来她很刻意的想表现出自己过得很好的样子,还故意展示了钻戒,甚至让人以为她有男朋友了。 他知道那是假的。 从她的肢体语言,他肯定她对男人还是一样充满着敌意,又怎可能交男朋友。 因此,殷士宸决定跟她保有点疏离的距离。 让她不会竖起敌对的刺,至少可以跟他心平气和谈话的距离。 然后,再慢慢的接近。 他不晓得这方式是否有用,但看到她跟郭哲嘉说话时,那不屑一顾的态度,相较于对他的友善,他就觉得自己是做对了。 他那天是故意将手机遗留在房间的。 他有两支手机,落下私人用的那一支,对他不会有太大的不便,为的只是能有跟她见面的理由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也在你公司上班?”殷士宸问。 “喔,就是……”席雪乔倏地闭嘴。 她倏忽想起,殷士宸提到他妹妹跟她同公司时,她人是不在现场的,若坦白的话,岂不是承认偷听吗? 还听到他为她说话…… “你有见过她,提到我?”殷士宸假装没发现她听到同学会上的对话。 她既然听到他的,那想必也听到其他同学对她的评论吧。 他原本不想理会那些同学,是听他们越说越过火,才忍不任出声替席雪乔澄清。 “呃……是……是殷这个姓氏很少见,所以我猜想你们会不会有关系,呵呵……”席雪乔笑得尴尬极了。 “我妹妹的确是去年进了贵公司。” “真的是你妹妹?”果然是梁华丹说的那个女生吧。 “她说她在你们公司有个偶像。” “谁?”席雪乔好奇的问。 “好像叫做……”他故意顿了下才续道:“席雪乔的样子。” 席雪乔一呆。 “你……我真不知道你还会开玩笑啊!”真让人意外,还以为他是不苟言笑的那型。 “我是说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她。” 殷士宸拿出了手机。 “你不会要打电话给她吧?”席雪乔吃惊瞪眼。 “我要证实我没有说谎。” “我相信你,别打电话。”打了多尴尬。 她又不认识他妹妹,难不成要在电话里自我介绍:“我是你偶像喔!” 这也太丢脸了吧。 “嗯。”殷士宸把手机收起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会把我当偶像啊?”席雪乔压抑着雀跃问着。 “她想跟你一样,二十七岁就当上组长。” “其实也不是很难啦……”席雪乔谦逊地说,但嘴角还是压抑不住些许的得意。 “她说你是公司里最年轻的主管,能力好、又漂亮,是她学习的对象。”殷士宸放柔了眼神。 “欸……” 席雪乔望着他,不知是否她的错觉,觉得殷士宸的眼睛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 他只是在转述他妹妹的话,她干嘛……干嘛好像是听到他本人的称赞一样,心脏怦怦跳,搞屁啊! 这不是自作多情的前兆吗? 她才不会再犯十年前那样悲惨愚蠢的错误! “那……那请声我向你妹妹道谢。” 她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了。 殷士宸垂眸好别让席雪乔洞穿了他心底的想法。 他想他还是太躁进了,这些赞美的话不应该这么早就说出来,对仍仇男的她来说,只会适得其反。 “我叫她努力一点,看能否二十六岁就当上组长,刷新你的纪录。” 席雪乔忍俊不住一笑,“那得真的很加油喔。” “想必你付出了不少努力。” “我可是把一家三级店做成一级店的高手喔。”她鲜少与人提到这一部份,但是殷士宸那鼓励的目光让她滔滔不绝起来,“我们公司的店分成四级,四级是业绩最差的,基本上是没有派柜姐的,三级只有半个,所请半个就是一个礼拜只去二天……” 餐点送上来了,席雪乔在殷士宸的刻意引导之下,述说了这些年的奋斗。 除了公事,她很少说这么多话,她说得双眸放光,双颊透着兴奋的红润。 殷士宸看着闪闪发光的席雪乔,心想着她真美。 美得叫人屏息。 当殷士宸的饮料见底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翻过来瞧了一下,“我有点事,该走了。” 那其实只是闹钟的提醒声,是他在点餐时就设定好的。 “喔。”席雪乔快速将最后两口喝完。“那我们走吧。” 走出餐馆之后,殷士宸即向她道别,往路的另一端走去。 席雪乔望着他的背影,道:“好像是急事呢……啊,还没领钱还他!” 而且她的“债务”还增加了,因为饭钱也还没给。 席雪乔拿出手机赶忙要跟殷士宸说这件事时,冷不防肩膀被点了下。 回头,是郭哲嘉。 他怎么还在啊? “你男朋友知道你劈腿吗?”郭哲嘉笑得超坏。 第七章 第四章 瞧那张俊脸笑得包藏祸心的样子,一阵强烈的厌恶感汹涌而上。 她真不懂当年她怎么会迷恋上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 她很不争气地承认——就是这张脸啊! 因为长得好看,就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了,根本不曾去细想过这个人的品格好不好,心地善不善良,够不够爽朗大气…… 一言以蔽之,就是肤浅二字。 “关你屁事!”席雪乔老实不客气的呛了回去。 郭哲嘉脸色微变。 不是被刻意冷落,就是一再被呛,郭哲嘉原本就不甚好的脾气冒了出来, “你呛屁啊?”郭哲嘉火大的低吼,“敢劈腿就不要怕被讲,我就知道你是个**货,所以当年才不接受你的告白……” 郭哲嘉突然觉得颧骨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人往一旁踉跄了好几步。 他捂着痛颊怒目回视,惊见去而复返的殷士宸冷着一双眸子睨着他。 “道歉。”殷士宸嗓音低沉,隐隐带着一股压迫感。 “刚刚是不是你打我的?”郭哲嘉怒道,“我要告你伤害……” “那我就告你公然侮辱、毁谤!”席雪乔挺胸插入两个男人之间,“大家一起互相伤害啊!” “什么……鬼!”郭哲嘉恼怒的一拽身旁不知所措的女伴,“狗男女。” 看着这两人沆瀣一气,郭哲嘉气不打一处来。 席雪乔曾迷恋过他的,只是她不甘于当一名伴,而是想要当他女朋友。 她高中时的身材算标准,不胖也不瘦,但在穿起宽松的制服时,就会显得有点胖了,加上她头发很多,清汤挂面的发型让她看起来毫无特色,漂亮的女生那么多,他怎可能跟一个普妹在一起呢。 可十年后,她变得超迷人。 他猜她至少瘦了五公斤以上,四肢更为纤细。 她烫了一个微卷的中长发,披落在肩上十分妩媚,加上专业的精致妆容,同学会那天,把在场的所有女生全都比了下去。 他觉得她配得上他了。 但她却只对殷士宸有好脸色。 不是说有男友的吗? 还跟殷士宸勾搭在一起,那当年表现得那么冰清玉洁,不肯当他的伴,岂不是笑话。 但真正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怎么会比不过殷士宸? 银行襄理有什么好臭屁的,他在保险业务这一块也是做得吓吓叫,年薪一两百万的! “我送还给你!”席雪乔对他伸出中指。 “没水平!”郭哲嘉回敬。 郭哲嘉不知又嚷了什么,但因为距离已远,听不清楚,席雪乔也懒得跟他吵下去。 回头,想询问殷士宸怎么去而复返,却看到他嘴角有着不自然的扭动,像在憋忍着什么。 “你回来拿钱的喔?”席雪乔看着左右,“我去找银行领钱。” “下次吧。”殷士宸暗暗深呼吸了口气才有办法平顺的开口,“我有急事。” “那你回来干嘛?” 殷士宸没有回应就转身走了。 席雪乔一脸傻地站在原地。 这人是怎回事啊? 殷士宸刚才行经斑马线中段时,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下。 为了不让席雪乔有机会去领钱,好制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所以他才会假装有事匆匆离去,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郭哲嘉走来她后边,那张笑颜,分明不带好意。 不放心的他旋转脚尖快步冲了回来,心火顿起,亳不迟疑奉送他一拳。 早在十年前,他就想这样揍他了。 郭哲嘉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玩弄过很多女生。 他跟他搭同条路线的公交车,常听到他在车上炫耀跟自吹自擂,尤其最爱吹嘘床上情事,人品实在差劲。 但他更不懂的是,那些跟他上床的女生,在知道还有其他人存在时,不是去指责郭哲嘉,反而是女生间互相叫嚣对骂,甚至大打出手,好像最后一个打赢的人,就可以获得郭哲嘉一样。 而花心劈腿的郭哲嘉完全无事,俨然一名局外人,乐得在一旁看戏。 他很庆幸席雪乔跟那些女孩子不同。 她跟郭哲嘉对骂的内容虽然十分幼稚,却牵动了他的笑意,差点破坏了他刻意营造出来的疏离感。 席雪乔对想跟她套近乎的男生皆不假辞色,大概是潜意识认为那些装熟的男生都是为了而来,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可以让她放下防卫心。 走了约莫三十公尺,他又回头,想知道她有没有去搭捷运,没想到竟跟仍立于原地的席雪乔四目相对,当下他觉得有点尴尬,便做了一个左顾右盼,好似在寻找东西的动作,晃了两下就赶忙转回头去。 席雪乔觉得殷士宸有点奇怪,照理他是个很从容的人,但偶尔又会见到他有些小慌乱的样子,不知在慌什么。 “真是奇怪的人。”她喃喃自语。 她想她下次得记得多带钱,好赶快把债务给清了。 欠钱的感觉真不好。 席雪乔发现她没有还钱的机会。 而且,还越欠越多了。 起先,是她先约了他,好还他钱。 他跟她约在周末,却在前一天问她,要不要去爬山? 他有参加一个爬山社团,偶尔会去爬爬郊区的小山。 席雪乔为了维持身材,一直都有运动的习愤,她想去呼吸新鲜空气也不错,就应允了。 那爬山社团的年龄层广泛,最年轻的是二十出头,最大的将近七十,特征是个个都健步如飞,完全没有年龄差距。 席雪乔平日在健身房运动,自诩体力不错,没想到上山才到一半,就后继无力了,老人家一个个将她甩在后头,她难为情得都要脸红。 “他们爬山的资历都比我们长,不用觉得丢脸。”殷士宸像是洞悉她心头的不好意思,开口道。 “你爬山多久了?” “今年才开始。”毕竟他是今年才调职到台北的。 “是喔。”席雪乔抬头望着他,“我看你一点都不喘,还以为你爬山的资历也很长。” 殷士宸将手上的登山手杖递给她。 “那你呢?” “这其实是为你准备的。” 他脸上微笑淡淡,席雪乔小脸不争气地红了。 他一定早猜到她会爬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吧? “我刚开始也是这样的,”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医,“所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喔。” 她握着登山手杖,一步一步爬上去。 果然有手杖辅助,较不吃力了。 好不容易上了山顶,其他山友早就已经在吃便当了。 便当。 她望着大家手中那香喷喷的食物,这才发现自己只带了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而她的肚子,饿了。 就在她发怔时,一个尚温热的饭盒塞入了她手中。 “你有两个便当?” 他在她旁边坐下,“我都吃两个便当。” “那分一个给我不就会肚子饿了?” “下山时再吃三个就好。” 席雪乔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那下山时我请你吃饭。” “可以。” “对了,我欠你的钱顿还你。”她作势拿钱包。 “下山再说吧。” “但我怕下山时会忘记。” “我会记得的。” 但是她还真忘记了,而他也没提醒她,晚餐时他擅自将饭钱给结了,于是她又多欠了一笔。 她心想这样不对啊,她会不会因为这样债台高筑? 于是她主动打电话跟他约时间还钱,却是到最后不是去吃了饭、看了电影,就是去参观灵廊、到公园散步……甚至还跑去花莲骑单车,就是没还到钱。 于是她干脆发讯息跟他要账号,说要汇款给他。 他答应了,说要回去看存款簿,可几天过去了,账号一直没有传过来。 她等啊等,见他都没消没息,再度传讯询问,他还是给她一句等他回去看存款簿,结果还是没下文。 她忍不住取笑他没记性,这小事怎么一直忘记,结果他竟问她能否帮他一个忙。 她欠了他人情的,若是她帮得上的忙,一定会帮的啊! “要帮你什么?”她问。 “我有个朋友要结婚,但是她不打算找新秘,因为太贵负担不起,你可以帮她化妆吗?她会包红包给你,或者说看你公司化妆的公订价是多少,再给你。” “是你很好的朋友?”她好奇地问。 “大学同学。” 他竟然有很好的异性朋友耶。 席雪乔忽尔想到,她竟然不知道殷士宸有没有女朋友耶。 有想问的冲动,可又怕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会不会引起误会? 她不想被误会她对他有意思,不想单纯的同学关系变调,可不知怎地,又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婚宴那天,殷士宸一大早就来接她了。 他开着车子,一辆外型很时松,充满跃动感的银色轿跑车。 穿着衬衫、牛仔裤的他,有一种放荡不羁的帅劲,她望着他,莫名喉咙有些干渴,心口的小鹿乱撞,人有些不太自在。 他接过她的化妆箱,放到后座去。 他单手掌握方向盘,直视路面的眼神专注。 她发现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长且骨节分明,看似十分有力。 “吃过早餐了吗?” 他突然开口打破车内的宁静,也让她回过神来。 “还没。” “现在有点早,”殷士宸瞟了下仪表板上的时钟,显示清晨五点,“早餐店可能还没开,你吃便利商店的食物吗?” “嗯。”她点头。“都可以。” 于是,殷士宸在最近的便利商店前停下,下车去声她买了一个饭团跟咖啡。 “多少?”席雪乔拿出钱包,“对了,还有之前欠你的钱也得给你。” “下次吧。”他推回她的手时,不经意碰触到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刺痛了一下,是静电造成的。 “有电!”她将发疼的指尖送入嘴里。 他望着那含着指头,微噘的粉润,不由得吞了口唾沬。 好想将她拉过来,狠狠吻上她的唇。 他暗地深呼吸了口大气,平稳躁动的情绪。 “为什么要等下次?”席雪乔不解的问,“越欠越多了耶。” “我没有带钱包,”他说,“钱放口袋容易掉。” “是喔。” 席雪乔想到他刚才买早餐的钱是从车上的零钱盒拿出来的。 所以,又要等下次了吗? 她终于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是说,自同学会之后,见面的次数好像也太多了。 他该不会……意识到脑袋里浮出的是“他要追她”的猜测时,她连忙甩掉了那份猜想。 他是今年才到台北公司上班的,说不定是因为这样没什么朋友,难得遇见老同学,才会比较常找她,绝对跟感情方面没关联的。 怕自己会错意,招惹难堪,她决定不再猜疑下去,就当作真的是刚好没机会还钱,当个鸵鸟。 殷士宸的同学倪诏悠住在一栋老旧的公寓。 听殷士宸说小两口正为买房子努力存钱中,加上又多了个突然来报到的baby,故在结婚一事上尽量节省,婚纱也只拍了两张,是要放在宴客厅外头用的,礼服是租赁的,发型打算梳个包包头就好,只有化妆一事得寻求帮忙。 席雪乔很是大方地应允,费用就请新娘随意包个红包就好。 殷士宸传了照片给她,这位新娘是位工程师,平常都素颜,很少化妆,故在这方面也比较苦手一点。 席雪乔要求把礼服的照片也传给她,好让她思考一下妆容要怎么表现。 新娘选的礼服一件是白纱,一件是深蓝色的。 考虑到新娘的五官较为扁平,不过皮肤白皙,席雪乔打算帮她设计一款清新甜美的妆容,凸显她细致的肌肤。 他们抵达时,新娘刚吹干头发,一头自然卷长发乱得像狮子,就这样开门迎接两人。 席雪乔觉得她很是自然不造作,第一眼对她的印象就很不错。 化妆的时候,殷士宸坐在客厅滑手机,新娘的闺房不大,多了席雪乔一个人就显得有些局促。 倪诏悠虽然爽朗活泼,但难免有点小八卦,闲聊到一半,就忍不住询问她跟殷士宸的关系。 “跟你一样只是同学,”席雪乔淡声道,“高中同学。” “那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一出口,席雪乔惊觉自己说错话了,不过再想想,万一殷士宸真问起,就说分手就好了,应该也不是太难解决…… “那你有可能会喜欢士宸吗,”倪诏悠张着充满兴趣的眸。 席雪乔停下了画眉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不会。” 她怎么会犹豫呢? 像这种问题她通常都是很直接爽快地否定的啊。 “啊?”倪诏悠很是惋惜的长叹了一声。“士宸很不错啊,你为什么不考虑他?” 席雪乔微笑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考虑他?” “我?”倪诏悠指着自己鼻尖,哈哈大笑,“我不是他的菜啦。”接着她又小小声地说:“你不喜欢他也好,我一直觉得他好像有喜欢的人。” 席雪乔闻言心口不由得紧绷。 “他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但应该是有喜欢的人。”倪诏悠的语气转为神秘兮兮,“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很禁欲系吗?明明长得好看,却好像对感情没什么兴趣,我完全无法想象他上床时的样子。” 席雪乔瞠目望着用词大胆的倪诏悠。 “干嘛这样看我?”倪诏悠故作娇羞的拍了席雪乔一记,“我都要当妈的人了,早就没有羞耻心了。” “噗。”席雪乔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你也是。” “什么?” “你也是禁欲系的。” “我?”头一回被归列为“禁欲系”,让席雪乔很是讶异。 “你也像对男生没兴趣。”倪诏悠歪着头打量她,“两个禁欲系的人,如果上床,不知道是怎样。” “你也想太多了。”席雪乔莫名的脸红。 “会不会是正襟危坐,互相敬礼点头,然后他请你躺下,吻你之前还要先询问过你可不可以?” “不至于这样吧!”她的脑中竟然有画面出现? “然后他就算很激情的时候也是一张酷脸。” “哈哈哈……”席雪乔再也控制不住笑出来了。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保诏悠嘻嘻笑了两声,压低音量,“如果你有机会看到他床上的脸的话,记得告诉我是怎样的。” “不会……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啦!”席雪乔红着小脸反驳。 “真可惜。”倪诏悠耸了下肩,闭上眼睛让席雪乔继续化妆。 他有喜欢的女生吗, 会是怎样的女孩呢? 席雪乔的心思不由得飘到这方面去。 “他大学时没交过女朋友吗,” “大学?有啊,也是同班同学……啊!”倪诏悠突然惊呼了声。 “怎么了?” “我好像有发喜帖给他的前女友,不过不知她会不会来。” “如果来了就尴尬了。” “对啊。”倪诏悠一脸懊恼。 他前女友是怎样的女孩呢?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也很聪明,毕竟能考上第一学府的,智商都很高。 想想自己的学历,跟人家差得远了…… 她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了下来。 化完妆后,席雪乔顺手帮倪诏悠整理了一下发型,把她的长发用电棒烫卷之后,编出一个复杂的发型,再插上典雅的发饰,就大功告成了。 “哇——”倪诏悠看着镜中的自己赞叹出声,“这人是谁,哪来的大美女,是林志玲来我家了吗?” 倪诏悠的自夸等于对她手艺的称赞,席雪乔微笑以对。 “喂,殷士宸。”倪诏悠冲来客厅,“你看我美不美?” 殷士宸自手机中抬起头,“你终于像个人了。” “呿!”悦诏悠啐了声,跑去父母房间找认同。 殷士宸走进房间,看着正在收拾彩妆品的席雪乔。 “谢谢你了。” 席雪乔抬眼,“被化妆的又不是你。” 殷士宸微微一笑。 席雪乔心想,平常不笑的人,果然一笑就有倾国倾城的魅力。 “我晚上的喜宴你们两个一定要来吃,我留了位子……啊,士宸是一定要来的,你也要来喔,不用包红包!”保诏悠眨了下眼。 “你该给人家的红包呢?”殷士宸提醒。 “欸,当然有、当然有!”倪诏悠伸手进胸口,拿出一袋红包出来,倪诏悠笑得十分得意。 殷士宸撇了下嘴角,对于同学的疯癫早就习以为常。 愧诏悠将温热的红包塞入席雪乔手中,凝视着席雪乔,“你真好,不用怀孕也能塞红包。” 席雪乔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别胡扯了。”殷士宸提起席雪乔的化妆箱,“你快点准备吧,新郎快来了,我们先走了。” “晚上记得来啊!士宸你要给我最大的红包!”倪诏悠大喊。 “我会包六百给你,不用谢。” “殷士宸你这个小气鬼!”倪诏悠佯装不爽的样子。 殷士宸没理她,带着席雪乔出门搭电梯。 在电梯内,殷士宸轻声说道:“她这个人疯疯癫癫的,不用把她的话放心上。” 他注意到她对那句话感到不开心? “我没有在意啦。”席雪乔不在意的一笑。 “她只是向往她没有的东西而已。” 席雪乔发现了他的语病。 “我没有。” 他脸红了。 席雪乔调皮心起,“没注意的话,怎会知道她没有,” “那是她自己刚才说的!”殷士宸显得很不自在,电梯门一开,立刻跨出去。 一看到他一脸不自在,崩了他高冷的外表,席雪乔想看到他更多跟平常不同的情绪,故又持续在这话题打转。 “这种事我不清楚。” 他大步走向停在路口的车子,想要规避让人困窘的话题。 席雪乔快步跟了上去,在他按下遥控解锁时,上了副驾驶座。 坐定后想法跑了出来,她冲口而出,“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第八章 第五章 这个问题,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殷士宸快速思索,决定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席雪乔当场语塞。 “呃……就闲聊而已。” 她不知道为何会觉得心虚。 殷士宸没有再说什么,但心底觉得有点开心。 她会问这问题,表示她有在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在这方面上心了吗? 他嘴角隐约带着笑意,踩上油门的脚显得轻盈,一旁的席雪乔却是暗自有些懊恼,对于自己会关注这方面的事情而感到有些恐慌、懊恼。 难不成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了吗? 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单身一辈子,怎么现在却自打脸,而且还是比郭哲嘉更菁英的那一型, 她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偷觑了眼专心开车的殷士宸侧颜,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关系,觉得这人怎么越看啊,害她心脏怦怦跳,脸儿都有点热热的了。 这下可惨了,她得阻止自己变花痴,可别重蹈十年前的覆辙啊。 “……雪乔?”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席雪乔如大梦初醒般坐直了身子。 “啊?怎么了?” “你家到了。” 席雪乔转头看周遭,果然车子已经停在她居住的公寓大楼门口了。 “喔,好……谢谢。”她有些慌张的解开安全带。 “喜宴六点半开始,我五点半过来接你。”怕塞车,不喜欢迟到的他,决定早点出发。 “呃……” 她很想说她不要去了,说欠他的钱再找时间汇给他……可想到她答应倪诏悠在喜宴之前帮她改变妆容,好搭配喜宴要穿的那件深蓝色礼服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嗯?” “五、五点吧,我还要帮诏悠补妆。”席雪乔语气有些慌乱。 她怎了? 殷士宸纳闷她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好。” “对、对了,你觉得我红包应该包多少?”既然去喝喜酒,就应该包个红包吧? “不用包,她又不是你的谁,你算我带过去的。” “是喔?” “嗯。” “好,那我知道了,”席雪乔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今天谢谢你的声忙。” “不客气。”她有些腼腆地回以微笑。 下车走向租赁的公寓大门,白如镜子一般的白铁框条上,她看到他的车仍停在原地,她猜他可能是打算等到她入门才会开走吧。 很绅士呢。她想。 如果她哪天冲动的跟他说“喜欢你”的话,她相信他不会像郭哲嘉那样说一些下流无耻的浑帐话,大概就是有些为难或面无表情的跟她说抱歉吧? 但不管哪一种,拒绝就是拒绝,都一样会让人心痛,所以她得在自己失心疯之前,赶快停下来才行。 殊不知,殷士宸除了等她进了电梯才能放心离开以外,亦屏息等待她是否会在入门前回头。 她如果会回头,表示她对他已经开始存有好感了,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表示他还得再努力。 但他不晓得席雪乔已经从门框反射看到他尚在原地,她挣扎着不知是否该回头致意,但又觉得这样好像很刻意,踌躇再三,决定还是直接开门进去,等进了电梯时,再朝他点点头好了,这样会比较自然。 她一路走向电梯,殷士宸心底不由得有些失望,可再想想至少他并不像其他男生受到排斥,只是他的样本也只有高中同学,他们在就学时期就与席雪乔交恶,拿来做比较并不客观。 进入电梯后她转过身来,朝着门外车内的殷士宸点了下头。 他看着她,晓得因为隔热纸的关系,她是看不见他的人的,但还是回了礼,等梯门关上,方才踩下油门。 他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席雪乔到家之后就先睡了一个回笼觉补眠,下午两点左右起床,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裹月复后,就站在衣橱前发愁。 她要穿哪件衣服去参加喜宴? 说真格的,她的私服并不多,毕竟平常上班有公司制服,而一起出门的女伴都是女孩,她私下的穿着都是很自在随意的宽松衣饰,大都是牛仔裤配上长短不等的上衣。 她在潜意识里掩饰了自己的好身材,不想多受瞩目,只有那次同学会时,为了争一口气才挑了那件洋装,虽然高诗纹有抱怨那洋装宽松了点,她应该穿得很贴身,最好是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的,但她是打死也不要穿会凸显胸腰线条的衣服的,那件略宽松的洋装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可她总不能再把那件洋装穿去参加喜宴吧,毕竟殷士宸已经看过了啊…… 不对啊,他看过又怎样,她的衣不是为他买的。 而且她都打算今天把欠款还给他之后,以后就不再见面了,那就穿同一件衣服吧…… 可是还是觉得怪怪的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重叹了口气,看看时间,都快三点了,她竟然挑件衣服挑了半个小时,这可是过往不曾发生过的事啊。 趁还有时间,她决定直接上百货公司去买件新衣。 于是她保留口红跟腮红的颜色,打算等衣服买好了,再搭配上色,眼影就采浅色系的大地色彩,这颜色百搭,不管配什么衣饰都不突兀。 也许是因为时间不多,心底焦虑,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她竟然一件都看不上眼。 眼看着约好的时间逼近,她急得鼻尖冒油,都月兑妆了。 她的选择不能症干嘛这个时候出现啦! 是说,她当初挑同学会的那件洋装时,也是泡在百货公司里很久,久到专柜小姐都认识她了。 最后不得已,她打电话叫了高诗纹出来。 幸亏高诗纹今日放假也没约会,人窝在公司宿舍里边看电视边打电动加吃零食,闲得很,电话过去,二十分钟后就出现在百货公司里了。 “挑衣服叫我就对啦!”高诗纹的鼻子翘得老高。“你要干嘛用的?约会吗?” “我哪来的约会?”席雪乔白了她一眼,“喝喜酒。” “喔,那在喜酒上有要把欧巴吗?” “啊?把什么欧巴?” “就是你有要吸引男人吗?”高诗纹朝她挑了挑暧昧的眉。 “吸引啥鬼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男人感冒。”席雪乔撇了下嘴。 两个人同期进来的,当初受训时也住在同一间宿舍,一拍即合,又同样分配在北部,感情没话说,她一些心底事高诗纹也很清楚。 “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高诗纹拉着她的手鼓励道:“不要因噎而废食,瞧你这肌肤,没有男人的滋润,都要松弛了。” 她不客气地将席雪乔的脸颜拉开,席雪乔疼得拍掉她的手。 “我有在运动才不会松弛。”席雪乔白她一眼,“不要说废话了,我时间不多了,赶快帮我选一件啦。” “你没有要把欧巴喔?”高诗纹再次确定。 “没有!”席雪乔斩钉截铁,可她脑海中却不经意闪过了一个人影。 “等等,”眼尖的高诗纹发现了,“我发现你目光闪烁,本草纲目有记载,目光闪烁表示心底有鬼。” “我只知道脑残没药医。” 席雪乔突然可以理解,为什么她跟殷士宸的同学倪诏悠聊得来,因为她跟高诗纹那人来疯的样子还真有七八分像。 “没有要把欧巴的话,那随便穿一件就好啦!』高诗纹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家里找一件不是黑色的穿就好。我是以为你要跟男人约会才会二话不说就跑过来,早知道不是的话,我宁愿在家打电动。”早知道就该在电话里先问清楚,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你这个死宅。” “还好我是个瘦宅。”高诗纹洋洋得意,“不是肥宅。” 见她还真没替她挑衣服的意思,席雪乔瞪了她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其实……” “其实什么?”高诗纹立刻竖起了耳朵。 “有个同学……” “男的还女的?” “你只注意性别吗?”席雪乔没好气。 “女的就不用说了。”高诗纹双臂在胸前交叉,“我只对男的有兴趣。” “男的啦!”席雪乔自暴自弃的轻喊。 “喔喔喔,”高诗纹双眸大湛兴趣光芒,“然后咧,那个同学怎样,你喜欢他吗,他长得高吗,帅吗?有钱吗,啊,只要你喜欢,就算矮的丑的胖的我都支持你啦!炳哈哈……”高诗纹自以为幽默的笑。 “就觉得……”席雪乔嗫嚅道:“他跟其他男生不同。” “怎样的不同?”高诗纹大大的眼睛眨呀眨,每一下都眨出一颗星星来。 “就……”席雪乔抚着脖子,有些不知所措,“说话不会下流,也不会刻意地一直想要接近我,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喔。”高诗纹一团热情全灭了,“是个gay啊?” “应该不是吧。”席雪乔惊说地瞠大眼。 “我是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啦。” “那介绍给我认识吧。” “呃……”在那瞬间,她满心不愿意。 “不想喔?”高诗纹指着她,奸奸诈诈的笑。“你在意他喔。” “没有啦!而且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席雪乔拍掉那不怀好意的手,“就只是觉得他不太一样而已啦!”她避重就轻的回。 “好啦!”高诗纹笑着拥住她,“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知道这个要干嘛,” “要把你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啊。”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干嘛讨好他?”席雪乔咬住了不知所措的下唇。 “你不是说他不是一般男生?”高诗纹对她摇手指,“在意他就要勇敢出击!”高诗纹挥手向上,做出“飞向宇宙”的姿势。 “欸,我不知道……我不是说没有……”她烦躁的跺下脚。“我跟他不熟,不知道他的喜好啦!” “都语无伦次了。”高诗纹得寸进尺的戳着她粉女敕的面。 “你很烦耶!”一直亏她是怎样? “不然你说,上次我帮你挑的那件连身洋装,他喜欢吗?” “我不晓得啊!他又没夸赞我的衣服。” 殷士宸不仅话少,表情更少,她不记得他曾经出现过任何惊艳之色。 人家只是把她当成老同学而已啊…… 唉,她在纠结什么啊,都已经打定主意过了今天就不要再跟他联络了…… “是喔。”高诗纹双手盘胸沉思,“那可能不是他窖欢的类型,我今天改个路线。” “什么路线?” 高诗纹朝她抛了个媚眼,席雪乔顿觉不寒而栗。 席雪乔很匆忙才赶在五点之前回到家,并迅速换好了衣服,并画上口红、打上腮红。 “嗨。”坐上车时,她还不住的细喘着。 殷士宸很纳闷她怎么这么喘,该不会电梯坏了,从楼梯跑下来的吧?但怕被她认为这份关心涉及到隐私,故忍着不问,但有样东西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朝她伸出手去,席雪乔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想碰她吗? 高诗纹为她挑了一件白色v领无袖上衣,搭配颜色鲜艳的粉色与红色相间的柔软雪纺裙,颈子围了一件与上衣同材质的细带围巾。 但高诗纹逆向思考道:“你不是说他不会盯着你看吗,那我们就来试试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柳下惠。” 席雪乔被她说服了。 而现在他把手伸过来……该不会……是咸猪手…… “刚买的新衣服?”殷士宸拉起她领子后方的吊牌。 他怎么会知道是新衣服? 席雪乔迅速转过头去,在看到他手上的吊牌时,有想一头撞上挡风玻璃的冲动。 她细细申吟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蠢,忘记剪吊牌。 “呃……也不是……买很久了……”说谎与难为情让她的小脸涨红如猪肝色,“但一直没穿……所以没剪……” 啊啊,老天爷啊,让我死了吧! “有剪刀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那……那……怎么办?”她手足无措的绞着手指。 她竟然问他怎么办? 她是白痴吗, “你介意我用牙齿咬断吗?” “啊……牙、牙齿?”她诧异地看着他。 “介意的话,我们路上找间便利超商,再下去买剪刀。” “没、没关系。”她心头慌乱一片,“我不介意。” “那你过来。” “喔……好。” 她身子朝他侧过去,心跳的速度她猜应该已经突破两百了吧,她惊得胸腔都被心脏撞疼了。 他的头靠近了她,席雪乔屏气凝神,连吞咽唾沬的动作都不敢,就怕被他察觉她的心有多慌乱。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项,她不仅脖子,连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抓着吊牌时,指尖不经意碰触了她的肌肤,一道电流辐射而出,她不由得战栗。 她很僵硬。 殷士宸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也许觉得不舒服,但为了解决这让人难为情的小东西,只好勉强忍耐。 他想他不应该一开始就说破,而是先找了便利商店买了剪刀之后,再告知她一声,动手剪掉,这样会比较体贴。 不过木已成舟,来不及了,他只能快速的把吊牌上头的棉线咬断,把吊牌拉离开她的后颈。 棉线滑过她柔女敕的肌肤,有点痒,像是人的指甲尖端经过一样,她莫名的脸儿因此更红。 “好了。”他将吊牌交还给她。 “谢谢。”她低头道谢,不敢与他正眼相对,伯被他察觉到那不该有的爱慕之情。 “很漂亮的衣服。”他忍不住称赞道。 你的脖子也很漂亮。 他很想这么说,但考虑到她的观感,怕她觉得被冒犯,依旧忍住了。 “呃……谢谢。” 所以他喜欢这种有点度假风的衣服吗? 席雪乔调整了下围巾,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 来到饭店,席雪乔与殷士宸一块儿走进了新娘房。 保诏悠正笨拙的在脸上扑粉,看到席雪乔出现,非常高兴的欢呼。 “天啊,你来了真好!”倪诏悠夸张的说,“我觉得我快变成融化的蜡像了。” 天气热得要命,她穿着厚重的礼服,从老公家一路搭车过来,就一头一脸汗了,连头发都凌乱。 席雪乔微微一笑,帮她抹掉脸上斑驳的粉。 “你今天穿这样好漂亮。”倪诏悠称赞道:“身材真好,穿这样真好看。” 她偏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殷士宸,“你说是不是?” “你要我回答什么?”殷士宸反问。 随便乱回答可是会出事的,他才不会轻易受到倪诏悠摆布。 “你觉得我在问你什么?”倪诏悠奸笑反问。 殷士赖选择不回应她。 “欸,高冷啊斑冷。”倪诏悠撇了撇嘴,问席雪乔,“不觉得跟他相处很闷吗?” “呃……不会啊。”席雪乔笑得有些尴尬。 “真会给他做面子。”对于席雪乔竟然没跟她站在同一边,倪诏悠有些不满的噘嘴。 “眼睛闭起来,我帮你改一下眼影色调。”席雪乔手指向下方。 “喔。” 怕影响到化妆,倪诏悠终于闭上聒噪的嘴。 席雪乔帮她改了眼影色调,并换了口红颜色,重新编发时,有人进来了。 是两名女生,年纪与她们相仿,席雪乔猜测可能是新娘的同学或朋友之类的。 “哇,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其中一名女生望向席雪乔,“这是你的新秘啊?” “不是啦,那是士宸的高中同学,人家好心来帮我做造型的。” “士宸有高中同学?”女孩的反应好像殷士宸在大学之前的人生经历是空白一片的。 “我当然有高中同学,还有国中跟国小的。”殷士宸回道。 他的语气轻松,席雪乔猜测可能大家的交情不错。 席雪乔这时才发现,原来殷士宸有不少的女性好友,跟他在高中时的形象完全联想不起来。 他高中时就是一个很会读书的资优生,平常安静又沉默寡言,与他交好的同学鲜少,跟她一样是班上的边缘人。 不过他是自愿边缘的,而她是被排挤的……也算是咎由自取啦! 年轻不懂事,处处跟人针锋相对,要是现在的她应该可以处理得比较圆滑……应该吧。 “但都没听你提起过啊。”一位嗓音娇嗲的女孩靠向殷士宸,“你们很要好吗?” 殷士宸看着发问的女生,“毕业之后就没联络了,是同学会之后才又有联络的。” 席雪乔偷偷自镜子观察他的神色,他平淡的说明,让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做任何绯色联想。 她有些黯然的收回视线,觉得心口紧紧痛痛的。 他们开始聊着大学时的事,席雪乔完全插不上嘴,只好专注的编着头发。 “……你是哪间学校的?”名叫赵佩晶的娇嗲女孩问。 席雪乔抬起眼来,因她突如其来的发问而双睫有些无措的快速眨了几下。 他们都是殷士宸的同学,同样来自最高学府,都是脑子非常聪明优秀的,她说不出自己的学校名称,就怕说了她们也没听过,更怕看到她们眼里讪笑的眼神。 她在这方面的自卑,始终过不去。 “出了社会谁管你哪间学校毕业的。”殷士宸面无表情的斜睨赵佩晶一眼,“她现在是日本a社营业部门最年轻的组长,工作能力十分强。” 他解除了她的困窘,席雪乔心下不由得感激。 “哇,那不是那间很有名的化妆品公司吗?”另一位同学冯钰书惊呼。 “最年轻的组长喔?那你业绩不就很好?”赵佩晶双眼发光,“那员工买……” “不要想讨折扣。”殷士宸打断赵佩晶,不让她们继续缠问下去。 “干嘛这样啦!”女孩们不约而同扁了嘴。 又有其他同学跟朋友进来,殷士宸见席雪乔已经把倪诏悠的头发编好了,立刻抓了席雪乔的手腕,带出新娘房。 第九章 第六章 被他握着的地方很热。 热到像要着了火一样。 她的心更像是放在烤盘上的豆子,噗噗噗乱跳。 出了新娘更衣室后他就放开了她。 席雪案无法镇定自若地与他交谈,于是假借上厕所尿遁去了。 她坐在马桶上,捂着脸,觉得自己的心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她以前就是这样,当她喜欢上郭哲嘉时,眼底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方面完全不关心,所以她才未发现他早就跟周新舒交往,没听见他跟其他男生谈论她时,都是用什么样的**字眼,更未注意到,他的目光几乎都只停留在她的胸部上,鲜少看她的脸,更别说直视她的眼了。 她不容易动情,但一动心就坠落寻非常快。 这样下去不行。 她想她干脆先把钱还给他,然后喜宴吃了吧。 他可能会觉得她很奇怪,但反正她本来就是个怪咖、机车女(高中同学都这么说她的),既然没有打算跟他联络了,就算他对她感觉变差了,她也不会知道的。 她像为肯定自己的作法,用力点了两下头,打开包包,想拿出钱包将欠款先点起来,等等直接交给他,然后就走人了…… 她的钱包呢? 她吃惊地翻找。 没有! 她没有带钱包,! 她迅速的回想回家后的一切,这才想起她为了搭配衣服而换了包包,却因为太匆忙而忘了把钱包放过来,连悠游卡都没带,除非走路回家,否则她连搭公车、捷运的钱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还得仰靠他送她回去呢,更别说还钱了。 天啊! 挫败的素手抹上粉颊,突然想起自己脸上有妆,但已来不及,掌心上都是粉,她很无奈地拿出粉饼盒补妆。 幸亏她还记得有带粉饼,她自嘲地想着。 外头一阵高跟鞋声响,接着席雪乔就听到女孩子的谈话声传进来,她听出其中一个是刚才新娘休息室中的一个,好像叫冯钰书,另外一个语气很耳熟,但声音听不出来是谁。 “……我刚看到林轩羽也有来耶。” “真假,诏悠也有邀她喔?” “对啊,我看诏悠八成是把毕业纪念册上的住址全抄过一轮了吧,不管有没有交情的全邀了。”冯钰书声音有些无奈。 “诏悠神经也太大条了,当初轩羽跟士宸不是分手分得很难看,这等等会不会出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剧目啊?” 席雪乔心头一冻,补妆的动作停止。 从以上的对话信息推测,那个林轩羽是殷士宸的前女友。 “我看等等有好戏看了,而且士宸不是有带他的女朋友来?” 女朋友? 谁? 席雪乔瞪大眼。 “那不是他的女朋友吧,”声音的主人透着错愕之意。“士宸不是说他们只是高中同学?” “他们牵手出去的耶。”冯钰书语气很是肯定。“如果只是高中同学干嘛把人带来同学的窖宴,一定有暧昧的啦!” 女朋友……指的是她? 席雪乔震惊得差点掉了粉盒。 “而且士宸那个人不都那个死样子吗?有女朋友也表现得像没女朋友似的,所以轩羽才会跟他分得很难看。”冯钰书轻哼了声,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也是喔,虽然我也满喜欢士宸的,不过那个人对女朋友跟对我们这些同学态度都一样,要我是他女友也会不爽。” “士宸适合当朋友啦,他那个人虽然态度又冷又傲,却出乎意料的本质很热心,不管拜托他什么都ok。” “对,所以连女同学请他帮忙都ok,林轩羽才会一天到晚在吃醋,我之前也有扫到台风尾。” “那是你白痴,叫士宸载你回家。不知道副驾驶座只有女朋友能坐吗?” “下大雨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语调十分无辜。 “我看你害他们吵架,心底很爽吧?” “我也不喜欢……嗯咳!”说话的女孩忽然重重咳了一声,接着以开朗愉悦的嗓音喊着,“哇,轩羽,好久不见了。” 女孩的声音一提高音调,席雪乔才听出原来她是那个说话娇嗲的女生赵佩晶。 席雪乔没有听到林轩羽的应声。 而林轩羽的确也没有理睬赵佩晶,淡瞟了她一眼之后,就进入席雪乔隔壁的厕所了。 “shit!”赵佩晶完全无遮掩音量,存心就是要骂给林轩羽听。 接着又是一阵高跟鞋的纷沓声。 席雪乔确定那两个人走了之后,才迅速补完妆,拉整好衣服,推门出来,没想到一踏出厕所,就跟隔壁间的林轩羽打了照面。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蓄着一头及腰长发,大波浪的卷度显得妩媚,身材秾纤合度,五官细致姣好,肌肤白皙幼女敕,身上有种贵气,应该是出身良好的家庭。 殷士宸的前女友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又聪明又漂亮…… 席雪乔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她跟人家差太多了…… 她的漂亮是靠精致的妆容堆砌起来的,卸完妆就是个音通的女孩,跟人家那种天生丽质天差地别了。 对方冷淡地瞟了席雪乔一眼,就走向洗手台洗手了。 虽然还有其他的洗手台,但席雪乔下意识等她洗好离开才过去洗手。 她温吞吞的洗着,强烈的不想回到喜宴会场。 她不是殷士宸的女朋友,但既然赵佩晶她们如此认定的话,一定会被当场比较的。 她可以想象得到批判的眼光在她跟林轩羽身上轮流来去,然后她们可能会跟高中时那些同学一样讪笑她的不自量力,竟想跟班花抢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发现自己虽然极力在工作上求表现,创下公司最年轻的组长升职纪录,但在她的心底,她还是跟十八岁那年一样,是那个长相平庸,胸部大得让人自卑,只能用怒火架起防御的女孩。 没有长进啊……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苦笑。 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还是掩不住那丑陋的自卑。 她从包包中拿出手机,打了封讯息给殷士宸。 ——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先走了。 走路回家就走路回家吧,她不想再去面对带有任何批评审视的目光。 毅然决然把讯息发出去后,她转身走出厕所,往大门口行去。 林轩羽走进宴会厅,一下子就看到被同学包围的殷士宸。 殷士宸这个人很奇持,虽然常是一副高傲冷漠样,但骨子里却是个热心助人的,故人缘颇佳,即便他常是处于聆听的位置,很少发表意见。 他又特别关注比较弱势的同学,特别是那种比较内向害羞的,他更是会特别留意,若是需组小组来完成报告的,他通常都会婉拒同学的邀约,而去邀请这些平常没人搭理的同学。 她一开始很欣赏他这个优点,但等正式交往之后,这却成了她最最最讨厌的点。 她甚至认为殷士宸在这些同学身上放了太多关注,让她觉得自己受到冷待,最可笑的是,他大四时买了一辆二手车,第一个坐在副驾驶座的竟然不是她,而是老爱故意装嗲来讨好男生的赵佩晶。 她为此跟他大吵,各式各样的积怨爆发,还牵连到好几个同学,分手分到连老师都来关心了。 她听说殷士宸带了个女孩子过来,应该是他的女朋友,还非常好心的帮倪诏悠做化妆造型,跟殷士宸都是热心系的,让她莫名的胸口涌起一丝妒意,很想知道那个女孩长啥样。 殷士宸旁边有个空位,她推测应该是那女生的,但人去哪了呢? 她缓缓走近,有同学看到她来,就跟其他人使眼色,殷士宸也抬起头了,看见她,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的朝她点了下头,好像她只是一般的同学,过去交往的那一段,是她在做梦。 她觉得不爽。 当初分手虽然是她提的,是她甩了他,但她一点都没有甩人的胜利感,反而只有满满的挫败。 因为分手之后,殷士宸生活照旧,她却哭得双眼红肿,最后受不了,偷偷传了讯息传达想复合的意思,他却只是淡淡回了句,两人不适合,继续走下去也只是浪费她的青春跟时间。 这人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他当初真的喜欢过她吗, 这些问号在她底埋藏了多年,成了她心上的一根刺,即便她现在已经有未婚夫了,预计来年结婚,她还是觉得有股气卡在喉咙口,始终吐不出去,如果那时没软弱的跟他求复合就好了。 说不定,她就不会这么怨怼。 她朝他走了过去,大家一看到她,不约而同噤声。 殷士宸抬起头,瞧见林轩羽,微微牵动嘴角,“嗨。” “听说你……” 她还没说完,殷士宸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殷士宸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观看。 林轩羽亦低眸偷瞧了他的讯息内容。 “抱歉。”殷士宸迅速起身,也没有任何交代就离开了,甚至连喜饼都忘了拿。 众人傻眼望着他匆忙的背影。 “怎回事?”有人纳闷的问。 “好像谁身体不舒服。”另外一个站在殷士宸后面,也有偷看到讯息内容的同学说。“名字好像叫什么雪乔的。” “我刚有看到他脸色变耶,”站在前方的同学说,“一下子就变得很凝重,该不会很严重吧?” “可能怕出什么事才这么着急吧。”有人猜测。 “所以那个女生真的是他女朋友喔?”一位抱着来参加喜宴可能可以找到对象的女生扼腕道。 “什么女朋友?”一位同学纳闷地问,“我有问诏悠,她说他们只是高中同学而已耶。” “不是女朋友也是在暧昧的吧。”某人猜测道。 “殷士宸对谁都是那个态度,”林轩羽搁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语气带酸,“就算是普通朋友他也会这样的,没有谁是特别的。” 她一开口,众人又噤声了,就怕说错话,待会有人翻桌,场面就难看了。 “你坐哪啊?”有人问赵佩晶,顺便转移一下气氛。 “我坐隔壁啊,要不要跟我一起坐?”赵佩晶邀约道。 “好啊!” 大伙很有默契的鸟默散,各自回座。 林轩羽的心口又有一股气涨了起来,吐不出去,也无法自我消化。 她面色难看的走到另一张桌子,一屁|股坐下,抿紧了嘴。 殷士宸在饭店大门口成功拦截到席雪乔。 “你还好吧?”殷士宸关心的询问。 他出来追她让她有些诡异。 “呃……就……头有点痛,”她有些着急的快速找着借口,指尖按着太阳穴。“可能是……是饭店冷气太冷,温差的关系。” “我送你去看医生。” “不用啦!”席雪乔连忙婉拒,“我想我回家吃个止痛药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同学的婚宴……” “我露过脸也打过招呼,”红包也给了。“先走没关系。” “我可以自己回去。” “是我带你来的,就有责任要送你回家。” 第十章 席雪乔这下变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她身体不舒服是谎言,只是不想进去面对他那些头脑优秀的同学,还有一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前女友。 但却因此害殷士宸不能继续留下来吃喜酒的话,会让她觉得很抱歉。 “我叫出租车回去就好了,你留下来喝喜酒吧,都这么久没见的同学了。”虽然她没钱搭出租车,但这时也只能这么说了。 “没关系,不重要。”殷士宸手朝她伸过去,“我帮你背包包吧。” “不用啦,我自己背就好。” “身体不舒服别勉强,”殷士宸不由分说拿走她的包包,“你在门口等就好,我去开车过来。” 他的体贴让席雪乔的愧疚感顿时爆棚。 都是她那无聊的自卑感,搞得人家喜酒都喝不成了。 但这时她还能说,她其实头一点都不痛吗? 而且她虽然没看到殷士宸红包包了多少钱,但看起来有点厚度,若没让他吃到半口菜,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觉得我好像好多了。”席雪乔张着大眼手模着头,笑容很假,“不痛了。” 殷士宸转头看着她。 在他的目光下,席雪乔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不痛了?” “嗯,”席雪乔用力点头,“一点都不痛了,我们回去喝喜酒吧。” 她转身欲回饭店,殷士宸却伸手拉住她的上臂,阻止了她。 “不回去了。”他说,拉着她往停车场方向而去,“另外找个舒适的地方吃饭吧。” 他推测席雪乔可能是因为喜宴上没有熟人,觉得不自在,所以才假装头痛提早离开。故也决定不回去了。 反正同学结婚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有得是机会。 他希望下次参加婚礼时,他能够用女朋友的名义带她过来,而不是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 “欸?”另外找舒适的地方? 殷士宸不由分说,拉着她走。 这是他第二次拉她的手了,但她并没有露出不悦或是刻意抽开,这让殷士宸感到开心,这表示她并不抗拒他的碰触。 他开着车上了猫空,看似任意找了一家餐厅,进了用餐区,席雪乔眼前突然一片开阔。 晴朗的天空无云,远方城市的夜景绚丽迷人,山上的温度凉爽舒适,清新的空气叫人忍不住先深呼吸了一口,再满足的叹了出来。 最好的观景区已经坐满了人,他们的位子虽然偏向中间,但仍能见到美好的景致。 她想,这真的比跟一大群人窝在饭店里头,呼吸着彼此吐出的二氧化碳舒服多了。 而且,那里的人她都不认识,还要面对其他人探究、打量的目光,时间更显得漫长。 她转头看着那以掌心撑腮,凝视一0一大楼方向的殷士宸。 “你常来这吗?” 听到她的问题,他调转视线落向她这儿,头倒是没动。 “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来过了。” 意思是说大学时常来? 跟谁? 前女友吗? “为什么毕业之后没来,” 算算时间,毕业应该也有个五六年了吧?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上来过……或是带女朋友来过吗? “我之前一直在高雄。” “你毕业之后回高雄了?” “嗯。” “那现在怎么会在台北?”她十分好奇。 还以为他一直在台北的。 “调职。” “被公司派来的。” “申请调职过来的。” “为什么?” 他将头转过来了,直视着她,却不讲话。 他这样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否她多心,她觉得他的眼睛里似乎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这样看着她,她不仅觉得脸烫烫的,身体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有些无措的别开了视线。 “那你呢?”他反问,“常来吗?” “我吗?”她抬起眼,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他的嘴,这样她比较能从容些。“来、来过一两次。” “跟谁?” “同事,我们公司的同事。” 她看到他嘴角微弯,浅浅一笑,好像很满意她的答案似的。 “那你以前都跟谁来?” “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那女朋友呢?” “也算在同学里面。” 女朋友跟同学灵上等号? “我好像有看到你女朋友。”她忍不住道:“很漂亮的女生。” “是很漂亮。”他说得好像事不关己的。 “还听说分手……分得不是很……”斟酌用词,“不是很平和。” 他低眸看着眼前的实木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又反问,“为什么对这个有兴趣?” “呃……”他的反问让她无法马上反应过来。“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那毕竟是你的私事。” “是我不对,”他淡声道:“没有拿捏好女朋友跟同学的分别。” “怎样的分别?” “女朋友是特别的。”他抬眸直视她的双眸,“该有不一样的待遇。” 两人视线一交会,席雪乔立刻垂睫,盯着她拿在手上把玩的铅笔。 他注意到她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他不晓得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了,怎么她好像巴不得躲开他一样。 他回想着这一路上是否曾做错了什么,还是……拉了她的手其实让她不开心,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那、那你后来交的女朋友,就有特别的待遇了?”席雪乔绷着心问。 “没有。” “没有?”可是他刚不是这样说的啊。 “后面就没交了。”他轻轻一笑,“觉得好麻烦。” “喔。”所以他不想再交女朋友了吗? 这应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可因为心里有鬼,怕被以为她想当他的女朋友,所以只能含在嘴里,问不出口。 她也是个同学。 她想到他的大学同学评论他的话也外冷内热,对同学都很热心,她猜他会在郭哲嘉面前替她仗义执言,在同学会时为她说明,也是因为他本质就是如此,但她却因此看待他的目光变得不同。 她大概是因为受过太多歧视,加上人又自卑,所以只要对方施以温柔,或是对她好一点,就会控制不住地陷下去了吧…… 她的心也太软弱了吧? 人家对她好点就开始胡思乱想,她这样的个性,只会给人带来困扰而已。 所以她这次得好好克制住,不要被人看穿了,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她不想让他为难着怎么拒绝她,才不会让她受伤难过。 服务生送了餐点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席雪乔借这个机会埋头就吃,好像饿了一辈子。 “饿了?” “欸,嗯。”她含糊其辞。 “我也饿了。” 他亦低头专心用餐,两人因此未再交谈。 吃完饭后,殷士宸提议,“要不要走一走,上面有个地方可以看到更清楚的夜景。” “你是说过明德宫的那个凉亭吗?” “内行的。”他笑。 考虑到席雪乔穿着高跟鞋,殷士宸选择开车上去,在庙前停了车,再徒步走向凉亭。 上凉亭的阶梯表面并非平整,席雪乔走得有些辛苦,深怕会扭到脚的小心翼翼。 走在她前方的殷士宸朝她伸出手。 她看着那只友善的大掌,轻咬下唇,告诉自己,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友善的。 她抬起手,握住那扶助的手。 她不晓得,当她的掌心贴着他时,殷士宸心头有多雀跃。 她,愿意,握他的手。 她刚才一直躲着他的目光,还好不是因为他拉了她的手的关系,这让他心里舒坦些。 只是真实的原因,还得再想办法找出来。 他确实的握好幼女敕的小手,放慢脚步等着她,一步一步往上。 上了凉亭才发现里头竟然空无一人,整座凉亭都被他们所独占了。 不像刚刚那家餐厅会有电线的干扰,这儿视野开阔,一望无际,席雪乔扶着绿色的栏杆,有股想往下大吼出所有不愉快的冲动。 沁凉的空气令人心肺舒爽,不过因为没有遮蔽的关系,山风显得偏凉了,她身上穿的是无袖上衣,不禁打了个寒颤。 “会冷?” 他说着,便将身上的夏季西装外套月兑了下来,披在她肩上。 他的体温顿时照覆了她的身躯,寒意被驱散开来。 “谢谢。”她注意到他穿着的是短袖衬衫,“你不冷吗?” “冷的话怎么办?” 他为什么这么爱反问她呢? “外套还给你?”她凝视着那张微笑的脸庞,心口不由自主的悸动。“还是……”她下意识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我们下山去?” 他垂眸端凝那刚被粉红小舌舌忝过,因而变得湿润的女敕唇。 原先涂在上头的珊瑚色口红在吃饭前已经拭去,露出原先的淡淡粉色。 她唇的血气是不足的,颜色显得过于苍白些,他总想着咬咬那两片唇,声她咬点嫣红出来。 “靠近点就好了。”他说,同时手试探性地扶上了她的腰。 远方的灯火似乎停止了闪烁,路上车水马龙所形成的光带也不再流动,世界瞬间静止了。 她望着“靠近”她的“同学”,感觉到后腰一片灼热,两人之间,隐隐的,似乎有什么无法具象的东西在流动。 她情不自禁微微张启了粉唇。 两片唇中间的黑暗,彷佛是个神秘的洞穴,引诱他探究的。 他偏首,试探的靠近,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她没有避开,也没有后退,面对男孩时一定矗立的屏障哗啦啦随着山风而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变成了铁片,受到他这块磁铁的强力吸引。 她想碰触他…… 抱持着同样想法的殷士宸更靠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块儿。 确定她没有可闪躲的意思,也没有露出嫌恶的脸色,他迅速含进心心念念许久的粉唇。 第十一章 第七章 他的吻太过突如其来,她一时之间无法即刻反应,而是傻愣愣的呆立着,怔愣的视线落在他身后,那一片璀璨华丽的夜景上。 试探性地轻轻碰触,他很快地就离开了她,但腰间的手仍停伫在原地,热烫烫的像要在她的肌肤上烙出一个手印来。 他垂眸,审视着丽颜。 她仍是一脸呆愣,直到他的喉头滚出询问,“排斥吗?”她方回过神来。 什么? 他刚问什么? 排斥? 排斥什么? 排斥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还是排斥……他的吻呢? 他怎么会突然吻她, 吻她……是喜欢的意思吗? 席雪乔心口闪过无数个问号,可都难为情说出口,只有一张芙颜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透露出了小女子心底的心事。 瞧她那娇羞、不知所措的模样,殷士宸微微一笑,再次低首,贴上粉唇。 这次,席雪乔没有再措手不及了。 她的双眼适时地用力闭上,这使得她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嘴唇的神经变得敏锐了起来,能感受到在唇上辗转的唇有多柔软,她的心跳如性能最佳的跑车,一秒就冲破两百下,扑通扑通的,连她自己都听见了。 他会听见的吧,她急促的心跳? 在这方面毫无经验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响应,只能被动的承受,可当他的舌尖轻触了双唇之间时,她下意识微微张启开来,他立刻抓准时机,毫不客气的攻城略地,进占了她的唇齿空间。 她情不自禁屏住了气息,小手抓住了他的腰际衬衫,心跳竟不可思议的平缓了下来。 当他放开她时,她的双颊绯红,目光迷离,害羞的低着头,脑子乱哄哄的一片,无法好好的思考。 这个人会吻她是因为喜欢她吗, 她望着殷士宸放在栏杆上的大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十分好看,离她的约莫有五公分的距离。 她冲动,抓住了他的食指指尖。 正眺望远方的他转过头来,她难为情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将手缩回,他早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再往下滑落,扣住柔若无骨的小手。 她咬住了羞怯的下唇,山顶风凉,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这一次……这一次不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看得到你家吗?” “啊……”她恍若大梦初醒的抬起头,“好像……看不到。” “我住在那。”他指着两点钟方向。 老实说,她根本不知道他指得是哪一栋大楼,因为她不晓得他家在哪,毫无概念。 “改天来我家坐坐。”他轻声道。 “好……” 到人家家里……坐坐…… 她很不知羞耻的想到那方面去,顿时觉得有些丢脸。 人家说不定是找她去泡茶、喝咖啡,看个影片之类的…… 她这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处女的欲求不满吗? 接收过的信息太多,听说过男女交往是怎么回事,很自然地就想到那方面去了吗…… 她原本还想着要单身一辈子的说…… 可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 她喜欢他。 希望他别把握着她的手放开…… “你喜欢煮饭吗,”他突然问。 这问题让她心脏怦跳了下。 “不……现在住的地方没有厨房,没什么机会煮饭。” 老实说,她是个厨房白痴,也可以锐,她对下厨没什么兴趣,顶多只会煎个蛋,用现成的东西做做三明治之类的而已。 她可以发挥无比耐性,在脸上堆栈一层又一层的粉底,细心的遮盖瑕疵,抹成无瑕的伪素颜,却没有耐性像电视上的大厨,将蔬菜切成丝……她连葱花都切不好,母亲都觉得她在厨房里碍手碍脚的,叫她以后找老公记得找不要求媳妇一定要会下厨的那一种。 可他现在问这个问题…… 会不会表示他希望他的女人有阿基师的厨艺,然后她就被三振出局了? 就在席雪乔犹豫不决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殷士宸又说话了。 “我家有个厨房。” 席雪乔觉得她的瞳孔放大,呼吸有些困难。 “改天我煮我的拿手菜请你吃。” 那紧绷在胸口的二氧化碳被吐了出来。 她大松了口气。 “其实……其实我不太会煮饭,我连帮我妈的忙都被嫌碍事。”既然他没有要求她得会煮饭,她就敢说老实话了。 “我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他认识她妈? “高中的时候,有次家政课,你差点削掉了自己的手指头。” “欸。”席雪乔难为情地喊,“这种糗事你干嘛记这么清楚?”天啊,丢脸死了! 有关她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但他没有老实说出口,只是淡淡一笑,怕她会做出不好的联想,以为他跟班上的男生一样,聊天的话题都绕着她的身材打转。 “印象太深刻,想不记得都不行。” “那你会……觉得我很笨吗?” 家事不行,读书也不行,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好笨拙。 “我不会化妆,那你会觉得我很笨吗?”殷士宸反问。 “当然不会啊。” “那不就对了。” 好吧,她被说服了。 “我想……我可以学习……” “你有兴趣吗?”他问。 “呃……”完全没有。 “没兴趣就不要勉强,”他笑道:“我有兴趣就好了。” 席雪乔的瞳眸闪闪发着光。 他人真好! 她好想现在马上打电话告诉母亲:“妈,我找到一个不要求媳妇一定要会下厨的男人了。” 可当这个冲动在脑海中闪过,她立刻觉得羞耻。 才接过吻而已,就想到结婚去,这不是让人感觉很沉重的女人吗, 她立刻甩开脑中那充满压力的思绪,靠着他,嘴角满满的忍俊不禁。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什么事?”席雪乔自他怀里抬起头来。 “高中发生郭哲嘉那件事之后,我曾经跟你说过,要教你功课,我那时太白目了,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反而对你感到不爽,所以我想跟你道歉。” “有这件事?”她满脸困惑。 “有。”他语气笃定。 “可是我没印象耶,我们后来有说过话喔,”她怎么完全没这个记忆。 “你忘了吗??他诧异。 她点头,“我不记得,我只记得我那时跟郭哲嘉吿白时,你有经过,有帮我骂他这件事而已。所以我觉得你人很好,善良有正义感,但我不记得你有说过要教我功课。” “哈,”殷士宸失笑,“不记得就算了。” “那你为什么会说自己白目呢?”席雪乔不解。 “因为郭哲嘉一开始也是利用教你功课的方式接近你的,而我也说我要教你功课,我想你当时可能觉得我跟郭哲嘉一样吧,怀有其他目的接近,才会生气地拒绝我,这是我后来才想通的。” “可能吧。”席雪乔耸了下肩,“我那时很讨厌班上的男生,所以不管谁对我说话,我都会马上反击。”她退开来朝他魏躬。“真是抱歉。” “我也一样很抱歉。”他也学她鞠躬。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殷士宸朝她伸出手,她立刻握上。 两人依偎在一瑰儿,聊了这十年来的成长过程,工作上的努力,不过殷士宸没有坦然告知她,他当初是因为她才上台北的,不想让他觉得他好像个变态跟踪狂。 时间越晚,气温就越低,即使有殷士宸的西装外套,席雪乔还是开始觉得冷了,纤躯不由得微微颤起抖来。 “会冷吗?”殷士宸关心的问。 “有一点。” “那我送你回家吧” 殷士宸牵着她慢慢走下阶梯,两人回到停车处,坐上车,关上门后,殷士宸打开空调,调整到舒适的温度,席雪乔这才停止颤抖,并把西装还给他。 殷士宸接过之后,手拢了拢席雪乔垂落颊边的一撮发,塞到耳后去。 “雪乔。” “嗯?” “没事,”他微笑,“只是想叫叫你而已。” “喔。”她害羞地低下头。 “走吧,”殷士宸推挪排档。 车子离开了猫空,往板桥前进。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边。”新北区区经理放下手中的文件,“那么散会了。” 席雪乔整理桌上的物品,放进包包里,走出会议室,高诗纹鬼鬼崇崇地跟过来。 今天是板桥组的固定月会,板桥组范围包含了板桥、土城、三峡,共计有十一家店,高诗纹既是她好友,也是她的组员。 “等等有没有事?”高诗纹问。 “要干嘛?”检査着手机的席雪乔抬头问。 “一起去唱ktv。”高诗纹做出握麦克风的样子。 席雪乔心想,这唱ktv绝对不是一、两小时就能解决的事,只好一脸抱歉地说:“我晚上跟人有约了。” “喔……”高诗纹一脸暧昧,“约会哦?” “就晚上一起吃饭。”席雪乔难掩害羞的说:“如果只是喝个下午茶还可以,唱歌时间太长了,不好意思。” “是喔。”高诗纹叹气。“对啦,你跟你男朋友交往多久了?” 高诗纹是第一个知道席雪乔交男朋友的人,毕竟席雪乔去参加喜宴的“战斗服装”可是她挑选的。 后来高诗纹有陪她去买了几次约会时可以穿的衣服,高诗纹还会提供自己的经验,告诉她哪里是约会胜地,哪些餐厅好吃、约会时的注意事项等等,让第一次谈恋爱的席雪乔,有许多经验可参考。 席雪乔算了一下,“快半年了。” “那最近上床了吗?” “没有啦。”问到这方面的问题,席雪乔还是会有些害羞。 “还是只有接吻喔?”高诗纹一脸大惊小敝。 第一天就接吻了,结果交往快半年了,还是只有接吻? 高诗纹还以为这个殷士宸进度飞快,可能一个礼拜就会把席雪乔拐上床了,没想到竟然就止步在接吻上。 “对啦,你不要问这个无聊的问题啦!” “我跟我男朋友交往不到三个月就上床了耶。”高诗纹觉得席雪乔的男友怪怪的。 如果一开始两个人就都害羞的撑了三个月才接吻,那现在才半年还没上床,她觉得很正常,可问题是那个男的第一天都还没告白就把人家的嘴给亲了,这进度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每个人的进展又不一样。” “我要是有这种身材的女朋友,第一天就把你扑倒了。”高诗纹做出恶狼扑羊的夸张动作。 高诗纹的说法好像是在说殷士宸是为了身材跟她交往,这让席雪乔有些不开心,故面色瞬间微凝,但是为了不破坏气氛,她故作轻松道:“他是正人君子。” “男人在这方面哪有什么正人君子的。”高诗纹不以为然道,“他们在女生面前都是狼。” “只有你家那一个才是吧。” 高诗纹突然靠上她的肩,压低声音道:“他该不会是找你当烟幕弹吧?” “什么意思?” “譬如说他其实是个gay之类的。” “他以前也是有交过女朋友的!” 可理直气壮地说完之后,席雪乔才倏忽想到,殷士宸跟前女友分手之后,感情方面就一直空白,也就是说,他可能有五、六年的时间没有交过女朋友。 他虽然是说觉得麻烦,但是依他的条件,怎么会空窗那么久呢, “在想什么?”高诗纹戳戳她的脸颊,“喂,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席雪乔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反而让她有些慌了。 “我知道啦。”席雪乔找了个理由离开,“江翠店的老板娘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好啦,再见。” “下次再约。” 席雪乔搭乘捷运来到江翠店,将老板娘上次申请的活动海报放到柜上,便没事了。 看了下手表,殷士宸也差不多快下班了,便拨了电话过去,询问他目前状况。 “我大概再半小时下班,要先约地方吗?” “我想吃火锅。”席雪乔甜笑问道,“要不要去你家吃火锅?” 殷士宸租赁的房子比较大,还有个完备的厨房,处理食材比方便。 “好啊。” “那我先去超市买东西,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你买什么我都吃。”他一向不挑食的。 第十二章 殷士宸家附近就有一间大型超市,席雪乔先搭捷运过去买了一些火锅用料,以及麻辣锅底,再提着沉重的两个袋子,走向殷士宸的住处。 她还没抵达小区大楼的门口,就有人轻拍了她的肩,将袋子提了过去。 “你买了什么?”两个袋子都沉甸甸的。 席雪乔细细数来,“我买了肉片、茼蒿、高丽菜、综合火锅料、丸子……还有麻辣锅底跟饮料。”所以才会这么重。 “下次要买这么多东西的话,等我回来再一起去买,不要一个人提这么重的东西。” “还好啦,才几个巷口的距离。” 她又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柔弱大小姐,不过他的体贴还是让她觉得暖心。 “我帮你分担一半。”席雪乔伸手将他右手边的提袋一端抓了过去。 两人一块儿走进小区大楼,等电梯时,殷士宸问,“你下个月的元旦连假要回高雄吗?” “我还没决定耶,而且下个月的各店活动时间还没出来。” “那如果可以放假的话,要不要来趟国内小旅行,顺便看新年日出?” 两人平常若放假日可以配合的时候,常外出旅游踏青,倒是没有在外头过夜过,故一听到“国内小旅行”五个字,席雪乔立刻就联想到过夜,一联想到过夜,就想到高诗纹今天跟她开玩笑的话。 该不会是……他想进一步发展了? 她不禁有些兴奋。 高诗纹说的那些话的确有影响到她,还真怕她是烟雾弹,所以殷士宸才迟迟没有更亲密的接触,其实他心底真正爱的是别人。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是指两天一夜的小旅行吗,” “三天两夜也可以,我想去中部山区或东部走走。” 席雪乔下意识吞了口唾沬。 “好啊,如果没事的话。” 目前她负责的店没听说要在元旦连假举办需要支持的活动,所以有极大的可能,她是可以把假期安排在这几天,跟他一起旅行的。 终于……要过夜了吗? 一股兴奋期待的心情涌了上来,她怕表现得太明显,强硬地将嘴角拉平,以至于脸部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 殷士宸瞧她面色怪怪的,猜她可能对于过夜一事心里有些担忧,害怕他会借此机会与她有亲密关系吧。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跟其他同学一样,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要上床,故即便他常在拥抱接吻时,体内升起了想与她更为亲密的冲动,他也都强忍了下来。 “你放心,”他轻声道,“安排个两三天是比较方便,但晚上我不会对你怎样的,盖被纯聊天。”殷士宸给她一个安心的笃定眼神。 席雪乔眨了下眼,望向他,心底的惊异藏不住。 难道说他从来没想到那方面去? 他会吻她,但从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男人会这样的吗? “怎么了?”殷士宸纳闷她怎么一脸震惊。 莫非她想…… “没有啦,”席雪乔垂眸,不让他看到眼底的慌乱,“这样……呃……那我就放心了。” 不是啊,她在回什么? 放心? 什么放心啊! 她担心得要死啊! 殷士宸松了口气,庆幸他有提早说明,没让她误会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心思完全间不在一块儿的情侣一前一后的走进去。 “男人当然不是这样的啊!”在餐厅里,高诗纹夸张的嚷,“男人都是禽兽,他们牵起你的手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在想上床的事,才没有盖棉被纯聊天这种东西。” 高诗纹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盘胸,十分不以为然。 “可是他真的这么说的啊!” “他说不定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你放下戒心,其实喔,”高诗纹嘿嘿贼笑,“他一定会在过夜的时候把你吃了。” 席雪乔觉得殷士宸不是那样的人,但如果她反驳,高诗纹一定会用她的理论逼她信服,故她选择不在这件事上与她据理力争,而是用另外一种说法,想知道她的意见。 “那如果说,我是说如果,他真的是盖棉被纯聊天,那又要怎么解释呢?”席雪乔又接着急道:“但我真觉得他不是个gay,我没看过他跟男生有特别的密切接触,这是真的。” “嗯……”高诗纹沉吟一会儿,说出她的想法,“他会不会是无性恋者。” “那是什么?” 席雪乔张大惊讶的眼,暗暗思考了起来。 “你在这方面应该不是的吧?” 席雪乔有些尴尬的抬起小脸,弱弱的说:“我不是啊。” 她在那方面也是有憧憬的。 “那你完了,”高诗纹夸张地挥舞着双手,“将来可能只有要生孩子的时候,他才会跟你上床了。” 意思是说,她跟殷士宸以后只能谈柏拉图式的恋爱吗? “你自己要想清楚喔,”高诗纹倾身向前,“除非你也是无性恋者,不然最后可能会以分手收场。” 分手? 席雪乔骇然瞠眼,“我才不要分手!” “那你最好跟他谈一谈,跟他沟通你的想法,或者,”高诗纹一脸暧昧,“勾引他看看,你身材这么好,很少男人受得了诱惑的。” 虽然席雪乔很不喜欢高诗纹老爱提她的身材,但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她真的有办法放下羞耻心,主动去勾引殷士宸吗? 但不管怎样,她总要试试。 于是,月中排班时,她在元旦排了三天休假,跟殷士宸一起去南投的清境农场玩。 冬天的山上气候寒冷,两人身上裹着厚重的衣物,去了青青草原看绵羊秀,走过天空步道,参观过小瑞士花园,晚上则下榻在谷关的一间温泉饭店。 他们居住的房间就附有温泉设施,也许是情侣套房的关系,温泉池没有任何遮蔽,也就是说如果要泡温泉,就得对彼此袒裎相见,虽然席雪乔已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很有障碍,这进度太快,在感情方面还是国小等级的她放不开来。 “你要先洗澡吗?”殷士宸问正在拉行李箱的席雪乔。 “喔……好啊。” 席雪乔打开了行李箱。 她今天特别准备了一件细肩带的丝质睡衣,但她很怀疑她有勇气把它在殷士宸面前穿起来,万一被他看穿她的意图,但是他表现没兴趣的样子,不就很丢脸吗? 她想,她还是穿习惯的t恤会比较自在。 席雪乔走到温泉浴池前,有些踌躇的停下脚步盯向本可以完全躺平的大浴池。 不行……她做不到…… 算了! 她暗叹口气。 今天还是算了,以后再看怎样吧……或是明天晚上再试试? 做了决定,她随即转身走向角落的封闭式雾面玻璃所制成的淋浴间。 她心不在焉的卸除妆容,洗干净小脸后,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液流泄而下,她仰头,让热水打湿她的长发,心头掠过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是无性恋者,怎么办呢? 她凝神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就算如此,她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她不会因为这样就分手的! 她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 她没见过比他更温柔良善的男人了,就算是亲生父亲也没他疼她,而且爸爸比较喜欢聪明的妹妹,可以说,殷士宸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男人了! 反正她本来一开始是打算单身过完这辈子的,上天好心将他带到她眼前,让他喜欢上她,就是她想都没想过的恩惠了。 人生有他作伴就够了。 就算最后她会以处女之身死去,她也不会后悔的。 想通之后,抑郁的心情一下子就飞散开了,她恢复了笑容,洗澡时还哼着歌。 洗完澡出来时,开车开了一整天的殷士宸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肚子上还搁了本书。 席雪乔放下脏衣服走到他旁边,凝视着他的睡颜。 她不禁有些懊恼当初没有买毕业纪念册,因为她实在记不太起来他高中时的模样,跟现在有多大的不同,也许她应该请他从高雄把毕业纪念册拿上来,让她看看他当时的挫样,那一定很有趣。 当她心里暗自赞赏这个好主意时,殷士宸突然睁开眼睛了,把措手不及的她吓了一跳。 “嗨。”他微笑着打招呼,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刚醒来的样子,眼神还有点迷蒙,笑容看起来憨憨的,出乎意料的迷人,害她心头怦动,怦然不止。 他抬起长臂将螓首压了下来,吻上丰润的嘴唇,辗转了一会儿才放开她。 “你没化妆的样子真可爱。” 他没说,她还真忘记自己现在是素颜,顿时觉得有些难为情,慌乱的低下了眸,双手掩住了面颊。 她对自己素颜的样子没信心,刚洗澡时因为心思都在上床的事情上,而卸妆对于长时间化妆的她来说,可说是一种反射性的反应,洗澡的第一件事,就是卸妆,完全忘了会素颜面对他一事,要不,她八成会带妆过夜。 “会……会差很多吗?”她忐忑不安地问,“跟化妆时比的话。” “是不一样,我觉得我好像换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女朋友了。” “不会很丑吗?” “我都说可爱了,”他拉下她遮掩的手,“你忘了我们是高中同学?我记得你原本的长相的。” “我以前读书时……长得很丑……” “胡说八道!”殷士宸板起了脸,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我高中时就觉得你长得很可爱了。” “咦?”他这意思是……他高中时就注意到她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殷士宸有些赧然,为了掩饰这份难为情,他索性扣住席雪乔的后脑勺,热切的吻唇,把这尴尬的“自爆”给带过去。 也许是她身上的沐浴乳香味太清新,刚洗过澡的肌肤太柔滑,他吻着吻着,不知不觉地身体热了起来,他连忙放开她。 “换我去洗。” 他将她安置在椅上,轻盈的跃起,把他早已准备好放在一旁的换洗衣物拿起,走到淋浴间洗澡。 他大概十分钟就出来了。 他穿着背心跟短裤,头发微湿,说不出的性感,她情不自禁盯着他瞧。 直到他吹干头发,转过头来,才慌忙避开视线,假装滑手机。 他跳上床来,坐在她旁边,将人搂了过来,“要睡了吗?” “好。”她连忙放下手机,钻入被窝里。 “要开小夜灯吗?” “不用。” 他把屋内的灯光都关了,唯一的光源是窗前洒落的月光。 他低头亲吻了她一下,兴许是月光美、气氛佳,刚才洗澡时好不容易平复,瞬间又点燃了。 他不能忘了对她的承诺,他也不会忘记当他说出只是盖被纯聊天时,她回他的“放心”二字。 席雪乔才想抬手拢着他的颈项,他已经放开她。 “晚安。” 他笑笑,转身背对着她而眠。 席雪乔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果然是无性恋者呢。 换句话说,不管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感觉的,是这样吧? 席雪乔咬着下唇,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她才不要这样自己一个人睡呢。 那跟分别睡两张单人床有什么差别啊? 就算不上床也可以抱着睡的嘛。 下定了决心,她翻过身,伸长双臂,自背后抱住他,整个人偎向了他。 “晚安。” 她的鼻子在他颈窝蹭了蹭,寻找舒适的角度。 殷士宸浑身僵直了。 他的后背是一片柔软,鼻尖隐约传来女孩的清香…… 盖棉被纯聊天,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真是最大的折磨了。 但他必须忍耐。 因为珍惜她,所以他可以忍耐。 他计划着明年交往满一周年的时候跟她求婚,结婚的话,就是水到渠成,她心里不会有疙瘩,不会觉得他别有企圈,也不会造成她的心理障碍。 他是这么打算的。 她是信任他才会抱着他,但其实他已经受不住诱惑,他不能让她发现,不能被她误会,于是他默默念着佛经,想让那“邪恶”的思想沉寂,可默念三遍了,还是一点用也没有,全身每个细胞都意识着她的存在。 他没有办法平静。 “雪乔……”他不得不困难的出声。 “嗯?”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这样抱着睡觉。” “呢……”席雪乔连忙缩回手来,迅速挪移身体,与他拉开距离。 黑暗中,她的脸因羞惭而胀红成猪肝色。 “对不起。”她因感觉丢脸,泪水在眼眶打转。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自己睡习惯了。” “嗯,”席雪乔回话回得小小声,怕被听到哽咽。“我知道。” 她翻身背对着他,将棉被捂上湿透的眼。 第十三章 第八章 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开了一天的车的他其实很累了,但却没有办法马上睡着,脑子清醒得很,且一直注意着身边的情况。 他发现,她似乎也睡不着。 一出来过夜就同床,也许还是会对她造成心理压力吧? 早知道一开始应该订两张床的。 还有他以为温泉池应该是在浴室里,会有门板遮掩,谁知它竟然就这么大咧咧的横在床铺前方,仅用一张屏风隔开,无怪乎雪乔经过时特地瞟了一眼,面色有些怪异,洗完澡后就急忙窝进了被窝里,大概是对那温泉浴池有了不好的联想,所以他也是一洗完澡就直接上床,视线不敢有任何逗留。 他会记取这次的错处,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两人各怀心事,都是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七点半左右,殷士宸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霍地惊醒,没睡饱的头有点昏沉,一时之间没有马上想起身在何处,关了闹钟之后想再睡个五分钟,没想到一翻身就压在一具柔软的躯体上。 席雪乔被他压醒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姿态亲密到了极点。 “抱歉。”他僵硬着身躯。 他的背后一阵骚动,是席雪乔坐起来了。 “士宸。” “嗯?” “我……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该不会是那方面的事吧? “你……”是无性恋者吗? 欸,这叫她怎么问出口啊? 她为何吞吞吐吐的? 殷士宸纳闷。 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吗, “怎么了?”他转过头,却见她低着头,小手紧抓着身上的暖被,似乎在踌躇着什么。 “我……你要不要泡温泉?”席雪乔猝然提议道。 况且这间饭店本身就是温泉饭店,来温泉饭店却不泡温泉,本来就说不过去嘛! 他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席雪乔绷着心口等待他的回答。 听到她主动邀他泡温泉让他很是讶异。 泡温泉肯定不会是穿着衣服的,但就算她穿着泳衣,也是让人无法忽略她姣好的身材。 他顶得住吗? 能忍耐吗? 殷士宸没有把握。 “怎么想到要泡温泉?”他想试试看能否从中找到一完美的拒绝理由。 “我们会订温泉饭店,不就是要泡温泉的吗?” 殷士宸闻言愣了愣。 这样说还真是没错啊…… 住温泉饭店不泡温泉,不是白浪费了吗? 他真后悔当初订饭店时不够深思熟虑,应该找间普通的饭店才是。 他想,要不要告诉她身体不适呢? 或者说他体质不适合泡温泉呢? 他踌躇,席雪乔也看出他的犹豫了。 他不想泡温泉。 为什么不想? 席雪乔想不通。 莫非,另有其他她想不到的原因? “你不想泡吗?”实在想不出理由,她只好直接询问了。 看着她希冀的眼神,无法开口说“no”。 “好。” 听到他答应的席雪乔心头一块大石总算稍微落下了些。 “那我先去放水,顺便洗个澡。”细致的嘴角微微扬着欣喜。 她快速下了床,塞好温泉池的水塞,放了温泉水后,快步走进淋浴间。 第一步成功了,再来是第二步。 …… “要起床吃早餐吗?” “我想睡一下。五分钟就好。”她腻在他温暖的怀中,不等他回应,就睡着了。 “那我也睡一下。”他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睡不好,再加上刚才的激烈运动,倦意同样将他包围了。 殷士宸拉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没一会就跟着她一块儿沉沉睡去。 等到两人清醒时,是柜台通知退房时间到的电话。 两人沉睡了一上午,连梦都未做一个。 第九章 忙完江翠店的促销活动,前来支持的高诗纹挨来她身边,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冲着她直笑。 席雪乔斜眼睨她,“你要干嘛?”肯定有猫腻。 “我只是好奇想问问。” “问什么?”席雪乔微眯起警戒的眼。 “你跟你男朋友的三天两夜之旅,有没有发生不可告人之事啊?”高诗纹笑得超贼。 高诗纹一来到活动现场,就注意到席雪乔的心情特别好,眉开眼笑,与之前眉眼之间萦绕着淡淡愁绪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猜测与她的男朋友在床第之事上八成有了突破。 女人在那方面获得满足,整个人就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今天的席雪乔可说是耀眼迷人,连皮肤都特别丰润有弹性。 “什么啦!”席雪乔双颊微微透着难为情的红。 “哟!害羞喔。”高诗纹取笑的手指头在她嫣红的女敕颊旁绕着圈圈。 “没有啦!”席雪乔拍掉那恼人的手指。“你很烦耶!” 高诗纹拐了拐她,“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今天特别不一样,脸色特别红润,一定有问题。” 有这么明显吗? 席雪乔惊骇的捂住脸。 这动作等于是宣吿高诗纹猜得没错,高诗纹笑得更贼,等席雪乔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柯南上身吗?”席雪乔白了她一眼。 “我是高南。”高诗纹输面不改色地说着冷笑话。 席雪乔抱胸假装打了个冷颤。 “好啦,有啦。”席雪乔没好气地回。 高诗纹帮她把彩妆用具收到工具箱里。 “性福吗?” “很美满!”席雪乔打了她一掌。“你是哪个世代的人啊?”实在也太老哏了。 “恭喜老爷,贺喜夫人。”高诗纹拱手摇着。 “又不是怀孕了,恭喜什么啦。” “想要怀孕,也是要做那档子事才有可能啊,哈哈……”高诗纹兀自大笑。 “好,不闹你了,晚上有没有约会啊?” “去他那里吃个饭而已。” “你煮饭给他吃啊?” “我是厨房白痴。” 高诗纹瞪大惊访的眼,“原来是他煮喔。” “我有帮忙洗菜什么的喔。”不要一副好像她是废物的样子好吗? “好羡慕喔,我跟你相反,男朋友是厨房白痴,白痴也就算了,还很挑剔,真想丢大便给他吃。” “哈哈……”席雪乔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笑!”高诗纹佯装掐她脖子,“我恨所有幸福的人,我恨。” “欸,”老板娘走过来,“有客人在耶,注意形象啊。” “喔喔,”高诗纹忙放下手,“不好意思。” “不会啦,谢谢你们的帮忙。” “不客气,应该的。”席雪乔微笑道。 将所有活动用具放上车,席雪乔开了车回公司,顺便载了高诗纹一程。 将今日活动过程、参加人数、销货金额等资料打成报告,上传给区经理后,她也可以下班了。 这时,已经快七点了。 她忙搭乘公交车再转捷运来到殷士宸的住处,屋内已是菜香扑鼻,引诱肚中馋虫咕咕叫个不停。 她想她这男友真是完美,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还上得了床,她是何德何能,能受他喜爱。 她其实心底也纳闷过,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想想她跟他前女友可是一个天差地别,人家是天生丽质,瓷女圭女圭般的长相,优秀的头脑与工作,可说是内外兼具,她若是卸了妆,也不过就是个普通资质的女孩,个性中的某一部分充满棱角,恐怕这辈子怎么也磨不圆。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响,殷士宸转过头来。 “我来帮忙。” 席雪乔月兑下鞋子,走向厨房。 殷士宸所租赁的房子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分界,厨房是开放式的,卧室则是使用移动式木墙,平常殷士宸都是敞开的,整间房子一目了然。 “那你帮我把菜洗一洗。” “好。”席雪乔挽起袖子,在圆盆中蓄水,再把空心菜整束塞入。 “今天的活动顺利吗?” “还不错,不过赠品的数目算错了,中间还匆忙请别家店调过来支持……” 放在烤箱上头的手机响起讯息提示声,席雪乔习惯性的往发声来源望去。 一则讯息跃上萤幕,写着:谢谢你送我回家。 发讯者名叫胡尹馨。 很明显是女孩。 他送女孩子回家吗? 什么时候? 今天? “谁?” “啊,什么?”席雪乔自凝神臆测中回神。 “谁传讯息?” 殷士宸看到她往手机那边看了,故也懒得再走过去,直接用嘴巴问,手继续忙腌制猪排的工作。 “呃……是……一个叫胡尹馨的……人。” “她说了什么?” “说谢谢你送她回家。” “喔。” “要回吗?”席雪乔端详他的神色。 他看起来还是跟平常一样,有点酷酷的,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不用。” 不用的意思是指他等等要亲自回吧? “你送那个人回家喔。”席雪乔忍不住问。 “嗯。” “但你不是都搭捷运去上班的吗?” 他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所以鲜少开车。 “因为我今天想去大卖场买东西,所以就开车去上班了。尹馨她身体不舒服,我顺路送她回家。” “她家在哪?”虽然觉得这样穷追猛打下去很不好,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嘴。 “内湖。” 那一点都不顺路好吗? 他的租房跟服务的银行都在松山区,等于是特地为了那个胡尹馨绕了一大段路耶。 可质疑这个好像很小家子气。 “那没有送她去医院吗?”席雪乔再问。 “她说她回家休息就好,就没去医院了。” “喔。” 殷士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直视着她,“你不喜欢我送其他女生回家?” “没、没有啊。”席雪乔笑得有些僵硬,“她身体不舒服嘛,也是没办法的。” “我以后不会送同事回家,副驾驶座是你专属的。” 听到他这么说,席雪乔心脏陡地猛跳了一大下。 她想到殷士宸跟他前女友就是因为副座的关系大吵一架,最后走向分手的局面,她可不想重蹈前女友的覆辙。 “没关系啦,同事之间本来就会互相帮忙,像我今天也是开了公司车,送诗纹回家。”她笑得很是慌张。 “诗纹怎么了?” “我也是顺路。”这听起来怎么好像在嘲讽他?“今天活动的店在板桥,诗纹跟我一样住在板桥的宿舍,我就顺便了。” “嗯。”殷士宸未再说话,低头揉着猪排,看似陷入深思的样子。 他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她刚一定表现得很差劲吧,好像在不满他载同事回家的善心举动。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自私,有公主病呢? 正当席雪乔懊恼时,烤箱上的手机又传来讯身着。 她忍耐着不要去看又是谁传讯息来了,免得又做出不该有的反应,专心的洗菜。 殷士宸抬头,“谁传的?” “啊,我没看。” “你看一下吧,你比较近。” “喔。”席雪乔瞄了眼跳出的讯息,语气尽量轻快的道,“也是胡尹馨传来的,说她烤了蛋糕,明天要送去给你吃,当作道谢的礼物。” 胡尹馨会烤蛋糕? 那对比厨房白痴的她,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人家跟他同样在外商银行上班,应该也是能力很强的人吧,又聪明又会烤蛋糕,她这不就又输了一大截吗? 她怎么老是输人啊? “喔。” “要回吗?”席雪乔关注着他的神色。 “不用,那不是急事。”殷士宸面色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这样啊。” 席雪乔将洗好的空心菜捞上来,放进滤水盆中沥干大部分的水后,她放上砧板,拿起了菜刀。 “我来。”殷士宸怕她切伤了自己。 “没关系,我来啊。” “你上次差点把自己的食指切断了,该不会忘了吧?”殷士宸轻笑道, “呃……”想到那椿糗事,席雪乔不由得脸红,“但……但总可以学的啊!”连切菜都不会,不就被胡尹馨甩了八百条街了? “你想学?” “对、对啊。”席雪乔用力点头。 她不能再安逸过日子了,她周遭可是强敌环伺啊,一个不小心,她的男人就会被抢走的。 “好。” 殷士宸洗干净手,站在一旁,指导她切菜的方法。 “……指尖不要超过指节,不然又会切到手……对,看准后切下去,不要急,慢慢来,没有人催你的……好……切一样长……” 上回不小心切到手,让席雪乔对菜刀其竟有一点点恐惧症,但她努力压抑害怕的情绪,专心地把空心菜切好。 “嗯,非常好。”殷士宸鼓了鼓掌。 席雪乔觉得自己好像小朋友,这点小事也可以受到称赞。 殷士宸拿出两颗蒜头。 “这个也给我切。”席雪乔像个孩子一样原地跳了一下。 殷士宸望着她那急切的神色,微微一笑,“蒜头太小,切到手的机率很高。” “不会不会,”席雪乔摇头,“我会很注意的。” “好吧,”殷士宸将蒜头放到她掌心,“先拍扁再切。” “拍扁,嗯,知道了。” 席雪乔将蒜头放在砧板中央,双手握着刀柄,确定了位置,用力拍了下去。 “嘿!” 想不到她下手时歪了,不仅没将蒜头拍扁,还让它飞了出去,弹跳了一下,落进了水槽。 “呵。”一旁的殷士宸忍俊不禁了。 席雪乔有些无地自容。 她竟然连拍蒜头都不会,现在不是被胡尹馨甩了八百条街,而是半个台湾了吧。 “不用那么紧张。”殷士宸将蒜头捡回来。“像这样就可以了……”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捏着她紧绷的肩膀,“放轻松,只是拍蒜头而已。” “喔……喔……”她胡应着。 第一颗蒜头在他帮助之下,很轻松就拍扁了。 “抓到诀窍了吗?” “应该……应该吧,”她确定。 “那拍这颗看看,”殷士宸将另一颗蒜头放上砧板,“来吧。” “ok。” 席雪乔深吸了口气,殷士宸看她宛如把蒜头视为此生最大敌人,不由得失笑。 她那专注的盯着蒜头的模样真是可爱。 “嘿!”席雪乔又是大喝了声,才用力拍了下去。 这次她成了。 “我成功了!”她开心的对殷士宸道。 “很好。”殷士宸低头吻了雀跃的女友小嘴一口。 席雪乔难为情的脸红红。 他窖欢她容易害羞的样子,轻抿着小嘴的模样有种清新的甜美。 “再加一点辣椒好了。”殷士宸从冰箱拿出辣椒来洗干净。 “我来我来!” “手会辣辣的喔。” “没关系。”席雪乔张着晶亮的大眼。 “那先切半再去籽……” 第十四章 因为让席雪乔边学边煮的关系,这顿饭煮到了八点多才完成。 在餐桌上,席雪乔的手指浸入了一盆茶水中。 “还很辣吗?”殷士宸端着煎好的猪排走过来。 “嗯。”席雪乔扁了扁嘴,“你以前切辣椒都不会辣吗?” “会啊。”殷士宸将饭碗放到她前面。 “那以后我们煮菜不要放辣椒好了。” “好,就照你说的。”殷士宸欣然允诺。 “那个啊……”席雪乔眼神往还放在烤箱上的手机瞟去。 “什么?” “你不回胡尹馨的讯息吗?” 胡尹馨仍一直传讯息来,问他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啊,甜度啦,巧克力的会喜欢吗……之类的问题,最后就抱怨起他为什么还不回讯息,这样她无法决定要做什么样的蛋糕。 “你觉得我该怎么回比较好?” “我吗?”怎么会问她呢。 “你想吃蛋糕吗?” 她是喜欢吃蛋糕啦,但不包括别的女生做的蛋糕。 这样感觉好像很小气,控制狂的感觉,但是在煮菜的时候,那个女生一直一直传讯息来,她的心情很难不受影响。 他同事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她很想问,却又怕问了会让他觉得她心胸狭窄,就像他开车送女同事回家,她真的很想问难道其他同事没有住在内湖附近而且又有开车的吗? 在下班时间,两个人单独处在密闭车厢里,这时间应该有一个小时吧? 他们聊了些什么呢? 她都好想知道。 可是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踩到地雷,就吵架了呢? 殷士宸见她迟迟不回答,便做了决定,“你犹豫表示不想,那我就回绝她吧。” “人家那是感谢你的蛋糕,不应该用我的意见做决定吧?” “所以你希望她做蛋糕给我吃啰?” 席雪乔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你希望吗?”殷士宸双手抓着桌缘,身子微微倾前。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说出违心之论的席雪乔低下头去,回避他的视线。 她不想让他对她有任何不好的观感,她得当个大方的女朋友,她没有像林轩羽那样完美的外型和聪明的脑袋,所以她必须要在其他地方让他感受到她的优点,譬如心胸大度之类的,才不会让他觉得她不够格当他的女朋友。 “知道了。”殷士宸拿起手机,快速输入讯息。 她看着他的动作,张大着眼,见他键了不少字,不由得好奇他是回了什么要打这么多字……啊,她这是在猜疑吗? 席雪乔,你不可以这样啊! “你跟她说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席雪乔故作轻松的问。 席雪乔记得他们如果在外用餐,有附甜点的时候,没看过殷士宸点过蛋糕,他都是点布丁、女乃酪之类的甜点。 “我婉谢她了。” 他将讯息页面面向她,让她可以看到他输入了什么文字。 ——小事不用挂在心上,无须特地忙了。 席雪乔才刚看到句号,胡尹馨的回复就跳出来了。 ——没你载我回家,我可能会昏倒在半踣上,谢礼是一定要的,你就告诉我,你想吃什么种类的蛋糕吧。 “她回讯了。”席雪乔指着手机。 殷士宸转回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他好像叹了口气? 会不会是因为她一直盯着他打字,让他觉得压力很大,不好回复呢? 席雪乔低下头,看着泡在茶水中的手,想她连切个辣椒都这么狼狈,她这双保养细致的手,除了化妆什么都不会。 她这样是不是太废了? 她是不是应该找时间去上烹饪课呢? 也该去学学跟财经有关的课程,这样才能更了解他的工作,跟他更有话聊…… 如果她聪明一点就好了,才不会在他同学面前,连学校名称都说不出口。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滚落了下来,她连忙抬手拭去,却忘了手上有辣椒素,一抹上眼睛,立刻刺痛了起来。 “啊!”她痛得喊了声,眼睛辣到睁不开,慌乱的手在桌上找卫生纸。 “怎么了?”殷士宸忙放下刚发出讯息的手机,关切的询问。 “我的眼睛……抹到手……手抹到眼睛了。” 紧闭的眼眶不断有眼泪泌了出来。 “你怎么会用手抹眼睛?”殷士宸有些啼笑皆非。“来,起来。” 殷士宸扶着她来到厨房,让她侧弯腰,打开ro逆渗透净水机的水龙头,让水流缓缓流过她的眼睛。 席雪乔懊恼得好想死。 她不敢相信她竟会做出这种蠢事,殷士宸不知会不会觉得她蠢到没药医。 “好一点了吗?”殷士宸柔声问。 “好、好像好一点了。” 殷士宸关掉水源,擦掉她脸上的水。 “张开眼睛。” 席雪乔的眼睛还痛着,仅能张开一点点。 “试试看冰敷好了。” 殷士宸将无法睁眼的她抱到床上去,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了冰块,在她的眼睛上垫了一层毛巾再放上冰块,避免冻伤。 “士宸,你先去吃饭吧,我好了会自己起来的。” “没关系,我等你。”殷士宸调整了一下冰块袋的位置,预防掉落。 席雪乔难过地咬了咬下唇,“对不起。” “干嘛对我道歉?”殷士宸失笑。 “我太笨了,给你带来麻烦……” 殷士宸没有响应,而席雪乔因为看不到他的神情,故心里很慌。 “我、我刚有想到,想说去上烹饪课,学点做菜的方法,还有、还有上一点财经、理财的课程……增加点这方面的知识,你觉得好不好呢?”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都支持你的。” “嗯。” 不知是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关系,听觉更为敏锐,听起来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不过他平常说话本来就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也许是她多想了。 “你回你同事讯息了吗?” “回了,你想知道我回什么吗?” “不用不用!”席雪乔连忙摇手,“不用跟我说,那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讲的。” “你不想知道吗?” 她想! 超级想。 可诚实托出,会让人觉得她很小气,所以说什么也要忍着。 “不想。”席雪乔下意识揪紧了衣服。 “好。” 让人局促不安的话题告一段落了,但席雪乔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殷士宸靠近了她,甚至在吻她的嘴角。 “士宸?” 冰袋落了下来,殷士宸推了回去,席雪乔拉着他的手道:“已经不会痛了。” “是吗?” 他拿起毛巾,席雪乔眼睛眨了眨。 “不会痛了。”席雪乔语调很确定。 “那就好。” 殷士宸扶她坐起来,席雪乔不知哪来的冲动,猝然环抱住他。 “嗯?” 席雪乔没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 殷士宸笑笑,抬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上。 席雪乔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撒娇的冲动。 她没有安全感。 即便殷士宸对她很好,很疼她,但她还是没有安全感。 在她心底,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所以她想从拥抱中得到拥有这男人的确实感,一种笃定的感觉。 …… 穿戴整齐,回到餐桌,桌上的菜都已经凉了,殷士宸放入微波炉加热,而席雪乔就在旁边盛饭。 突然,一支手机挡住她的视线。 萤幕上是line的讯息,倒数第二封写着: ——真的不用了,谢谢。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吃饭,就先这样吧。明天公司见。 那是他回给胡尹馨的讯息,而胡尹馨则是回了一个道谢的贴图后,对话就此结束了。 “我拒绝她了。”殷士宸关掉显示,随意将手机放到烤箱上。 “喔。” “其实我不太会处理这方面的事。”殷士宸拿着盛好的饭碗。 席雪乔纳闷的转过头来看他。 “这算是个性中不好的部分吧,如果对方有事央求,而我又基于有能力就该帮人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答应对方,然后不知为何就会造成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譬如像刚才尹馨说要做蛋糕给我吃,但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蛋糕,又怕直接拒绝会伤了人。”他老实道。 她果然没记错,他对蛋糕是没兴趣的。 “那如果她做的是布丁,你就会答应了吗?” “好问题。”殷士宸笑,“这样说吧,我觉得这只是因为看到同事有困难,顺手帮了个忙,并没有想要得到一些实质的道谢或回馈,所以当他们提出来时,我就会觉得困扰,而且,怕也会让你觉得不开心。” 最后一句话让席雪乔心多跳了两下。 难不成他看穿她的心绪了? “我没有说我不开心啊。” 席雪乔刻意让嘴角咧得开开的,尽量笑得灿烂。 殷士宸定定看着她,“我很笨……” “你怎么可能会笨!”席雪乔瞪大了眼,“你那么聪明,学校第一名毕业,还考上第一志愿耶!你如果很笨的话,那我怎么办?” “我是说,我在察言观色这一点不太行。” 席雪乔以求解的神色望着他。 “你其实真的很不开心吧?对于我载胡尹馨回家的事。” 席雪乔连忙摇头,“我没有。” “我以前……其实我不太想讲前女友的事,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讲出来给你了解一下。” 席雪乔吞了口唾沬,屏气凝神等待。 “我大四的时候,靠打工的钱买了一辆二手车,但是我第一个载的女生,不是我当时的女朋友,而是一个女同学,前女友知道后跟我大吵了一架,不管我怎么安抚没有用。” “是因为这样分手的?” “我跟她后来会闹到不可收拾,是因为她跟其他同学上床了。” 席雪乔吃惊地瞪大眼,“跟其他同学上床?” “她是财气,但我完全无法忍受,就分手了,后来她有表达想复合的意思,但我很明白的拒绝她,她从此后非常的讨厌我。” 席雪乔抿嘴静默。 “今天这件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席雪乔又再瞠大眼,“你想隐瞒我?” “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交女朋友了,所以就疏忽了,当尹馨坐上车子的时候,我才想到这件事,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又不能赶一个生病的人下车,所以我当时就想,不可以让你知道。” 席雪乔眨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想让你知道,不是有什么其他不好的心思,而是怕你会生气,不想为此吵架,谁知道简讯就被你看到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雪乔,”他握着她的手,“对不起。” “你是因为想隐瞒我而道歉,还是因为载了那个人回家而道歉?” “都有。” 席雪乔垂眸思考了下。 殷士宸屏气凝神等着她回答。 他很紧张,如果她勃然大怒,他得想办法安抚她,而不是像大学时那样,以冷漠的态度面对着林轩羽的怒火,这无疑是火上加油的举动,让对方更是怒不可遏。 须臾,席雪乔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让他一愣。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以后不可以再有事情瞒着我。” “当然不会,”他开心的低头吻她。“你不生气真是太好了。” “你真的会怕我生气?” “当然,因为我很重视你。” “很重视我吗?”席雪乔嘴角扬起欣喜。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她问出搁在心底好久的疑问。 “不如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的吧。”他的笑容中带了一丝丝的故作神秘。 “什么时候?”她张着期待的眸。 “你揍了郭哲黑一拳的时候。” 席雪乔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欸?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很帅。” “帅?”她被称赞……帅? “那时很多女生为郭哲嘉争风吃醋,就算知道郭哲嘉同时劈腿好几个人,也没一个指责他,只有你,”殷士宸手指头点向她的鼻尖,“揍了他。” 他后来会特别关注班上比较不受重视、较内向害羞的同学,也是因为她的关系。 他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席雪乔”。 也算是弥补当年高中时对她的歉意。 “你不觉得我太偏激了吗?都把班上的男生当仇敌看。” “不会,”他笑,“我也觉得班上那些男生都不值得来往。”他不忘再加一句,“除了我以外。” 席雪乔忍俊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有人这样夸奖自己的喔?” “难道你不以为然吗?”殷士宸故意扳起了脸。 “我当然,”她蹦跳了一下抱住他的腰,“也这么想。” 肚中发出的咕噜声,粉碎了浓情密意的氛围。 “先吃饭吧。”殷士宸放开她。 “好。”席雪乔将饭锅盖上,“我不想吃热了两次的菜。” “你以为我想嘛吗?” “没有啊。”席雪乔灵活的眼睛咕噜转了两圈。 “不过我还真的想再对你干嘛的。”殷士宸笑笑,转身将菜肴从微波炉内取出。 殷士宸把手上的饭菜放上桌时,席雪乔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殷士宸握住环在前方的两手。 “我想问你喔。” “什么事?” “你……为什么你之前啊……都……都没想碰我?”席雪乔红着脸,将她心底另一个疑惑说出。 第十五章 第十章 殷士宸闻言低声一笑,“原来你一直想要我碰你。” “说什么啊!”席雪乔娇嗔的捶了他一下,嗓音甜得要腻死人,“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也没有说想要你碰我……” 殷士宸转过身来,看她微噘着佯装的不满,红颊带着难为情的娇羞,说不出的可爱。 “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席雪乔张大好奇的眼。 “怕你觉得我跟郭哲嘉他们一样,只想要跟你上床。” “所以你一直忍耐着?” “对。”殷士宸轻点了下头。 “如果不是那日洗温泉,你打算忍耐到什么时候,” “结婚的时候。” 席雪乔张大讶异的眸,“结……婚?” “对,结婚。” “你……”席雪乔抿了下既害羞又高兴的唇,“有打算跟我结婚?” “对。” “是喔?” “是。” “好啊,那我答应你。”席雪乔爽快的说。 “我还没跟你求婚,你这么急着答应干嘛?”殷士宸故意调侃道。 “你!”席雪乔猛地抬头,看见他扬笑的脸,晓得他在开玩笑,粉拳往他胸口招呼过去。“干嘛这样!吧嘛这样啦!” “哈……”殷士宸大笑着抓住她两只小拳头。 席雪乔愣愣看着他难得大笑的脸庞。 “怎么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张着嘴巴大笑。”席雪乔微歪着头,“我还以为你最多就微笑而已。” “我很少这样大笑的。” “为什么?” “可能是从小家庭环境很不好,所以我力求每一次的成绩都得拿到奖学金,因为如果没拿到奖学金,就不能再继续读上去,压力很大,渐渐地就很难笑出来了。” 席雪乔踮起脚尖,模模他的头,“辛苦你了。” “其实我人生算很顺利的了,不管求学还是求职,都是一帆风顺,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而且……”他拉起她的小手置于唇边细啄,“也跟我心中的女神在一起了。” “什、什么?女神?我吗?”他在开玩笑吧? “是你啊。” “我哪有资格当你的女神,我头脑又不好,书念得差……” 殷士宸低头封住那自卑的小嘴。 “如果你这样叫头脑不好,那你那些比你晚升职的同事要怎么办?就算你头脑真的不好,却能在事业上闯出一番成绩,不就更该叫人敬佩吗?” “你好会说话。”害她听得飘飘然,好像要飞上天空去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喔,雪乔。”殷士宸的唇持续与她缠绵,“非常的喜欢……” “我也是……”席雪乔抬手环住他的颈。 …… 天空哗啦哗啦地下着大雨。 林轩羽站在路边,撑着伞,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凌乱,裙子下摆被风雨打湿,姿态有些狼狈地在路旁招车。 黄色出租车一辆一辆的开过来,可每一辆都有载客,都不肯为她停下。 着高跟鞋的脚烦躁的踱了踱,再度拿起手机拨给老公,可是一直响到进语音信箱了,就是没接。 她火大的看着电话号码后面的数字“6”,这表示她已经拨了六通过去了,但还是找不到人。 突然,她看到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影自蛋糕店走出,手提着纸袋,拿着一把靛蓝色大伞,正快步走向旁边的公共停车场。 是殷士宸。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快步跟在他后头。 他腿长步伐大,走得颇快,林轩羽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在他上车之前拦截到人。 “殷士宸!”她喊。 殷士宸转过头来,看到她,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处停车场似的。 “好久不见。”林轩羽走到他面前。 殷士宸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招呼。 “你开车来吗?” 殷士宸嘴角似有若无的微微扬起,觉得她的问题很是可笑。 他人走来停车场,不是开车的话,会是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林轩羽有些赧然的干笑了下。 “我一直招不到出租车,你方便载我一程吗?我家离这里不远,就在后站。” “你搬家了?” 对于殷士宸还记得她原本不是住在后站一事,让她心底有些开心,却忘了他的记忆力很好,班上同学的电话到现在还记得。 “结婚之后搬过来的。”她的笑容带着些许炫耀,“嫁鸡随鸡嘛。” 她老公可是公司的小开、富二代呢,住的也是两百多坪的豪宅,只是跟公婆住在一起,有很多的不方便就是了,不过无妨,至少她现在可是少女乃女乃。 “嗯。”殷士宸淡应了声,拿出遥控器,按下中控锁。 见他解了锁,林轩羽立刻拉起副驾驶座的门把就要坐进去。 “等等,”殷士宸阻止她,“你坐后面。” “这不好吧,这不就把你当司机了?” “没关系。”他开了后座的门,“副驾驶座是我女朋友专属的。” 女朋友专属的。 这六个字剌得林轩羽耳周生疼。 当年,她就是为了这个专属座位跟他吵架,他还嫌她无理取闹,现在却宁愿当司机? 林轩羽有些不爽的入座,殷士宸替她关了车门后,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他将放着蛋糕的纸袋小心翼翼的在副驾驶座上放好。 “是谁生日啊?”林轩羽好奇的问。 “我女朋友。” “喔?是上次有参加倪诏悠婚礼的那个吗?” “对。” “真可惜上次没看到她。”林轩羽有些咬牙。 她想知道那女生到底有何魅力,能获得她没享受到的专宠! 殷士宸没有回应,转动方向盘,踩了油门,离开停车场。 “你们交往多久了?”林轩羽又问。 “快一年了。” “她不准你把副驾驶座给其他的女人坐,”原来是个专制的女人啊! “没有,她无所谓。”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她坐? “但我想为她保留。” 林轩羽咬了咬牙,忍不住语气酸酸的道:“当年你就不会这样对我。” 殷士宸听到她翻旧帐,眉间微微攒出不悦的痕迹,坐在后座的林轩羽自然是看不见的。 “我听说她是你高中同学,那她也跟你一样是为了奖学金入学的吗?” “不是。” 一听到不是为奖学金而入学,林轩羽的语气带了些许鄙视之意。 “所以她的成绩只考得进那所三流高中喔?那她的头脑不就不太好吗,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脑袋不好的女生啊”” 因为下雨的关系,车流缓慢,殷士宸还是找了空隙,把车停到路边。 “你下车。”他不想忍受林轩羽对席雪乔的批评。 “什么?”林轩羽错愕的瞠大眼,“为什么要赶我下车?” “你……” 车窗玻璃突然传来“叩叩叩”的声响,一张甜美的脸蛋出现在玻璃窗后。 殷士宸诧异的双眸微微瞪大,迅速解开中控锁,开了车门。 “我刚看到……啊?”席雪乔连忙收回踏入的脚,“这是什么?” “蛋糕。”殷士宸将蛋糕拿起来,放到后面去。 席雪乔这才想起殷士宸特地在板桥一家知名的蛋糕店,为她订了生日蛋糕,她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就一**坐到蛋糕上头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殷士宸问,眉色温柔。 “我拿新样本过来给老板娘,”入座的席雪乔边收伞边说,“一出店就看到你的车子,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结果就看到你往路边停。”她关上车门,转头笑道:“我还以为你有看到我……”眼角余光闪入了个俏丽的人影,吓了一跳的她头急急往后转,“你是……谁?” 这个女生好眼熟,好像在哪看过。 “她是我前女友。”殷士宸坦承道。 “欸?”席雪乔吃惊瞪眼,林轩羽同样也是错愕的表情。 林轩羽还以为殷士宸会介绍她是大学同学,她还想着要找机会抖出他们的关系,看能否让他们吵上一架,怎知殷士宸一开始就承认了,让她措手不及,挑拨的计划胎死月复中。 “前女友?”席雪乔反应不过来的拼命眨眼,“为什么会在你车上?” “我刚去拿蛋糕时,刚好遇到,她拦不到出租车,叫我载她一程。” “喔。” 难怪她会觉得眼熟,原来就是那个林轩羽啊! 林轩羽终于看到殷士宸的“新”女友了。 她毫不掩饰的迅速打量席雪乔一遍。 席雪乔顶着完美的妆容,肌肤透白无瑕,可因为工作需要,脸上的浓妆透着一股浓浓的人工味,她猜若是卸妆,美貌度恐怕没她一半,她不懂,殷士宸怎会看上这种女生。 既没她美,又没她聪明,唯一胜过她的,就那对制服也掩饰不住的大胸部了。 难道殷士宸也这么肤浅,喜欢大女乃? “你好,我叫席雪乔。” 林轩羽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看着她的制服,注意到她袖口的品牌刺绣图样,先询问了她的职业,“你是美容师?柜姐?” “我是组长。”怕她不明白,席雪乔又解释了下,“之前的确是美容师,前年升职的。” 果然只是个普通的美容师啊。林轩羽在心中冷哼,越发瞧不起席雪乔。 “我听说你是殷士宸的同学,他是资优生,你的成绩应该也很好吧?” 殷士宸脸色一变。 这林轩羽分明是明知故问,要来踩席雪乔的。 “林轩羽,你该下车了。”殷士宸冷声提醒。 林轩羽闻言脸色一变,“你还真的要赶我下车?” 殷士宸自后照镜冷冷地看着她,眸中燃着怒火。 自尊心强的林轩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成绩很差喔。”席雪乔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坦然开口,“我跟士宸可以说一个天龙一个地虎,他是第一名,我是倒数第一名。” “那你不会觉得跟他在一起,层次差很多,聊天根本聊不起来吗?”林轩羽以轻蔑的口吻道。 “你会这么觉得吗,”席雪乔问殷士宸。 “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殷士宸回以温煦的微笑,握住席雪乔的手。 “我也是。”席雪乔扬起甜蜜的笑靥。 放什么闪啊? 林轩羽气得不轻。 那个木头殷士宸竟然还会说甜言蜜语? 他们当年交往的时候,还得她生气了、冷战了,他才肯讲句安抚的话! “你问完了吧?”殷士宸转头面向林轩羽时,面色冷峻,语气无情,“能下车了吗?”她再不下车,他会直接把人拖出去。 林轩羽面色更是铁青。 “下车就下车,稀罕!”甩门前还不忘诅咒,“我就不信你跟笨蛋能在一起多久。祝你们早日分手!” 因为风雨的关系,加上林轩羽吼得又急又快,席雪乔压根儿没听清楚她骂了啥。 “你们刚吵架喔?”车子重新驶上车道时,席雪乔才关心的问。 她猜一定吵得很厉害,否则依殷士宸热心的个性,怎么可能半路赶人家下车,所以她才没有多嘴叫林轩羽留着。 车子行进速度缓慢,才上路没多久,就被红灯给挡在路口了。 “她翻旧帐,我听了不高兴,就把她赶下车了。”殷士宸想到林轩羽说的那些话,面容不由得又紧绷。 “什么旧帐?” “副驾驶座的事。”他挑了最不要紧的事来说。 虽然他发现,席雪乔好像已经不再对自己不够优秀的学业成绩自卑,但他仍是不想让林轩羽那些浑话再伤害她一次。 “她还气着那件事啊?” “嗯。”殷士宸转过头来,盯着席雪乔,却久久不发一语。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说话?”她被他盯得嘛红了。 “我只是在想,”殷士宸微微笑开来,“很庆幸我有去参加同学会。” “我、我也是。”席雪乔害羞地低下头。 殷士宸捏捏她羞怯的下巴,倾身啄吻。 “你现在要去哪?”殷士宸问。 今天是星期六,殷士宸是休假的,席雪乔则是上白班,所以两人决定今晚庆祝生日,殷士宸才去提了蛋糕。 “我要先回公司一趟,你方便载我过去吗,” “当然方便。”他接着又问,“离开公司后还要去哪?” “我公司的事处理完就可以下班了。” “那不然公司楼下等你吧。” 要不下雨天,不管搭车还叫车都不方便,等回到家不知要多久时间。 “可是我可能要花一个小时左右才忙得完耶。” 她不好意思让他等那么久。 “没关系,蛋糕的保冰袋够撑四个小时。” “我不是担心蛋糕,我是怕你等那么久会无聊。” 她关心的重点才不是蛋糕呢! 殷士宸打开置物箱,拿出ipad来,“我有好朋友陪我。” 席雪乔笑了出来。 “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殷士宸模了模她的头。“下次排休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回高雄?” “好啊。”席雪乔点头应允。 “我想带你回去见我爸妈。” 席雪乔吃惊瞪眼,“见你……爸妈?” “还有我妹。” “还有你妹?”席雪乔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用紧张,我妹很崇拜你的,她一直很想见你一面。” “可是……可是……”她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响应。 “我想要跟你结婚。”大手抚上女敕颊,手指轻摩细致的唇角。“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啦,这还要问吗?”这件事之前就已经讨论过啦! “太好了。”他漾开大大的笑容,“那就排下个月,没办法排到假日没关系,我排特休配合你。” “你好急喔。”席雪乔取笑道。 “我迫不及待想要名正言顺跟你生活在一起了。”他情不自禁的不断吻着女敕唇,“想要跟人介绍你是我老婆,而不只是女朋友。” “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啰。”她露出勉为其难的样子。 殷士宸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得了便宜还卖乖。” 席雪乔顽皮的吐吐舌头。 “绿灯了!”席雪乔拍拍殷士宸的手。 殷士宸收回手,放上方向盘,在前车往前行之前,抓住时间,再吻了下粉唇,才甘愿的踩下油门。 席雪乔此时的心情,比打翻了一整罐蜜糖还要甜。 她快要成为殷太太了。 真是不敢相信去年的初夏,她还想着要单身一辈子,结果今年的初秋,她准备要结婚了。 嫁给她心爱的男人。 世事果然难料啊。 她轻叹了口甜蜜的气。 “怎么了?”听到她叹气的殷士宸眼神瞟向她。 “没有啦,就很开心。”她摘着唇甜甜的笑。 “傻瓜。”殷士宸抓过她的手来,握着。 车子缓缓地往前开,车内,甜蜜满溢。 全书完 后记 安祖缇 很高兴又再次见面啦! 这次的女主角席雪乔所任职的公司,跟《伤痕》这本书的女主角秦咏晏是同一间喔,只不过《伤痕》的工作地点是在台中,而这本的席雪乔则是在新北,哪天若有第三本在同间公司上班的女主角出现,也许可以安排来一次相见欢(xd)。 对《伤痕》有兴趣的读友,可以去找来看看喔。 小缇仔之前有写过一个“仇女”的男主角(故事请见“宅男当婚之三”《机车老板贼贝工》),这次则是一位“仇男”的女主角,不过席雪乔是没有郑博宇那么偏激啦,至少她还会做一些表面工夫,当她觉得男主角是个不会对女生存有不当意图的“好人”时,对他的态度就很温和,也不吝惜给予笑容,而男主角则是因为了解她会仇男的原因,故使了点方法让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算得上是有点心机的,小缇仔自己也满喜欢这样的设定,毕竟以女主角的心态来说,若是使用直球打法,一定会被狠狠k回来的(xd)。 今年夏天实在是很热,待在屋内还没感觉,一走到户外,就会全身冒汗,小缇仔昨天跟家人一起去吃了麻辣锅,吃完之后就一直觉得有种火气大的感觉,喝了很多水还是没用,最后就跑去买刨冰了。 以前我吃刨冰都会剩下一堆冰,但昨天却是把冰全部吃光光了,可见那种燥热的感觉有多明显,这时就会希望冬天赶快来啊! 大家要记得做好防晒、多喝水,以免中暑喔。 有空记得来找小缇仔聊聊。 小缇仔的fb:https://。facebook/jutian2013 或是在fb上搜寻“安祖缇”亦可。 祝大家万事顺心,下次见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