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你的时空相恋》 楔子 凌晨五点五十九分,澎湖外海发生规模五级的地震,是百年来最强的地震。 同时,澎湖二崁池西外海浮现一座柱状玄武岩岛屿,面积约莫二十六平方公里,出现时间仅仅半小时,随后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在众人面前。澎湖二崁聚落居民争相拍摄这前所未见的奇特景象。 清晨六点五十九分再度传来震度强烈的地震,码头停靠的渔船全被倒灌海水冲刷上岸。 澎湖离岛北寮村奎壁山出现异常退潮,提早出现摩西分海景象,远处看见一男两女站在赤屿山朝奎壁山岸上走来。 轩辕黑身上背着一名重伤的男人。 “黑,大师兄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吧?”朱心神色忧惧。 走在她身后的巫小雨,更是面无血色,她无助地望着轩辕黑背上的人,那……似乎永远再也不会对着她笑的男人。 轩辕黑的背部血湿了一片,惊悚的血色,并非来自于他。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包裹着甜蜜糖衣的可怕噩梦。他们逃出来了,多亏了背上这个男人──朱心的大师兄吴竞。 奎壁山岸上的那一头,一名身穿红色披风的女人,强劲的东北季风掀开红色斗篷兜帽,一双静默视线,缓缓扬眸,凝结的锋面,骤起波澜的命运,凝视着脸色苍白的巫小雨。 天命将视线移开,随后转身离开。 巫小雨劫后余生看着昏迷不醒的吴竞,记忆回到最初开始的她和天命见面的情景── “小雨,妳愿意折寿六十年转到另一名男人身上吗?” “那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折寿给他?” “因为,他是这世界上用性命去爱妳的人。” “那,我也会爱上他吗?” “不,妳根本来不及去爱他。”(快捷键 ←)./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04.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一章 第一章 台湾 巫小雨一走出海关,立刻被一个正在移动中的旅行箱吸引住她的目光。 这时间抵达台北松山国际机场的班次有两架客机,分别是首尔和日本。她一眼便注意到那个梦幻少女心马卡龙色系的旅行箱──月光仙子款。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遇到同是美少女战士的粉丝,她想追上去攀谈认识对方,说不定两人可以交换联络方式。当她加快脚步追上后,惊讶发现……那名和她拖着同款月光仙子旅行箱的主人,竟是一名人高马大的男人。 她内心的粉红小宇宙,大概像水手月亮变身成超级水手月亮那样的令她感到震撼。 居然是个男的! 还大剌剌的拖着少女心炸裂的旅行箱上下飞机……如果不是本身耻力无极限,要不然就是跟她一样是美少女战士的疯狂漫迷。 那个水蓝色水手服立领旅行箱是美少女战士二十周年限定发售的登机旅行箱。 而且那男人连和旅行箱搭配成一套的水蓝色行李袋也有。巫小雨的好奇心被勾起,她刻意慢慢靠近那名有着一双长腿的男人,两人之间隔了四五个人。 她继续观察他手上那款月光仙子旅行箱。感觉是全新的,刚买不久。旅行箱的把手上还挂着月野兔和露娜猫的大头玩偶吊饰。她的视线往下移去,连旅行箱吊牌也是美少女战士联名款。 她手上拉着和那男人同款的月光仙子旅行箱,连玩偶吊饰也一样。 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竟然连喜好和兴趣都一样? 看他走路姿态,体格宛如倚山乔松,端正凛然,步伐不慢不快,走路的节奏,快活恣意,感觉像要和久违重逢的恋人相聚那般喜悦。 说不定他拥有一张像月球王子地场卫的斯文美貌,西装笔挺,胸前别着一朵浪漫精致的白玫瑰。 巫小雨难得对一名成年男性产生兴趣,在脑海中勾勒男人的样貌,她的大脑画面开始运转,宛如一幅又一幅的定格动画,一笔一笔快速描绘男人的漫画脸蛋……柔软细绵像猫毛一样的发丝,他的后脑有一撮可爱的发漩,位置偏右,看起来像墨鱼拉面上的粉红圈圈鱼板。 她脑海中的男性角色,画出了一对眉毛,一管鼻子,她正犹豫到底要画出一对双眼皮,还是狭长的凤眼…… 或许,她可以大胆的经过他面前,表情动作自然一点,回过头偷看他的长相。巫小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感觉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加快脚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正打算一鼓作气越过他,突然那名走在前头的男人像在演武打片一样,身手敏捷,瞬间举起右手抓住从他背后飞来的──一根香蕉?! 巫小雨瞠目结舌,他背后是有长眼睛吗?怎么知道有一根香蕉从他背后偷袭? 再来,又莫名飞出一颗椪柑,她看见那男人把右手的香蕉丢到左手,用右手接住飞天椪柑。 突然,一口气飞出好几颗椪柑,七八颗全往那男人身上丢掷,巫小雨见这阵仗赶紧躲到墙边去。走在左右两侧的旅客也纷纷朝旁走避,所有旅客纳闷地看着满地滚的椪柑。 巫小雨靠在墙边,低头看着一颗形状漂亮的椪柑滚到她脚旁,前方地板快速奔过一双鞋带上头绑着杏粉色缎带大蝴蝶结的休闲鞋。 那双鞋是puma最新款,巫小雨一眼认了出来,因为她自己也买了一双,原因是很像水手服的蝴蝶结,她觉得很可爱。 她看见穿着那双杏粉色缎带大蝴蝶结休闲鞋的女人,像跳鞍马一样,朝男人后背飞扑,男人飞快伏低蹲下,躲过被骑背的窘况。 女人飞扑跨坐不成,旋身提腿,膝盖弓起,鞋尖九十度朝上,踹向男人胯下。 那女人的腿功极好,踢腿相当迅速,巫小雨以为男人会被女人一脚踹中要害。但那男人看来是更厉害的练家子,轻轻松松化解了女人的夺命连环腿。 而她,也趁着混乱的情况,仔细看清楚了那名男人的长相。 出乎她意料,男人不是一张小鲜肉系的稚气小脸蛋,他有着温驯漂亮的白净长相,肤色凝白,眉形像斧头一样轮廓深明,眉色黑浓,使他看起来神采飞扬,一双让人羡慕的深邃双眼皮,深刻地镶在那双被清爽夜色装点的大眼睛,巫小雨从没见过男人的眼眸能将温柔感绽放得如此奔放不羁,让人第一眼便觉得这男人身上的气质绝俗,热烈又古典的双眸中蕴含着优雅的潇洒魅力,意图使人着迷。 该用什么来形容这男人的眼睛?她脑中浮现热情的夏夜星空,是接近清晨的时刻──仲夏夜的拂晓。 那名留着一头浪漫长卷发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下,不顾形象地对漂亮体面的男人拳打脚踢,她也没见男人失去耐性出手回敬无礼撒泼的女人,男人眼神仍是百般溺爱的纵容笑意。 “大师兄!”出手打人的女人就是朱心,她甩着一头棕色乱发嘶吼。 “小师妹,这招再踢第二次是不会让妳成功命中的。”吴竞捡起地上的椪柑,笑咪咪的说。 “猪头大师兄,你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朱心气得跺脚。 吴竞把手上的香蕉剥皮,张嘴咬了一口。 “我为什么要听?最好是改个名字,我就会长命百岁!那些改名字的人怎么都没有变成亿万富翁?” “改名只是改个运,转换运气的一种方法!”朱心又抬腿朝他**踹去。 “我不信那套。”吴竞轻轻松松一个蛇形扭腰避过她的右腿。 “大师兄……”狮吼功行不通,朱心改用哭调仔哀求。 吃完手上熟成的香蕉,吴竞把剩下的香蕉皮投入一旁的一般垃圾桶。 “妳别再闹了,要我为了怪力乱神的统计数据,舍弃父母给我的姓氏,我做不到。” “我只是要你改一下,躲过二十九岁大劫……试试看又不会少你一根毛!” “我觉得对不起我江家列祖列宗行了吧!” “大师兄,我愿意拿你家列祖列宗的性命发誓,他们也希望你躲过二十九岁大劫呀!” “他们早都升天去了,哪来再生一条命去给妳发誓啊!”吴竞真的会被朱心的话给气到吐血。 朱心这笨蛋老是跟轩辕黑吵架,躲到他那边去。她整天没事干,心血来潮重新排算了他的命盘,算出来结果是超级大凶。 朱心说,没见过这么“噩梦模式”的命格。 拜托,是恐怖游戏玩太多吗?还噩梦模式咧。 一开始,他以为朱心只是一时兴头上,因为她也排了她自己和轩辕黑的命盘,结果当然是天造地设的天生一对,气得她好几天连吃高热量的披萨泄愤。 没想到几天后,她特地问了青龙会和玄武会的两大当家范岁玉和石天琴,知道天命师父当年就劝他换姓改名避灾祸,还给他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做吴竞,意思就是希望他未来能够寿命无尽,抵御原本阳寿不长的命格。 而他只是在加入三方大会的数据上填写吴竞,但身分证上的姓名还是与原来的一样。 “大师兄,你一定要听师父的话,师父真的很神的!” 再过三个月,大师兄就满二十九岁了,朱心想到吴竞很有可能度不过二十九岁这一关,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吃不好也睡不着觉。 天命师父又突然失去音讯,她也找不到师父下落,眼见时间越来越逼近,她不想失去大师兄……假如哪一天她被轩辕黑欺负了,可以帮她出一口气的最佳人选就只有大师兄了啊。 想到自己的“娘家”只剩下大师兄,她当然要大师兄长命百岁! 明明只要改名换姓就可以避劫、扭转运势,为什么做人要这么铁齿呢,她就是想不通啊,所以才气得拿香蕉跟椪柑丢他头。 “大师兄是猪头脑猴子身!”朱心抓起地上的椪柑丢到吴竞身上,跺脚气骂道。 吴竞这下懂了她为什么拿香蕉跟椪柑了,他抬手稳稳接住那颗椪柑,蹭了蹭身上衣服把外皮擦干净,两手掐住椪柑的中心凹陷处,对半剥开,剥了一片果肉放进嘴里,凉凉道:“小师妹,我知道妳是出自关心,但妳这样真的是有点过头了。啊,这椪柑真甜。” 看见吴竞还有心情说着风凉话,闲情逸致吃着她的椪柑,朱心直接来一段“夜市人生”雷洪一夕成名的爆橘拳,呈现她内心的愤怒度,“猪头──大师兄──啊──” 机场出关处本就声音吵杂,加上机场内的广播声,巫小雨根本听不见吴竞和朱心的对话内容,隐约听见“猪头”、“发誓”什么的,她心想也许是情侣间的吵架,现场情况看起来也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分手擂台女主角还气得单手捏爆椪柑,看来是吵架吵得很凶喔。 巫小雨虽然对这名眼睛像仲夏夜的男子有着难得的欣赏之情,但对方都有这么漂亮又疯狂的女朋友了,她还是别乱想了。不打算继续逗留机场内,她拉着旅行箱迈开脚步离开。(快捷键 ←)589703.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05.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二章 吴竞吃完了手上椪柑,无可奈何地盯着缠着他大半个月非要他改名换姓的小师妹朱心,他心里明白朱心的无理取闹是出自对他的关怀。 他一向很疼朱心,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想弥补自己的罪恶感。 朱心对他的感情,从单纯的师兄妹关系,加速升温到变成真正的家人。大概是因为朱心的父亲红朱的遗书,他设计了轩辕家族的老三轩辕黑到她身边保护她;这份默默的关心,使他这与朱心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变成她想要好好珍惜的存在。 吴竞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打消朱心非要他改名这件事,不期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十分眼熟的旅行箱,心中冒出大大的惊叹号,目光跟随那名和他买了一模一样月光仙子旅行箱的短发女子。 他很惊讶能在机场遇到美少女战士的粉丝,注意力不由得从朱心身上抽离开来,落到那名穿着雪纺开衩百褶裙的亮丽女子。 那女人的身高与朱心差不多,发长及肩,发色是略带金属光泽的挑染发……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像美国女演员洁西卡.崔斯坦,不易使人亲近的严肃感。 吴竞不禁又多看了短发女子几眼。 “臭师兄,水泥脑袋!”朱心猛然怒吼。 吴竞回过神,朱心不知何时拿着他的旅行箱,高举过头,力大无穷的往他身上砸。 吴竞伸手制止,大喊道:“喂──朱心,住手!” 正好经过他们身边的巫小雨听见朱心这个名字,脚步顿了一下。朱心?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她似乎曾听天命提起过…… 被朱心用旅行箱砸中的吴竞,重心不稳,脚下打滑,整个人抱着重要的旅行箱往后连跳好几步,模样十分滑稽。 他脚底踩到落单的椪柑,像卡通片一样,右脚底华丽的踩滑出去,臀部腾空飞起来,狠狠撞上他身后来不及躲开的巫小雨。 “哎呀──”两个人瞬间撞飞了出去,“好痛……” 目睹了惨案发生瞬间的朱心,手摀着嘴,表情吃惊,倒抽口气。 吴竞的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体重七十五公斤,这样庞然大物压在身高一百六十二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的巫小雨身上,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这男人从口中撞出来见客。 尤其是她的胸部直接压底当作安全气囊,压得她真疼。 “这位小姐妳没受伤吧?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竞赶紧将被他压在底下做肉垫的女人扶起,转头正想好好骂一骂朱心,却看见朱心被轩辕黑扛在肩上。 “轩辕黑,你再晚一点登场,我就真的想打晕你老婆了。”吴竞埋怨地说。 “谁是他老婆,结婚证书被我拿去煮泡面吃掉了!” 朱心整个人倒头栽被轩辕黑扛在肩膀上,轩辕黑眉目阴沉,活像刚猎到一头凶猛山猪,准备扛回家加菜的勇士。 吴竞听见这惊人内幕挑高一边眉毛。结婚证书拿来煮泡面……真不愧是天命的继承者,也只有朱心的神奇脑袋瓜可以想得到这一招了。 巫小雨左手揉着胸口,让吴竞搀扶着她,慢慢从地上扶起,她抬眸看了这有一双漂亮温柔眼睛的男人。 一名男人大庭广众下被一名举止蛮横的女人拳打脚踢,却打不还手,从头至尾维持绅士风度……她面前的这名男人,到底是怎么练就出这一身神仙级好脾气? 轩辕黑一身火山爆发前的骇人低气压,眼神瞇起,整张脸绷紧。自从朱心算出吴竞二十九岁临满,将有生死大劫。她这一整个月魂不守舍,天天喊着要劝吴竞改名转运。他知道吴竞把朱心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不担心两人会有任何男女之情发展的可能,但当着他这正牌老公的面,左一句大师兄,右一句大师兄,他不抓狂才怪! 吴竞早就模清了轩辕黑的个性,微笑目送轩辕黑扛着朱心大步离开,视线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旅行箱,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非常稀奇。 他拿出手机,将眼下的画面拍起来留作纪念。 食指触动相机的快门图示,一只小手快速掠过他眼皮子底下,将躺在地上的旅行箱一把拿起。 吴竞扬眉注视巫小雨揉着胸口的姿势,眉毛微微下垂,关心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方才……我很抱歉撞伤了妳,请问还很痛吗?” “废话,怎么可能不痛。” 吴竞表情一愣,看起来很是自责,眉毛更是垂皱的可怜模样。 巫小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唉……她不是在责怪他的意思,但她天生就是这张看起来在生气的脸,加上直率的说话方式,很容易引起对方误会。 “要不……我送妳去医院,医药费我全权负责……” 巫小雨没让吴竞把话说完,她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方式让他自责愧疚,但她真的没有想让他愧疚的意思,她也没有严重到需要去医院检查,越想越莫可奈何,干脆直接提起行李走人。 “我没事,你不用负什么医疗费,那……掰掰!” “小姐,小姐──” 吴竞想喊住她,上前几步欲追,但想起自己的旅行箱还留在原地,赶紧回头将倒在地上的旅行箱拉起来,发现箱子底下压着一只银锁头圆形零钱包,上头的图案是水手月亮的剪影。 这一定是刚才那位小姐的。吴竞转过头去,视线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左右张看,远远看见有一个眼熟的旅行箱正往捷运的出口方向走去。 吴竞将零钱包放进口袋,迈开脚步追上去。 巫小雨独自一人坐在公交车候车亭,想起刚才在机场大厅发生的插曲,她其实紧张到心跳狂跳不止,虽然从她的脸上感觉不出来她很紧张。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名漂亮的男人用撞飞……哎哟!巫小雨举起两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什么,这形容词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帘,望着微湿的地面,原来外面刚下过一阵雨;春意盎然,轻盈中带着一点喜悦的阴绵湿气。春雨不冷不热,微风清凉,微雨湿透;这是巫小雨一年四季中最喜欢的气候。 从她眼前疾驶而过的轿车,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黄色的,一辆又一辆在她的世界中忽然慢了下来。 原本倒数秒数准备红灯转绿灯的号志突然闪烁两下,瞬间变异从1开始增加秒数,1、2、3…… 马路上悬挂的店家招牌灯箱,闪烁不定,原本一半干一半湿的柏油路面,全面加深颜色,彷佛有水花从那些慢速进行中的轮胎底下溅出大量弧形水柱,雨水顷刻装点路面,湿透了她眼中慢速进行中的台北街景。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没有热度,也没有呼吸。于是她知道了,这里不是真正的时间。 她从候车亭的长椅上慢慢起身,谨慎左右张看,这样极限拦住时间进行的鬼祟究竟会在哪里出现?她已经很久没遇到怨念如此深重的鬼祟了。 能把时间速度极限压缩至最小,代表鬼祟怨念深浅程度。 解决完神母金锦花交代的事情,她便接到一封神秘的邀请函,信中写着:“魔花恩命转,神巫邪云散,未知细雨愁,前路解谜关。” 魔花螳螂的事情除了天命、神母金锦花、她自己和师妹太恭妍,以及当事人马缨丹、李奇勋之外,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那张邀请函的下方,还有一连串数字──24° 49′ 30″ n, 121° 25′ 3″ e。有点地理概念的人,都知道这串数字代表坐标位置。她上网查了地图坐标,那地方是台湾的雪山山脉,海拔一千两百一十二公尺的东眼山。 邀请函上的诗句,无不暗示她多年的愿望,舍去降神巫这令人头痛的天职以及巫力。更白话一点的解释:妳若想要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那就到这个位置来。 所以,她买了一张首尔飞台湾的机票,向神母金锦花告假,说明自己要到台湾旅游,时间充足的话,顺道关心一下转命成功的马缨丹,谁知一下飞机没多久便被鬼祟给缠上了。 时间和空间继续凝滞,在这空间待久了,对她而言并不好,月兑离这个空间后,身体五感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混乱,而她讨厌那种感觉,那像宿醉一样,两侧太阳穴偶发胀痛,还伴随着令人不舒服的恶心感。 她也不是一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巫小雨,可是拥有令百万鬼祟头疼的强大巫力,游荡的鬼祟看到她就像看到阴间警察一样,逃命都来不及了,哪敢招惹她。 巫小雨右脚尖缓缓往前方踏出,尖头皮鞋被踮足的力道慢慢压出一条皮革堆起的折痕,她的眉宇聚拢,又黑又魅的黑色眼珠子,宛如从纯白世界诞生的黑色荼靡花。 朱唇轻启,低沉喝出一句充满言灵力量的声音:“出来!” 无形的声之力,从她一双黑魅的眼珠喷出迷幻光波,犹如海上雷达侦测器,她的声音所到之处,在这处诡异的慢速空间翻起层层颤栗。 身后的及肩短发奇异地飞扬起来,像花苞型态的花瓣抖擞绽开,原本无风无味的空间,蓦然,平地掀起一丈狂风,悬在地面的雨水,全数从低处往天空反向弹起,那些弹高的雨水,丝丝缕缕穿过她衣领后的每一根发丝,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冷冽如针般的雨丝划过她颈项的肌肤,令她浑身不由得起了翻天覆地的晕眩。 她看见了,公车站牌的对面站着一名白发披散,面似靴皮,身形枯瘦如残烛的老妇。那名老妇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侧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十分骇人。老妇身上穿着一件与身形不符的破旧西装外套,眼神空洞而深沉,彷佛透过她凝视深渊。 巫小雨直觉认为对街的老妇是怨念深重的鬼祟幻化而成的,目的是为了干扰她的判断。(快捷键 ←)589704.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9706.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三章 老妇慢慢举起右手,打开手中的墨色花伞。那开伞的姿态,诡谲中散发着伤感的美,那份无疾而终的感情,彷佛在这座时间中化为爱殇实体,一瞬间来到她眼前。 伞面弹跳的无数雨花,飞进了她的心里,巫小雨的瞳孔慢慢放大,浑身透骨的刺痛,似乎那名老妇的心痛也一并坠入她的身体。伞面上有美丽的花色图案,她一时间无法看清花卉的种类,伞面上的花色,如有生命一样开始往外生长开枝散叶,不一会儿便缠满了整个公车站牌。 七彩鲜艳的花棚,慢慢枯化。像是一场花开正盛的爱情,硬生生地夭折死去,而被留下的人,徒留一具空壳。 她眨了眨眼,眼前这名老妇真的是鬼祟所化吗?她从未见过有鬼祟能有此能耐,巫小雨感到困惑,盯着眼前这名死气沉沉的老妇,忽然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想到对方却比她先开口,还能喊出她的名字。 “巫小雨。” “妳认识我?”她感到诧异,台湾的鬼祟居然也知道她的名字。 “我当然认识妳,”老妇冷冷地笑了,“妳这张脸……每天看得我都腻了。” “什么?”巫小雨皱起眉头。 被云层遮住的阳光忽然间从上头洒下,老妇发间别着一枚水滴形的紫色发夹,饰品上的水晶折射出光芒,刺得巫小雨的眼眸有些不适,她别开脸,避去刺眼的光。 “巫小雨,妳给我听仔细了……”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用心去感受──这辈子懂妳的人……是那个会逗妳开心、不会从妳身边逃走的……” 这些话,为何听来如此耳熟?她记得天命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她努力想睁开眼,再看清楚那名跟她对话的老妇,但刺眼的光线,让那名老妇的五官像被打了一层光晕,她无法看清楚。 那名奇怪的老妇的声音越来越远,即将消失似的,等到她挡去那道奇怪的光后,她这才明白,越来越远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在快速倒退,周围的景象不断地延伸拉长,像高速公路底下的隧道。 老妇依旧坐在枯萎的花棚公车站牌下,椅子上放着一枚男性手表。 她将那男性手表戴上,抚模手腕上宽松的表带,露出忧伤神情。 巫小雨受到惊吓跳起来,没想到一个挺身,额头狠狠撞上一个坚硬的下巴,她按住额头发出一声剧痛哀号,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另一道男性嗓音跟她的哀号声重迭在一块儿。 “噢,好痛!” 真不是她的错觉,确实有男性的声音!巫小雨一手揉着肿了一个包的额头,睁眼仰看眼前的人。 不对……为何她是用“仰角”的角度注视面前这名一手揉着下巴的男性? 巫小雨嘴巴张大,不敢置信地两眼圆瞠,她现在是躺在这男人的大腿上?! 吴竞右手揉着感觉位移的下巴,刚才被撞了那一下,真痛到眼眶都挤出眼泪来了。 “妳总算睡醒了。” 巫小雨如遭雷击一样,从他腿上翻身弹起,这一次吴竞学聪明了,缩起下巴,背往后贴紧椅背,避过她的头槌。 巫小雨皱起眉头瞪着眼前这看起来好眼熟的男人,她刚从那个诡异的时间感意识月兑离回到现实,脑筋还没恢复正常,没认出吴竞来。 “你是谁?我怎么会躺在你腿上?” 吴竞伸长了被巫小雨躺了一个小时的腿,他捏了捏发麻的腿,侧脸瞧她,他没先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妳不记得我了?” 巫小雨的眉头拧得更深了,用力注视吴竞的脸。心想,这男人生得一张面颊生辉唇红齿白的样貌,要让人印象不深也很难。只是,她何时认识了面前这位帅气的男性,没道理她记不起来啊。 吴竞指着她放在一旁的月光仙子旅行箱,巫小雨一见到旅行箱就想起来眼前的男人是谁,她指着吴竞的脸说:“啊,你是──” “对,是我……” 吴竞正开心她总算想起来他是谁后,巫小雨紧接着说:“你是那个在大庭广众下跟女朋友吵架,还被女朋友用旅行箱砸脸的人!” 吴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抚额道:“先让我解释一下,那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也不是在吵架,她老公后来也出现了啊。” 巫小雨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前后的时间点很混乱,她偏头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有出现第二个男人。她又问:“你们如果不是在吵架,那她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还拿旅行箱往你身上砸?我记得……她还拿了香蕉丢你,不是吗?” “嗯,这件事说来复杂……”吴竞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从何说明,向一面之缘的人解释改名转运的事情也很奇怪。 “我想问,妳还好吗?” “我?我能怎样?”巫小雨不解地反问。 吴竞发觉她似乎记忆力不太好,一个小时前才发生的事怎么现在就不记得了。 “就是刚才在机场大厅,我不慎把妳撞飞压伤了……” 巫小雨表情愣愣地,似乎好像有这件事,又不是很确定……总不能直接跟他说:抱歉,我刚刚走进了灵异空间,才回到人间没多久,所以记忆有点衔接不上。 她要是直接坦白说,他或许会吓到拔腿飞奔吧!毕竟,她已经遭遇过同样的事情很多次了。 “这东西是妳的吧?”吴竞将口袋中的零钱包拿出来,“我捡到妳的钱包,从机场追出来,本来还以为追不上了,想不到在转角这里看见妳坐在椅子上休息。” 巫小雨盯着他手上的月光仙子零钱包,先是检查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手在两侧口袋模索,只模到几枚硬币。 她将他手上零钱包接过,眉头松开,“谢谢。” 吴竞担心地问她:“妳确定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带妳到这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 这番担忧的话,她已经从他口中听见第二次,是她面容憔悴还是怎么?她是有那么一点印象有被他撞一下,但实际情况如何,她不在意。 “你为什么一直关心我的身体状况?被你撞那一下没那么严重。” 这下轮到吴竞眼神古怪了,他凑近她脸庞,“妳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巫小雨满脸问号,吴竞看得很明白,她确实不晓得自己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妳从机场出来后,一个人坐在这儿,睡着了。” “我?我睡着了?”她挑高眉毛,“我记得我走出机场,还搭上公交车要去下一个地方。” 吴竞摇摇头,“没有,妳从机场出来后,就坐在这张椅子睡着了。” 巫小雨嘴巴张大,表情愕然。 吴竞继续描述他看见的情况,“我以为妳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人是清醒的,但我喊了妳几声,迟迟不见妳有反应,我担心妳是否昏倒了,就触碰妳的脸和呼吸,才确认妳只是睡着了。” 巫小雨此刻的表情就像听见天方夜谭一样,她惊声问:“我睡着了,怎么就睡在你腿上了?” “妳……”吴竞凝视她毫不知情的模样,心中斟酌了一下,改口说:“我轻轻碰了妳的肩膀,妳身体歪倒,我怕妳受伤……” “然后你就坐下来,还让我躺在你的大腿睡觉?” 见吴竞一副这没什么的态度,巫小雨扬眉薄怒道:“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让一个陌生女子躺你大腿?”她的口吻明显不赞同他的体贴行为。 吴竞被她的视线看得心中万分委屈,“我看妳的模样似乎很不舒服……”温柔的嗓音渐渐变得低沉,眼神晦暗。“况且,我很担心刚才那一撞是否伤了妳的脑部。” 巫小雨感觉得出来他的话出自真心,不赞同的态度收敛了几分,说道:“谢谢你的关心,你不要往坏处想,我真的没事。”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继续叮咛:“你以后啊,不要随随便便对陌生女子示好,不是每个女生都跟我一样公私分明的。” “公私分明?” “对啊,你要是遇到意图不轨的女生……” “意图不轨?”怎么越说越歪了? “你要是遇到那种被撞了一下就要索取医疗费、精神赔偿费的……”她上下打量他的五官,一脸正经的说:“说不定还会要你用还债!” 吴竞被她说得煞有介事的惊人联想力,表情呆了半晌,忍俊不住放松心情逸出笑声。 见他眉宇间不再忧虑,紧张兮兮的神情,巫小雨两手拍拍大腿,精神抖擞地起身,“好啦,我没事,别耽误彼此时间,我们说掰掰吧。” 巫小雨挥手向他道别,吴竞突然伸手将她拉住,这突来的亲昵举止,两人都吓了一跳。 她回头注视被他拉住的手,抬眸问他:“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吴竞尴尬地松开手,“抱歉,我只是有件事情想问……妳和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面?” “没有吧,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是吗……” 吴竞收回手,目送她搭上公交车,直到公交车转弯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想起居然忘了问她的名字。 “唉,怎么会这么粗心。”吴竞站在公交车亭里,眼神思索。 有件事他没有告诉她,当他接近她的时候…… 当时的她,是睁开眼的。 但表情却像梦游一样,她颤抖地握住他的手,幽幽地说:“江旭……” 瞬间他感到非常惊诧,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旭……我很想你……”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倒落他怀中,所以他才让她躺在自己腿上。 江旭这个名字,除了他身边亲近的人知道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才对。 为什么这初次见面的女子会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快捷键 ←)589705.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第四章 第二章 吴竞拦了辆出租车在乡道旁下车,拖着月光仙子旅行箱漫步走入山林小径,拿出手机传了讯息给友人。 走了一段路后,记忆中熟悉的场景,越来越靠近他眼前,记忆中熟悉的泥土和树林的气味,和前方那栋历史悠久的红顶白墙洋楼建筑。 吴竞抬首看着被枯藤遮住的门牌号码,伸手将四周围的枯藤拉开,露出完整的门牌号码,江宅98号。 “江旭!” 浑厚了亮有着原住民口音的男性嗓音在他背后响起,吴竞身子一震,被人从背后重重拍了一掌。 “你这大忙人,总算愿意让自己放长假好好休息了。” 吴竞转头看着眼前一手搂着他的肩膀,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壮硕男子,他同样绽开笑容,举手朝男人的胸口缒了一记,“巴同学,好久不见!” “可不是,收到你的简讯,我立刻出门冲来找你,你果然是到家前十分钟才会传讯息说你回来了,这坏习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巴山隐,卑南族人,是吴竞——也就是江旭——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巴山隐注意到吴竞脚旁显眼的旅行箱,浓眉挑起。“这么梦幻的旅行箱……肯定不是你,绝对是江苹要的。” 吴竞端出一张“就你懂我”的无奈脸。“回来台湾真好。” 巴山隐接过吴竞手上的旅行箱一把扛在肩上,豪气的说:“谁叫你一整年都在为某人办事, 江苹一年能见到你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吴竞一双桃花眼微微笑弯,白皙脸庞衬得犹如桃花初绽那样无辜可爱。 两人并肩走进江家庄园,四周种植为数不少的榄仁树,红绿相间,地上掉落不少变红的叶片,几株小叶榄仁已长出新芽。 远远看见一名穿着森林系棉麻宽松洋装的短发女子,带着一群小朋友玩游戏。 巴山隐朗声喊道,“江苹, 你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名叫江苹的短发女子,和吴竞长得一点也不像,吴竞一双眼皮深邃又漂亮。里面像藏了一只大凤蝶一样。江苹的眼睛是标准的单眼皮,削短的头发,浏海斜拔眼眉上缘,露出端正的五官和俏皮的耳朵。江苹体态纤细,手长脚长,胸前扁平,像长不大的孩子。 江苹听见叫唤,挺起上半身,树影筛落的日光,让她白皙的皮肤看起来一闪一闪的,她眯起眼儿,表情先是一愣,而后慢慢地张大嘴,开心地大叫起来,朝吴竞飞奔过去。 “天啊——” 吴竞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江苹淘气地朝他飞奔过来,他敞开两臂,等着迎接江苹热情的拥抱。 “是——”江苹的声音兴奋地奔过他耳后,“水手月亮的旅行箱!” 很好,果然不出他所料,江苹的眼中果然只有一旁的限量旅行箱。两手空空的吴竞,叹了一口气,身边的巴山隐摇着头憋笑,伸手派派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他转过身低头凝望江苹两手抱着旅行箱,非常开心的表情,心中感到安慰。 “喜欢吗?”他的视线习惯性注视着江苹后脑一块明显的伤疤,眼神暗了暗。 江苹站起来,眼神发亮,她天真地问他:“谢谢你,每次回国都带好多美少女战士的商品送给我。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这脑袋记性不好,老是忘记怎么称呼你。” “我叫吴竞。”他的声音里有着难以察觉的苦涩。 江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对啦, 吴竞。”她转头对在树荫底下的小朋友喊着,“江旭, 快过来。” 吴竞眼神平静地望着自己的亲妹妹唤着一名十二岁大的男孩子叫江旭,巴山隐看着脸上泛着微笑的吴竞,他是最清楚江家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每一次吴竞回来探望江苹,免不了要被这情景痛苦, 江苹两手环在小男孩的胸前,对吴竞介绍,“就是这位吴竞先生, 每一年都寄好多新奇有趣的礼物和超级好吃的糖果给我们哟,快来谢谢人家。” 小男孩的眼神聪慧,他先看了巴山隐,点点头,听从江苹的话,很有礼貌地对他说,“谢谢你,大哥哥。” 巴山隐在一旁赶紧出声,吴竞隐藏心事的功夫一流,职业的双面间谍,连面对自己的亲人也得戴上面具,他这外人看了难受,更何况是他本人。 “江苹,你先把旅行箱里的礼物整理整理,等一下拿去分给其他小朋友,我带他去客房休息。”巴山隐催促着说。 江苹笑着点头,“吴先生,你的专属客房,我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随时欢迎你入住。” 巴山隐拉开客房的落地窗帘,让窗外的自然光透进来。他转头看着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的吴竞。 “看了这么多年,每次见完江苹后,你就是这副死样子。” 吴竞闭上眼,有气无力的说:“多少年我也无法习惯。” 巴山隐插着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你现在客房里休息,这几日巴拉冠来了几名小伙子,我带了几名小朋友来江靖这儿……啊,还有部落日前猎了一头山猪,我拿了一些腌制好的山猪肉过来,我去餐厅那边看看江苹需不需要人手帮忙。” “好,你先去忙。” 吴竞枕在枕头上,一只手压着左脸颊上,他的眼神从干净的床铺沿伸出去。越过床铺旁摆设的小板凳,看见板凳底下的四根木椅脚,侧边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水手月亮贴纸,他的唇角轻轻地扬起微笑,双眸却是苦涩地缓缓掩上。 江家最早是这一带的大地主,江老乐善好施,为人和乐,唯一缺点便是同情心泛滥,时常捡落难的陌生男女回庄园,提供暂时的留宿。心肠好的,便懂得知恩图报,若是遇到心肠坏的,盗取财务也是时常有的事情。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到了江旭的父亲江承阳那一代,这偌大的农场庄园已经不堪负荷庞大的支出。江父卖了地,留下这栋仿荷兰时期热兰遮城红顶白墙的洋楼建筑。二十年前的台湾一窝蜂发展特色民宿,江父拥有一栋红顶白墙的特色建筑,引来许多投资者向江父表明要收购洋楼。江父的个性古板保守低调,投资者就算出再多的钱,他就是不肯把房子卖了。 这时候刚考上国小教师资格的江母,带着整班学生户外教学,经过江父的庄园,两人看对了眼,半年后结为夫妻,来年便生下两人爱的结晶。 第一胎比预产期提早了九天,九的尾巴上头挂着一个日,是个旭字,江父便替孩子取了“江旭”这个名字。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间,恰好也是江旭诞生的时辰。 爱妻足足在产房疼了一天一夜才把江旭生下来,江父心疼妻子生产艰辛,瞒着妻子去做了节育手术。两人过了一段恩爱的日子,没想到隔了三年,爱妻忽然怀有身孕,江父无法置信,怀疑妻子出墙偷人,原本恩爱的夫妻大吵了一架。江母挺着三个月的身孕,带着三岁的江旭愦而离家出走。 江父前思后想都不觉得妻子有爱上别人的迹象,但怀孕却是事实,为此借酒消愁了好几个月。江父思念妻子成疾,整个人倒了下去,这事传到大月复便便的江母耳中,顾不得尊严,带着孩子奔去了医院,告诉江父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自己没偷人。江母把手中的dna诊断证明书丢给江父,接着掩面大哭了起来,因情绪过于激动,当晚早产生下了孩子。 医生给江父上了一课,男性结扎后还是有可能让女人怀孕的机率,并说这孩子是注定来的,只有千分之二的几率给怀上了,这不是天赐的孩子,还会是什么。 江父幡然醒悟,自觉不该疑心对不起妻子,听完医生的话,风风火火奔去妻子身边,跪在刚生产完的妻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断道歉。夫妻和好,江母带着刚诞生的小女儿江苹返回江家。 夫妻俩过了一段美满幸福的日子,人家说女儿像父亲,儿子像母亲。江苹完全遗传江父单眼皮的特征,而江旭继承了母亲双眼皮的特色。江旭白皮肤大眼睛,小时候看起来像个洋女圭女圭,人缘非常好,兄妹俩感情十分融洽,大事小事玩在一块儿。 九0年最红的少女漫画是日本漫画家武内直子的作品“美少女战士”,这部作品创下销售一千两百万册纪录,并翻译高达十七种语言版本销售海外。这部作品在一九九二年改变成动画卡通,一九九五年也在台湾播,当时在许多小孩子的心中造成一股旋风。 江苹是美少女战士中毒爱好者,不知身上穿的,连上学的文具用品也是一系列的美少女战士。 江苹重度着迷美少女战士,时常幻想自己长大会嫁给燕屋服蒙面侠。这样迷妹风格的江苹令江旭不能适应,以前那个哥哥长哥哥短的,他最可爱的妹妹小苹果怎么不见了, 江旭忍了大半个月终于受不了,找了一天的时间把江苹的美少女战士书包和玩偶女圭女圭全丢到屋外的草坪,江苹看见自己最爱的美少女战士书包被哥哥丢到屋外,气得找哥哥大声理论。 从来没有吵过架的兄妹,第一次吵架,两人说没两句话就动手打起来了,江苹握住小拳头,用无敌风火轮画圈的方式往江旭肚子上k了好几圈。江旭一开始先忍着不还手,但江苹左一句燕尾服蒙面侠,又一句安迪米欧王子,再度扯动了他的神经,他大喊一句:“那你去找燕尾服蒙面侠当你的哥哥啊!”动手推了江苹,随即气呼呼的离家。 他召集当时玩在一块儿的同班同学。结伴去巴山隐的南王部落玩耍,去溪边抓鱼虾,用弹弓打野猴,顽皮得不得了,一群人玩到金乌西落才回家。 他带着一身汗和愉快的心情返家,一打开家门,就被父亲狠狠地搧了一巴掌,他整个人往后跌跤,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旁草丛中还有被他丢弃的水手水星图案的铅笔。 父亲气急败坏的告诉他,“你妹妹正在医院动脑部手术,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以动手打妹妹?” 原来,他动手推了江苹,江苹躺在地上,直到一个小时后才被返家拿东西的江母发现女儿躺在家门口的草坪上一动也不动。 江旭觉得父亲是在吓唬他,等到他去了医院,看见那个躺在病床上,小小的头颅上包着一圈又一圈厚厚的纱布,原本留着乌黑亮丽的长发、他最可爱的妹妹江苹,如今像一根棉花棒一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嘴里插着感觉比脸还要大的管子。 他隔着一片玻璃看着。看着那彷佛变成白色小苹果的妹妹,他吓坏了,完全哭不出来。 江苹被他推倒的时候,后脑撞击到因年久失修绽裂的水泥盆栽锐角,脑部肿胀瘀血。 他没想到轻轻推了一把,就那样轻轻地一下,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件事最槽糕的还在后头,他捧在手掌心上疼的妹妹,昏迷十多天清醒后,竟完全不认得自己的家人了。 经过一连串精密的检查:医生宣判江苹的智力退化到三岁。 原本可以健康长大迎接美好未来人生的妹妹江苹,因他的过错,造成不能挽回的痛苦,他不只一次向上天祈祷,希望他疼爱的妹妹能够恢复健康,体验正常人的青春喜乐,开心的去上学,认识许多朋友,再大一点带个男朋友回家……他也可以接受的。 但是,那些原本江苹可以拥有的美好未来,却因他幼稚可笑的嫉妒心给一手扼杀了。 因为江苹智力退化犹如幼儿一样,江父江母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和财富,求助各大医院的名医,数年往来诊治,只求能让江苹康复,甚至连阴庙鬼神也求助。 江苹的病情时好时坏,最好的状况,不过是智力恢复到十二岁孩童的智商。 第五章 上天的考验还未结束,更槽糕的还在后头等着他们一客人,那一年,他记得很清楚,因为是他们一家难得出游,回程途中遇上国道山崩,也就是二0一0娘福尔摩沙高速公路山崩事件。 山道崩塌只是眨眼一瞬,在车内的他们,一家四口完全来不及反应,一下子陷入完全的黑暗中,车体被崩落的土石重击压缩变形,土塌的气味完全掩盖熟悉的体温。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恢复意识,全身能感觉到的是冰冷湿冷的泥土,他意识到自己被活理,这份撕烈意识的深层恐惧感,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情绪平复下来后,他慢慢想起事发前一刻,他坐在后座,看见挡风玻璃前山石崩落的恐怖景象。 他在狭窄空间里忧惧地喊着,伸手胡乱模索,在腿侧模到柔软温凉的肌肤,他将困在脚踏垫空间的江苹拉上来,紧紧抱在怀中,不敢去想怀中的妹妹还有没有呼吸,他用着恐惧崩溃的声音在这狭窄阴暗的空间喊着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但给与他回应的,只有沉重令人心生恐惧,沙石慢慢崩塌的生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几乎要放弃希望,甚至脑中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自己的灵魂飘离身体,回到最美好的时光——父母健康恩爱、妹妹淘气可人。 只是,当他站在家门口,眼眶不住泛湿,凝视着父母和妹妹的温暖景象宛如香炉燃烧过后的灰烬,他们身上的衣物像崩落的土石,渐渐剥落灰化。 不要……不要夺走他最重要的家人! 吓!他再度睁开眼,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土壤气味。 啊……啊…… 他颤抖地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求救,但是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喉咙干得发疼,连轻微拨动舌头都像要窒息一样的痛苦。 他的灵魂再度飘了出去,可是这一次他来到一个破旧的公车站牌前,他看见一名穿着斗篷看不见脸的人,隔着阴阳,问他:“你的双亲和妹妹,我只能救一个人,你选择谁?” 为什么只能选择一个呢?他想问,但声音彷佛被某种力量掐住。 “我再问你一次,双亲和妹妹,你选择谁?” 脑海中浮现事故发生前一秒景象,他看见父亲两手放开方向盘,身体往母亲的方向飞扑,用身体、用自己的性命保护他深爱的妻子。 “我再问你一次……” 眼前人的声音宛如死人般冰冷,可是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他掀动嘴唇,使尽力气也无法发出声音,眼神焦急地看着前方的斗篷人影,眼眶干涩得像火在烧。 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江苹。 无法发出声音的人,只能露出一双凄切酸楚的目光。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美好的幸运吗? 入夜,山区的温度降得特别快,吴竞不知不觉睡了三个钟头,醒来时房间的光线暗了,他站在外推的扇形阳台上,凝视底下庭院里正和一群孩子玩耍的江苹。 巴山隐察觉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向他,两个男人交换了一记眼神,懂了对方的心思。 吴竞漫步到后山的燕尾凉亭,过了一会儿,巴山隐也走上凉亭。两人肩并着肩站着,天际皎洁硕大的月亮,在两座山头上悬着。 吴竞看着特别大的月亮,忽然道,“啊,今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级蓝血月……” 蓝月是指一个月份中的第二次满月,称之为蓝月。今年刚好是超级月亮、蓝月、月全食三种现象同时间发生,合称为“超级蓝血月”。 “你对这个有兴趣?”巴山隐问。 吴竞背倚靠栏杆,“也不是特别有兴趣,只是忽然想到罢了……超级蓝血月被视为异象不祥之兆。” “原来你这么迷信,”巴山隐很意外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直接说了吧,男人之间没有秘密。” 吴竞轻笑:“我的小师妹……朱心,你还有印象吧,” “哦,你曾提起过那个只会煮泡面加蛋的女孩子,你们怎么了吗?我记得你发现她身边有可疑人物,所以留心了好一阵子,事情都顺利解决了吧?” “都顺利解决了,我还当了红娘。”吴竞想起自己无心牵成了一段佳缘,心悦不已,何况轩辕家族的老三轩辕黑,特务界的抢手货,是朱心好运气捡到大钻石了。 “那你这趟回来,应该很高兴,为何闷闷不乐?” 吴竞不知该从何说起,抬头看见了月亮,想起今年是暌违一百五十二年的超级蓝血月,脑中响起了朱心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叮咛: 大师兄,今年对你而言真的很危险! 各种不详的现象,三合一大集合。 你不要不信我的话,我真心想你长命百岁。 “巴山隐,你觉得我会活不过二十九岁吗?” 见吴竞表情不是在说笑,巴山隐也沉了脸色,“如果让你们江家都遭遇那样的事情了,还不肯放过你……我觉得这样的命运太残酷了,上帝不会这样安排的,我相信你一定能顺利找到方法破除江苹身上的诅咒。” 吴竞是个无神论者,不信神也不信鬼,要说他唯一相信的,唯有在国道山崩,生死交关之际,他见到的那名身穿斗篷看不见脸的神秘人物,他的思绪回到多年以前…… 那名出手救了他和江苹的神秘人物,告诉他,江苹虽然避开了死亡,但很遗憾只能活在江家庄园的土地范围内,也就是那件她父母留下来的房子,而且她将永远被困在十八岁的时间里。 江苹无法踏出那栋彷佛受到诅咒的红顶白墙的屋子,她只要打开庭院的铁门踏出一步,人便会莫名的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切,从零开始。 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巴山隐是南王卑南族的祭师,也曾替他询问部落的首席女巫,江苹身上的异象要如何解除,得到的答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和巴山隐为了解开这奇怪的现象,到处寻求方法,他不希望江苹一辈子困在这不到六十坪的洋楼,这非他的本意。 这样的行动却引发了反噬现象,他发现一年又一年过去,江苹渐渐忘记他是谁,只记得有一个叫江旭的男孩是她的家人。他也发现江苹的容貌停留在二0一0年,再无其他变化。 如同神秘人物预言的,他的妹妹将活在十八岁的时间中。 他心乱如麻,但神秘人物却从那一日后就未再出现。 那感觉非常的差劲,让他觉得自己和可怕的魔鬼做下万劫不复的交易。 直到某一天晚上,神秘人物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质问神秘人物,为什么江苹只能活在十八岁的时间里,而且该死的还忘了他? 他依然看不见神秘人物的脸,只听见神秘人物冷冷的说,“江旭,你当我是神吗?” 他问,“难道你真的是魔鬼?” 神秘人物扯着嘴角低声说:“我还真希望自己真是魔鬼,能狠下心肠……江旭,现在你看见的我,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无法离开,我所能做到的有限……而江苹的命,我确实已尽力,你要是继续到处泄露江苹的事情,想让不存在人世的鬼祟趁机占据江苹的躯体重返阳间,我也莫可奈何。”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助江苹离开这该死的无限轮回?”他心急如焚地看着神秘人物。 “我必须让自己月兑离与那个人的约定,才有更多的力量去扭转你们既定的命运……你若想帮江苹月兑离无限轮回,就要好好的活着,先专心替我做事吧。” “只要我帮助你达成你想要的,这样就能拯救江苹?” “没错。” “好,只要能救江苹,要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很好。你有这样的决心自然是最好的,人一旦有了坚定的信念,只要坚持不懈,必能见到机会翻转出来的成果。” 见神秘人物要离开,他赶紧追上去问,“等一下,我要怎么称呼你,还有……如何联系?你有手机吗?” 他听见神秘人物轻轻地笑了,彷佛觉得他说的话很有趣。 “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还有……呵,你不妨称呼我为“茑萝”好了。” 吴竞回想自己与茑萝之间玄机重重的诡异对话,他的人生经历,绝对可以登上都市传说——在二0一0年后,他的人生转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面向。 他加入台湾三方大会成了特务,表面上是朱雀王的得力部下,实际上他只听从茑萝的指示,是名双面间谍。 月亮慢慢升上山顶,深蓝色的夜幕中只有月亮散发着柔和的淡光,替这一夜添上跪谲的氛围。 巴山隐说:“我想,朱雀王大概也没想到你这名双面间谍是连他也算计在内了吧?” 吴竞的眼神坚定,“茑萝虽然来历成谜,但不可否认的。他是我和江苹重要的恩人,若不是他的帮助,江苹和我早在那一场山崩中丧命了,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听从他的指示。” “那你这次收到的任务是什么?”巴山隐问。 吴竞从怀中拿出一张发票收据和明细票根,将纸面摊开,指着上头的统一编号,说道,“你看出这张收据哪里不一样吗?” 巴山隐瞧了他手上发票的统一编号,发觉和平常看见的号码长度不一样,吴竞手上这一张明显多了三个数字,而且开头大写英文也安插在数字里面。 “这串数字看起来好像是坐标。”他不确定的说。 “没错,是坐标。我查过了这位置在东眼山。”吴竞答道。 巴山隐翻着纸张,要从特别角度方能看见纸上隐藏的字,他念道,“去了……就知道……”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要不是你之前有跟我提起过……这名茑萝交代事情也太随性了吧。” “习惯就好。”他点点头,司空见惯了。 巴山隐伸手搭上他的肩, “你尽避安心去东眼山完成你的秘密任务,这里你就放心交给我。”他忽然将吴竞拉近,好奇地问;“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什么事?”他转头看他。 “茑萝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吴竞下巴仰高,拉长声叹了口气:“我比较想知道茑萝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不过,他记得茑萝也称“新娘花”,难道真的是女人?但茑萝的声音听起来是中性嗓音,他也无法确定茑萝的性别。 “你连是人还是鬼这个都不确定,还能跟对方交手这么久?” “我胆子大。”吴竞表情骄傲。 第六章 第三章 东眼山,位于新北三峡和桃园复兴西区的交界处,因山的形状很像朝东方看的大眼睛而得此名。 巫小雨看着手上的邀请函,一脸苦恼。 “位置是在东眼山没错……但要往哪个方向也不写清楚,谁知道要去哪里找啊。” 她身上背着简单的行囊,望着眼前高大的柳杉林,吸收森林的芬多精,感觉很好没错,但她不是来旅行的,她将那张神秘的邀请函拿出来仔细再看一次,那张纸竟然在她面前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她揉了揉眼睛,居然……内容不一样了! 一开始的签诗,在纸面已经变成一个图案,一束阳光落在邀请函上,将那图案渲染上色彩,一个像老虎的图腾跃上纸面,轮廓边缘还微微闪烁像星光的小扁点。 “这如果是手工艺……也未免太强了。”巫小雨忍不住出声赞叹。 前方忽然传来猫咪尖细的喑呜声,她抬起头,看见草堆中探出圆滚滚的、像糯米团子一样的物体,她小心翼翼地往前靠近了一些,想看得更仔细。 定睛一看,从草丛中探出头的竟是一只大脸白猫…… “是猫……”不对,她察觉眼前的动物不是猫,它的体型明显比野猫大上三倍,四足粗壮,尤其是那一对踩在石块上的脚掌,又厚又宽……按照眼前种种特征判断,她眼前出现的应该是一直……白老虎? 不对呀,如果是白老虎,它应该身上有灰白相间的条纹,可她眼前这只迷你版的白老虎,怎么看就像是一直体型比较大的肥嘟嘟白猫。 她对着那只睁着骨碌碌蓝眼睛的大肥猫,作样子喵了一声;“喵呜!” 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那只大肥猫居然对着她做出皱眉不屑的表情,一对圆润像金元宝似的耳朵压成飞机耳的样子。 就算巫小雨不是专业猫奴,看那只大肥猫嫌弃她的表情,她也知道那只大白猫很不爽。 巫小雨的眼睛瞬间又瞠大了一圈,目瞪口呆。有没有搞错…… 那只大肥猫居然还对她吐舌头做鬼脸! 这真是……见鬼了——巫小雨拔腿就追上去。 此时,也来到东眼山的吴竞,在下坡步道五十公尺的地方发现了巫小雨,他以为她是来东眼山观光的游客,但眼神往下移,发现她脚上穿着三点五寸luo色高跟鞋,他忍不住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来山区穿高跟鞋,有没有搞错,他心底惊讶,把视线调转回去,凝视站在步道上坡的单身女子的身形禾侧面,越看越觉得眼熟……及肩微卷的发型,发色略带金属光泽,身穿雪纺套装……再看到她的背包,黑色的圆形包,她身上背的这一款是美少女战士xhoneysalon的萌萌露娜包。 由于这款背包的造型设计,只有一对猫耳朵,金黄色的月亮图案在正中间,他怎么看都像包青天的形象,就没有买来送给江苹。 吴竞也立即想起眼前的女子是谁——是那名躺在他腿上睡着、嘴里喊着他本名的女子。 她怎么也会来到东眼山?且看她的样子好像在找什么,吴竞正犹豫要不要出声叫她,但他这趟前来东眼山是来探查地理位置,这样一想,吴竞打消心底的念头。 转身往回走,忽闻前方一声尖叫,他想也没想,立刻飞身,箭步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吴竞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立即来到她所在位置,原本担心的情绪,在看见她一手抓着垂坠的老树气根上,两脚朝着左右两侧方向撑开,人体姿势呈现一个滑稽的人字…… 上坡瀑布旁的狭窄步道,长年受山泉水飞溅浸润,表面早已布满墨绿色青苔,她似乎是因为差点滑倒而放声尖叫。 巫小雨没想到她身后居然有人,她右手抓着攀生在岩石上的树根,扭头往后看,发现吴竞就站在距离她五个石阶的地方,惊魂未定的表情僵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此时的姿势飞上不雅观,幸好她平时有在练深蹲,这个姿势她可以轻轻松松拉回来。 巫小雨神情不变,脖子以上绝对是正经八百的脸,但她的下盘正在努力的夹紧,脚掌像螃蟹走路一样,外八,内八,外八,内八……两脚努力进行合并中。 吴竞盯着巫小雨一脸假装“你眼前看到的都是假的是幻觉”的正经表情,但两条腿用着非常逗趣的姿势,想拉回立正站好…… 于是,他也努力把笑意忍着,嘴角有点抽搐。 巫小雨顺利把两条腿拉回,板着脸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吴竞觉得自己的行动有点太草率,他平时不会如此鲁莽,注视她疑惑的眼神,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恰巧经过。” 恰巧经过,这座山这么大,山林步道好几条,就这么刚好走到同条路上了?她眼神狐疑地打量他,见他表情变得莫名其妙,她眉头皱起来瞪他,现在他是满脸惊吓状态…… 难道……巫小雨本不想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她慢慢扭动脖子,却被吴竞喝止:“你千万不要转头,千万不要!” 巫小雨被他吼得表情僵住,脖子以下完全静止,只剩下眼球左右转动,“是不是、什么东西……咦——”话说到一半,她察觉到有个不寻常的东西在她头发上移动,她吓得尾音直接飙高。 “有、有有有有……” “对……有个小动物在你的头发上,你冷静呀,千万要保持冷静。” “有……有、有、有很多只脚吗?” 他实在不忍心说出实情啊。 她感觉那东西来到她肩膀的位置!巫小雨眼眶泛泪,声音颤抖的问,“快点告诉我到底几只脚啦!两只的?还是八只的?”她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气,问:“难道是一整排的那种?” 老天爷,她根本看不到那只在她身上爬的小动物,但她已经察觉那东西居然从她胳肢窝的空隙钻进她的衣服里。 “它……跑进……我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我知道它跑进你的衣服里了,你不要惊慌,你一乱动,他可能会咬你。” “呜……那我要怎么办?”她求救的眼神热烈望着他。 他走上前看她脸庞涨红,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求饶神态,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看起来不像初次见面那样的盛气凌人。 她的眼泪像珍珠一样从眼眶弹了出来,不是他形容浮夸,她的泪水在眸底一秒内凝聚,像吓到一样,从她眼头往外跳。 “它……它……钻……钻……进去……” 她快速眨眨眼,连眨好几下。 他苦恼地皱起眉,一改沉稳,满面愁容的说,“这就麻烦了。” 她的眼睛又睁大了,又圆又亮,带着哭音的嗓子,脸色发白问,“你……有办法帮我把它抓出来吗?” “那我必须月兑掉你的衣服。”他一脸绅士,右手彷佛按压着左胸口对她发誓。 “月兑、月兑掉衣服?”她觉得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傻眼又问他,“非要月兑掉我的衣服吗?” “不然你要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等它睡饱了爬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吗?”他一口气说了三十三个字还不会舌头打结,还是一张绅士脸回以微笑。 她咽下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右手握紧树藤,闭上双眼,视死如归的语气说,“你动手,月兑吧。” 见她闭上眼睛下巴扬高的可怜小媳妇表情,吴竞顿时觉得月复部好像被捧了一拳,那搔痒般的力道,完全打中他的笑穴,天晓得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把那股不受控制的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虽然他的嘴角和下巴忍俊不住抽动,他仍努力用非常慎重的语气对她说:“那,恕我失礼了。” “衣服应该……不用全月兑吧?” 吴竞顿了顿,唉,他差点就顺手把她的衣服全月兑了……这真是个坏习惯。他立刻道,“当然,不用全月兑。我先把你的上衣稍微往下拉,那样会露出你的肩膀。” 她轻点下巴,同意他接下来的行动。 吴竞才碰到她的手臂, 便听见她压低声音尖尖细细地叫起来,眉头皱成波浪薯条的形状,哀号,“它——移动了——呀——” 吴竞被她异常灵活的两道眉毛,看得心中佩服不已,没想到她竟能将眉毛做出多种变化。 截至目前为止,他已经见识过麦当劳眉毛、一字形眉毛、路见不平眉毛……刚刚出现的波浪薯条眉毛应该是难度最高的。 “忍住,你千万不能惊动它,它要是受到惊吓咬了你一口,那就槽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说:“你现在只要看着我的眼睛就好,什么都不要想,不然你数数我的睫毛有几根好了。” “喔……好……我、我努力——”她瞪大眼睛,听他的话认真数起他的睫毛,“你睫毛好长好漂亮。” 吴竞微笑,对她说,“很好,继续保持这样,你看这样就比较不怕了吧。”幸好雪纺质料的上衣非常轻薄,他将她的衣服领口往左右方向下拉。 “你、你看见那东西了吗?”肩膀凉飕飕的,她害怕的睁开眼睛。 巫小雨不由得顺着吴竞愣得发直的视线往下看,她又羞又怒,大声喝斥他: “你到底在看哪里?” 巫小雨一时恼火,反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清醒。 巫小雨的反应其实都在吴竞的掌握之中,他眼角扬高,那是一双笑起来非常漂亮的黑眸,胸口的怒火瞬间被吴竞一双漂亮的眼慑了心神,啊……犹如仲夏夜的眼睛,又深又亮,为什么会有一双眼能散发出这样夺人心魂的自信光彩,她一不留神,挥出去的手便让吴竞给箝制往。 “你不用怕了。”吴竞一派轻松地说道,“瞧。” 不知何时,吴竞的手心上端着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小蜘蛛,一双眼睛像两颗小黑豆似的发亮。 吴竞凝视她呆掉的脸,以为她没发现,又说一次,“你别怕,蜘蛛已经被我抓出来了,幸好这蜘蛛是无毒的。” 她望着他把那只灰色小蜘蛛放上一旁树根垂坠的大树树干上,小蜘蛛往上爬,跳入盘结成团的树根里,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踪影。 “你是什么时候抓到那只蜘蛛的?”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眯着眼睛,唇角弯得像一抹月亮似的,回答她,“转移你的注意力,我比较好行动。” 她现在还是衣襟大敞的模样,巫小雨转身背对他,低头快速将扣子重新扣好扣满。 “抱歉,占了你的便宜。”吴竞食指模了模鼻梁,致歉道。 第七章 巫小雨整理好仪容后,才转过身面对他,“这件事我们就当作扯平。”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巫小雨眼神愣住,没想他跟她现在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她改口说,“你 (你)先说。”结果第二句又是异口同声,这样高的同步频率,让她有些诧异了。 见她傻住的天然呆表情,吴竞直截了当的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人像磁铁一样相吸?” “磁铁,为什么这样说?”她不懂地问。 吴竞眸底含笑,双手抱胸,解释说,“你试着回想看看,最初我们在机场相遇,还拿着同一款的旅行箱。隔没几天,我们又在深山密林中相遇,如果这些相遇的次数都不算缘分的话,我想不出能用什么来描述命中注定这件事了。” 巫小雨脑中忽然浮现一句话:“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前世未果的缘分。”奇怪,这句话到底是谁跟她说的?怎们突然间她脑中就浮现这段话了? 心里一直有种怪异的感觉,她扬眸看着眼前这名眼睛漂亮的男人,经他一说,两人还真的特别有缘分,她干脆开口自我介绍:“我叫巫小雨,你叫什么名字?” 吴竞凝视她的眉眼好一会儿,心底一股说不上来的郁闷,或许是之前她曾月兑口唤着他的本名,让他心中产生不一样的情怀,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倒像是他自己的幻想。 “我叫吴竞。” “听起来真像个艺名,”她突发奇想,“你该不会真的是艺人吧?” “你从我身上哪点觉得我是个艺人?”他好奇的反问。 “你长得太漂亮了,看起来就像出现在电视里的广告明星。” “你觉得我长得漂亮,”他的眼神木了木,“我这一型的跟漂亮沾不上边吧?”吴进没想到自己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时常锻炼的精实体格,肤色偏白,没办法他就是晒不黑的体质。他曾经去海边晒了一个星期的太阳,结果居然一个冬天就白回来了…… 巫小雨其实是称赞吴竞样貌俊俏,但“漂亮”的说法不适合用在男性身上,她赶紧说明,“我说话向来比较直接,说你漂亮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很好看,像我知道的那些大明星一样。” “你觉得我像哪个大明星?”他故意问她,看她还把他的话当真,低头认真思考的模样,他觉得十分逗趣。她给他的第一印象不像是这么随和的女孩子,外表气质也给人要强的感觉,就像一个班级中会担任风纪股长那类型的人,与她相处下来,倒觉得是她的外在气质让她吃亏了。 巫小雨偏头想了一下,注视他那双漂亮得像会发光的黑眼睛,她脑中想起去年在韩国很常听见的一首歌,是由韩国创作男歌手eddykim所唱的“youaresobeautiful。” “你看过“鬼怪”吗?”她觉得吴竞的长相气质可以归类到像李栋旭那一型的明星气质。 吴竞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电视剧,他傻眼问,“我没有阴阳眼。”不过他最近真的看过不少尸体,不久前他才去墨西哥查案子,潜入停尸间搜查。 “我不是在说那种鬼怪啦,是韩国电视剧,孔刘主演的。” “孔刘?”他歪着头想了一下,“演“尸速列车”的那一位?” “对对对……”巫小雨觉得自己能和吴竞聊上话,感到不可思议,能和她聊天聊超过三分钟不冷场的人真的很少。 “我长得像孔刘?”吴竞突然间不确定自己长得什么模样了。 “不是啦!”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直率地说:“是饰演地狱使者的李东旭,拜托,孔刘是单眼皮,你的双眼皮像千层蛋糕一样,你们两个……根本一个是弥猴桃,一个是水蜜桃,种类差很多好吗?” 千层蛋糕? 水蜜桃?吴竞脑中浮现她描述的画面,忍不住大笑,“噗哈哈哈……你的形容词太好笑了。” 看他笑得全身都在发抖,是有这么好笑喔,巫小雨真心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咕哝说, “我只是拿你们两人的肤色来做对照组……猕猴桃给我的感觉就是粗犷啊,水蜜桃就细皮女敕肉的感觉……”吴竞笑得越夸张,她说得越来越小声。 “好啦……你不要再笑了啦。”她自然而然的抬手槌了他的手臂一下,“感觉你笑到要断气了 ……是有这么夸张,” 吴竞脸色涨红,他扶着一旁粗壮的树身稍作喘气,“我是真的笑到快断气了……哈……哈哈……我已经好久没笑到眼泪都飙出来的程度了。”吴竞擦着眼角的泪水,好不容易恢复到呼吸频率,他笑眯着眼注视她,终于知道巫小雨像谁了——像他的小师妹朱心。朱心的说话方式也是很跳跃的,有点无厘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通常说话没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月兑口而出。 朱心的外在气质有点傻气,容易得人疼。巫小雨的外在气质刚烈了些,不熟悉她个性的人会觉得她难以亲近。 巫小雨想起他徒手抓蜘蛛,还让那毛骨悚然的小动物在手掌心上爬来爬去,好奇问,“你完全不怕蜘蛛,该不会也不怕蟑螂啊蛇啊蜈蚣……那一类的动物?” 巫小雨提到蜈蚣……吴竞立刻想起他之前着了开膛手王子的道,被迫生吞了一只有机花枝大蜈蚣的事情,顿时脸色有点发白的说:“如里要我说,这世上有一只蜈蚣放在我面前,我会对那只蜈蚣说……” “说什么?”巫小雨被他酸楚纠结的神情唬得一愣一愣的问。 “你一点都不好吃。”他扁起嘴,满月复委屈。 “你还吃过蜈蚣?”她惊讶的两眼瞅着他问。 吴竞手捂着嘴,眼泛泪光,愁苦地蹙起眉毛,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世间很险恶的。” “真委屈你了。”巫小雨举起手温柔地抚模他的背部,像拍着小婴儿一样。 吴竞红着眼睛,眼睛瞪大瞧她,巫小雨以为他更难受了,手臂伸长绕过他的颈子,小小的手掌搭着他的右肩,将吴竞的头颅拉向自己,更使劲的安慰他。 吴竞长长的眼睫毛眨了眨,他现在胸口彷佛有千万只彩虹小马正疯狂的奔跑。 她真的很认真的在安慰着自己呢,吴竞感到诧异极了,这反应太新鲜了,他得寸进尺的把头蹭上她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地说: “你心地真好。” 想不到她红了脸,有点不自在,“不,我只是把肩膀借给你,这没什么。” 吴竞将身体斜靠在她肩上,两手放在腿上,可怜兮兮地说:“我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你愿意把你的肩膀借我靠吗?” 她抓握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再搭上另一只手拍了拍,看着吴竞的双眸,专注说:“我的肩膀随时随地都欢迎你。” 吴竞瞬间感动地涨红了脸,猛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下巴靠在她柔软又纤细的肩胛,努力憋着笑,“我……我实在太感动了……了。” 老天,这女人内外差距也太大了,以为是个容易炸手的小刺猬,想不到是个卖萌的浣熊啊! 巫小雨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她不曾和男生如此亲密地接触过,太过刺激了,即使眼前的吴竞看起来像女孩子一样漂亮,但两人抱在一起,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把她抱在怀中的是一名男性。 他一副白白净净的书生长相,衣服底下的曲线竟然这么“激动人心”。 “呃,那个……可以放开我了吗?”脑中若继续描绘他的体格,她肯定会缺氧的。 “啊,抱歉。”吴竞连忙松开她,睁着一双犹如小鹿斑比的可爱眼神,黑瞳不见一丝杂质,清纯无害的说:“我太感动了,所以……情不自禁。” 自己的两只眼睛像启动了自动追踪的相机功能,她不自在的转过身,抬手拨着额前的头发,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跟他盯着她看得两眼发直有何不一样,她还恼羞成怒想给他一点教训呢,结果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食色性也,看来也很适合用在她身上,就不怪他刚才看到她这么失态了。其实,她的小师妹太恭妍说了:“六师姊,我讨厌你——” 导致她后来都用很凶悍的语气跟温柔婉约的小师妹说话。她可是暗地里准备了好久,想在当天给满二十岁的太恭妍生日惊喜,打算两人泡完澡后,她出其不意拿出蛋糕给她一个惊喜。 哼。后来她自己把蛋糕给吃完了。 “那个……吴先生……” 要怎么称呼才不别扭呢,直接喊全名又觉得太亲呢。 “叫我吴竞,不用太拘束。” “好的……我就这样称呼你。”脸颊和脖子都很热,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心里做好准备才继续说:“我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之前在公车站牌那儿,你大方的把腿借给我躺……我当时实在是心急口快,那天,我真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天生一张无时不刻都在瞪人的脸,其实是因为我有点散光和轻微近视,习惯皱着眉头看人,有时候不小心说话音量大声一点,就会被人误以为我在生气。我嘴不甜,也不会逢人就说好听话,时常被初次见面的人说我难以相处。”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日我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很庆幸自己捡到你的零钱包,从机场出来后顺利找到你,亲手将零钱包归还到你手上。”他微微笑着,说着再简单不过稀松平常的话,但听在老是被人误会脾气坏的巫小雨耳中,却不平常。 她觉得他凝视她的眼神像一只手放在她的头上,给她温热甜在心的大手模模头,即使两人此刻并没有肢体接触,但感觉两颗心的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体温,如同他凝视着她的友善眼神。 巫小雨觉得自己脸颊又生热了,像一抹太阳光照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心里有蝴蝶上上下下窜着她难以抚平的骚动。 心跳快得有点夸张呢。方才小蜘蛛钻进她的时候,她的心跳也是这般激动猛烈,但这时刻的心跳却让她有种错觉——吴竞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漂亮眼睛,像世界上最漂亮的梦幻闪蝶,拍动一对美丽的蓝翅膀钻进她心里。 “对了,你来东眼山做什么,我看你的打扮不像是要来登山健行。”吴竞从发现她的踪迹就想问她这件事,全身上下穿的像要去百货公司逛街的装扮来山上也太奇怪。 巫小雨觉得老实跟吴竞说也不要紧,她觉得他是好人,便语气轻快回答他的疑问:“我收到一张神秘的邀请函,要我来东眼山。起初我以为我来到这个地方,就会有人来接我,但实际上并不是我预先设想的那样, 没有人来接我,我只看到东眼山国家森林游东区。而且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发生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见她欲言又止,吴竞问。 “嗯,非常奇怪。”她拿出放在背包中的邀请函,指着空白的卡片道:“本来这张邀请函上面有坐标位置,但我一踏进东眼山后,邀请函上的数字全部消失了,变成图案的形状,但图案也只出现以下,后来我看见一只体型很大的白猫,要追上去,不小心脚底打滑,然后就遇上你了。”这种玄事一般不会跟陌生人说,他们才刚认识,不是朋友也不熟,但她莫名的对他感到信任。 “大白猫?”吴竞一脸纳闷,“你的邀请函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她点点头,让吴竞把她手上激请函拿走。 “长得很像孟加拉国国白老虎,但是身体没有灰白条纹,我看它像只大白猫。” “孟加拉国国白老虎?”台湾山上怎么可能会有野生老虎,能看到一只面临绝种的石虎就要感谢上天恩赐了。莫非是神兽下凡?不过他会有这想法也太荒谬了。 “你还记得坐标数字吗?”他手上这张长宽二十公分的邀请函感觉就是一般的美术纸,没有任何机关。 “24°49- 30”n.121°25- 3”e。”巫小雨精准无误的念出一连串数字,她是个学霸,记忆力向来是她的强项。 吴竞脸色一变,这数字是茑萝交代他的新任务,难道……他转头凝视身旁的巫小雨,她是他这趟的任务对象,吴竞推测这个可能性很高。 茑蓼向来交代他任务都不会给完整的线索,这性格真的很恶劣。例如,有一次茑萝突然要他潜入怪盗红朱的家中,没说明要他找什么东西,但他一接近怪盗红朱的房子,立刻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潜入早已无人居住的屋内,他在那一趟任务中意外找着怪盗红朱写给轩辕黑的托孤遗书,几年后,因为这个契机,才让他想起可以让轩辕黑去保护小师妹朱心,顺道揪出那名潜入怪盗红朱家的黑衣人是不是他预想中的嫌疑人。 “吴竞,你看!”巫小雨突然发现邀请函上又出现不可思议的变化,她抓住吴竞的手,惊奇地说,“就像这样……” 他手上这张邀请函的上方出现立体投影像,荧光蓝的四维影像在四方纸上渲染运算飞出一头大老虎奔跑的动态科技影像。 两人对不可思议的现象惊叹不已的同时,纸上的虚拟图像老虎像跳火圈一样从他们手上的邀请函飞奔而出。 “跑掉了!”巫小雨惊呼。 他们立刻跟着那不可思议的影像追过去,追了一小段距离后,吴竞也看见巫小雨口中的大白猫。 那只躲在树干后方的大白猫似乎也被那只虚拟图像老虎吓了一大跳,从一旁翻滚了出来,因为这样才让吴竞看见真的有一只像孟加拉国白老虎的大白猫。 虚拟图像老虎似乎是锁定目标追踪,大白猫出掌攻击虚拟图像老虎。发现居然挥了个空,竖起的耳朵警戒压低姿态,尾巴快速地在地面来回扫动,对着幽灵一样的老虎发出吼声,随即转头,甩着尾巴跳进一旁约莫两个人宽的洞穴。 他们两人看见一实一虚的动物一前一后都跑进右边那处不起眼的歪斜洞穴,两人互看一眼,很有默契一起行动,跑进那处土石色泽偏黄色的洞穴。 巫小雨以为洞穴里面会非常昏暗,想不到他们跑了约真三十公尺的距离,便看见前方有明亮的光线丛顶上筛洛,将洞穴里的土质岩层照亮。他们在一处自然景观相当奇特的黄土岩层穿梭,洞穴时而狭险,时而宽敞,最宽的地方能容纳一辆汽车。先前他们在洞穴外面,并不觉得这个洞穴如此巨大,但是他们连一只蝙蝠也没有看见。 他们看见前方的大白猫在洞穴的岩壁上飞檐走壁,速度飞快。 感觉似乎在躲着那道虚拟图像老虎的追踪,巫小雨则是发现他们身边的地质层分布很不寻常,岩面呈现六角形的柱状节理,土石偏黄,在她的认知中,产生这样性质的风化貌岩层又称贝纳花纹现象,按照常理来说,东眼山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地质层。 吴竞跑在前头,她紧跟在后,突发奇想拿出手机拍提洞穴里的景观,以及捕捉大白猫甩动尾巴的晃动画面。 跑在前头的大白猫发出彷佛警告他们的低吼,眨眼瞬间,纵身跳跃,灵活的身子完全没入明亮的白色光辉中。 这刺眼的光线,像是加速的旭日东升,强烈的光芒笼罩在他们两人身上,他们只好煞住脚步,停止奔跑,横臂紧贴眉骨,挡住刺眼的阳光。 适应光线后,两人慢慢步出洞穴,他们眼前所见的壮丽景色,完全不在他们熟知或已知的地理景观! 极致清澈的蓝绿相间的条纹状大海,像老虎身上的条纹,美丽霸气,极目眺望整座岛屿,犹如一面对应天空的巨大镜子,究竟哪一个方向才是真正的天空,单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若不是眼前的海面上有行驶中的船只,这逼真的程度真教人惊叹。 “欢迎二位光临蓝月虎魄岛。” 他们身后冷不防冒出一道低沉有礼的嗓音,两人同时转过身。 “我是管家菅野信太郎,奉代理岛主朗夫人之命,前来迎接贵宾登岛。” 第八章 第四章 巫小雨和吴竞被一名叫做菅野信太郎的管家带入一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岛屿。这片因阳光折射而产生的虚像虎纹大海实在太清澈,第一眼令他们产生整座岛屿是漂浮在海绵上的错觉。而蓝月虎魄岛上的特有景观,更是美丽得令他们目不转睛,脚下的沙滩,细碎砂砾呈现六角形,是星砂的形状,星砂其实是一种有孔虫,原始而简单的动物,按照现在海洋环境污染严重的情况,星砂不可能大量布满沙滩。而他们眼中见到的美丽星砂摊,渐层白斜入湖水绿的透明月牙海湾,光凭肉眼便能看见在浅滩优闲游泳的小鱼群,鱼鳞散发粼粼银光,被海浪推上岸的细花海星慵懒地在岸上享受浪花的抚模。 与世隔绝的蓝月虎魄岛,岛形似月牙,北端的岛形列成两端,远看像猛兽獠牙的形状。 巫小雨和吴竞被菅野信太郎安排在一间气派豪华的挑高大厅里等候,大厅中央有一张欧式餐桌,左右两边可容纳六个人。他们两人分别坐在一侧,面对彼此。 巫小雨低头发现地板是半透明的,而且底下好像有什么大型生物在动……趁现在只有她跟吴竞两人,她推开椅子,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地板底下动来动的生物是什么。 “你在做什么?” 吴竞见她突然蹲在桌子底下,不晓得在看什么,他也弯下腰,探头到桌子底下,想不到印入眼帘的就是她衣领敞开底下的风光,他立刻挺起,但因动作太快后脑不慎撞上桌边,发出好大一声撞击声,还加上他的痛呼。 听见撞击声,巫小雨赶紧从桌子下探出头,关心问抱着头的吴竞,“你还好吗?” “没事……”他咬牙揉着感觉肿了一个包的后脑勺,“你刚刚趴在地上看什么?” 她两手按着桌边,神秘兮兮的说:“这间大厅的地板底下啊……有一只体型超过一百公分的魔鬼魟鱼!” 吴竞挑眉,又弯下腰看她说的魔鬼魟鱼在哪里,但他什么都没看到,看见的就是地板磁砖而已。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摇摇头, 巫小雨嘴巴微张,表情像是懂了,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重新回到椅子上。 他觉得这座岛屿越来越诡异,他们明明在东眼山,怎么跑进一个洞穴后,出来会是在临海的岛屿上?而他从刚才就发现手机依然是没有讯号,他问她:“小雨,你的手机又讯号吗?” 巫小雨拿出手机检查收讯,摇摇头说: “没有,完全没有讯号,只有紧急通话功能。” 吴竞看她气色不太好的模样,关心问:“你不舒服吗?” 巫小雨被他关心的眼神注视得有点心虚,她不好意思明说,因为自己体质的缘故,她觉得这座岛很不干净,好比说,她现在隐约感觉到有一个女性的灵体。通常以她的能力可以隔绝外来的干扰,眼前这种浮游灵她平常是直接过滤掉,一般这种灵体感应到她身上的巫力都会自动避开,就像蚊子闻到蚊香一样。 奇怪的是,自她踏进蓝月虎魄岛后,身上的巫力居然不受她控制,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让她看见,连藏在地板下的大型生物灵她也能看到。 不行,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巫小雨猛然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吴竞身边,一手搭着他的肩膀,锐利眼神越过吴竞的头顶,对着空无一物的位置,耍狠的说,“你给我滚开!” 吴竞瞬间觉得耳边好像有一阵冷风吹过,他抬脸看她,好奇的问,“你在跟谁说话?” 巫小雨直觉地揉了他的发漩,吴竞被她忽来的亲密举动,睁大眼睛。她尴尬地收回手,刚才那个角度……她低头看到他的发漩,觉得特别可爱,一时忍不住就把他当成小孩子。 “我问你……你会怕幽灵吗?”她踌躇着该怎么解释比较妥当,这种事情要是不清楚,她绝对会被当成神经病。 吴竞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没见过,但还真的没见过幽灵。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你看得到鬼?”他提高了声音,“阴阳眼那种?” 她连忙挥手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有阴阳眼,而是体质的关系,我的巫力能看见不存在这世上的意念。” 巫小雨张嘴想解释得更清楚,这时候菅野信太郎的声音传来,他们看见一名坐着轮椅的老妇人从大厅镶造壁炉的左侧门扉被推了进来。 那名行动不便坐着轮椅的老妇人,白发编成一束垂在左胸口,身上披着一件针织玫瑰花纹的长披巾,腿上覆盖着一件女乃茶色的毯子,瘦弱的身体窝在那张四方的白色轮椅里,他们身后跟着一名样貌俊朗,浑身散发狂野气质的年轻男子,他先是看见吴竞,眼神愣住,忽而放声大笑。 “屠少白!”没想到看起孱弱的老妇人,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祖女乃女乃,这你可不能怪我——”他又看了吴竞一眼,噗哧一笑,“谁想得到我的新娘子候选人还包括了男人。” 吴竞听得一清二楚,他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新娘子候选人?” 巫小雨听见也吓了好大一跳,跳起来说,“是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屠少白张嘴欲言,朗夫人动作利落的旋转轮椅,直接将轮子压上屠少白的脚,屠少白表情扭曲,瞬间乖乖闭上嘴。 满头白发的朗夫人瞪了一旁的菅野信太郎,气势不怒而威。菅野信太郎收到朗夫人严厉眼神责备,低头敛眉认错。 看起来城府深沉的朗夫人,笑意不达眼里,对着意外闯入岛上的吴竞和巫小雨说道:“我是 岛主代理人,你们可以称呼我朗夫人,来者是客, 请二位安心在岛上优闲数日,我让管家带二位先至客房休息。” 眼见朗夫人转身要离开,巫小雨赶紧出声喊住,“朗夫人,请您留步。”她拿出邀请函,“请问,这张教请函是您的安排吗?” 朗夫人对管家使了眼色,菅野信太郎立刻将巫小雨手上的邀请函交给朗夫人过目。 朗夫人低眉凝视手上的邀请函,眉头一皱,轻声低语,“有股令人不悦的气味。”她抬起脸,语调平缓的道:“蓝月虎魄岛只有被上天选中的人才能入岛,巫小姐,你不妨就当做自己是误闯入岛的爱丽丝吧。至于那只顽皮的兔子……”郎夫人斜眼登了身旁的屠少白。 “顽皮的兔子?”巫小雨不明所以。 屠少白撇过头,努了努唇瓣,似是在嘴边嘟囔着什么。 “不,没什么,巫小姐,你就当是我这老太婆的玩笑话,别放在心上。菅野管家,你好好招呼两位贵容。”郎夫人对身后的屠少白说道:“少白,你推我回房间,晚上不许乱跑。” “遵命,朗夫人。”屠少白故意喊她朗夫人,歪头有气无力的回道,他发现巫小雨直盯着他看,他用嘴巴无声说了几个字,露出邪笑。 巫小雨看不懂屠少白的唇语。但她注意到屠少白背后有奇怪的灵体。像影子一样的东西重迭在他身上……这么一看,郎夫人身上好像也有,而且她左肩上好像有一只女性的手搭着她的肩,难道说刚才性骚扰吴竞的幽灵吗? 身为特务的吴竞,要看懂唇语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他当下读懂了屠少白调戏巫小雨的字句。 ——晚上见, 我未来的新娘子。 同身为男人,吴竞怎么可能不懂屠少白对巫小雨表现出来的性暗示,吴竞在察觉屠少白的意图后,他很不高兴,非常的火大。 自从她收到那张神秘的邀请函,决定来台湾后,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巫小雨能理解的范围。先不提她一下飞机就遇上吴竞,还无辜遭殃被他撞飞,等公交车的时候又遇到鬼祟捣乱,最后竟是在吴竞的腿上醒过来。 连来到东眼山也遇上他?虽然吴竞说他们两人的缘分像磁铁一样相吸,但这样接二连三的惊人巧合,让她不禁思索……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第九章 奔波一整天的巫小雨,独自一人待在朗夫人命菅野管家准备好的舒适客房,房间宽敞,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复古缇花沙发,地上铺着柔软的紫色珊瑚绒地毯。她低头问道身上的汗臭味,起身道浴室想要简单梳洗,发现房间附设的浴室内有两扇门,她觉得很奇怪,于是打开另一扇门,发现浴室外头是半开放的庭园露天风吕。 这也太享受了!她望着冒着白烟的温泉池,浴室内附设的欧式浴白和庭园大浴池,她当然选择后者。 小跑步冲到温泉池,用手拨了拨水,温度很刚好,她把身体慢慢漫入乳白色的温泉水中,温热的水温,让一整天的疲芳瞬间消除,她忍不住闭上眼,微微扬起脖子,发出舒畅的喘息声。 “噢……真是太舒服了……”她今天可是穿着三点五寸的高跟鞋在山林中追着一只大肥猫呢…… 她仰头盯着半开放的露天风吕,这座岛上连夜晚的天空颜色也比都市的夜晚更浅。渐层色带的深紫色天空,越接近海平面的天空色彩是浅蓝的。 巫小雨惊喜的发现此刻夜空中有无数的星星显露出来,在都市根本看不见这么多的星星,还有她有多久没抬头数过星星了?巫小雨细数着天上的星星,心中不免感慨起来。 细数星星的同时,巫小雨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和朗夫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朗夫人知道她的名字?况且她也没有表明自己是谁,为何郎夫人知道她姓巫呢? 那张神秘的邀请函,应该是朗夫人安排的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还有,屠少白口中的新娘子候选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再者,这座黑色的岛屿给她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她在朗夫人身上看见一只半透明的手,屠少白身上则是看见黑色的影子,只有那名低调的菅野信太郎似乎正常一点。 身旁传来水花溅起的声响,看来是有人也来泡温泉了,巫小雨心想也许是岛上的其他女性,但眼前的雾气浓的让她看不清方向,与陌生人一起泡温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之前去日本四国旅游,她也跑过大众池。 看着雾气中的人影越来越接近,隐约看见白皙的皮肤,她心想这女孩子皮肤真好,看起来吹弹可破。 “你……” 吴竞没想到背后有人,吓得转过身,发现是巫小雨。 巫小雨也没想到来泡温泉的人是吴竞,难道这个大浴池是混浴吗? 她张大嘴本来想尖叫,但看见吴竞一张脸比她还要震惊的模样…… “吴竞……你、你流量血了。”她指着他鼻翼右侧下方。 “什、什么?”他急忙抬手擦鼻,定睛一看,手背上还真的有一抹红。吴竞感到害臊,还有更多的羞耻,他连忙往后退,“抱歉……我不知道这浴池有人在使用……” “耶,等等,吴竞……你别再往后退,后面是岩石。” 巫小雨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吴竞撞上背后的岩石,看他痛得抱着头的萌样,他今天已经第二次撞到头了。 “你还好吗?”她蹙着眉头关心他。 吴竞低头捏住鼻翼,转身背对她,鼻音很重的说:“我没事。”过了五分钟后,他确定鼻血止住了,才又开口,“那个……我先离开。” 吴竞方在水里中迈出一步,身体猛然一震,“晤!” 他转过头讶异地看着突然出手拍打他的巫小雨,他挑眉问:“你……在做什么?” 接下来,第二记铁砂掌又落下,“啪”的一声,况且她的手劲还不轻。 “小雨,就算我长相迷人,你直接出手偷袭,是否太热情了?” “啊,不……我是……”她张嘴想解释。 “呃……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拯救你的贞操……你相信吗?”她眨眨眼,无辜回道。 “唔……”那只不安分的幽灵手又在骚扰吴竞,而且这次更猥亵了,居然把他当作鼓一样敲打起来,咚咚,啪啪啪,咚咚咚咚…… 这个手打节奏好像是“起笑蛙叮叮” …… 吴竞把短巾重新围上腰间,目不斜视,越过巫小雨的头顶,严肃的说,“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打。” “吴竞,之前在大厅,我要跟你说的话被人打断,我想说的是你相信我看得到世俗所说的鬼吗?” “你看得到鬼?” “嗯,现在我们之间就有一只色|鬼……”她手指着他。 色|鬼,吴竞担心地望着她:“那只鬼在骚扰你吗?” 巫小雨摇头,口吻怜悯的说,“不,那只色|鬼从头到尾都在骚扰你。”看他一副觉得她在开玩笑的模样,巫小雨只好表演给他看。 “吴竞!” 巫小雨表演结束后转过身来:吴竞人已经晕倒在温泉池里了。 岛上的另一处房间内,朗夫人眼神阴沉地远望超级满月半轮沉浮在海平线的那一端,海面倒影月的另一半,扭曲的夜色,海雾浅浅低行。 菅野信太郎恭敬地站在朗夫人身后。黑暗充斥的偌大房间,角落处有一超过六公尺高的圆柱形铁笼,笼中有一只脖子系上厚重铁炼的白老虎。百无聊赖的白老虎下巴倚靠着毛茸茸的虎掌,丰厚圆润的老虎耳朵不经意的抖动。 “少白的新娘候选人理应有两名,为什么入岛的人却是一男一女……信太郎,这件事我不是全权交代你处理,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信太郎,我对你感到失望。” “夫人恕罪。”菅野信太郎脸色凝重,说道:“属下要出岛的前一刻,不知何人有能耐改变天时,干扰驮着蓝月虎魄岛的魟鱼灵兽洄游的固定方位,导致属下被困在岛上无法顺利出岛,这才错过迎接巫小雨。” “改变天时……”朗夫人听着菅野信太郎的描述,声调愠怒,“除了我族先人,现在还有谁有如此强大的巫力能操控天时?” 郎夫人转动轮椅,继续说:“在岛主回来之前,我必须守护蓝月虎魄岛,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必须赶快让巫小雨成为少白得新娘子。”郎夫人干瘦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大腿。 “夫人,与巫小雨一同登岛的那名男子该如何处置?” 朗夫人若有似无地看向旁侧,轻声浅笑,“我看白纱似乎挺中意那名俊俏年轻人,能留则留,若留不得……”她阴森地望了菅野信太郎一眼,说道:“老规矩处置便是。” 菅野信太郎害怕地垂下眼眸,他看见朗夫人身边出现半透明赤着脚女性灵体。关在铁笼子内的白老虎似乎也察觉了可怕的气息,将脸埋进两只脚掌中。 约莫在七百年前,蓝月虎魄岛只是一个居民仅有三百人的小岛,每一对在岛上结为夫妻的居民,毫无例外总会诞霞双胞胎。 这般稀有事迹因外人来访岛上,二把岛上的特殊之处传开来。不久后,关于蓝月虎魄岛各种奇怪的传说开始在外流传。不少人慕名前来,见到岛上两掌一模一样的脸,心中生惧,觉得蓝月虎魄岛是一座被诅咒的不详之岛。 安逸和乐的小岛历经百年生生不息,从原本的三百人增加为八百多人,直到岛上意外诞生了一名单胎的男婴,经过岛上巫女施术,得知这名婴孩在母亲肚子里时,将营养不良的同胞兄弟为自己吸收,所以生下来只有一胎。 这名吸收了自己胞弟的男孩不想一辈子困在岛上,于是告别族人前往朝廷效命,默默无闻的男孩在短短数年间,战功彪炳,成为元朝战无不胜、军威显赫的大将军,元太祖赐名“威汗将军”。 年方十六,不知来历背景的男孩如何能拿下如此辉煌战绩,朝廷里开始有人对威汗将军的战功表示存疑,还有士兵描述威汗将军施展可怕的巫术斩杀敌军,操控尸体夜袭敌营大将。这件事情也传到皇帝耳里,皇家最忌讳巫蛊之术,皇帝也起了疑心。 确实,在威汗将军背后有着强大的巫法助他战胜敌军。 蓝月虎魄岛上的族民天生拥有操控天时和气候的能耐,每逢威汗将军出征,岛上的族民便会齐声祷念威汗将军凯旋归来。在族人团结一心的助力之下, 威汗将军日渐强大,可是威汗将军心中却不这么想,相反的,他认为族人的巫力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族人将成为他的绊脚石。 于是,威汗将军做下令人发指的可怕决定。 他准备了丰厚的盛宴犒赏族人,长年帮助威汗将军的族民携家带眷前往赴宴,谁都不知道食物里面下了毒,所有巫力较强的族人皆死于非命。岛上只剩下年长者和幼童,威汗将军为杜绝后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登岛杀人。岛上的首席女巫上算出这一劫难,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将诅咒转化成族人保命的咒力,岛上仅存的族人在威汗将军的面前一个一个变成白虎,由人变成野兽,逃过威汗将军的追杀,白虎一族的传说由此而来。 第十章 第五章 来到蓝月虎魄岛后,吴竞试过不少办法想要出岛,但总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把他送回原来的地方,就像在迷宫里绕圈子一样。这不禁让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江苹,一辈子只能困在江宅。 当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当年的选择并没有错,却又在某个相似的时刻让他想起无辜的江苹,内心被他紧紧压抑住得内疚感就像失控的水龙头,喷出大量的水冲进他的心田,他心中的罪恶感就像海绵一样吸饱膨胀,让他不好受。 巫小雨也发现岛上的异状,但她表现得很冷静,似乎是不想增添他的负担,这样善良体贴的女孩,吴竞对她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不少。 那名自称代理岛主的朗夫人又时不时的身体微恙,根本见不到她人,他和巫小雨想询问如何出岛,菅野信太郎总有各种理由打发他们。 吴竞总觉得岛上的人似乎还在等其他人到来,难道是他们之前说的新娘子候选人,除了巫小雨还有其他人。 他站在这片美丽得不象话的星砂海滩,阳光走过的地方,星砂还会反射出七彩琉璃光。吴竞眺望眼前有着虎纹色彩的蓝色大海,他还真的没见过如此特殊的海象变化。 “这片海真漂亮,是不是?” 身后传来巫小雨的声音,吴竞转身,巫小雨走到他身旁,与他看着同样的海景,叹了口气说:“但我总觉得这片海美丽得有点可怕……” 吴竞点点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天边传来一声像是鞭炮爆炸的声音,他们都被这实兀的爆炸声响吓了好大一跳,而且地面好像微微晃动,像轻度地震。 “刚才是地震吗?”吴竞问。 “我也不是很确定……”巫小雨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脚上,赶紧把脚收回来,“抱歉,我刚刚重心不稳。” 吴竞抱胸微笑,“你的脚好白,脚掌也好小。” 她觉得吴竞的话似乎是在称赞她的脚很好看,但又怕是自己意识过剩,没有说话,因为她的脸颊很热。 吴竞低首顶着她粉红色的脸颊,凝视她羞红低头的模样,心中的乌云慢慢散开,变成一朵一朵篷松的可爱白云模样,他情不自禁抬手揉着她的头。 他突如其来亲呢的举动,使她心绪高涨,仰高颈子注视他漂亮的眼睛。她这几天注意到吴竞心情不豫,应该是为了无法找到出岛的方法而烦躁,前天的夜里,她还见他夜潜道海上那艘小船,看样子……那艘船应该是故障或者搁浅的船只。 嗡——轰轰—— 他和巫小雨仰首看着一架小型飞机右侧机翼冒着白烟,飞机从六十五度角的爬升失败后, 一路迫降海面上。 那样的景象,相当不可思议,吴竞在那之前并没有发现这架飞机的踪迹,它是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 那架轻型飞机是水陆两用机型,迫降在海面上后,又一路滑行将近两百公才停下。 吴竞看见飞机里的两人更是脸色震惊,居然是“黑心特务”。 朱心发现她寻找数天不见踪影的吴竞出现在她面前,兴高采烈的大力挥手,像摇旗呐喊一样。 她把头探出机窗外,“大师兄——大师兄——我总算找到你了——” 吴竞嘴巴张大的程度,大概塞进一颗橘子都没问题。老天爷……这妮子到底怎么跟过来的? 朱心从机上跳下来,水深只到她的小腿肚。她心情激动地奔到吴竞面前,两手抓着他的臂膀,喜极而泣道:“太好了,是活人啊!”她转头对着身后一脸不高兴的轩辕黑说道:“你看,大师兄果然还活着,我说得没有错吧!” 吴竞听得一头震水,什么死的活的,他扯开她的手,走向轩辕黑,看着狼狈的两人,问: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自这座岛上?” 朱心听了吴竞的问话,忽然展现一张傻笑中的阿愣脸,吴竞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肯定有内情! 他瞪着朱心,“你该不会——”他紧张地双手在身上模索,深怕不晓得身上何时被朱心偷偷装了追纵器。 轩辕黑这时才拨着一头湿发,走上前,开口提示,“香蕉和椪柑。” 吴竞一下子就懂了,他低头惊恐地看着自己肚皮,猛然抬首质问朱心,“你没那个技术,说,是谁的良心过期帮你制作奈米虫的?”吴竞想到自己又吞虫子,奇檬子真tmd的呕啊! 奈米虫是境外者和搜潜者连手开发的微型机器人,可以植入人体,当作诊疗微型机器人,也可以当作讯号发射器。奈米虫身上的元素趋近磁导航系统,就像安装在观察海龟的gps定位系统功能一样,方便追踪。 所以,他现在就是一只海龟的状态啊! “红袍连夜赶工出来的。”轩辕黑语气友善的帮忙解答。 朱心赶紧补充,“大师兄,你要好好感谢红袍,我告诉他你有生死大劫,为了随时随地掌握大师兄的所在位置,请他务必拿起屠刀,两助插刀!” 吴竞无力地抬手抹脸……感谢红袍……感谢个碗糕过年红包啦!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红袍绝对是趁机报复他上次为了得到开膛手王子的蜈蚣解药,而不惜和他舌吻这件事! 况且, 一旦奈米虫入体, 奈米虫会寄宿在肠胃道位置,由于长时间寄宿人体这件事仍在实验阶段,只有重刑犯、性侵犯和连环杀手这些高危险人物,会被政府使用在犯人身上以利后续追踪。还有,被奈米虫长时间寄宿人体是一件非常严重危险的事情,他很有可能会被熟知这项技术的人控制或者改造。 站在吴竞身旁默不作声的巫小雨其实在朱心说完后,脑袋一直呈现纳闷的状态,她认真思考朱心的屠刀插两肋论,并觉得这样的形容词非常不恰当,屠力是反义词,在佛家代表严重的恶业,拿着屠刀插肋骨,不就是摆明咒人家去死吗? 朱心这时才发现吴竞身旁跟了一名陌生女子,两道眉毛明显扬高,好像发现什么可怕的预兆,她拔高声音指着巫小雨问, “你跟大师兄是什么关系?” 突然被朱心点到名的巫小雨,她愣着脸,要说她跟吴竞是什么关系,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和他之间的关系,硬要说的话……就只有那个可以形容吧。 巫小雨眼色认真诚恳,手按在胸口,回道,“我跟吴竞,我们是彼此坦诚相见的关系。”这样介绍应该没问题吧,她和他确实分享彼此心中秘密。 吴竞听见巫小雨的回答,眼神掠过一抹惊舒神色,但很快被他隐藏起来。 巫小雨口中的坦诚相见、听在朱心耳中却完全变了调,她倒抽一口气,惊叫,“坦诚相见? !大师兄……你们两个原来是那种关系?” “没错,我和吴竞心灵相通,无话不谈。”巫小雨以为朱心听懂她的意思,她正经八百的点头同意,转头看向身边的吴竞,却发现他的耳根发红,耳尖红透,朱心一脸大难临头的惊恐表情,她双手捧颊,眼神颤抖,极力反对道:“大师兄,你不能跟她谈恋爱? !” 巫小雨心想朱心误会可太了,张嘴想解释,吴竞却抢在她开口前先出声质问,“我为什么不能? 难道就是你说的……什么我活不过今年的大劫吗?”他的眼神一沉,声调降下,温润眼神如凝了一层霜。 巫小雨头一回听见这件事,惊讶转头看着吴竞,抓着他问:“什么活不过……你生病了吗?” 朱心认识吴竞这么久,头一次见他眼中透着冰冷,无一丝暖意,她感到有些惊怕,彷佛自己做错事被兄长严厉责备……朱心压下心中的胆怯,她是为了他好呀。 骨子里的胆大一下子压过被吴竞责备的胆怯,她挺直背,大声说,“大师兄,你命逢水难,凡与水有关的,你一概不能碰!” “哼,人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照你的话意看来,我不就这辈子都不能碰女人,那改去碰男人好了。” “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事啊!”朱心白目接话,吴竞立刻一记眼刀射过去,那记眼神凌厉程度让朱心当场躲到轩辕黑身后。 大师兄真的很在乎这位小姐呢。她只好态度友善的问巫小雨,“漂亮的小姐,我想请问你的大名。” 吴竞逢水难?巫小雨听了朱心的话,心中有点忐忑。听见朱心问她的名字,她有点疑,“巫……小雨。” 朱心两目睁大,惊恐的问,“下雨的雨? 下了一阵小雨的雨?狂风暴雨的雨?晴时多云偶阵雨的雨?”像是要精准确认自己没听错的朱心,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形容雨的词汇。 巫小雨轻轻点头。 看她点头,朱心觉得吴竞简直要完蛋了。 “你们不可以在一起,你会害死大师兄!” 朱心冲上前,把吴竞和巫小雨之间的距离拉开。 “朱心!”吴竞怒吼。 朱心被吴竞吼得两条腿发软, 后退跌倒,轩辕黑看不下去,把她从沙地上拉起来,将她拉到身边安抚,然后抬睹严肃的看着吴竞。 “吴竞,你知道朱心为了寻找你的下落,整日心神不宁,因思虑过度昏倒,发高烧也坚持一定要找到你,这样你还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吗?” 第十一章 吴竞见朱心圆润的脸颊确实比之前消瘦不少,他眼色恢复温润色彩,但语气仍烦躁的说, “我知道她是在关心我,但实在是小题大作了,换作是你,被朱心这样怪力乱神缠了数个月,你也会失去耐性。” “真是她小题大作吗?” 轩辕黑环视他们意外闯进来的这座岛屿,清冷的声音说出他这几日和朱心在岛外看见的异状。 “吴竞, 我明白的告诉你,四天前的你,所在位置在台湾的东眼山,但十分钟后,你的位置却显示在台湾海峡往东两百公尺的地方。” 吴竞眼神疑惑的看着严肃的轩辕黑,暗暗思忖,往东两百公尺不就是一片海吗? 轩辕黑直接挑明了说,“虎井沉城。” 巫小雨惊呼出声,她捂着嘴讶然道,“怎么可能! 你说的地方是澎湖群岛的第七大岛虎并屿海域里的虎井沉城。” “你知道这个地方。”吴竞转头问她。 “嗯,澎湖古县志有记载他说的那个古城名字。那地方又被称作虎井沉渊。虎井屿地方传言,过去曾有一只老虎躲藏在东南侧一处干涸的洞窟,所以取名为“虎井”。” 巫小雨解释的同时也想起澎湖群岛的特色多为玄武岩,而虎井屿有玄武断崖,当时她和吴竞追着那只看起来像白老虎的大白猫进入的洞穴,她看见的贝纳花纹的地质若层不就是柱状玄武岩的花纹…… 柱状玄武岩乃是一千万年前熔岩流冷却后,岩体均匀地四分五裂形成的特殊柱状纹理,所以,他们现在的位置真的不在台湾本岛,而是在台湾海峡上某座未被记录的神秘岛屿?巫小雨这么一联想,觉得太不可以思议了,等于他们瞬间移动超过五十公里远的距离。 吴竞还是很难相信轩辕黑的说词,他两手抱胸问,“好, 问你们,你们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 轩辕黑指着吴竞的月复部,“你体内的奈米虫发出的讯号位置,显示你在海上。朱心以为你落海了,整日紧张兮兮,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肯 放弃寻找你的下落。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澎湖海域搜查,因为讯号有时候会被海上行驶的船只声纳探测仪干扰,我们定位了好久,才总算确认奈米虫发出的讯号位置,锁定你在花屿禾虎井屿这一带的澎湖海域。”轩辕 黑更详细说明, “这地方时常发生奇怪的海象,曾经发生超过十一起的空难,被专家称为“魔鬼海域”。” 听完轩辕黑的护妻声明,朱心感动得差点流下泪。没想到一直结屎脸的轩辕黑这么挺她,虽然在寻找大师兄的路上,他总是不多话,她想要做什么,轩辕黑也一直伴她左右。当她说要租一架轻型飞机飞到魔鬼海域搜查,他虽然摆明不赞同,还是帮她弄来了飞机,陪她一起闯。 朱心忧心忡忡的对吴竞说,“大师兄, 我们来到这片魔鬼海域的上空,突然有云层像在攻击我们一样,飞机忽然间失去动力,然后就冲进这座岛屿了。” 轩辕黑和朱心的一番话,在吴竞和巫小雨的心中留下不小的需撼。这座蓝月虎魄岛看来还有更可怕的秘密藏在岛上。 吴竞感觉到有一双窥察的视线,他转过头,视线往岛上前方看去,看见岛上那栋古堡造型的建筑,合楼的长形窗户里,似乎有一双人影正远远地注视着他们一行人。 吴竞很意外代理岛主朗夫人并没有多加刁难他们,朗夫人反而吩咐了菅野信太郎好好招待贵宾,让朱心禾轩辕黑留在岛上暂宿数日。反观屠少白却是一改初见时的友善态度,他的眉头紧皱,这态度颇耐人寻味。 吴竞四人跟在菅野信太郎身后,吴竞和轩镇黑两人走在前头,朱心和巫小雨走在一块儿。朱心频频用敌视的目光紧盯着巫小雨,让后者感到有点心烦意乱。 菅野信太郎将朱心和轩辕黑两人的房间安排在同一层,手上拿着一串绕匙,打开房门,对朱心说,“朱小姐,这间房间是你的,这位先生……” 轩辕黑截断菅野信太郎的话,宣告自己的身分,“我跟她是夫妻,我们两人住一间,不用麻烦准备我的房间了。” 菅野信太郎听见轩辕黑表明和朱心的关系, 眼神错愕,虽然表情一闪而过,身为特务的吴竞和轩辕黑,很敏锐的捕捉到菅野信太郎的异状。 刚才在大厅的时候,菅野信太郎表现出来的态度,便让吴竞感到十分不解。菅野信太郎明显是看见朱心登岛,脸上表情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感,再加上他刚才的说词,摆明是早就为朱心准备好了房间。 吴竞想起初次会面朗夫人的情况,屠少白说的那句新娘子候选人……莫非是指巫小雨和朱心?但又为何挑中她们两人,她们并没有共通处,除了性别以外。 这时,轩辕黑突然出声问了要离开的菅野信太郎,他提出的问题也让吴竞吓了一跳。 “菅野管家,请留步,我想问你认识菅野义行吗?” 吴竞没想到菅野这个姓氏可以联想到菅野义行,他自然知道菅野一族和轩辕家族的裙带关系,但这世界上姓菅野的人不少,怎么会把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认为禾菅野族有关。 菅野信太郎在听见菅野义行这个名字时肢体明显僵硬,吴竞忍不住打了一个暗示给轩辕黑——真有你的! “我不认识。” 菅野信太郎并未多做停留,一般人会有反问也没有,话落便转身走人。 四人一同进入房间,吴竞首先开口,“轩辕黑,你是不是心底有什么把握才会问菅野管家那个问题?” 朱心的算命客户遍及亚洲地区,当然也知道鼎鼎大名的日本前总理财务大臣菅野义行,她溱一脚的问,“对呀,你怎么会提到菅野义行这位大人物,那位阴阳怪气的管家年纪足足小了菅野义行好几十岁,我好意外你会把他们两人联想在一起。” 轩辕黑说出令他们吃惊的话。 “那名管家跟年轻时的菅野义行长得非常相像。” “真的?” “你确定?” 轩辕黑点点头,“非常确定,菅野义行的孙女菅野悠子,小时候我们时常玩在一块儿,我见过菅野义行年轻时的照片……”他顿了一下, “当然,军轻时的菅野义行气质更刚毅。”三年前他受了菅野义行的委托寻找菅野悠子的行踪,印象算深刻。 四人当中的巫小雨完全无法加入他们的话题,她觉得有些沮丧,他们三人肯定是旧识。当她听见那名气质冷酷的轩辕黑表明自己是朱心得丈夫,那一瞬间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这样不寻常的心理反应,让她意识到自己吴竞的感觉,绝对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什么单纯的朋友关系。 巫小雨坐在一旁,一边纠结自己似乎对吴竞有好感,但又想到朱心说什么自己命中带水会给吴竞招祸……心中很不舒坦。她虽然身为降神巫多少懂得问卜吉凶,但她大部分的工作是召神灵驱魔、担任阴阳两界的媒介。上一回天命出手扭转马缨丹之命,就需要她的巫力联击游荡在两界之间的生灵。 咦?巫小雨发现门外好像有人在偷听,她警觉的模样引起吴竞的注意,他关心的问,“怎么了吗?” 巫小雨从椅子上站起,火速冲到门前,把门打开,探头左右看,果然在左边转角看见一抹穿着白长裙赤足逃走的残影。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知道在外偷听的不是人,是那名一直在偷吃吴竞豆腐的女幽灵。 为什么那个女幽灵这么喜欢跟着吴竞? 上一回吴竞昏倒在温泉池,她趁着吴竞睡着的时候,在他的手心写下一个有保护性质的咒力,按照常理来说,那只喜欢性骚扰的女幽灵应该无法接近吴竞。 “抱歉,我先回房间去了。” 巫小雨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轩辕黑和朱心,轩辕黑卸下冰山脸,宠溺地揉着嘴巴像吊了十斤猪肉的朱心的后脑勺。 “生死有命,注定彼此相吸的,你千方百计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他们之间的情生意动。” 朱心纵然千百个不愿意,当她看见巫小雨说要离开,大师兄二话不说就追出去的紧张模样, 看到这情况她还能说什么。 “大师兄真没眼光。”她抿着嘴,身体一歪,倒进轩辕黑的怀里。 “是吗?我倒觉得吴竞眼光很好。” “怎么说?”她歪头问。 “因为是他把我们凑在一块儿。”光凭这点,他可以原谅小猪仔这几个月老把吴竞的生死挂在嘴边。 吴竞追到了巫小雨,抓住她的手问她发生什么事,没想到她却是直接拍开他的手,还差点打到他的脸。吴竞被她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傻住 ,一脸委屈的站在原地。 她看见他脸上因她的态度而受伤的表情,胸口霎时狠狠地揪紧难受,她讨厌自己让吴竞感到受挫的态度,她明明没有那个意思,却总是在无意中让关心她的人受伤。 她想要将吴竞的手拉回,脑海此刻又浮现朱心警告的话,火气一上来,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够了,吴竞!” “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 “再靠近我的话,说不定我真的就像朱心说的一会把你害死!” 闭嘴,巫小雨,你还不够惹人厌吗?她不断在心中阻止自己,但伤人的嘴巴就像机关枪一样。 第十二章 巫小雨猛然闭上眼,她不想接触到吴竞受伤的眼神,他明明对她百般友善贴心,像温水一样的人,可是自己却有着能将温水滚滚烧干的臭脾气。 心情七上八下,胸口更是一紧一缩的纠结,像被一波波静电扫过的身体,害怕无措。 每一次想着自己若能委婉的把心中真正想说的话表达出来就好了。可是,被她骂跑的人,最后还能维持风度站在她面前的没几人。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吴竞一张特写的俊脸赫然在她面前,她没想过两人离那么近,两眼呆住,四肢不听使唤。 吴竞下一步动作更不在她的预想情况之中,他的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压着她,往她身后的那面墙重重贴上。 她睁大眼睛瞪着他,背部完全与墙面贴平,吴竞身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凶暴气息,直逼她面庞而来。她从没想过一直一来都是温着脸笑着,像轻盈飞舞的蝴蝶的男人,能在瞬间蜕变成具有威胁性的猛兽。 吴竞身上的气质转变得像冰柱一样刺人,按压着她肩膀的手劲,仿若要掐住她的灵魂不让她逃跑似的。 她浑身上下都很疼,明明他没有对她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但她就是觉得灵魂深处被吴竞这样如炬眼神凝视的自己,像一把火在心上烧,她觉得很难受。 “吴竞……”委屈的声音从她口中逸出,搀杂着一点可爱的女子娇俏。 她很意外自己会发出这样诱惑人的声音,害羞的情绪一下子张满了胸口,脸色羞红。 “我、我刚才不是有心那样说的……我……” 吴竞突然间吻了她……脸颊。本来就说得不顺畅的结巴话,直接断句在她的舌尖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亲吻,毕章她是个不详的人,哪有一名女孩子一年到头都在跟神灵和鬼祟打交道,更别说被神灵附体时,不人不鬼的可怕模样。她抱定了这辈子没有人敢爱她——身为降神巫的她。 所以,她只能放纵自己的心在少女漫画里,至少在漫画中她也许能体会什么是恋爱心跳加速的感觉,被异性凝视,全身血液沸腾起来的可怕感觉——宛若现下的一刻。 他接下来的动作,温热的嘴唇有意无意刷过她的脸颊,像动物在人类身上磨蹭,留下自己的气味一样。 他又朝她压近一分,嘴唇停留在她的唇珠上,独有的清甜男性香气,她头一次这样近的距离,全神贯注地去分辨一个人的气味,原来男性也有气味浓淡的分别,她以为男人不会像女孩一样散发甜美的气味,男人身上只有浓重的体汗味。也许是她接触到的异性大部分都是被鬼祟扰乱心智,由体内散发出来的污秽之气,她才会以为男生身上都是臭臭的吧。 犹如掠夺的危险气息,吴竞忽然抽身,他松开对她的两手禁锢,转过身背对巫小雨。 吴竞一手抓着头, 模样看起来有些懊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来,身上的气息宛如初见时模样,温润秀逸。 “小雨……抱歉,吓着你了。” 两人互看彼此,她没有接续他的话,他则继续解释刚才的唐突举动,“我平时不会像刚才那样不尊重女性。” 她依然瞅着他,脸上的温度没有像刚才那样的热了。 “我……”吴竞不晓得该怎么解释,心底有点慌。其实对待女性,他通常不采取主动,但他遇上的女人通常都很主动。 他知道巫小雨是很单纯的女孩子,刚才他要是真把持不住吻下去……那肯定是她的初吻,光是亲她的脸颊而已,她表现出来的青涩反应,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吴竞忍不住脑中绮想飞驰,自己是她的初吻对象,他邪恶的男性心思觉得满足,吴竞心思一转,又不禁嫌恶起自己的占有欲。 “我刚才有点时常……希望没有吓着你。” 见她表情总算缓和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注视他,纯净的眼神,看得他内心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骚动又蠢动了起来。 吴竞慢慢收拢手心,垂下眼眸,一脸羞愧的说, “我……很想……吻你。”老天,他不顾羞耻地说出来了。 她朝他靠近,脚步轻盈。伸长的指尖轻拉他肩膀下的一截衣袖,小心翼翼,轻柔拉扯的弧度,彷佛想引起他注意的可爱小举动, 从俯视地板的视线角度慢慢升起,她推着他右肩,令他缓缓移过眼眸注视她,而她脑起脚尖,将初吻的嘴唇献上。 她的嘴唇很热、很软。 他眼神惊愣地注视她大胆的举动。 捏着衣袖的小手颤栗般离开,纤细的睫毛羞涩地卷帘拨动,像一株含羞草一样,“你、你 ……为、什么……”他的嘴上还留有她的余温。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前,手放在门把上,低着头,轻声细语,“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那句话,你是第一个对我说的人,那……也是我的初吻……” 她打开门想进去,背后袭来一股强劲抓住她,把她转了九十度,她来不及反应,已被他封住嘴唇。 他的力道像要在她唇上烙下印记一样的深刻,撬开她的嘴唇,用蛊惑意识的迷人嗓音对她低语,“这个才是真正的吻。小雨,允许我深深的吻你……好吗?” 他绅士地征求她的意愿,魅惑的眼神令她陶醉不已,“好……” 额头贴着额头,他的鼻梁秀丽挺拔,手掌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拨动悬在脖颈几络不听话的发丝。 “我这样触碰你的身体……你会害怕吗?” 凝视中有热情的气味,她摇摇头,“不会……害怕。” 他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上。 “ 你抱起来好舒服,”他亲吻她的头发,发出赞叹般的叹息,他低首凝视她的双眼,眼神诚恳发亮,“你柔软的不可思议,抱起来的手感像……含在嘴里的水果软糖。” 他低头轻啄她的嘴唇,“我真的没有吓着你吗?”见她羞着眉眼又摇着头,他开心的说:“我是个幸运的男人。” “小雨,我好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大胆的对她告白,意乱情迷的感觉渐渐退去,理智抢在前头,她问他:“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好奇怪?” 他模着她的头发,不在意她尖锐的问题。 “时间的长短,并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准答案。”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但又有点被他的论点说动心事,她说道,“我没谈过恋爱。 也没有喜欢人的经验……我甚至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凝视着他温润如玉的漂亮眼睛,她鼓起勇气坦白说: “吴竞,我想,我应该对你有好感……” 他的眼神笑得更深了,那像鼓励的魔法。 “当我知道朱心已经结婚了,我……我松了一口气,甚至还非常开心……她长得那么漂亮又讨人喜欢……”她咽了咽唾沫,他的手不断地抚模着她的头发,让她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 她想起在机场看到他和朱心的第一印象,忍不住嫉妒,“你们两人站在一起好抢眼又登对……” “傻呆,在我眼中,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漂亮。还有,朱心的个性,普天之下只有轩辕黑镇压得住她。” 听着吴竞的描述,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小雨, 答应我吧,我希望你的美好只有我知道,我不想其他人发现你的好来与我争夺你。”吴竞发动男性攻势,将她抱起来。 “我不喜欢只会说漂亮话的男人,还有真的没有男人想争夺我啦……”她忍不住笑,两手槌打他。这男人撒起娇来这么可爱。 “怎么没有,屠少白就是现成的一个。”吴竞不高兴的板起脸孔,继续撒娇,“小雨,你可以给我机会让我表现给你看,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说漂亮话的男人。” “机会是指?”她真的不太懂。 “让我追求你。” “你要怎么追求我?” 看吴竞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故意皱着眉头刁难问他,眼神却笑得十分甜蜜。 “你点头答应我自然就知道了。” “那感觉像被你占了便宜一样。” 他喜欢她口是心非、欲迎还拒的逗人眼神。 “会让你天天开心的便宜噢。” “真的吗, 你可别吹牛。” 吴竞神采自信的说,“我向来凭的都是真本事。” 巫小雨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对了,我一直想要问清楚……为什么朱心一直说你会死?”而且…… 她有一点印象,好像从碰到就开始了。 吴竞霁颜,语气平静:“你不要听她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我没那么容易就死翘翘。” “所以……不是你生病吗,还有水难什么的?” 吴竞的好心情所剩无几,解释道,“我无病无痛, 要说哪里生病……”他对她抛了一记秋波,“就是煞到你。” “那她为什么这么坚持?”一个女人能坚持到赴汤蹈火的程度肯定有让她信服的原因,但吴竞的脸色摆明不想在朱心着魔的坚持上多费唇舌说明。 他脸色稍缓,简单对她介绍,“朱心是我的小师妹……我认识她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有异常火热的中二认知,但我不信那一套。” “她的专业领域是什么,” “就是个骗吃骗吃的算命师。” 巫小雨一愣,“你不相信算命这件事吗? 连占卜、塔罗牌也都不信吗?” “我当然不信,这世界的无常太多太可怕了。”在他全家遇到那种事情之后,他不信任何人光凭一张嘴,告诉你只要去做什么,就能躲避灾厄。 “我是降神巫,你相信吗?”她突然说。 “我信啊。” 他答得如此爽快,让她眉头深皱,“你为什么相信?” “因为是你说的我才相信,难道我不能相信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所说的话吗,喜欢一个人也是建立在双方的信任之上……” “你……真的知道降神巫是什么吗,” “我知道,就是降神驱魔的附神巫女。” “你……你真的不怕我?我被神灵附体或者被不安好心的鬼祟附体……若是情况失控,就会、就会……” “就会像“阴间大法师”那样?”他笑着问道。 “没有那么夸张啦,肢体扭曲、蜘蛛倒立爬行什么的……”她为自己反驳,都是恐怖片演得太夸张。 “我认真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会怕降神巫,我时常跟神鬼交手……” “我不怕。”他模着她的头,眼神变得幽深。“我见过比人比鬼都还要可怕的。所以,你说的那些事情都对我造成不了威胁。” “那……这世界上唯一会令你感到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他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口上说着重击她防备的一句话,“失去家人……还有,我深爱的女人。” 第十三章 第六章 吴竞和巫小雨的房间相隔不远,隔天一早,他整装完毕后,到巫小雨的房前等着她。 巫小雨打开门就看见神清气爽的吴竞脸上漾着令她心跳加速的笑容。 “你怎么在我房门口?”她问,眼神顺便扫描那个喜欢骚扰吴竞的奇怪女幽灵还在不在附近出没。 “醒来就想见到你。”他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呢? 有没有想我?” 这一记又直又猛的直球,让巫小雨心跳加速,她着答答的低头,小声的说,“很想……你。” 吴竞满意地勾起唇,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到集合的大厅,但巫小雨一见到朱心,下意识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吴竞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刚才一路走来两人气氛正好,怎么突然就变了?他循着不安定的视线,发现原来是注意到朱心,他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见“小泵”的压力吧。 朱心则是一脸震惊,她紧张问身旁的轩辕黑,“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轩辕黑从踏出房间,一直观察周遭动静,他发现这座岛屿除了地点诡异,连岛上的生人也少得可怜,昨天一整晚,除了海浪声,他没见到岛上其他居民出现,就连行驶在海上的捕鱼船只都像假的一样。 朱心用手肘狂撞轩辕黑的腰,口吻激动,“你快看哪, 大师兄跟巫小雨他们——” “我有眼睛我看到了。” “我不是要你看人,我是要你看面相!”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懂看面相……”轩辕黑吐槽她。 “这不用学会如何看面相,你光用凡夫俗子之眼也看得出他们两人不寻常好不好。” 凡夫俗子之眼,轩辕黑斜睨着她:“请朱古力大师开释。” “你先看大师兄,一身蓄势待发的男性荷尔蒙!” 轩辕黑挑眉,她连男性荷尔蒙都能看到,他不太爽快的问,“那我身上呢?” 朱心眉头一皱,眼神像精密雷达一样扫描他。 “你的男性荷尔蒙……感觉好像密封很久了……” “你总算察觉了。” “呃……”她跟他大吵一架后离家,算一算,也有两个多月了……她小声问他,“你都没自己动手解决吗,” 轩辕黑故意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仿若幽兰吐气说,“我……比较喜欢……用你的手……解决。” 她歪头撇了他一眼,心里有点高兴,又嘴硬的故意质问他,“你有这么忠诚?”哼,她可不会忘记老实招供的内容。 轩辕黑耸了耸肩膀,“小小黑自从认主后, 堪称男人典范、国家栋梁。” “什么小小黑啦!”她羞红了脸,含怒娇嗔,“我是要你观察大师兄他们,怎么扯到你的小小黑……” “谁叫你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入住的第一晚就能睡得像头死猪一样,他想也只有朱心这女人办得到,心中居然“我紧张了好几丝毫危机意识都没有。 “我紧张了好几天……而且……”朱心张口欲言。 “而且什么?”他问。 “哼,我不告诉你。”她才不想告诉他,因为他睡在她身边,她才能连着几日都睡得如此安稳。 吴竞朝他们走来,他远远就看见这对黑心特务在打情骂俏。 “你们两个总算和好了。” “大师兄,你别老是帮他说话……”朱心鼓着腮帮子。 吴竞直接把轩辕黑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也发现这座岛上的不寻常了?” “你当我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特务?我怎么可能没发现。手机没讯号,也没有网络设备。”轩辕黑撇他一眼,“最扯的是,这座岛居然会移动。” 吴竞眼神惊讶,挑眉,“你居然这么快就发现这座岛是会移动的?”看来是他太小看轩辕黑了。 “你先说你如何发现的?” “从这栋建筑的门口,右侧方向看去,那棵老榕树明明早上九点的位置,可以看见一座礁石露出海面,隔天再看,居然变成三点位置,这不就表示这座岛像有生命一样,还给你绕了一圈。”这也表示,为什么他和朱心刚开始无法正确定位吴竞的信号位置。 “这岛上除了代理岛主朗夫人和管家,以及那名屠少白,没发现有其他居民活动的迹象。但是我发现岛上其他房子里都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轩辕黑,我观察的结果和你探查的结果,两者相差无几吧。” 轩辕黑点头道,“趁着天光微亮时,我去附近探查了不少次,屋中摆设确实是有人居住的,只是……” 吴竞接下去说,“所有家具都蒙上一层灰, 显示已久无人居。” 轩辕黑看了他一眼,“我搜查了五六户,都是这种现象。这让我不禁有种臆测……” “刻意维持现状。”两人导口同声。 吴竞和轩辕黑两人眼神默然,看来他们都得到相同的结论。 他们在大厅集合,想着直接跟朗夫人挑明,他们要离开岛上。 只是大厅气氛安静异常, 让人心中难免诸多揣测。巫小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景,觉得那艘行驶在海上的船像装饰品一样,这几天看下来,都在同一个位置,未曾移动。 过了一会儿,屠少白和朗夫人才双双出现,身后一样跟着忠心的菅野信太郎。 “朗夫人,我们冒昧入岛,叨扰数日,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蓝月虎魄岛,还请朗夫人派人带我们离开。” “你们四位来到岛上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内心有不少疑问。关于这座行踪飘忽的岛。”朗夫人沉吟了一会儿,侧耳的模样,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然后她对着他们说,“其实,只有上天安排的人方能进入蓝月虎魄岛,其余不相干之人,我们无妨当作是缘分。” 巫小雨拿出邀请函,高举在手上。“你的意思是说我收到这张邀请函是上天的安排?”她从进岛就想问郎夫人这件事,但是郎夫人总是不愿意正面回答她。 朱心抬头看见巫小雨手上的邀请函,越看越眼熟,她指着邀请函问道,“你手上这张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巫小雨讶异转眸,“你也有收到?” “小雨,你手上这张借我看。”朱心拿走她手上的邀请函,正反面检视一遍。 “这真是奇了!完全一模一样,只有内容不一样。” “你的内容是什么?”巫小雨问。 朱心偏头想了一下,她没兴趣的事情,通常不会记在心里很久,“内容好像……要摆月兑宿命的话,我就到某个地方去吧……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朱心和她刚拿到的内容有点类似。她打开邀请函先是看见一首诗,但当她照着坐标位置循线来到东眼山后,邀请函上头的诗句就不见了,还从纸上跳出一只奇怪的影像虚拟老虎,之后,邀请卡一直是呈现白纸的状态。 巫小雨紧接着又问朱心,“那你那张邀请函呢, 怎么不在身上?” 朱心回答,“我拿到那天就把那张纸跟结婚证书一起烧了。” 那阵子她的心情坏到极点,那天早上又和轩辕黑吵架,她一气之下就一起拿去煮泡面了。何况她也不需要摆月兑宿命,天命继承者这一个响叮当的封号多么威风八方,能让她赚进大把钞票,根本是她的最爱,要摆月兑什么,根本不需要摆月兑呀! 跟结婚证书一起烧了,巫小雨觉得这话题内容有点劲爆。 “你结婚了? !” 这句惊讶的话是从屠少白口中传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对啊,我结婚了。”朱心骄气地睨赶轩辕黑一眼,“然后又离婚了。” 轩辕黑一贯冷冷的酷脸,只是眉头微蹙,不悦地看着朗夫人和屠少白以及菅野信太郎三人的脸色。屠少白很明显喜出望外的感觉,朗夫人则是脸色阴沉,菅野信太郎是冷汗直流。三人表情十分精彩。 “哈哈哈,你结婚了?结婚多久了?肯定不是处——啊——”屠少白突然惨叫一声,原来是他的脚又郎夫人的轮椅撵上。 吴竞和轩辕黑两人不动声色,心中各自有盘算,但一旁的巫小雨可就不这么想了,她第一件事就是想到朱心是单身,加上她有那么关心吴竞……一种她自己无法理清的情感在她胸口冲撞,她似乎感到一种担忧的情绪,深怕自己失去什么。 第十四章 “朗夫人,请你不要在我们面前打太极,我只是想知道这信上写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屠少白回答她的问题,“原本信太郎已经准备好要去接你们,但不晓得什么原因,信太郎错过了能够出岛的时机。” “出岛的时机?”朱心听着这说法傻了眼。 “这座岛不是能够随便出入的。”屠少白感觉也很无奈。 “所以这张邀请函真的是你们寄来的?目标是我和朱心,为什么?”巫小雨越听越觉得头疼。 朗夫人瞪了屠少白一眼,开口解释道,“我们蓝月虎魄岛有个从久远以前流传下来的传统,新娘子候选人必须是从岛外挑选来的纯洁女子。” “候选人?新娘子用挑的?”朱心一听可火大了,哼了一声,“还要纯洁女子?” 这一点巫小雨和朱心站在同一阵线,巫小雨也火力全开,“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迂腐!” 朱心难得看巫小雨顺眼,两人气场全开,她呛道,“就算我离婚了,要我当你们岛上新娘子的候选人,别做梦了。”朱心眼神扫向看起来是新郎角色的屠少白,冷笑道:“你就是新郎吧,脸蛋和身材看起来不错,但这些摆在——”她大步走道轩辕黑身旁,小手掐着轩辕黑的胸肌说: “他,我前夫,脸帅,体格棒,大长腿,重点没胸毛,我喜欢!叫什么白的,你全身上下都不够看啊。” 轩辕黑眉尾抖动,微微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声音低沉的说,“你少说了一样。” 朱心抬头注视他,眼睛眨了眨,立刻会意过来,大声说:“床上服务精神一流!” “咳咳咳咳……”吴竞听了之后,不由瞪大眼重咳了起来, “小师妹,就算你已经为人妻了,好歹也矜持一下。”他同情地觑着轩辕黑。 “矜持什么,我是称赞我前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简直人类奇迹,男人标竿。”朱心两手叉腰,得意的说。 屠少白问,“你字字句句都在称赞这名你称为前夫的男人,你们两个真的离婚了,” 巫小雨也十分好奇地等着朱心回答屠少白的问题。 朱心抬高下巴,不可一世的说,“我不高兴就叫他前夫,高兴就叫他……” 大家见朱心突然气势变弱,屠少白追着问,“叫什么?” 朱心嘟着嘴,“你们都干嘛好奇我们夫妻之间的闺房情趣。” “你自己要说的啊。”屠少白觉得朱心这女子古灵精怪,看久了挺入他眼,眼神勾着她,“你其实很爱你前夫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轩辕黑总算出声,“你知道就好。”言下之意就是少打他老婆主意。 屠少白将目光看往站在左侧的巫小雨,“你……” 巫小雨看见屠少白身上那抹影子出现,心头一颤,觉得眼前的屠少白有点可怕,就像被他眼神镇住一样。 吴竞突然牵起她的手,开口道,“我是她的男人。” 巫小雨飞快转头看他,手掌心被他坚定的力道握着,她脑袋一热,也大声的说:“没错, 所以什么新娘子候选人,我不奉陪了。” 屠少白转头看着身旁坐在轮椅上的朗夫人,无奈地说,“祖女乃女乃,你也看到眼前的情况,我们至高无上的祖灵,挑选的新娘子候选人,她们心中皆有所属,这不是与我们数百年来奉行的宗旨看所违背吗?” “这……”朗夫人面有难色,似乎想着该怎么接下去。 巫小面忽然在门侧发现那双半透明的脚,她眉头微微一蹙,目光意外捕捉到屠少白脸色有异,而且他的视线方位和她是一致的。 莫非……屠少白也看得见幽灵?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屠少白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瞬间专注的情态,她看见他身上那一层朦胧的黑影变成另一个形状……那团影子看起来有点像老虎的脸。 朗夫人突然神情一变,连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像另一个人一样。 “你们既然不愿当屠少白的新娘子候选人,那蓝月虎魄岛也不是任由你们这些困杂人等随便来来去去的地方。” 在场的人皆被突然改变态度的朗夫人,心神一凛。朗夫人虽然不与人和善,言谈中也算温和,但刚才的话里却明显让人觉得有敌意。 屠少白的脸色有点苍白,似乎对眼前的朗夫人感到畏惧,连一旁的菅野信太郎也是同样戒慎恐惧的神情。 巫小雨觉得眼前的朗夫人不对劲,眼神在朗夫人四周搜寻那双半透明的幽灵脚。 不见了……哪个灵体突然间就隐匿了气息。巫小雨原先以为只是一般恶作剧的灵体,但能做到在她眼皮子底下溜得无声无息,这样的能耐……已不能归类在寻常的幽灵。 她稳住思绪,方抬眼,发现朗夫人眼神慑人地注视着她,像要吃人一样,发现两人视线对上后,朗夫人神色又变得笑眯眯的。 “我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你们出岛,但我偏不想这么便宜你们。若想安然的离开岛上,不如使出浑身解数逗我开心吧。” “朗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吴竞沉下脸。 朗夫人抬手模着头发,似乎想用手指卷起来的姿态。但发现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长发模样,五官瞬间变得狰狞。她将手搁在眼上,像毒蜘蛛一样的目光,先看了朱心,视线调转,最后稳稳落在巫小雨身上。 朗夫人逐渐扬起嘴唇,心情偷悦的期待模样,她交代道,“少白,你身为岛上的守护神之子,好好的向这些贵客解释。” 屠少白脸上慢慢恢复血色,他转身对他们解释,“蓝月虎魄岛开启大入口的时间唯有超级蓝血月。” 巫小雨大概是现场唯一个听懂屠少白话中深意的人。她脸色惨白的环顾所有人,慢慢说道,“今年的超级蓝血月已经结束了,而下次的超级蓝血月是在二0三七年一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十九年后……”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当然不想困在岛上十九年,尤其是朱心,一天没网络她就已经要发疯了,更何况是十九年没网络可用的日子。 “那朗夫人说的有办法让我们离开岛上是……” “只有那艘船,可以离开这座岛。”屠少白指着一扇窗户,海中央有一艘船。 吴竞皱眉,说出他几天前夜潜看到的真相,“那艘船根本没有引擎,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那艘船靠的不是引擎。” 巫小雨听懂了屠少白话中的暗示,没有引擎的话…… “屠少白,你说的那艘船,该不会是从外头漂流进来的王船吧……” “王船?”朱心一听简直要晕倒。 “朗夫人手上有一把神秘的钥匙,可以发动那般船。”屠少白郑重地说。 “我的天呀,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朱心听了频频哀号。 当天晚上,巫小雨很意外在房门口看见屠少白在等她。 “你真的不愿意当我的新娘子吗?”她没想到他这样直白的说明来意。 “我看得出来,你和吴竞并不是情侣。” “哦,你从哪一点觉得我和他不是情侣?” “肢体语言。” 注视她一脸不明白的表情,屠少白说道,“你自己没有自觉,每当吴竞和你有肢体接触的时候,你的身体都会瞬间僵硬,这代表你的身体对他感到陌生。况且,”他用身高优势把她逼到墙角边,声音低沉:“你身上没有男人的气味。” 巫小雨脸色大红,一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用力推开他。 “你别贴我那么近。” 屠少白两手举起,做出投降姿态,“嘿……别激动,强摘的果子不甜,我也没打算硬要你留在这座悲剧岛。” “悲剧岛?” “你不也发现这岛上的人稀少得令人心生疑窦……”屠少白扯嘴清浅冷笑。“这座岛从几百年前一直被神秘的力量封锁道现在,从前岛上的居民还算多,可是大家逐渐受不了封闭的生活,只要见过外面世界的族人,大都不会回来——连死,也想死在外面。加上十多年前发生一件可怕的事情……” 屠少白突然停住谈话的兴致,脸上出现决绝的神色,那样刚毅的神态,令巫小雨感到惊怕。 屠少白转过头来,面对她,说出震撼她的话—— “你若愿意留在岛上与我结合,我可以帮你解除体内强大的巫力。” 巫小雨被他认真的眼神盯得发寒,她摇摇头,“你这种说法,就像电视新闻报导的神棍,我不会上当的。” 屠少白听了她的形容,眼睛先是瞪大,忍俊不住抹脸大笑。 “我的老天,你真是太逗了……难得我用这么认真的态度跟你说话。” 巫小雨觉得自己被取笑得莫名其妙,“我才不相信任何只要经过**就能解决的事情。” “好了,今夜的深入谈话,就到这边告一段落。”屠少白临走前,还特地给她一句忠告—— “你千万不要单独一个人和朗夫人在一起。” 第十五章 第七章 他们以为朗夫人的要求,难度应该非常高,万万没想到,朗夫人丢出来的游戏题目,竟是台湾综艺节目等级,这位朗夫人大概日子过得非常枯燥乏味。 第一关,你问我答。 第二关,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厨神。 第三关,试胆大会。 看着手上这张第一关游戏题目,巫小雨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怎么会被那张莫名其妙的邀请函骗来这座岛一上,她一定是眼睛有问题。 一旁的朱心看到游戏第一关题目反倒兴致勃勃,“这个好像很好玩耶!” 巫小雨皱着眉头,“这哪里好玩,这根本是破坏双方信任的游戏。”还限定情侣,她跟吴竞根本还算不上是真正情侣,这种游戏她肯定输。 “游戏嘛,太认真的话当然就不好玩啦。” “我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巫小雨回道。 “这样生活很累耶。”朱心与她开始女人间的对话。“像我,只有在花钱和赚钱这件事情上认真,其他的。我一概用六十分的力量。” 巫小雨盯着朱心,觉得朱心没有一开始给她那种蛮不讲理,纯粹只是看她不爽而针对她的态度。 “例如什么?” “啊?” 朱心眉开眼笑等着游戏开始,巫小面又老是一脸严肃的,她一时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就……你刚则说的六十分的力量。” “喔,你说那个啊,那只我自己的生活方式,就是说呢……处理事情上我用六十分的态度,不会过满,因为要是做了超出自己力量的事情,得到的回馈却不是自己预期的,这样很不值不是吗?事情做刚刚好就好,不期待没伤害。”朱心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因为小时候父母失踪,她一直抱着满满的期待希望,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会出现在她面前,可是她等了又等,甚至做了很多自己期待的事情,但她越是期待,那些她希望梦想成真的事情,都没有实现,令她很受伤。后来的她,开始用六十分法则的态度去生活,而她发现,这样生活态度让她轻松无负担,面对爱情也是这样。 巫小雨头一回听见这样的生活方式,“你不觉得……明明自己有能力可以做得更好,只用六十分的态度去处理事情,难道不觉得自己很不诚恳吗?” “诚恳这件事,要做得多好,要给自己多少分数都是在别人手里。”朱心单手支颊,觉得巫小雨这个人开始有趣起来,“你愿意把你的手借给我看吗?” “手?你要看我的手做什么?” 朱心把她的手抓过来,拍开她的手掌心。“你可别看我这样,我帮人算命可是要预约的,而且收费会吓死你。” “你是很有名的算命师?”吴竞怎么形容朱心是骗吃骗喝的算命师? “呵,你听过朱古力大师吗?” 朱心看见巫小雨惊讶的神态,得意的咧开嘴,“在你眼前就是朱古力本尊。” “你是天命继承者?” “没想到你也知道天命继承者这称呼, 你不是韩国人吗?连台湾的事情也知道。”早前逮住机会问了大师兄,只知道巫小雨是来自韩国,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你看我的手相就知道我是哪国人?”巫小雨忽然大笑,“天命继承者这么不灵光呀,很抱歉,我不是韩国人……应该是,我连我自己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我是被领养的,后来发生了一点事情,便一直住在韩国。” “嗯?”朱心态度认真起来,“你不是韩国人?我可以问你私人的事情吗?” “可以,你问。” “那你知道自己出生的日期和时间吗?” “这个我知道,我的生日是一九八七年一月五号,出生时间是清晨五点五十九……” 哇,你比大师兄年长,大师兄是一九八九年生的,属蛇……”朱心正在算巫小雨的生辰八字以及生命重量,算她的出生时辰时,内心一顿。“你——也是清晨五点五十九分出生的?” “也?”巫小雨睁大眼睛。 朱心指着自己,“我也是五点五十九分出生的, 我年纪比你小。” “莫非……我和你会被选上,来这座岛上的原因,是依据我们两人的出生时辰?”巫小雨说道。 “有可能喔,”朱心指着她,“要不然我和你之间没有相似之处,除了我们两个都认识大师兄这一点。” 吴竞和轩辕黑朝她们走来,吴竞坐在巫小雨身旁,手环着她的腰。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事情说得这么开心?” 巫小雨被吴竞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有点不自在的挺直背部,吴竞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表情这么僵硬,这样旁人看了怎么会觉得我们是情侣呢?” 想起前一晚屠少白也这样告近她,于是她身子微倾,凑到他耳边问,“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请问我要怎么做?” “放轻松,自然的靠在我身上。” “像……这样。”她的肩膀往下垂,重心仰后,背部贴上他的右侧。 “我的胸膛躺起来感觉如何?” “很有弹性。” “喜欢吗?” “还不错。” 朱心窘着一张脸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女,压低声音对轩辕黑说,“黑……你看到没有?” “看什么?”轩辕黑慵懒地挑着眉。 “对面啊。”她掐着轩辕黑的大腿,不甘心说,“想不到大师兄居然是这种随时随地放闪型的。” “怎么,你很羡慕?” “也不是……只是很意外大师兄谈恋爱完全变了一个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倒是很能体会。” 朱心诧异问,“你? 你有什么好体会的……你根本没追过我就直接把我吃干抹净了。” 轩辕黑转过上半身,右手靠着沙发椅背,慵懒的神情变得认真,“我每天都在追求你, 你往哪儿跑,我就朝着那地方追,天涯海角……”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说:“追你一辈子,认命吧。” 朱心被轩辕黑撩得心花怒放,眨了眨眼,嘴唇嘟起,不依不挠地作势戳着他的胸膛,“甜言蜜语的恶霸。” “你不喜欢?”他挑眉。 “……喜欢啦。”朱心嘟起嘴轻啄他脸颊。 巫小雨再从头至尾都把眼前这对黑心特务的放闪行为看在眼中,她惊讶的问,“世间的情侣都像他们一样吗?前一秒臭脸,下一面放闪无极限。” “他们这对是特例。”朱心那种全凭心情做事的风格,也只有轩辕黑这硬派作风的男人能把她的小师妹吃得死死的。 这时,屠少白捧着一个纸箱走进房间,他们抬头看着他,问,“那个箱子要做什么?” “朗夫人的第一关题目,都在这个箱子里。” 巫小雨提出内心疑惑,“这个游戏主要不是要让朗夫人开心吗?但她人呢?为什么不在现场?” 屠少白指着墙上两尺长的透明玻璃,“朗夫人就在隔壁的房间内。”他指着这间房间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那些发光的红色两点都是摄影镜头。” “我们在这间房间内的一举一动,朗夫人都可以全程观看?”巫小雨又问。 “没错,你们只要当作这是游戏实境秀。” “哇喔,这名朗夫人真的给人感觉很像变态呢,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朱心转头问着轩辕黑和吴竞。 吴竞敲了敲桌子,问,“只要我们完成朗夫人指定的事项,我们就能安全离开岛上吗?” 这时候,房间内响起朗夫人的声音,“我身为代理岛主,当然有送你们全部人出去的能耐,要不然你们真以为蓝月虎魄岛的结界,是区区一架私人飞机就能闯进来的吗?” 朗夫人的话令轩辕黑心头一惊,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朗夫人暗中安排,他一直认为是朱心误打误撞闯进岛上。 “你们若不想参与我的游戏,那就一辈子在岛上陪我也不错……” “我们开始游戏吧!”巫小雨大声喊道, 所有人听见朗夫人的话中有话,心中有诸多不安,唯一在状况外的,大概就只有兴致高昂的朱心了。 游戏开始,巫小雨和吴竞一组,朱心和轩辕黑一组,各安排在一张长桌上,桌上有一片白色的挡板,防止对方偷看到解答。 屠少白像主考官一样坐在他们面前,他念出第一个题目,“请写下女方最喜欢的甜食。” “这题目也太简单……”连她的客户都知道她喜欢吃苦巧克力,设道理轩辕黑不知道吧。朱心在纸上写下苦巧克力的答案。 巫小雨则是游戏一开始便感到不安,吴竞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甜食呢?她是不是应该写大多数女生喜欢的甜食,草莓口味之类的,是不是比较好?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转过头才发现,吴竞正温柔看着她,并对她说,“别紧张,放轻松相信我。” 吴竞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让她折服的魅力,好奇怪……觉她和他已经认识了许久一样。 “好了,你们都写好答案了吧,请停止作答。”屠少白发出指令,请他们放下手上的签字笔。 朱心把手上的答案掀开,转头看见轩辕黑的答案她瞬间变脸。 “有没有搞错!第一题你就答错,况且这题根本是送分题!我什么时候喜欢吃fettine系列软糖!” 轩辕黑难得呆住脸,吴竞听见后大笑,“小师妹喜欢吃巧克力啊, 越苦的越好。” 轩辕黑皱眉看着气呼呼的朱心,不解的问,“那我为什么月初收到一大箱你上网团购的fettine系列软糖,我打开看里面各种口味都有,有葡萄、水蜜桃,柠檬……” 朱心抓头大叫,“那是我帮客户订的啊,金控的董事长喜欢吃软糖,他不好意思订购,才委托我订的,我想说刚好网站再做促销活动,才一口气订了一整箱,刚好我的算命馆也满一年,我可以拿来当会员赠品。” 巫小雨拿起吴竞的答案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甜甜圈。” “我一直很注意你。”吴竞笑眯着眼欣赏她雀跃的神色,“你身上除了美少女战士的周边商品,我发现你的钥匙圈上有特别不一样的东西。” 她张大嘴,“这么细微的地方你都注意到了……没错,她身上除了美少女战士的周边,钥匙吊饰她挂了一个甜甜圈的食物模型公仔。 巫小雨觉得吴竞越来越神奇了,连这么细部的地方她都能察觉,然而接下来的问题,更让她吃惊的全身毛细孔都张开了。屠少白准备的题目一共有八题,吴竞总共答对了六题,这样的机率高得不可思议。包括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动物,她喜欢的季节,她喜欢鞋子,她喜欢的书…… “为什么你对我的喜好这么清楚?” “要追一个女人,就要从她的喜好下手。” “但我们分明没认识多少天……” “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是命运也挡不住的。” 当巫小雨沉浸在这不可思议的问答题中,一旁的朱心气得拍打轩辕黑的手臂,大吼,“太夸张了,八题只对两题!你真的爱我吗?”朱心气得甩门出去。 吴竞站起来,走到轩辕黑身旁,拿起桌上的答案纸,皱眉道,“你干嘛故意写错的答案,只有体重和身高是对的……” “他故意写错?”巫小雨纳闷。“为什么要这么做?” 轩辕黑踢开桌子,洒月兑起身,手插口袋,“这时候给她的只能是鞭子,不能是糖果。她太容易得意忘形,吃点败仗也好。” 他们目送轩辕黑不疾不徐地走出去,像是追着朱心而去。 “他真的是故意写错答案吗?” 吴竞抚着脸颊,分析道,“我可以确定第一题答错是在他意料之外,后来几题他就干脆将错就错。” “为什么你能确定第一题他是真的猜错,后来都是故意的?” “脸部表情。”吴竞眼神狡猾,“一个人要说谎的时候,瞳孔会放大,还有他除了第一题有出现动摇的情绪,后来都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 “你们之间还隔了一个我,这样你也能观察?” “随时随地注意周遭的动静是我的职业病。” “你的职业是什么?” “嗯……你终于想主动了解我了?”吴竞兴致浓厚地凝视她不好意思的表情,“我跟轩辕黑一样是特务,只是我的城府深了一点,手段比他高明了点,智商比他高了一些……” “哪有人这样比喻自己的,快点说,你是什么类型的特务?” 他在她耳边说,“掠夺你心的超级特务。” 第十六章 第二关是厨艺竞赛,菅野信太郎准备了岛上现有食材给他们使用,而朗夫人也亲自在现场臂看。这一天,郎夫人穿了色彩鲜艳的衣服,与平时朴素的打扮不一样,衣服的花色是时下年轻女孩会选择的颜色,郎夫人看起来年纪也有六十多岁,所以当她穿着青春气息浓厚的服装现身,大家瞬间都有种微妙感…… 吴竞和巫小雨同一组,吴竞问她,“你的拿手菜是什么?” 巫小雨尴尬地望了他一眼,指着桌上的一篮鸡蛋,“我……我只会煎荷包蛋。” 朱心则是皱着眉头,观察她对面的大师兄和巫小雨。 “嗯……这轮我们这一组大概又输定了。” 轩辕黑拿着一把青菜在手里端详,他倒觉得这游戏输赢不是重点,而是那名神秘的朗夫人究竟想要从这场游戏中得到什么是她想知道的?他看了游戏内容像扮家家酒一样,很不正经,他也不认为这些游戏能找出什么。 难道是故意要让他们卸下防备,看起来越简单的表象,越不能掉以轻心。 轩辕黑听见朱心喃喃自语,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大师兄的厨艺……恐怖到可以把简单的鸡蛋拌酱油饭料理得像虾仁炒饭一样好吃。” “这两个完全是不同味道吧……” “哎哟,你没吃过,所以你不懂啦。大师兄的厨艺真的好到让人吃惊的地步,我不骗你。” 轩辕黑看着桌上的泡面,露出神秘的微笑,“我觉得呢,这一关应该不是考厨艺,而是考创意。” “你哪来的推测?”朱心好奇地问。 轩辕黑指着桌上的泡面,“假如单纯是考厨艺,为什么食材里会有泡面,这一关应该是考创意,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他拿了一碗泡面通到朱心手上,说:“交给你了,泡面界的厨神。” 朱心望着手上的泡面,脸上慢慢露出诡异的笑容。 巫小雨负责把蛋清洗干净后,就站在一旁看着吴竞手脚利落地把围裙绑在腰上,认真打蛋的专注模样,分层筛滤蛋液,剥虾壳,抽肠泥,切鸡胸肉,还能把新鲜香菇雕成一朵莲花的样子……如此精湛的厨艺,可真把巫小雨吓坏了。 吴竞以鸡蛋为主题,蒸煮了一道名为“鸡蛋香菇莲花羹”的蛋料理。金黄色泽的鸡蛋羹上头浮着七朵香菜色,看起来像大福神,并以鱼板做莲叶,还用西红柿切片雕出一只金鱼的模样,放在鸡蛋羹上。这一道菜色,吴竞一端出来,连菅野信太郎也惊讶。 朱心端着一大碗的创意泡面,放在桌上,她打开盖子,得意的介绍。“这是我的创意料理,无敌鸡排卤泡面。” 屠少白把这个名称在嘴里念了一遍,他怎么觉得这名字像在骂人。 他低头看着堪称艺术等级的鸡蛋香菇莲花羹,再看看朱心的无敌鸡排卤泡面。吴竞的料理美观是美观,但比起朱心的无敌鸡排卤泡面……说实在的,朱心的比较吸引他。 屠少白拿起筷子,来了一片卤鸡排,张嘴咬了一口,再搭配一口浓郁的泡面卤汁,不由睁大了眼睛。 看见屠少白震惊的表情,朱心得意的张开手心,轩辕黑当然秒懂,出手与她击掌。 朗夫人、屠少白和菅野信太郎,都吃完了两道菜,三人不约而同都给了朱心的无敌泡面五分的牌子。 “这怎么可能……”巫小雨为吴竞抱不平,“明明是你的最厉害啊。” 吴竞竟不以为意,“不要紧,在创意上,小师妹确实厉害。” 屠少白说: “也不是说你们的这道菜不好吃,只是在味道上,无敌鸡排卤泡面确实出彩,相比之下,你端出来的蒸蛋……味道显得清淡,略逊一筹。” 巫小雨把桌上的蒸蛋整盘端起来,抓了汤勺,三两下就把吴竞的鸡蛋羹给吃完,还把盘底舌忝得干干净净。她抹着嘴说:“在我心中,这道鸡蛋羹是最美味的。” 白天的时间都在进行朗夫人奇怪的综艺节目游戏,到了晚上时间,朱心和巫小雨两人相约去温泉泡汤。 朱心看见巫小雨,她这下子总算秒懂了。 “怪不得师兄会煞到你……” “真的?” 巫小雨低头看着自己,她闷着声音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朱心看她欲言又止,追问,“大师兄喜欢,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朱心掬水往肩头淋,表情舒爽的说:“你看大师兄长得那么俊美,一双眼睛又大又漂亮,在某个圈里根本是天菜等级,要不是发现大师兄手机里有一系列的美少女……我都要怀疑大师兄的性向了。”朱心在心里顿了一下,她记得好像都是妹系美少女,转头看了巫小雨,嗯…… 她和朱心一起泡温泉……这神奇的画面,如果是两个礼拜前的她,压根儿不会想到。 “朱心,我一直想找你问清楚,你说吴竞活不过二十九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心这次一反往常激烈的态度,反而笑嘻嘻地说,“那个啊,你安心啦,我已经找到破解方法了。” “破解方法?” “嗯,我简单解释,今年的天命年走变量, 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会在今年发生。拿那个超级蓝血月来说,其实这个现象在圣经上也有语言,也被各国视为不详之兆,很多天灾人祸在蓝血月发生,古时候更把血月之日视为鬼门大开。无聊拿了大师兄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排今年的运势,发现用大师兄的本命去排,那个结果真把我吓死了,十二宫中,有七宫走灾厄,尤其是夫妻宫,根本是死路一条。” 本名? “吴竞……不是他的本名吗?” “不是喔,大师兄原来的名字叫做江旭。”朱心心思不够细腻,没有察觉巫小雨受伤的眼神,继续说:“为什么我会说大师兄要避开水,那是因为江这字本身就带水,但大师兄的命主“旭”,也就是旭日东升,你想想喔,江字已经水势浩大,再加上你的小雨……这不把太阳给淹死。” 朱心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一开始听见你的名字才会这么震惊,我怕你爱上大师兄。”她拍了巫小雨的肩膀,缓了一口气,鼓励道:“不过,你别紧张,有我们罩着,你尽避放心禾大师兄谈恋爱吧!”她对她眨眼,表示加油打气。 朱心见她一脸心不在焉,以为巫小雨被她的小雨淹死太阳论吓呆了,她补充说明,“小雨,我之前不是说你跟我的生辰同一时间吗?这就是我说的重点,我们都是接近太阳升起的时间,所以生命力旺盛喔!加上我前夫轩辕黑是正日正当中出生的,日光正盛。我算过了,只要我们三人凑一块儿,刚好形成“门”的形状,这个形状在埃及有复活和重生的涵义,所以只要我们同心齐力化解大师兄的灾厄,还怕大师兄活不过二十九岁吗?” 巫小雨和朱心道别后,一个人落寞的走在一片筛落窗影的走道。她心中很介意为什么吴竞不告拆她真实姓名叫江旭,她看朱心对这件事特别在意的模样,难道在意这件事的自己很奇怪吗? 她没有恋爱经验,更没有男女相处的经验,连同性间的交谈经验也少之又少……要说交谈最多次的,第一名绝对是鬼祟了。 一般人都怕鬼, 偏她不怕,她反面怕的是人类,因为她通常不晓得人心在想什么。鬼祟很单纯,就是单纯想要你堕落,想要你畏惧它们。 朱心不再对她有敌意,她很高兴。她觉得自己对吴竞有好感,他靠近她的时候,会让她心跳加速。反之,屠少白靠近她的时候,她觉得不耐烦,还有些反感。 但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威觉吗?时而思念对方,却又因为对方有所隐瞒而感到恼火……好想找个人问清楚,或许,她可以回头找朱心咨询看看,她这是什么样的心态,是不是她太小心眼了,巫小雨下定快心去找朱心开解心事,却在走廊尽头着见一辆轮椅从右侧缓缓推出。 她看见朗夫人的双手并没有在推动轮椅,而其背后有一双半透明的脚。巫小雨发现朗夫人的双目翻白,头颅朝左偏,失去意识的模样。 她的脑中浮现屠少白的警告,不要单独和朗夫人在一块儿。 但是,她无法无视眼前可怕的景象,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那辆轮椅直直的往楼梯的方向前进,她希望不是她脑中想象的画面……直到她看见那双半透明的脚,右脚举起往轮子踢下去的时候,她不假思索的冲上前去,两手及时按住即将坠下楼梯的朗夫人。 失去意识的朗夫人突然按住她的手,巫小雨被这突来的冰冷温度吓得双眼大睁。朗夫人布满皱纹的唇角弯成邪恶的愉悦孤度,掀开下垂的眼皮,转动头颅,用一种轻快的声音对巫小雨说: “就是料中你一定会这么做——” 巫小雨想挣开被朗夫人按住的手,“你、 快放手!”惊觉自己的两手被另外一双半透明的手钉住。 朗夫人模着巫小雨光滑无瑕的肌肤,迷恋的说,“你的皮肤真好。” 被抚模的巫小雨,鸡皮疙瘩一个一个颤栗地冒出来,“你得手……拿开!” “小雨啊……我真羡慕你……” “你不要随便碰我!”她惊恐地摇头,她的巫力像被某个东西吸住一样,无法挣月兑被恶灵附身的朗夫人。 “嘻嘻嘻……你一定不知道年纪轻轻就被迫献出性命成为祭品,只因为自己年轻健康,而姊姊身患怪病,早衰犹如老妪,才能逃过一劫。” 朗夫人的脖子挂着一串老旧的铜钥匙,钥匙镂空处镶着一颗冰裂缺角的石头,那颗石头正吸收她身上的巫力,石头的纹路慢慢出现水蓝色游涡的纹路,发出微弱的光芒。 巫小雨认出了朗夫人那颗石头就是女巫天眼,“分裂的千眼石……”她抬眼。看见朗夫人的瞳孔中藏着另一双瞳孔, “重迭的灵魂,你们是双胞胎……” 巫小雨说完后,头颅软软地垂下。 朗夫人发出呵声,温柔地模着巫小雨的头,嘴里却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白纱,好好习惯这个新的身体,我一定会用尽方法补偿你……只要你快乐。” 第十七章 第八章 吴竞发觉房间内有人走动的声音,他敏锐地睁开眼,发现是穿着浴衣的巫小雨出现在他房间。 “小雨……你怎么了?” 吴竞手肘弓起,挺起上半身望着她。 巫小雨全身沐浴在深蓝色海与月光相互辉映中,纤细双脚和像见壳般美丽的膝盖,这时刻的她美丽得不可思议。 但她的脸藏在阴影中,他看不清楚她此时的神情,只觉得面前的她看起来有股神圣的清丽,像被月色簇拥,缓缓朝他靠近。 …… 巫小雨完全忘了自己与吴竞欢爱,连在楼梯间与朗夫人相遇的事情她也不记得了。但这样被附身而暂时失去记忆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失去记忆,让她在未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失去了吴竞。 趁天还未亮,巫小雨也睡不着,就到沙滩上走走。 想不到和吴竞竟不期而遇,她很开心和吴竞心有灵犀。 吴竞看到她出现在沙滩上有些意外,她走到他身边,问,“嗨,你也睡不着?” “嗯。” 吴竞没有凝视她的脸庞,反而看向远方平静的海面,这样冷淡的举止令她心中微感奇怪,但又觉得或许是她自己想太多。 “我也睡不着……想说来到岛上这么多天,想到外面看星星,不过,天空似乎有点太亮了,星星有点少……”她发觉真的不是她多虑,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想让她靠近的氛围。 “吴竞……” 她出声叫他,他却像一刻也不想多留,脚步往左侧的方向迈开。 她愣了一会儿,模不着头绪,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对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吴竞!”她追在身后喊住他。 他停住疾走的步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巫小雨绕到他面前,本想维持脸上笑容,但虚情假意的事情她做不来,她张嘴想问…… “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什么,她愣眼傻住。 他的语气不耐烦,甚至愤怒。 “一下子装清纯,一下子装荡妇!你要是喜欢这种游戏——我不奉陪,当作是我看走了眼!” 巫小雨完全不晓得他在说什么,被吴竞骂的当下,她完全回不了嘴,只能脸色发白地瞪他,听着从他嘴中吐出的恶毒言语。 不……他刚才在说什么? 游戏? 她从来都没有把他的感情当作游戏! 被误解的痛苦,一下子冲上她的咽喉,鼻腔和眼睛涌进横冲直撞的情绪,那些她无法排解的痛苦,变成的咸苦的眼泪,从她的体内流出。 眼泪婆裟凝着吴竞走远的决绝身影,她低头擦着眼泪,夜晚的沙滩上只剩她一人,以及逐渐被海浪弭平的吴竞走过的足迹,他给予她的温柔,就像那些沙滩上消失的足迹,消失在他心中。 巫小雨哭了好一会儿,海风变得有些冷,这样反让她冷静下来。 为什么吴竞会突然对她说出那些愤怒的话?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们之间,她必须赶快找出来才行。 她虽然很习惯被他人误解,但唯独吴竞,她不想被他误解。 有谁能够告诉她究意发生什么事……谁……?巫小雨脑中立刻浮现一张女性的面貌。 朱心。 没错,她可以找朱心问问。 与吴竞感情最融洽的就是他的小师妹朱心,她必须去找朱心问清楚,到底她和吴竞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朱心一看到她也是故态复萌,态度比之前更尖锐。 “三心二意的女人,我这边不欢迎你来。” 巫小雨神色惶惶的站在朱心的房门口,她先是皱着眉头注视朱心。原以为只有吴竞对她的态度骤变,没想到连开始对她有好感的朱心也是这样带刺的态度。 若是以往,她肯定可以反击回去,但是这一回不一样,她被吴竞骂得狗血淋头,她早已失去反击的力量…… 巫小雨忍不住在朱心面前低头落泪。 “……究竟生什么事……你们为什么忽然这么针对我,呜……我……呜……我真的一头雾水……谁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心端坐起来,很意外巫小雨会在人前落泪,她虽然面对哭泣的人很有自己一套的方式去安慰对方,但那对象通常是她的客户,她自然知道自己要说人话,让客户开心起来。 “……吴竞为什么突然对我恶言相向……”巫小雨红着眼眶,哭得鼻尖也泛红。 不轻易在人前落泪的巫小雨……让朱心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她从椅子上起来,上前轻轻拉着哭成泪人儿的巫小雨,把她拉到身旁的椅子上,安抚她坐下。 她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尴尬地说,“哎……你……你这是哭什么情节的,要哭也是大师兄哭吧……” 巫小雨太久没哭泣了,一下子哭得这么激烈,两颗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她接过朱心好心递给她的面纸,捏在手中,眼泪仍是一直流不停。 她神情难受地瞅着她问,“我真的不明白……” 朱心搔搔脸颊,轻轻翻一个很不礼貌的白眼,觉得巫小雨明知故问装无辜的模样让她很倒弹,但她也直截了当得说:“你这几天超夸张,当众给大师兄难堪,还一直羞辱他……” 朱心眼睛瞪大,眉毛和眼睑都狰狞上扬的程度。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知道有这回事?”朱心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巫小雨摇摇头,脸上表情满是错谔,“我羞辱他……他做了什么我要羞辱他?” 朱心背往后靠,斜瞪了她一眼,“你那记耳光打得可不轻,力道又响又亮,我在旁边看了都觉得手疼。” “我还打了吴竞?!我为什么要打他耳光?”她活到这年纪,除了打鬼驱魔,还没有打过人。 朱心耸耸肩,“我哪知道。”她又睨了她一眼,“你甩了大师兄后,跟屠少白打得超级火热,在试胆大会那天,你跟屠少白一组,还直接在我们面前亲热,啾——” 朱心把嘴巴嘟成章鱼嘴的模样。 “什么?!”巫小雨听见自己和屠少白亲热,整个人从椅子站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和他亲热!我根本没经验啊!” 朱心看她剧烈反弹的表情,终于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她试探的问,“你没经验, 怎么可能,这几天你跟屠少白……夜夜……嗯……” “我没有经验……而且,而且我生理期……”巫小雨焦急想澄清,倏然察觉朱心刚才话中蹊尧,她猛地抓着她肩膀问,“你刚说什么试胆大会?试胆大会已经举行过了吗?!” 朱心被她吓人的表情惊到,表情僵硬,点下头,并说出让巫小雨震惊不已的事情经过。 “对啊,我刚才不就已经说了——你跟屠少白一组……” “什么时候举行的?” “五天前啊……” 巫小雨脸色瞬间惨白,比白纸更白,她身体摇摇欲坠,跌坐在椅上。 五天前……竟然是……五天前发生的事情……而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和吴竞一组,她吃着吴竞亲手做的鸡蛋羹的时间点上…… 巫小雨把脸埋在双掌中,手掌用力得像要把自己的脑袋捏碎一样。 “小雨……你的样子,好像根本不记得这五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双目充红,眼神中闪过各种可怕的情绪,额上的青筋明显实起,朱心被她接近崩溃边缘的模样吓到,心中感到惊怕。 巫小雨的眼神充满痛苦,不断在脑海里搜寻,她究竟在什么时候被鬼祟俯身,被夺走身体的控制权,她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被夺走意识的情形,所以当朱心告诉她,他们的时间已过了五天,她却完全没有这五天的记忆,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她被鬼祟俯身。 被附身的那几天的记忆都会被鬼祟当作养分吃掉,所以她根本不晓得鬼祟对她的身体做了什么事情。 “朱心……你仔细的告诉我,这五天当中,我还做过哪些事情,请你告诉我。” “好……你先冷静下来,你现在这副模样,有点吓到我了。” 朱心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刚才巫小雨握住她手的力量不小,她现在手腕上都还有红印子。 “试胆大会的前一天,你和大师兄在房门口吵起来……” 巫小雨把自己缩在椅子上,双手交叉胸前,抓着自己的肩膀,神色愦怒的听着朱心告诉她这五天发生的事情。 五天前的早上,她从吴竞的房间出来,像个疯子一样咒骂吴竞,还狠狠地给他两个耳光,说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有她,而她喜欢的人是屠少白。接下来这五天,她一直火热的对屠少白示爱…… 巫小雨神色铁青地瞪着屠少白,“你抱了我?” “是。” 本来她心中还有寄望,屠少白会否认这件事,没想到他却亲口承认确有其事。 她的脸色发白,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那晚在镜子里看见的痕迹,原来都是屠少白的杰作,还有**红肿的感觉。 她轻轻地逸出破碎的笑声,她不是没有想过把珍贵的第一次给自己最深爱的人,她曾经幻想过,会有人愿意爱她。 那个人,她希望是吴竞,而不是眼前的屠少白。 “呵,你之前不是斩钉截铁的告近我……只要与你结合,你就能解除我体内强大的巫力吗?”她把手压 在一旁的玻璃窗上,双目恨恨地发光,“结果——还不是一样!” 蛛网冰裂一秒内爬满了一整排玻璃窗,倏地,应声喷飞炸碎。 数以万计的玻璃碎片全数腾空、朝屠少白的身上飞去。 屠少白不闪不避,看着心中着魔的巫小雨,眸中闪过不忍,张嘴欲言,但他早已下定决心,只能选择沉默。 飞散的碎片划过屠少白的脸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几片面积比较大的玻璃碎片则是直接插中他的右胸口,左手臂和月复部的位置。很快地,白色的上衣渗流出血。 巫小雨急促地喘着气,她的脚旁有一圈整齐的圆形,那些玻璃碎片伤不了她分毫。 屠少白把左手臂上的玻璃碎片从伤口拔出,拔出的同时,他的伤口竟逐渐愈合。 “小雨,生气是没有用的,那只会让你陷入更加难解的境地。” 她惊讶地瞪着他面不改色,将插在身上的玻璃碎片拔起,伤口的血液就像假的一样。 “你……究竟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屠少白神情落寞。 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是他身上那抹黑色的影子治愈他的伤。 “我有时候是个人类,有时候是她们口中的守护神之子,有时候……还是她们的玩物。” 屠少白的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恨意,他将手上沾血的玻璃碎片一扔,接着从他身上手孔冒出像蒸气、又像白色迷雾的诡异气体,不一会儿,原本壮硕的男性体格,在巫小雨面前不断变形,最后,迷雾气体像气爆一样散去,一股强大的风旋乍现。 屠少白变成一只足足有三尺长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只白色的大老虎,眼睛是漂亮的银紫色,身上的毛发在月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整片像水色波光粼粼的自然色彩。 她不晓得该将屠少白定义为何物,她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善意,而是一种被诅咒的气息, 她突然觉得有点熟悉。 “你的血液中有被巫诅咒的气息和迹象……” 被玻璃碎裂的声响惊醒的吴竞,他和轩辕黑都从房间走出来查看,他们没想到会在走廊上看见巫小雨和一只白老虎在一块儿,所有人愣在原地。 “这……怎么一回事?” 巫小雨听见熟悉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望着吴竞,她想起自己的身体不晓得被哪来的鬼祟附身,还与屠少白亲热,原本忘却的愤怒再度席卷她的内心。 “啊……”双手掩目,她痛哭失声,胸口一震,喉头溢出血后,巫小雨失去意识,又突然清醒,她瞪着屠少白。 “屠少白、 你竟敢设计我!把钥匙交出来,巫小雨虽然不是处女了,但她的身体这么妖娆性感,难道你不想与我翻云覆雨一番吗?” 占领巫小雨身体的白纱,想到自己精心期待这么久的,莫名其妙被不知哪来的鬼祟先与吴竞欢爱,这具纯净的女体有了阳刚之气在体内,害得她无法完全掌控巫小雨的身体,她若是与屠少白结合,依靠屠少白身上的白虎之气,就能完全洗去巫小雨体内的巫力,她就能在巫小雨的身体里重生,获得全新的生命!而不是只能依附在姊姊白朗那具干瘪又不美丽的苍老。 第十八章 “屠少白……你敢违抗我,你难道忘记你小时候被我关在那口井的可怕记忆了吗?” “吼——” 巨大白虎模样的屠少白,对着白纱发出愤怒的嘶吼。 “哈哈……怪物的孩子,你注定一辈子困在这岛上!” 白老虎的虎瞳发狠精闪,痛苦记忆袭来,白老虎张嘴咬住巫小雨的肩膀。 听见白虎嘶吼声的朗夫人,披头散发,连忙转动轮椅上前阻止屠少白,“少白, 冷静,不要伤害她……那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和白纱魂魄融合的人啊。” 朗夫人神色惶然,推着轮椅接近,安抚说,“少白, 你冷静听我说,白纱年纪轻轻就死去,心中怨怼难免。还有,你可以和白纱结合生下新的白虎一族……” “少白,你、巫小雨是我和白纱唯一的希望。不要让白虎一族结束在我手中,我这样如何对得起岛主……岛主用尽一切让我们避开乱世,在岛上安详和乐。若不是当年那名心有异魔的男人,为了逃出岛,不借将不老泉炸毁,族人生病,没有不老泉的泉水可以医治,他们只能一个一个死去……” 吴竞他们听着朗夫人的话,得知朗夫人的真正意图,吴竞也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巫小雨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来她的身体被叫做白纱的女幽灵占据。听着朗夫人可怕的妄想,她们想夺取巫小雨的,让白纱重生,还想要让她与屠少白结合生下孩子。 吴竞想着自己之前对她恶言相向,她脸色发白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那一定是真正的巫小雨。 “放开巫小雨!”吴竞怒吼。 与此同时,巨大白虎一掌打飞了行动不便的朗夫人,朗夫人连同轮椅滚落楼梯。 变身成白老虎的屠少白将巫小雨咬在嘴上,在沙滩上狂奔,吴竞也追在他们身后。 白老虎奔进一处天然石窟中,那处石窟的岩壁感应到巫小雨身上失序的巫力,产生奇妙的变化,黑色岩壁和林立石柱一个一个褪色,露出里面包覆的一具少女干尸。 “不!不要让我看见——”附在巫小雨身上的白纱,看见自己当年被献祭的惨死模样,发出惊悚尖锐的惨叫声。 “为什么——死的人会是我——我不想死啊——白朗,我恨你!你又老又丑,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是你!” “还有你,你说过会回来找我,结果在外头跟别的女人好上……丢下我……啊啊,我恨这座岛,我恨这个该死的宿命……啊啊……你们都一起陪我死吧!” 白纱身上的阴魂怨气加上巫小雨体内的巫力,一口气膨胀数十倍,洞穴内满满的黑色浓雾。 巫小雨脖子上的钥匙发出光芒,中间冰裂的千眼石“咔” 的一声,从钥匙月兑离拇指大的光点慢慢分散,像一阵小雨洒落在石窟中央干涸的池子,龟裂的地面慢慢渗透出水,状似碎石的石块,有意识般排成数个大圆小圆的形状,不断往内缩,最后变成漩涡的形状,那神秘的姿态彷佛梵谷的油画名作“星夜”,蓝色的漩涡——排列,犹如混沌重生的光辉。 那些蓝色的光辉逐渐凝聚成一团光芒,从飘渺虚幻的,转变成实体,变成一颗散发光芒的晶体。 巫小雨像受到那晶体的催眠,她慢慢走向那颗石球,伸出掌心按住那颗球。蓝月虎魄岛从地心发出颤栗般的地鸣,彷佛在吼叫,海水受到音波震荡,海面出现大小不一的漩涡。 巫小雨浑身的肌肤就像是失去水分一样,像龟裂的岩壁,她的肤色如死灰,整个人像被抽去灵魂。吴竞一路奔到石窟,惊见巫小雨的模样,想不也想就上前抱住巫小雨,抓着她的手想把从那颗仿佛在吸收她生命力的球状晶体移开。 这时候吴竞的衣服口袋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张茑萝交代他任务的发票纸,竟抵消了球状晶体吸纳巫小雨灵魂的力量。 轩辕黑和朱心也同时赶到,他们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似曾相识,那不就是他们之前找到千眼石后,看见的神秘景象吗? “是……女巫天眼。”朱心愕然道,“液体状态的千眼石……” 巫小雨慢慢恢复了神智,她发现身上有一双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梦游般呢喃语,“吴竞……” 吴竞与她相望。 她看见他的耳朵渗流出血,鼻孔也淌血,她意识到可怕的事情正在他身上发上。 “小雨,对不起。” “为、为什么要道歉?” 巫小雨惊恐地看着吴竞的身上有一层光,那像是灵魂,一层一层地撕烈飘散,被光球吸收。 “这颗球在吸收你的生命,吴竞,你快放手!” “小雨,这五天你不理我,我寂寞得像要死掉了。” “傻瓜,那五天的我不是我啊!” 她看着吴竞的气色越来越差,血液像在蒸发,“吴竞, 你快放手!” 朱心也察觉状态不妙,冲了上去,“大师兄——” 轩辕黑嗅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他追上朱心抱住她的腰,“不要过去!” 吴竞骤然大吼:“轩辕黑——带着朱心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接着,他一把将巫小雨抓起,丢到洞口前方。 整座石窟剧烈震荡,吴竞安心地注视轩辕黑把朱心和巫小雨都拉出即将崩塌的洞穴。他转头看着从容赴死的白虎。 “屠少白,其实我很懂你的心情,要我跟一名从小就欺负我又疯癫的女人生儿育女,简直没人性,天杀的超级可怕。” 白虎讶异地抬头看他,空白的表情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喜悦般地笑出声。 “不过,你胆敢抓我的女人跟你陪葬,我们这笔帐就算到了阴间也一定要算个清楚。” 凌晨五点五十九分,澎湖外海发生规模五级的地震,是百年来最强的地震。 同时,澎湖二莰池西外海浮现一座柱状玄武岩岛屿,面积约莫二十六平方公里,出现时间仅仅为半个小时,随后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在众人面前。澎湖二莰聚落居民争相拍摄这前所未有的奇特景象。 清晨六点五十九分再度传来震烈强烈的地震,码头停靠的渔船全被倒灌海水冲刷上岸。 澎湖离岛北寮村奎壁山出现异常退潮,提早出现摩西分海景象,远处看见一男两女站在赤屿山朝奎壁山岸上走来。 轩辕黑身上背着一名重伤的男人。 “黑,大师兄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吧,” 朱心神色忧惧,走在她身后的巫小雨,更是面无血色,她无助地望着轩辕黑背上的人,那……似乎永远再也不会对笑的男人。 轩辕黑的背部血湿了一片,惊悚的血色,并非来自于他。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包裹着甜蜜糖衣的可怕噩梦。他们逃出来了,多亏了朱心的大师兄吴竞。 奎壁山岸上的那一头,一名身穿红色披风的女人,强劲的东北季风掀开红色斗篷兜帽,一双静默视线,缓缓扬眸,凝结的锋面,骤起波澜的命运,凝视着脸色苍白的巫小雨。 天命将视线扯开,随后转身离开。 巫小雨依稀记得,又回到最初开始的她和天命见面的情景—— “小雨, 你愿意折寿六十年转到另一名男人身上吗?” “那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折寿给他?” “因为,他是这世界上用性命去爱你的人。” “那,我也会爱上他吗?” “不,你根本来不及去爱他。” 空中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震动声,轩辕黑抬头往直升机的方位看,朱心看见从直升机探出半身的人后,兴奋大喊:“黑,你看是红袍!红袍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还有轩辕宙。”轩辕黑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背上驼着失血过多的吴竞。 吴竞将他们赶出洞穴外,洞口瞬间就塌下来了,海面上的大浪疯狂拍打像疯狗浪吞人。原本在海中央的那艘船,不知怎么驶来他们面前,他们急着逃命,没有其他选择就上了那艘没有引擎的船。 怪异的是,外头的风浪像十二级阵风,但他们躲在船中,只感觉到船身摇晃,并没有可怕的感觉。 他们等到风雨都停了,才探出头查看外面动静,发现他们在退潮的海面上,还发现吴竞躺在甲板上,而他身上有猛兽的齿痕,那模样好像是被叼上来的。他们瞬间都想到了屠少白。 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朱心焦急的两只手交错挥着,大喊,“吴竞重伤了——快——快送他到医院!” 朱心回头抓住巫小雨,开心的笑,“大师兄有救啦! 大师兄绝对不会死翘翘!” 巫小雨脸色依旧白得像一张纸,因为她明白,她在吴竞的身上看见了什么,但她说不出口。 吴竞的体内没有魂魄,就算救活,他也醒不过来了,她忍不住淌下悲伤的泪水。 “小雨……你怎么哭了呢?”朱心纳闷地问她。 她摇摇头,“我是太开心了。” 巫小雨眼中有坚定的光芒,朱心不疑有他,“小雨,你先上直升机,我跟轩辕黑可以等。大师兄一定也希望你陪在他身边。” 第十九章 第九章 巫小雨坐在病床前,一只手握着吴京的手,周围静得只听得见病房中医疗仪器运转的声音。 医生说吴竞的生命迹象稳定,输了两袋的血,但不明原因迟迟无法苏醒。朱心吵着要替吴竞转到设备更好的医院,但现在转院只是增添吴竞的负担。 “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一个好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我……” 巫小雨缓缓起身,右手轻轻拨过他的额与发。 “我想,前世的我一定是向上天祈求了千次万次,才让今生的我遇见你。”她的眼眶蓄满泪水,“我知我对你抱有好感……但我却是看见你躺在病床上,再也无法听见你的声音……我才惊觉自己……”她低头 吻上他的嘴唇,眼泪也一起。 “已经把爱你这件事放在我的灵魂里。”她温柔的凝视他。 “吴竞,谢谢你让我爱上你,让我知道爱你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她恋恋不舍地再一次亲吻他,“可惜,我真的不是公主,无法用吻来唤醒你。” “我不会让你永远困在这个躯壳里,我一定会倾尽所有,把你的灵魂找回来。到时候,你一定要幸福的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感受他的体温。 “吴竞,我知道你听不到我说的话,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请你,让我继续爱你好吗?” “我想为你煮饭洗衣……想亲手为你折每一件衣服……” “我想照顾你每一天 ……直到我们一起老去。”她擦擦眼泪,笑着说,“还有我想生下我们的孩子,你说我们要生几个孩子好呢……”眼眶满满都是泪,把他的脸都模糊了。 她离开他的胸膛,模着他的手掌心,指尖在他温热的手心轻轻地写下再见。 一室静谧,只剩心电图监测仪的声音,规律的响着。 入夜的风声,在顶楼听起来格外凄凉。巫小雨独自一人来到医院的至高点,她爬上水塔的铁梯,站在水 塔顶,从怀中拿出她准备好的人形黄纸符,上头的符咒是用鲜血写下,她月兑上的外衣,卷起两只臂膀的衣袖,手臂上同样写满血符咒,她对着阴寒的天际,口吐神谕。 “小雨。” 天命忽然无声无息出现在巫小雨身后,她惊吓地转过身,天命上前握住她被鲜血染红的手臂,摇摇头,“不要这么做。” 天命望着巫小雨疯狂的眼神,静静地凝视她。 巫小雨心一恸,痛哭失声,上前抱住天命,“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除了诅咒我自己,我只剩下这个方法可以救他了——天命……呜呜……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把他四分五裂的灵魂从洁瀚的天地一丝一缕的找回来?” 天命模着她的脸庞,淡然的目光有着一抹怜悯。“小雨, 如果爱一个人,就不应该用诅咒来解决事情,你老是想一个人往身上揽,这坏习惯怎么就是改不了……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过“转命”这件事吗?” “你是说上一回帮马缨丹转命那件事?”巫小雨灰心地摇头,“我想过,但是转命这件事要有另一个人愿意牺牲,马缨丹能够顺利转命,那是因为马缨丹和她妹妹戴恩娜,她们两个人的执念够强大,才能够顺利延续马缨丹的未来。但吴竞不一样,这是突如其来发生的横祸,所有能够顺利转命的要素在此时此刻都不成立!” 天命模着她的头发,试着提醒,“你还记得我在多年以前跟你提起的折寿吗?” 她点点头,哭着说,“我有想起来,但人类的寿命才多长,我把我的寿命全交出去也不够找回吴竞的灵魂碎片……”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把你所有的寿命都交付出去给天地,也无法找回吴竞的灵魂呢?” 巫小雨往视天命胸有成竹的眼神,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天命, “难道……你曾跟我提起折寿六十年给 一名男人……对象就是吴竞吗?” 天命笑而不答。 “你在十多年前就知道我会爱上吴竞?!” 天命掏出一条手巾将她手上的伤痕包扎起来,“小雨,我偷偷告诉你,你会活到一百四十九岁……” “我?活到一百四十九岁?” “我本来不知道你有这个未来可以选择,应该说……是另一个“你”让我知道原来在我永无止境的时间中,还有另一个未来可以选择。” “另一个“我”……天命,你究竟在说什么,我越听越胡涂了……” “你听不明白也不要紧,因为那是个很悲伤的故事。”天命抚模她的脸庞,“我并不希望你知道太多。”那是另一个巫小雨为了救吴竞,付出的代价。 “天命,你有方法救吴竞是不是?” “是的,我的方法就是你折六十年的寿命给吴竞,这样,你刚好可以与吴竞一同偕老。”天命无视她惊讶的眼神,温柔模着她包扎妥当的手。 “小雨,我和另一个你,为了走到今天这个未来,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病房内隐约传来交谈声,两男一女,女人的声音……他认得出来是轩辕家族的女王轩辕红莲,另外两名男性是青龙会的当家范岁玉、玄武会的当家石天琴。 为什么这三位巨头会聚集在他身边? 吴竞觉得自己已经清醒,但不晓得什么原因,他无法顺利睁开眼皮,那感觉就像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像是困在一个黑暗的匣子。甚至连丁点声音他也无法自由控制从声带发出。 这样似曾相识的情景,像当年他经历过的山崩,他们一家人被埋在车里,那种狭窄阴暗的恐惧,一点一滴侵蚀他的知觉。 心跳加快。 他听得见身旁的心电图监测仪频率加速的声音,难道他现在躺在医院里? 吴竞试着让情绪冷静下来,好好地想想,他这几天发生什么事……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他记得和“她”在一座诡异的岛上,和谁在一块呢? 江旭。 脑中浮现甜蜜的呼唤声,他想起来了,是巫小雨。 吴竞觉得自己霎时忘记巫小雨的面容,心中有些惊悸。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事呢?他努力地回想,但脑中的记忆像不断翻转的流沙,快要想起来了,像被人将沙漏重新翻转,记忆又被拨散。 吴竞内心焦急,似乎还发生了一件更重大的事情,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来。这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步伐,他听见第四个声音说—— “巫小雨的灵堂已经搭建好了。” 什么?!吴竞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灵堂?巫小雨? 不可能的!这件事绝对不可能的! 他有强烈的预感,他知道自己救了巫小雨! 救? 他为什么下意识地使用“救”这个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吗?吴竞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一样。 身体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唔……” 床上的吴竞发出痛苦的声音,睡在一旁沙发上的朱心突然惊醒,她赶紧跳下来,奔到病床边,按下紧急呼救铃。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理人员进来病房查看吴竞的情况,医生拿着笔型手电筒,掀开吴竞的眼皮,照着他 的眼珠子。 “医生,病人情况怎样。” “癫痫发作。”医师回道,指示一旁的护理人为病患注射镇静剂。 “我没听过大师兄有癫痫的症状啊,是不是伤口恶化了?病毒感染?僵尸病毒?” 朱心因担心过度胡乱的问话,医生有瞬间的错愕,恢复专业后解释道,“并非癫痫发作的人都有癫痫症,癫痫的发生,通常是脑部有不正常的电流释放,引起脑神经细胞将讯号传达全身,引发其他器官引起非自主性活动。” “医生,可以请你用简单的词汇解释吗?”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抽搐。你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好好陪在病人身旁,保护病人,不要让病人发生危险就好。” 朱心在一旁看着护理师在点滴袋下方注入镇定剂,看着吴竞痛苦的表情渐渐和缓,这才放下心来。 医生诊断完后和护理师离开病房,此时在外头谈话的轩辕红莲走进病房,对朱心说,“天命要是再现身,记得通报。” “是的。”朱心只见过轩辕红莲两回,对气场强大的前婆婆感到很不适应。 轩辕红莲离开前,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头对朱心叮咛道,“夫妻之间偶尔斗嘴吵架无伤大雅,但不要仗 着轩辕黑宠你你就得寸进尺,结婚离婚又再婚,简直把婚姻当儿戏,再让我听到你吵着要离婚,我就送轩辕黑出家当和尚。” 朱心瞪大眼睛,两条腿发软。轩辕红莲说到做到,而且轩辕家族没人敢违逆轩辕红莲的命令,说要送轩辕黑出家当和尚可不是像她一样可以随便说说,是真的有可能发生。朱心立刻恭说:“我保证不胡闹了,婆婆,你千万不要送他出家当和尚……” 轩辕红莲严厉的眼神转缓,“你母亲年轻时也跟你一样性子,不过生了你之后,个性变得成熟稳重……也许你该好好跟轩辕黑讨论,两个人是否该生个孩子。” 轩辕黑此时从病房外走进来,神救援朱心,他说道,“妈, 我跟小猪仔还想多享受两人世界,你就省了替我俩操这个心了……” 轩辕黑嘴唇一勾,提醒道,“大哥龙一的初恋情人要是再找不到,他就真的会遁入空门。” 轩辕红莲一想到大儿子轩辕龙一这死脑筋,怎么会对一名小时候才见过一次面的陌生小女孩心系至今。“这个佛系大儿子我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就一切随缘吧,缘分到了自然他就想通了。” 朱心恭送轩辕红莲离开病房,轩辕黑走到她身边,开口关心询问吴竞的状况,“如何,有醒过来吗?” 朱心先是谨慎地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天命师父说今晚大师兄一定会苏醒。”她拉拉他的衣袖,轻吐一口气,往他身上靠,“希望这七天 一切顺利。” “一定会的。”轩辕黑低头亲吻朱心,抚模她的臂膀。“等巫小雨撑过这七天,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嗯,天命师父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原来我们和巫小雨的连结这么深厚,如果不是她找上天命师父改变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我和你不会相遇,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黑,我希望大师兄和巫小雨能够幸福。” 第二十章 吴竞在巫小雨死后的第三日总算可以下床走动。 他如天命预言那样,第一日便已苏醒,但他浑身动弹不得,像全身瘫痪的病人,躺在床上,只剩下眼球能够转动,吃喝拉撒都需要旁人协助。 第二日,他总算可以发出声音,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巫小雨的下落,他们支支吾吾,直到他发出怒吼,呕出了鲜血,他们才老实告诉他巫小雨死了。 这个消息,让他浑身发凉,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们说的。 第三天他可以下床走动,在他百般追问下,轩辕黑和朱心总算肯跟他说了来龙去脉。 轩辕黑请人将巫小雨灵堂的照片发送到他手机,把现场照片递给吴竞看,吴竞愤怒的情绪顿时像被冰冷的风雪冻结。 “大师兄……小雨她、她……” 轩辕黑以眼神示意朱心不要再多言,朱心也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把安慰的话吞进肚子里。 吴竞觉得自己似乎在另一个世界中,为什么他回想起的记忆,都与轩辕黑和朱心描述的不同。他明明记得自己好好保护了巫小雨。 “带我……”他虚弱地发出声音,“带我去灵堂那里。” “不要吧,大师兄,你应该多休息,等身体好了,想看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看呀。” 轩随黑连忙戳了朱心的腰,暗示她不要乱说话。 吴竞眉头蹙拢,想看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看?有灵堂可以这样子的吗?他侧转过脸,眯起眼睛注视朱心。 朱心浑身不自在的挺直背,张大眼睛,对着吴竞微笑。 吴竞和朱心对望了好一会儿,朱心忍不住眼神开始游移,吴竞这才把犀利的视线收回,暗暗地笑了。 “带我去灵堂,我要亲眼看到才相信你们说的。” “耶——”朱心焦急地拉高嗓子,“大师兄, 真的不急于一时啊。” 吴竞眉头也不皱地拔下手上的点滴,翻身下床,抓起挂在一旁的大衣穿上,掏出口袋中的车钥匙,丢到轩辕黑面前。 “darker,你来开车。” 吴竞来到殡仪馆,看见简易的灵堂,眼神往左右扫了扫,发现灵堂内不少眼熟的人,他问:“为什么巫小雨的灵堂会有三方大会的人?” 轩辕黑叹了一口气,说,“巫小雨在台湾又没亲人。” 朱心也接着说:“对啊, 她拜托我们找多一点的人来参加她的告别式。” “她、拜、托、你、们?”吴竞抓住了朱心破绽百出的话。 朱心神情尴尬地瞥了一眼抬手抹脸的轩辕黑,呐呐地说,“sorry……” 吴竞叉着腰,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显得相当不耐烦,“你们跟小雨到底暗中进行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要骗我她已经死了?” “大师兄……我们没有骗你啦,小雨是真已经死了。”朱心作了一个深呼吸后,才硬着头皮说出真相,“小雨……折了六十年的寿命给大师兄你……” “你说什么?!”吴竞愣住。 这是吴竞完全没想过会听到的答案,一时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折寿六十年给他?这世界上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轩辕黑,她说的是否属实?” 轩辕黑点点头,“确实有这件事,你受得伤太重,巫小雨折去六十年寿命换你一命。” 吴竞失声哑笑,“轩辕黑,连你也懂得开玩笑了,折寿给我?”笑得愤怒,他说道:“一命换一命,你以为这像救人捐血一样吗?” “类似类似。”朱心赶紧补充说,却是惹得吴竞更加愦怒,他重重槌了灵堂的桌子一下,桌上的鲜花素果被他的力道弹飞起来。 吴竞绕到灵堂后面,三方大会的人忽然将他拦住,吴竞出手将挡住他的人一个大外割甩了出去。 朱心看着一整个暴走的吴竞,惊愕说,“黑……大师兄才刚康复, 一个人就能打十个,会不会太夸张了?” “住手。”一道清冷的嗓音出现在殡仪馆门口。 吴竞手里揪着黑衣人的领子,扭头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天命,忽然间弄懂了一切。是的,唯有这疯狂的女人能想出要巫小雨折寿六十年给他这种疯癫念头。 “吴竞,你若不想让巫小雨的苦心白费,就不要破坏灵堂的设置。” “苦心白费,你这疯婆子究竟在密谋什么?” “你去打开棺木看看。”天命说道。 吴竞狐疑地看着像鬼魅一样的天命,他快步走到帘幕后面,一点犹豫也没有地直接翻开棺木顶盖,看见棺木里的东西后,瞠目而视。 “这……这是什么?” 棺木里面只有一张人形符纸,符纸上头有红色的符咒。 他转头看着走进帘幕后面的天命,她抓住他的手。“你跟我来。” 在帘幕外头等着吴竞的轩辕黑和朱心,正奇怪吴竞怎么还不出来,棺木里面没有尸体啊,他应该很开心才是,怎么在里面待那么久还没出来。 “奇怪……天命师父呢?”朱心发现原本站在门口的天命不见了,拉着轩辕黑问,“刚才师父不是还站在那儿吗?” 轩辕黑眉头一皱,走到灵堂后面,大手一挥掀开帘幕,吴竞并不在里面。 朱心跟在他身后也吓了一跳,“大师兄和天命师父都不见了。” 轩辕黑慢慢将棺木盖子合上,“我推测吴竞应该被天命带走了。” “黑,你好像对天命师父一点都不好奇,师父常常来无影去无纵,你都不会觉得师父有可能是特异功能人士吗?” 轩辕黑深深地看了朱心,“如果你见过朱雀王,就会对不老的天命感到司空见惯了。” “不老?” “我小时候见过天命,她的容颜丝毫未改。” “朱雀王也是吗?” “朱雀王不是不老,而是朱雀王永远都是同一个朱雀王。” “你的意思是指……从初代朱雀王到现在的朱雀王都是同一人?” “没错,” 朱心张大了嘴,嘴巴塞进一颗拳头都没问题的夸张程度。 “呃……我们还是乖乖在这里守七天,像天命师父说的,用那张符纸骗过鬼差,以为小雨真的去世了,这样折寿六十年给大师兄的计划就万无一失了。” 吴竞被天命抓住的瞬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印象中,天命不喜欢其他人靠近她,在他奉朱雀王的命令跟在天命身侧那一段日子,也从未近她十公尺之内的范围。而就在刚才天命抓住他手的瞬间,不晓得为什么他觉得将天命联想成茑萝。 “你……” 天命转头凝视吴竞,露出一抹淡笑,“这么多年过去, 你终于发现了。” 吴竞内心的震惊还未消退,他抬头看着四周环境,越看越眼熟,“这……这不是我家吗?” “江旭……” 吴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天命的脸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命掀开头上的兜帽,眼神平静地望着他,“我是什么人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你不是要见巫小雨吗?”天命指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她就在那儿。” 吴竞赶紧奔了过去,一靠近床边,便发觉巫小雨面如死灰,他伸出手触碰她的脸颊,以为会是冰冷的,想不到却是有温度。他惊异地抬头,问:“她的脸色是怎么回事?明明身体有温度却没有呼吸,你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我让她进入阴阳两界的缝隙,躲避鬼差。”天命扬高视线,对吴竞说:“这七天当中鬼差必须带走一条魂魄,那条魂魄原本是你的,但在我们的努力下,这条时间线的未来才得以改变。” “我们?另一人是谁?” “你曾经见过的……另一个时间线的巫小雨。”天命没让吴竞有机会发问,她接着说,“那名第一次唤你江旭的巫小雨……你记起来了吗?” 天命用低沉轻柔的嗓音说着一个跨越时空的故事,吴竞从一脸这女人果然是疯子的表情,越听脸色越沉重,听完后,他将脸埋在两掌里。 他在机场外遇见呼唤他本名的巫小雨原来是从另一条时间线过来的,而那一条时间线的吴竞活不过二十九岁,死在蓝月虎魄岛,巫小雨成为蓝月虎魄岛的人柱巫女。 天命告诉他,那名巫小雨用遍了各种方法想改变他注定死在二十九岁的命运,可是她消耗巫力回到过去的时间,却让他死得越来越凄惨,最后她再也无法接受自己一只被困在没有他的时间里,自杀了无数次,但是由于自身强大的巫力让她无法死亡,反而每自杀一次,她的寿命便延长一年,另一个时空的巫小雨活到一百四十九岁。 那个时空的吴竞,是国道山崩的唯一幸存者。而朱心并没有顺利逃离开膛手王子的魔爪,吴竞发现她被丢在天桥底下,身心受创的朱心只信任吴竞一人,吴竞把对家人的思念投注在同样失去家人的朱心身上,为了治愈朱心,听闻蓝月虎魄岛上的不老泉能治百病,吴竞便前往岛上窃取不老泉的泉眼,却与蓝月虎魄岛的巫小雨相恋,但受到朗夫人的双胞胎妹妹白纱嫉妒阻扰,挑拨巫小雨,吴竞真正爱的人是朱心,为了救他爱的女人,故意引诱巫小雨爱上他,吴竞直正的目的只是为了顺利拿到不老泉。 吴竞打算带着巫小雨一起逃出蓝月虎魄岛,但受到白纱挑拨的巫小雨,无法相信吴竞真正爱的人是她,在离岛的前一刻反悔,身上的巫力误伤了吴竞。巫小雨的巫力特殊,混合白虎一族的血统和南王卑南族巫师的血统,不老泉的泉水无法治愈吴竞,吴竞在隔天的日出照射体自燃而亡。 巫小雨带着吴竞的遗物出岛,寻找朱心的下落,在旁人的说明,她才知道原来朱心是开膛手王子的受害者,体内被注射了不明病毒,吴竞想要治好朱心身上的病,才会冒险潜入蓝月虎魄岛窃取不老泉。 被病毒感染的朱心已经双目失明,四肢末端也坏死,巫小雨看着生不如死的朱心,才知道岛外的人,都被这波不明病毒感染,而将病毒散播出去的人就是开膛手王子。这波从朱心身上培养的病毒,被国家正式命名为“诛心病毒”。喝下不老泉的朱心,自愿成为实验对象,直到十年后,这波诛心病毒才研发出疫苗,台湾岛上人民才得以获救,这十年之间,台湾一直被其他国家列为高危险地区。 天命从没有想过真的有另一时间线的可能,因为她的时间是无限,且没有未来。但是巫小雨不一样,她一直相信有无数个宇宙,无数个可能性,所以她打破了时间界线的障壁,找到了没有未来却拥有无限时间的天命。 因为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相遇,天命才知道自己可以改变这个时空所有人的天命。天命去过另一个巫小雨的时间线,她发现在那个巫小雨的时空里,其他人都在,唯独没有朱雀王和她自己。 天命接受了另一个巫小雨的请求,让吴竞活过二十九岁。由于天命的时间与朱雀王是紧紧相连,她无法离开朱雀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朱雀王陷入轮回,所以她砍了朱雀王,趁着朱雀王修复的时间,回到过去时间,当她找到江旭的时候,已经发生国道山崩,为了斩断悲剧,她故意让江旭选择江苹活下来,让未来的吴竞生活重心放在江苹身上,并将女巫天眼的传说散播出去,她唯一没有算到就是朱心的双亲会死于天灾,天时改得突然,她迟了一步。 她让吴竞潜入怪盗红朱家中,埋下未来朱心和轩辕黑的姻缘线。 而这个时空的巫小雨深受巫病所苦,因为她的父亲是蓝月虎魄岛逃月兑的族民,她的母亲是南王卑南族的公主,祖母是南王卑南族巫师,巫小雨继承两族巫能强大的血统,两族祖灵都在争夺巫小雨,使她陷入幻觉的折磨。另一个时空的巫小雨被白虎族人带走成为人柱巫女,天命要改变这个巫小雨的未来,她与韩国最强巫女金锦花达成合作条件,让金锦花带走巫病发作的巫小雨,让她成为降神巫,这样两族的人都无法争夺巫小雨,而她协助金锦花李震雄的独子李奇勋避开生死劫。 吴竞听完天命为了改变他的命运以及所有人的命运,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全身像被抽光力气般瘫软,他问:“ 那……小雨呢?” 天命移眸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哪一个巫小雨?” 他握紧了拳头,“你说为了让我活下来,活到一百四十九岁的巫小雨。”这样的寿命……她究竟自杀了多少次?吴竞难受得无法呼吸,真是个傻女人。 “你想见她吗?”天命轻声问道。 吴竞猛然抬头,惊问: “你能让我见到她? !” “你真的想见另一个时空的巫小雨吗?不后悔?”凝视着吴竞坚定的眼神,天命似吟似哀地低声叹息。 “命运啊,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第二十一章 第十章 单调的墙面,像没有喜怒哀乐的生命,只有悬挂的窗纱接触到外头的风儿,轻轻地飘摇,虚弱 无力的依靠窗台,恍惚中,来了一袭记忆中难忘的色彩,巫小雨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身旁的男人,年迈凹陷的眼眶渗出泪液,她举起手遮住脸庞,就怕美梦易走,轻声低述道:“……我……我又做梦了吗?” 吴竞看见她骨瘦如柴的手臂上无法计数的伤痕,在看到她脸上狰狞的疤痕,从左侧太阳穴到嘴唇的距离,目光一紧。 “江旭……江旭……我好想你啊……” 吴竞听着她像在梦呓般呼唤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如他记忆中温柔而刻骨。 “江旭……再等过一会儿……再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在另一个时空继续相爱了。” 他看着她缩着身子,两手紧握着一只老旧的男性手表,他定睛看了一会儿,认出她手上紧握着的手表正是他现在戴在手上的手表。 心脏疼着像撕裂一样, 他掩着两目,细思天命告诉他这时空的巫小雨对他的死亡多么执着,只为了与他再续情缘。 “小雨…… 你这个傻爪……为什么要……这么傻……” 巫小雨听着身旁颤抖哭泣的声音不似虚幻,惊觉身旁的吴竞不是她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她慢慢转过身,泪眸望着眼前年轻的吴竞,她张嘴,嘴唇不住颤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容枯槁,将被子拉高过头遮住自己,惊恐地说,“不……你不要看这模样的我,你、你认错人了。” “巫小雨!” 吴竞情难遏止的上前将瘦弱年迈的巫小雨抱在怀中,“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为了救我吗?你说啊!天杀的,我不需要你救!就算我活着,你却不幸福,那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啊?你这顽固的脑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呜呜……” 躲在被子底下的巫小雨,被活生生的吴竞、货真价实的体温,温热得不能自己,她抓紧了胳膊,咬住尖叫,就怕自己会欣喜若狂而死去。 “江旭……只要你活着……我也会幸福的,真的,我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忍受太久太长没有你的日子……”感受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的江旭,巫小雨两眼溢出汹涌泪水,又苦又咸的泪水不断地滑过她的嘴唇,浅浅埋着她脸上自残的伤疤。 “另一个时空的巫小雨,在有你的未来,我们……会再相爱。” 吴竞慢慢拉下罩在她身上的被子,看她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用苍老而幸福的语调,彷佛迎接美梦。 “我想,与你再一次相爱,江旭……那是我求了无数个夜晚、无数个星辰才换来的奇迹,你不要责备我……好吗?”她鼓起勇气,抬脸看他。“我希望你幸福地与另一个巫小雨在一起,完成我的心愿……好吗?” “至少,那个有你的未来,我……我们可以相爱,可以有不同的未来。”她低下头来,“我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无法再改变了。” “什么意思?”他低头看着她变得朦胧的形体,惊异的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六十年……”巫小雨笑着流泪,轻轻伸长脖子,亲吻他的脸颊。 在最后一眼间,他听见她轻盈得彷佛不曾存在这时间的声音对他说,我们会相爱六十年……一起老去…… 原本缩在他怀中的巫小雨像时间的尘埃瞬间消散逸去,吴竞震惊地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抬头张望,他回到最初的房间。 “小雨呢?”他转过脸问着站在门口即将离去的天命,“那个时空的巫小雨呢?” 天命微微合上眼帘,冷酷地说,“泯灭了。”她仰高脖子,将情绪吞咽入身体里,顿了顿后道,“那个时空线已经消失了,因为鬼差把她的魂魄带走了,我们躲过命运的眼线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时空的巫小雨代替我,在这个时空死去?” “你的领悟力很好。” “你怎么可以答应她这件事!天命,你真的太疯狂了!这样对你到底有何好处,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爱情使人疯狂,江旭,你不也亲眼看见了,好好珍惜这个巫小雨用尽一切保护的未来吧, 没有那名巫小雨的执着,这个时空也只是重蹈覆辙。”天命的声音比指针的机械声还冷酷。“巫小雨获得幸福,你获得新的未来,朱心获得幸福,李奇勋获得幸福,马缨丹获得戴恩娜的未来……你有什么好埋怨我的作为。” “我为何不能质疑你的动机,我妹妹江苹永远只能活在十八岁的时间,她只能活在这间屋子里,这难道不是一种折磨吗?”吴竞想到另个时空的巫小雨就这样消散了,他两眼发红。 天命冷冷地凝了他一眼,吐出一句话。 “是我逼江苹活在十八岁的时空里吗?记住,当年你也可以断然拒绝我的要求,只选择救下你。” 吴竞瞳孔一缩。 “人心,都是贪得无餍的。”天命的眼神如血色,妖艳肃杀。 浪潮声一如既往,拍打上岸的浪涛,如破碎的爱情,太过深刻,化做海底的血沫,变成海一部分的姿态。 天命来到澎湖群岛虎井东山外海,望着虎井沉渊的城墙位置,她看见海域上空有一破损的巨大结界。 她穿越结界进入蓝月虎魄岛。走在不见七彩琉璃的沙滩上,原本灿烂美丽的星砂,变成黑色犹如煤炭的沙尘,蓝月虎魄岛的天空有一冰霜碎裂的虚假月亮,阴暗的天色,再没有白日到来。 她一步一步走进记忆中的岛,进入岛上颓毁的建筑内,她抬头——巡视墙上焦黑的字画,最后站定在一幅巨大的肖像画前。 画中的女人,像从雪中幻化的雪女,一头青丝雪白,连眼睫毛都是白色的,冷艳的面容,静静地凝视前方,两手交叉放在腿上,身穿中国旗抱,旗袍图样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 天命注视着画中白化症的女人,嘴唇轻颤,“……我终于找到你了……当年你错信威汗,不得已使用巫力诅咒全族变成白虎保命,我辗转才知你蒙此劫难,我虽制作巫毒刀咒杀威汗,可惜失败……” 天命低头看着被困在岛下的巨大魔鬼魟鱼,感叹道:“你我都为爱痴迷疯狂, 我为爱连自己都失去,朱雀王恨我入骨至深,他每重生轮回一次,便将我们之间的承诺忘却……而我累了,这样永无止境守着一个恨我的男人……呵呵” “当年,我们一直找不到的最后一颗千眼石,原来是不老泉的泉眼。怪不得……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师父将最后一颗千眼石放在何处,你为了延续族人性命隐瞒我这件事,我不怪你,也请你不要怪我用极端的手段破坏了蓝月虎魄岛的结界取走千眼石。 被压在底下的巨大魔鬼魟鱼发出悲鸣,天命嘴里喃喃念着解咒的咒语,她脚下的玄武柱石缓缓升起,魔鬼魟鱼瞬间冲破了岛身基石玄武石,引发强烈震荡,朝天嘶吼,竟是展翅往夜空飞去。 “飞飞……似燕,高御海天风……” 天命望着挣月兑近千年禁锢的灵兽飞往天边,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中,蓝月虎魄岛也因灵兽离去,岛上柱状玄武岩一个一个风华碎裂,就像一个时代的结束与生命灭亡,蓝月虎魄岛渐渐沉入海底,最后只留下神秘的虎井沉渊,十字架的围墙,仿佛白虎一族的墓志。 天命离开沉没的蓝月虎魄岛,她心有迟疑,思忖。 “到处不见屠少白的尸体……也罢,失去泉眼和灵兽灵气的庇护,屠少白在外面的世界活不久……最终,走上巫小雨父亲的后尘,兽化发狂身亡。” 南海海域上,私人邮轮正在海上行驶。 打扮时尚的中年大婶,一头橘红色的发色十分显眼,她穿着比基尼,拿起望远镜,在海面上四处看着。 “嗯?” 这染着一头超前卫橘红发色的女人是金控董座的夫人萧桂花,她发现海面上有年轻男子载浮载沉, 急忙拍着一旁正在更新ig照片的郭泰殷兰,“阿兰啊,你紧来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个年轻男人?” “啊?海上有年轻男人?” 正在使用美肌滤镜修掉照片上鱼尾纹的郭泰殷兰被姊妹淘这么一喊,把自己照片上的五官都抹歪了,“你在说什么年轻男人啦?” 萧桂花把手上的望远镜递到郭泰殷兰眼前,一手拍着她的肩膀,指着前方偏西的海面上,“你看,是那边,有一个男人在海上。” 郭泰殷兰本来不怎么相信,觉得是萧桂花把大型海洋垃圾看成真人,但没想到她自己亲眼一看,还真的是一个男人在海上载浮载沉。 “哎哟,还真的是一个人哪!而且,人好像还活着呢!” “啥咪,还活着喔,阿兰,你有没有看错?” “没有,是真的!”郭泰殷兰把望远镜还给萧桂花,描述说: “我本来以为是海浪的关系,看起来像在动,但是他刚刚转头面向其他方向,你自己看!” 萧桂花拿起望远镜一看,发觉漂在海上的年轻男人,头靠在手臂上的位置,与刚才她看见的方位完全相反,这就代表那个年轻男人还活着。 “哎哟,阿兰……我们赶紧救人啊!”萧桂花慌张地拉着郭泰殷兰说。 “对对对!”郭泰殷兰扯开嗓子大喊,“欧文啊,快放下救生艇去救人——” 第二十二章 这几天媒体报导着澎湖群岛发生奇怪的零星地震,怀疑底下产生新的海底扩张,被地质专家嗤之以鼻,澎湖群岛的火山活动早在八百万年前就已停止,澎湖处于稳定的地质环境地域。新闻名嘴吵着火山议题几天,发现没有收视率效果,又换了主题,吵着喝珍珠女乃茶没有粗吸管怎么吸珍珠的议题。 巫小雨的灵堂不到七日便无声无息地撤了,吴竞拜托巴山隐到市区医院拿药膏,他要帮巫小雨手上的伤口换药。 巴山隐拿了几大包市区医院的药袋,交给吴竞,看着吴竞不似从前神采飞扬,反而心事重重,他不敢多问。看着吴竞每天细心地替那名沉睡的女人的伤口换药,他越看巫小雨的五官越觉面熟,觉得她长得很像部落的巫师婆婆年轻的时候。 这几天,有几名他从没见过的人来江宅拜访吴竞,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像寻常人,尤其他曾听吴竞唤其中一人 “朱雀王”。 朱雀王一踏进江宅,时间彷佛一刹那静止,他身上散发的气质不像现代人,是一名让人看不出实际年岁,拥有强烈个人魅力的成年男子,眉目刚毅带着一股清冷的压抑感,似是雨后的深山密林,眉骨与鼻梁衔接的两处阴影,壮丽有禁忌的色彩,要他形容的话,他觉得朱雀王像中国神话中被诅咒的神仙来得更贴切,朱雀王的一个眼神禾说话的气度都有一种与世隔绝,时空错乱的诡异感。 站在朱雀王身边两名同样气质不凡的男人,看起来就比较正常,至少是那种他在电视上会看到明星气质。 “吴竞,你一直暗中替天命效力吗?” 吴竞敛眉低头,听见朱雀王的问话,眼神浮现厌恶,他说道,“我并不知道当年救我的人就是天命,我虽视她为恩人,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当我无法认同。” “你可知道,朱心继承了天命的位置后,最大的隐忧是什么吗?”站在朱雀王身遗的青龙会当家范岁玉出声问。 吴竞闻言目光轻愣,他以为朱心继承天命的封号,只是一种嘘头, 因为朱心说想要赚大钱, 天命当时很疼爱失去双亲的朱心,便提供一个响亮的封号给她使用。 “是什么?”吴竞问。 “唉……”玄武会的石天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你会什么会被天命那女人骗得团团转。” “心肠太软。”朱雀王说。 范岁玉接着说:“天命最喜欢挑软的吃。” 朱雀王视线轻移,盯着躲在屋内角落偷看的江苹,江苹接触到朱雀王厉色视线,吓得整个人缩回角落躲起来。 “那名半生半死的女孩……就是你的弱点。吴竞,天命就算是谁了你这点。” 吴竞震惊抬眼,朱雀王一眼就看出江苹身上的秘密。 “天命与初代朱雀王 有过约定,她的力量除了为朱雀王所用,不能使用在其他人身上。但是,她偶然发现朱心的命格特殊,便把她自己的命转给了朱心,朱心身上就有天命的气息,这样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出现变量,天命开始不受我的制约。” “天命……究竟是什么人?”吴竞越深入了解天命和朱雀王的关系,越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知道人生来有三命吗?”见吴竞摇头,朱雀王继续说:“天命、宿命、阴命这三种。而天命有第四条命,那命叫做“巫命”若天命取回第四条命,她就有能耐将我杀掉。” “那她要如何取回第四条命……”吴竞望着朱雀王像是看透世间生死的深邃眼神,顿时恍然大悟, “女巫天眼……” “七颗千眼石凑齐女巫天眼,就能知道天命的巫命被葬在何处。” “那天命现在已经找回了几颗?”吴竞问。 “三颗。” 朱雀王等三人不约而同用手指比了三这个数字,那画面老实说有点可爱。吴竞不禁这么想。 朱雀王一行人结束问话,吴竞站在门口恭敬送别,坐在黑色轿车内的朱雀王,扬眸看着江宅二楼窗户的位置,勾起唇角。 “吴竞,进屋去吧,你心系的人已经回来了。” 吴竞愣了半响,意会了朱雀王的话,脸庞散发出光彩,他转身快步奔向江宅。 朱雀王闭上眼眸,脸上有淡淡微笑。车窗上升慢慢掩去一张气宇贯天,眼若悬星的龙姿容颜,三辆加长型轿车陆续离开江宅。 吴竞奔上二楼,在楼梯间便听见两名女**谈的声音,听着她们兴高采烈讨论美少女战士的周边爱好,欢乐喜悦的气氛感染了他,吴竞转身靠在楼梯间的墙面,他抹去眼角的泪,调整好情绪才往房间走去。 巫小雨与江苹相谈甚欢,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心中忐忑,右见江苹出现,她认不出来江苹是人还是鬼,直到江苹开心的大喊,“醒过来了……吴竞一定会非常开心。” 后来,来了一名黝黑粗狂的男子,自我介绍他是吴竞的国小同学,名叫巴山隐。他告诉她,吴竞目前有事走不开,请她不要担心,这里是吴竞的老家,江苹是吴竞的亲妹妹,但江苹已经不记得吴竞了,请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巫小雨望着巴山隐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巴山隐自然也有相同的感觉。 “小雨。” 吴竞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她转过脸,看见吴竞,激动的从床上站起。巴山隐和江苹都识趣的主动离开,留下空间给他们。 巫小雨泪光闪动,满怀感激的说着: “太好了……天命真的完成我的心愿了……你好好的……” 吴竞听见“天命”二字,心中难忍气愤,又听巫小雨的话,想起那个为了要让他活下来的巫小雨所作的牺牲,他一下子红了眼眶,面容痛苦。 “你……你怎么了?” 吴竞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不……我没事,我很好……” “可是,你怎么哭了?我们都好好的,这不是要开心庆祝吗?” 吴竞不打算告诉巫小雨天命对她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嗯,我看到你醒来太开心了。” 他指着她两手上的伤痕,密密麻麻的,第一眼看到怪吓人的。 “还有,你的手上这些歪七扭八的文字是什么?” “我……我当时着急,一心只想着要救你……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法子,就用诅咒自己的方式,换你一命……”她低着头不敢着他,越说越小声。 吴竞瞬间停住呼吸,动也不动地凝视她。无论是哪个时空的巫小雨,她们想要救他的意念都是同样强烈 “吴竞……你……你别哭啊……” “你不要再想这么可怕的事情!”吴竞哽咽低吼。 失声痛哭的吴竞,让巫小雨慌了手脚,吴竞将她拉入怀中,脸颊贴着她的头发,失而复得的爱情,沉重又甜美,令人甘心万劫不复。“小雨……你这个傻瓜……怎么为了我犯傻……” 巫小雨安心地靠在他怀中,抬起两手环着他的腰,轻轻抚模他的背部。“在岛上,你可以豁出性命救我护我……我为什么不能用相同的方式回报你呢?我爱你……江旭……” 吴竞听见她叫着他的本名,讶异地低头注视她,手轻轻撩开她的左脸颊,上头洁白无瑕,并没有疤痕。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本名” “我有听朱心提起过。”她望着他,“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不,”他轻抚她的脸庞,心中掠过一抹深刻的呼喊。 “我都喜欢,你喜欢怎么叫我都可以。” “江旭,我喜欢你原本这个名字,感觉已经认识你好久好久了。” 吴竞凝视巫小雨久违的害羞笑容,心口微微发疼,他忍住了眼泪,牵起她的手,推开房间的落地窗,两人走到阳台。 他带她欣赏他小时候时常看见的山间风光,“这是我的房间,窗户打开有漂亮的风景,到了夜晚还能看到许多星星。” “哇!你房间阳台的视野看出去好漂亮。”巫小雨眺望远方的绵亘山景,山间有云海翻涌。“原来江苹跟我一样是重度美少女战士爱好者,好幸运有美战同好离我这么近。你在机场提着旅行箱是特地买给江苹的呀?” 吴竞温柔地凝视她光彩生辉的面颊,仰起头,望着两山间,从山尖飞瀑下来的曙光,深深感受到幸福得来不易,心中满满感触。 “你那么喜欢,我们蜜月旅行就去日本环球影城看美少女战士特展,你说好不好?” 他……这是求婚吗?巫小雨整张脸大红,心中慌乱,不晓得要赶快回答,反而话题一转,“哦……哪个……对了,巴山隐说我长得像他去世的曾祖母呢,我有点好奇我们到底有多像,他说找时间那照片给我看看……” 他把她圈锁在臂弯内,俯身亲吻,在她唇间轻问,“巫小雨, 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羞答答地说:“那蜜月旅行可以多去几趟吗?一趟不太够……” 全书完 后记:故事峰回路转,作者心境也同样 吴竞和巫小雨的故事,起源于今年回澎湖过年,听着家人分享澎湖近年又有哪处秘境被网红拍照打卡爆红的景点。其实那些景点,我们小时候都去过了。但是小时候看过的风景,二十年后再看,欣赏的心境确实很不一样。 天堂路、摩西分海、西屿大菓叶柱状玄武岩……在关注小姬粉的应该都知道小姬过年去了哪些地方重温回忆。大表哥开车载我们这些从台湾回来的澎湖孩子去参观网红不知道的神秘地点,另一处柱状玄武岩。那时候我特地走下去,非常近距离观察柱状玄武岩,以及面前美丽的大海。 当时,我的脑中浮现一座由柱状玄武岩构成的神秘岛屿,岛上有白老虎奔跑的模样。白虎一族的故事《童话哪有那么萌》就埋下伏笔、台湾三方大会,如果好奇心比较浓厚的读者,应该会好奇为什么作者只设计三方大会(朱雀、青龙、玄武》的名称,却有“四象黑市”这样的地下金流汇集处。四象,其实代表东南西北,就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设计“女巫天眼”系列故事,早把白虎传说元素挪出来,特别设计白虎一族起源的故事与吴竞的故事,两者结合在一起。农历年的时候,便把第三集的故事大纲都设计好了,也动笔写了,三月正逢《魔花的爱情》出版,接着就去上海虹桥艺术中心领首届世界花语悬疑文学大赛的剧本奖。 三月十八号那天,是我目前最梦幻的人生体验。与香港电影圈的金像奖导演文隽交谈创作,受到上海电影家协会副主席汪天云编剧对我作品的肯定,领奖时,我在台上致词获得在场所有人的赞赏和肯定,现场同 样在创作路上耕耘的创作者们,都被我这六年的努力激励而感动。颁奖晚宴与获奖作者群和大会的主办、协办,以及中国悬疑小说知名作家蔡骏老师交流。 我走进晚宴会场,主办单位的编辑全都跑来跟我要联系方式,希望我到大陆文学平台连载作品,一次就来了四名编辑的邀约…… 在那之前,我虽然参加台湾的比赛十次有九次入围,但我在台湾出版社的投稿路上是频频碰壁的,所以,当我在颁奖晚宴上瞬间被这么多编辑主动邀约,当下真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受,彷佛背上有一对翅膀在飞,什么叫做走路像在飞的轻飘飘感觉,真的有!包有一种我终于被肯定的激动感。我告诉他们,我在台湾真的常常碰壁,只有禾马出版社编辑真的赏识我啊!所以我目前还有在写以爱情为主的言小作品,他们听了颇感意外,以为我是写悬疑惊悚的类型。 在上海虹桥的那四天就像在作梦一样,更与十几年交情的大陆基友首次碰面,一起来一趟上海轻旅行,她的上海朋友领着我们徒步逛逛老上海的街景,大学的时候我很着迷张爱玲的文字(现在喜欢杨绛),便说我想要逛张爱玲的故居,可惜鲁迅故居在反方向,我就没去了。那几天的车资都是她们付款,滴滴打车,店家付款都用支付宝,我根本没有啊(泪),只好都让她们请客请吃饭,回台湾后,我买了她们买不到的漫画和我觉得很好用的tt面膜送她们享受。 上海给我的感觉很新奇,当地真的很繁华,人多车多,房子多,而且步调比台北还快。不过,都市对比感也很强烈,像在台湾习惯垃圾不落地了,上海没有这个政策,所以走在街上,偶尔还是会在街上看到零散的杂物堆在路边。广泛的看,上海建筑很有特色,新旧交界的色调很明显。那感觉就像你走在九0年代后的街道,但拐个弯,你又会看到六0年代的老上海,非常非常的有穿越两个世代的微妙感受。在这里要持别谢谢我的学妹送我联合文学(395期)杂志,整本介绍上海必去的文青景点,还有地图可以看,刚好派上用场,感谢学妹的细心。 回到台湾后, 现实的考验就来了,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一颗心根本静不下来,很焦躁,因为其他类型作品还是碰壁。再来,让我陷入低潮的,就是我最直把握的《魔花的爱情》这部故事。虽然看过的读者都告诉我魔花的故事很棒,但我预期的结果并没有出现,这我受到很大的打击。 我陷入整整两个月不晓得该怎么写下去的心理干扰,平常我的写作都是毫无障碍,行云流水一口气写完,我对于我设计的故事大纲少有质疑,所以也很少产生卡文下不下去的状况。但,这次我却碰上了,看着设计好的故事大纲,犹豫这样复杂的故事我该继续写下去吗?身边的朋友都安慰我,提早体验一下创作困境也好,编辑也告诉我放轻松写、专心写,销售量不是作者应该担心的。 我心里知道,但脑子就不受控制。一个小时可以写出两千字的速度,变成一天写不到一千……状况真的很糟。后来,我到底怎么从这种奇怪的状况恢复正常,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丛wrn罗曼史读书会有一位读者留下超好评,连漫画编辑也被魔花的故事感动,更告诉我她还看到哭了。接着,纯文学出版社想找我聊聊出版计划,虽然我手上没有合适出版的,但他们都愿意伸出手,想帮我出版纯文学作品。最后,就是吴竞和巫小雨的故事书名终于定案了(同样想了好几个),创作低潮,最重要还是要靠自己调适心态,最近看到一部演讲影片,影集《绝命毒师》(brea king bad)的男主角bryan cranston分享试镜经历: “专注做好自己的表演,但不要执着于结果”。如果我提早两个月看到这段十分钟的演讲内容,醍醐灌顶,我就不纠结了啊! 顺道提一下粉专问题, 不是没想过要把粉专名称改成姬吹雪,但是!很神奇的,脸书就是完全锁定“九佑小姬”这名字,不给我修改,根本是马克 祖克伯认证的笔名,所以决定这个笔名也拿来用了。虽然,小姬我现在的商业作品还不多,但下半年会努力创作更多元的作品,请大家关注小姬的粉专喔。 后记老是一直爆字数,也不晓得读者们喜不喜欢阅读这样的创作历程分享。谢谢在各大网络书店留下读者评鉴推荐的读者、铁粉和文友。喜欢小姬的“女巫天眼”系列,记得留言回馈傍作者,有时会容易激发更多灵感呢。 上半年的创作充满艰辛和领悟,每次经历失败都是为了未来的起飞作足准备, 希望你们会喜欢吴竞和巫小雨的故事。下一本是在海上漂流获救的屠少白的故事。恭喜朱雀王终于登场啊!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女巫天眼之一《黑心特务》; 2、女巫天眼之二《魔花的爱情》; 3、女巫天眼之三《在有你的时空相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