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缪斯娇妻》 第一章 第一章 阳光透过树梢,筛落一地绰绰树影。 随着微风轻扬在郁郁葱葱之间,蝉鸣声绵延不绝,呈现一股夏日午后宁夏之美。 在小区公园之中,几抹童稚笑嗓回荡在其间。 “彦宁哥哥、怡姊姊等等彤彤……” 一名穿着粉红色吊带裙、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在公园中奔跑着。 迎风向前,小女孩辫子上粉红色的发带在风中轻舞着,远看就像只美丽的小粉蝶。 度彦宁闻声,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女孩像小粉蝶一般的身影,蹙起眉。 站在度彦宁身旁的江乐怡看着她,很不客气地嚷着:“彤彤,彦宁要帮我画画,妳别再跟着我们了!” “可是彤彤也想去,我也想让彦宁哥哥帮我画画。”好不容易跟上两人,明彤微张小嘴,轻轻喘着气,带笑的小脸有着期待。 度家大宅前有一个大公园,花木扶疏,又有多样儿童游戏器材和供居民运动休闲的器具,因此成了附近居民大人小孩最喜欢的地方。 每当父母来到度家作客,明彤便喜欢往公园跑。 今天更是热闹,度、明、江三家是世交,一起到度家作客,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自然凑在一块儿玩耍。 从小就爱画画的度彦宁一看见两个可爱的小女生,抵不过想画两人的心动,带着她们来到公园,准备一展画技。 “不行!彦宁说好了要先画我的!”十岁的江乐怡勾着同年纪的度彦宁,对明彤死缠着他们的行为,表情十分厌烦。 “没关系,彤彤可以等。”无视她脸上的厌恶,明彤睁着圆溜溜的灵动双眸,天真地开口。 “不行!彦宁只可以画我一个人!”江乐怡霸道地宣布。 “为什么?”明彤侧了侧小脸,不懂江乐怡为什么老是对她凶巴巴的。 度彦宁看着两人,冷冷地撇唇,“不要再吵了!把我想画画的心情吵走,什么都画不成!” 听到度彦宁的话,明彤眨了眨眼,乖乖在草地上坐下。“彤彤会乖乖,等彦宁哥哥画画。” 江乐怡见状,不服气地跺了跺脚,“彦宁你说,到底要画谁嘛!” “两个都画。”他微勾唇,俊逸的眉目在那一张极为清俊的长相下,有着不相符的成熟。 虽然他今年不过十岁,但眼里向来只容纳得下美的人事物,在绘画上更是执着。 他最擅长的是人物肖像,出自他手笔的人物画有着超龄的表现。 也许是家学渊源的关系,度彦宁的高祖辈曾是御用的宫廷画师,一脉传承下来,度家子孙在艺术方面都各有所长。 而度彦宁的画风听说极有其高祖风范,小小年纪画作在艺坛已小有名气,不乏人出高价收藏。 而此刻,江乐怡为他的答案忿忿不平地猛跺脚。“度彦宁!” “画不画随妳!”度彦宁不以为意地开口,瞬间架好画架,准备动手画眼前乖巧甜美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一张清秀的瓜子脸,清亮的眼、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唇红齿白,笑起来颊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一笑,红扑扑的女敕颊边那两个甜美的小酒窝,闪呀闪呀地,甜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度彦宁看着她,无法抗拒这样一张笑脸。 度、明两家是世交,爷爷那辈因为生的都是儿子无法结儿女亲家而遗憾,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孙子身上。 两家父母虽说那是爷爷们的戏言,但因为两家交好,也是抱持着乐观其成的态度。 十岁的小孩子还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但当度彦宁看着可爱乖巧的明彤,心头总不由自主扬起一股宠溺。 没想到就因为一个闪神,笔上一滴洋红落在纸上已勾勒好的轮廓上。 画纸上怵目惊心的瑕疵让他拧起眉,向来追求完美的他直觉要将这失败的作品揉掉。 “不要!”发觉度彦宁的动作,明彤伸出手制止他的动作。 他紧拧眉,无法容忍自己的作品出现瑕疵。“这是瑕疵,我要毁了它。” 明彤年纪小、个子矮,不及他的身高,为了抢救将被他毁掉的画,拚了命地踮高脚尖伸长手。 度彦宁人高手长,即使小不点在他身旁抗议,也是轻而易举的将画纸撕成对半。 风一吹,被撕成对半的画纸随风飘走。 “彤彤讨厌彦宁哥哥!”她努起唇,娇俏的小鼻头因为强忍泪水,变得红通通。 那幅画是彦宁哥哥帮她画的,无论好或不好,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她不明白,为什么彦宁哥哥要把画撕掉! 度彦宁冷着脸,不明白她的执拗地淡道:“我不要丑东西!” “那不是丑东西,那是彤彤!”明彤说完话,看着画纸愈飞愈远,不顾一切地紧追在后地嚷着:“不要飞、不要飞……那是彦宁哥哥画的彤彤……” 度彦宁看着她执着追逐的身影,深怕她会跌倒。 “笨蛋,不要追了!”他迈开脚步,恨不得自己的手臂可以在瞬间伸展捉住她。 明彤一心悬在画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跑出了公园,来到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 幸好是午后的时间,马路上的车不是很多,但一个小小孩突然冲到马路上,也让来往的车辆一阵混乱。 叭──叭── 一辆摩托车为了避开明彤,发出刺耳的紧急剎车和喇叭声,整台车倒地往斜前方侧滑出去。 虽然没有直接撞上她,但还是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伤害。 “彤彤!”度彦宁见状,胸口猛地一窒,几乎无法呼吸地跑向她。 看着被压在摩托车底下,像个布女圭女圭一动也不动的明彤,跟着度彦宁一起跑过来的江乐怡发出尖叫和哭喊。 “啊……死了……彤彤被车撞死了……” 随着她的哭喊,度彦宁脸色惨白的呆愣在原地。 突地,一抹咽嗓细微传来:“彦宁哥哥……彤彤……好痛!” 眼睛模模糊糊的、脸上热热痛痛的,明彤浑然不知泪血在她白皙脸蛋上蜿蜒成流。 度彦宁看着遍布在明彤脸上的血,他握紧着拳,心痛得无法言语。 他为她画的肖像成了瑕疵品,而她也因此毁了一张清秀的脸庞。 当一滴滴血珠沿着她小巧的下巴滑落,将粉红色吊带裙渍染上一朵朵血花时,度彦宁伸出手拉着她染着血迹的小手,双手微微打颤。 因为他,可爱乖巧的小女孩脸上、身上都受了重伤,那碗口大不停流出鲜红血液的伤口,让她破了相,留下丑陋的疤…… 岁月不居,时光如流,十八年的时光就这样匆匆而逝。 霏霏春雨连绵落下,将天地万物笼罩在一片水雾朦胧当中。 雨势并不大,不急不缓地从天空飘落,明彤轻蹙着眉,有些懊恼地问:“妈咪,雨会停吧!” “当然,咱们家彤彤的大喜之日,老天爷绝对赏脸!”临出嫁前一晚,明母拿着梳子为女儿梳着如瀑般的黑发。 为她梳着发的同时,明母口中叨叨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妈咪。”明彤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出声打断了母亲口中的絮语。 “嗯?”明母温柔地应声,眸底映入女儿镜中的娇颜与左额上的疤,心里掠过一抹淡愁。 转眼间已过了十多年,女儿在四岁那年发生的车祸,所造成的伤疤还留在脸上。 因为明彤体质的关系,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增生性的疤痕并不容易去除,多年来经过无数次的治疗,虽然已经没有刚受伤时的怵目惊心,但也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疤不大,浅粉色的伤痕像烙印也像胎记,在女儿白女敕水润的肌肤上更是显目,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每看一回心就多疼一回。 “妈咪,妳在念什么?像咒语一样。” 明母愣了愣,早已习惯女儿的古灵精怪。“都要嫁人了,怎么说话还是没个分寸?妈咪念的吉祥话,祝福妳跟彦宁婚后能幸福快乐。” 听到度彦宁的名字,明彤白女敕的双颊染上红晕,顺着母亲梳发的手兀自念着:“四梳疤痕不见,五梳青春美丽,六梳……” 明彤小女儿的娇态尽收明母眼底,才要打趣几句,听到她口中叨念的词,顿下手中的动作问:“彤彤,妳还是介意脸上的疤,是吗?” 自从明彤受伤后,度、明两家为了她脸上的疤痕不遗余力。 在明彤成年后,度家的大家长,也就是度彦宁的爷爷度一华,更是定下明彤跟度彦宁的婚事。 两家是世家,两个孩子也是从小看到大,再加上孩子本身也没有反对,婚事很顺利的定下。 近几年,度一华的身体愈来愈不好,眼看着明彤完成了大学的学业,也就不再拖着,商定了结婚的日子,希望借着喜事能让老人家开心开心。 明天就是女儿出嫁的日子,但明母的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不安、不踏实的原因,主要来自于度彦宁。 度彦宁才华洋溢、长相出众,年纪轻轻在画坛的成就已经非凡。 但自那一次意外后,他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度家人给的理由是他忙着学画和课业。 但几年过去,直至明日女儿要出嫁了,这期间女儿跟度彦宁还不曾单独相处过。 明母免不了猜想,是不是度彦宁嫌弃女儿,不愿意娶女儿,因此选择以沉默做无言的抗议。 但她又相信度家人,知道度家人是真心疼爱喜欢女儿才促成这件婚事,也了解度彦宁是个品性端正的好孩子。 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因为宝贝女儿今后就不在身边,而太过忧虑所致…… 第二章 明彤知道母亲心里的担心,转了转慧黠的水眸,语气俏皮的回道:“妈咪,我只是说出您的心愿。” 小时候的那场意外,让家里人对她更加小心翼翼,尤其额头上的伤口在愈合后又增生成可怕的疤痕,父母对她更加怜惜保护,就怕她会因此受到委屈、被欺负。 但坦白说,她从不觉得脸上的疤痕有多丑。 虽然有时外出逛街总不免被投以异样眼神,但那是度彦宁留给她的印记,一个成为度彦宁新娘的印记。 她坚信度彦宁不会因为她脸上的疤痕而嫌弃她。 明母被她逗笑了,明彤从小就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受伤破相后也不曾改变她乐观开朗的个性。 抚着明彤柔顺的黑发,明母温柔开口:“妈咪希望妳嫁人后,也要天天这么开心,如果彦宁敢欺负妳,妳要跟我们说,要记得爸爸妈妈一直都在妳身边。” “彦宁哥哥才不会欺负我!”明彤急着帮度彦宁说话。 明母故作生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女生外向,妈咪白疼妳了。” “妈咪,彤彤最爱妳了。”明彤抱着母亲的手撒着娇。 明母也不是真的生气,女儿甜甜软软的一喊心就软了,她抚着明彤额头上淡淡的红痕,还是不免担忧的开口。 “妳和彦宁好久没见面了,又是大喜之日,也许明天让新秘帮妳画个浓一点的妆。” 明彤闻言猛摇头,“妆太浓又老气又难看,我才不要。” “我只是希望我女儿能漂漂亮亮的出嫁。”明母语重心长的说。 “妈咪,您不要担心,我相信彦宁哥哥会对我很好,不会嫌弃我的。”明彤安慰着母亲,也在心底悄悄安慰着自己。 其实她跟度彦宁相处见面的时间很少。 一来是家人对她的保护,自意外发生后,她的生活圈子除了家里就是学校。 二来度彦宁自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国外念书工作,鲜少回国。 她从艺文方面的杂志、新闻看到他的次数还多过于见到他本人。 但却不减少她对他的喜爱,从小她就喜欢他,能成为他的新娘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听未来的公公婆婆说,度彦宁结婚后就会将工作重心转移回台湾。 明彤很期待跟度彦宁婚后的生活,她在心里已经忍不住为未来编织出一幅幸福的蓝图。 明母看着女儿幸福期待的模样,心里只有不断祈求上天,祈盼女儿嫁给长辈们为她挑选的丈夫,能无视她脸上的缺陷,真心感受她的纯真与美好! 有别于昨天的阴雨,一大早露脸的阳光洒下一层暖暖的金光。 度、明两家的喜宴在知名的五星级饭店举行。 宴会大厅有别于一般浪漫奢华的婚礼布置,整个会场布置优雅大气却不失人文气息。 因为新郎度彦宁是近年来被视为最具有潜力的“画坛才子”,其家族又多是艺坛巨擘,再加上爷爷度一华曾任职故宫博物院,因此宾客政商名流、文人艺者冠盖云集。 度彦宁穿着银鼠灰的西装,身姿笔挺,高身兆修长的身材在人群中极显眼,他跟着爷爷和父亲周旋在参加喜宴的客人里。 他向来不喜这种热闹的场合,但因为今天他是主角无法缺席,幸好有爷爷跟父亲在,他只需在一旁当个安静的陪客即可。 耳边充斥的都是恭维的话,但他的神情淡然,目光清亮锐利,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冷淡的气质。 只是这气质用在这场合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如果不是他胸前别着新郎的胸花,不认识他的人不免感到奇怪。 这个新郎怎么一点喜气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但了解度彦宁的人却不觉得奇怪,也许是恃才傲物,除了他的才华,他冷傲的个性也是他个人特色之一,熟知他的人都习以为常,毕竟哪个艺术家没有个怪脾气。 宴会大厅里宾客聚集热闹非凡,但新娘休息室里却是一反常态的安静。 新秘正整理着新娘子待会要戴在头上的头纱,看着镜中反射出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新娘。 新娘的年纪很轻,听说才刚大学毕业,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甜美的气息,优雅精致的白色手工婚纱,更衬得她像洋女圭女圭一样美丽。 可惜……她额头上的疤痕破坏了这美丽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感觉她的朋友不是很多。 她当了新秘多年,通常在这段时间,就会有不少新娘的闺密手帕交,吱吱喳喳的围着新娘聊天拍照,妨碍她的工作。 这么安静的场合,她还是第一次见过。 这期间不是没有人来休息室看新娘子,但大多数都是亲人、亲戚。 新秘才觉得奇怪时,就听到休息室的门被轻敲了几下后打开了。 一个非常美艳的女人走了进来,高身兆的身材穿着黑色露肩长礼服,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诱人的事业线,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让她整个人散发出说不出的妩媚性感。 明彤还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就听到对方开口打招呼。“嗨!彤彤,好久不见。” 女人的语气熟稔,但明彤实在想不起这个美丽的女人是谁,语带歉意的说:“对不起,请问您是……” “妳不记得我啦!妳的样子可是跟小时候一样都没有变。”女人轻笑出声。 “小时候……”这个提示让明彤的脑海中闪过一张脸,虽然稚气但十分美丽的五官渐渐与眼前美艳的女人融合在一起,她惊喜喊道:“妳是怡姊姊!” “宾果!” 明彤、度彦宁和江乐怡三人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在明彤发生车祸意外没有多久,江乐怡全家就移民到国外去,也因此断了联系。 今天是她跟度彦宁结婚的日子,明彤没有想到会再见到小时候的玩伴,不禁又惊又喜。 “怡姊姊,妳今天怎么会来?” “我是和彦宁一起过来的。”江乐怡看着甜美可人的明彤,小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升起。 江乐怡提起度彦宁时,她的语气中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亲密感,让明彤好奇的问:“怡姊姊跟彦宁哥哥有联络?” “彦宁没有跟妳说过,这几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江乐怡的语气似乎有一种明彤怎么会不知道的惊讶。 在一旁安静做自己的事的新秘听到美艳女人的话,心里忍不住一阵紧张。 惨了!是前女友上门挑衅的戏码吗? 正在新秘想着是不是要去找救兵时,就听到新娘子柔细的声音响起。 “怡姊姊,妳的话是什么意思?妳跟彦宁哥哥是、是……” 明彤再单纯也听得出她话里意有所指的意思,原本充满喜悦的心,在瞬间荡落谷底。 “情人”这个词明彤说不出来,酸涩的感觉漫过心头,难道这就是度彦宁一直没有跟她见面的原因? 看着明彤眼眶含泪,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江乐怡才满意的娇笑。 “我跟彦宁是工作上的伙伴,妳想到哪里去了?” “怡姊姊,妳欺负人。”明彤破涕为笑。 “谁叫妳像小时候那么好欺负,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妳。”江乐怡笑着,但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明彤觉得江乐怡虽然像小时候一样爱欺负她,但却让她感到莫名的亲切,她亲密的拉着江乐怡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 “怡姊姊跟彦宁哥哥一起工作呀!妳也是学美术的吗?真厉害!” “我是跟着彦宁一起学习工作没错,不过我没有妳的彦宁哥哥厉害,到最后只能沦为他的助理,帮他打打杂。” 她知道度彦宁是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国立美术学院念书,基本上能进那间学校就代表有一定的实力。 没有想到小时候一起缠着度彦宁帮她们画画的江乐怡,也会踏上艺术一途,对比她这种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的人,她是很崇拜他们的。 明彤一双水灵的黑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看着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单纯天真的个性,江乐怡内心充斥着满满的厌恶。 她伸出手轻抚着明彤额上明显的疤。“这个疤还在呀!现在医美这么先进,怎么不把它去掉呢?” “因为我体质的关系,动了好几次手术了,医生说这是最好的状况了。”明彤不是很在意的说着,小脸上绽出一抹毫无芥蒂的甜笑。 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却让江乐怡的心情更是阴郁了几分。 “今天是妳跟彦宁结婚的日子,外面宾客那么多,又有不少媒体在场,妳不在乎,也要顾着点度家跟彦宁的脸面呀!” 江乐怡指责的语气,让明彤一怔,她确实是没有想那么多,但脸上的疤也不是她愿意的,如果可以谁想让自己成为丑新娘。 “怡姊姊,我……对不起……” “唉!我也不应该怪妳,也是我不好,因为我当了彦宁多年的助理,忍不住对他的事就会着急一点,语气差了一点,妳也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我知道怡姊姊也是为我跟彦宁哥哥着想。”明彤摇了摇头,脸上恢复笑意,拿起放在一旁的头纱说:“怡姊姊不用担心,这个头纱刚好能把我额头上的疤遮住,这样就不会让彦宁哥哥丢脸了。” 她柔顺的态度让江乐怡明媚的凤眸闪过一丝厌恶,脸上露出的却是欣慰的笑容。 江乐怡接过她手上的头纱,动手帮她戴上。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快准备好,待会儿婚宴会后会有个采访,媒体会帮妳跟彦宁拍几张照发新闻稿,不会特别问什么问题,妳不用紧张。” 明彤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采访,即将要见到度彦宁和接下来的结婚仪式,她手心微微冒汗,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当她看到江乐怡自信从容的笑容,却是感觉安心不少。 能跟江乐怡重逢,真是太好了! 第三章 第二章 宴会大厅的门口,明展松站在红毯起点上,手中挽着穿着白色婚纱,美丽的像个公主的女儿,他极力忍住激动的情绪,随着结婚进行曲的音乐迈出步伐。 明彤的心里也很紧张激动,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甜美的笑容。 她沿着视线往前,度彦宁站在红毯中央的挺拔身姿落入眼底,多年不见,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更加高大挺拔。 聚光灯投射在度彦宁的身上,让明彤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看着那高大的身形,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娇美的红云,一颗心则卜通、卜通地乱跳着。 当明展松将明彤的手放在度彦宁的手心时,她能感觉父亲双手微微颤抖的紧握住她跟度彦宁的手。 心里一酸,想到之后就要离开父母融入另一个家庭,明彤鼻子一热,差点就流下了眼泪。 但又怕失态会丢了度、明两家的脸,她努力的吸了口气,低下头将那股酸压了下去。 再抬头还来不及看清度彦宁的脸,他已经挽起她的手,转身向前随着结婚进行曲走进会场。 两人一走进,带着祝福的掌声在耳边响起,彩带、花瓣如雨般纷纷洒落在他们身上。 虽然彼此挽着手隔着一层厚厚的礼服布料,但站在心爱男人的身旁,正式成为他的妻子的真实感受,让明彤心里又是一阵激荡。 她迈出坚定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成为度彦宁妻子的梦幻之路前进。 就在要抵达红毯尽头时,突地,明彤的脚步一顿,头皮一疼,不知怎么了,原本好好披在她头上的曳地白头纱突地整个掉落。 充斥在耳边的掌声欢呼,像在瞬间被关了静音,大家都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怔愣住。 过不久,窸窸窣窣的耳语不断嗡嗡传来。 “天啊!新娘子额头上那是什么?是疤吗?” “是不是胎记呀!真可惜破坏了那张脸!” “哎呀!怎么不去处理掉呢?至少也擦厚一点的粉遮一下,这样太吓人了!” 伴随着那些批评,是刺眼的闪光灯闪得让人几乎张不开眼。 一字一句清楚地落入明彤耳底,她的心里还来不及难过,下意识想伸手挡住那几乎要闪瞎眼的强光。 但她还没有动作,就感觉一道身影挡在身前,那些恼人的闪光灯全不见了,明彤怔怔的抬起头。 她终于看清了度彦宁的脸,他的脸型刚毅,五官像是出自最厉害的雕刻家之手,完美的让人赞叹,细长的黑眸里如镶嵌了黑宝石般熠熠生辉。 但此时他的表情却让明彤的心一凝。 他紧抿的唇线让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冷厉,黑亮的眸中闪着凌厉的光芒。 度彦宁生气了吗? 是气她让他丢脸了吗? 心里的猜测让明彤心里一阵难受,这比听到那些评批她脸上疤痕的话还让她难过。 她才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就见度彦宁捡起地上的头纱,重新帮她戴回头上。 明彤完全没有想到度彦宁会这么做,在他帮她戴头纱时,她能感觉他的手轻轻的抚过她额上的疤,眉头微乎其微的轻轻一拧。 被他抚过的地方一阵阵的发胀发热,明彤已经无法去思考,他的动作、他的表情所代表的意思了。 在度彦宁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当然又引得在场的媒体一阵抢拍,这时度、明两家人也纷纷出现圆场。 在度、明两家的宣传下,大家都知道了度彦宁和明彤的缘分始于小时候,那青梅竹马的良缘也传为佳话。 除了开场的意外插曲,接下来都很顺利,喜宴完美的落幕后,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江乐怡之前所说的媒体采访。 明彤已经换下了白纱,穿着一袭改良式的旗袍,头发盘成复古的造型,额前的浏海巧妙的遮住了额头上的疤。 她的身材虽然没有江乐怡的丰满火辣,但纤秾合度的身材穿上旗袍,站在一身西装笔挺的度彦宁身边,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明彤努力维持着完美甜美的笑容,站在度彦宁身边陪着他。 就在她脸上的笑容快要僵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响起。 “度先生,听说您对您的作品要求极高,最无法容忍瑕疵,请问您怎么能接受您太太脸上的瑕疵?” 记者的问题非常的尖锐,却挑起了在场身为媒体者同样嗜血的心态,纷纷跟着发问。 “是呀!度先生,您在接受『艺讯』杂志专访时,曾说过眼里向来只容纳得下美的人事物,度太太在您眼里是美人吗?” 明彤没有想到这些记者竟然会提出这种几乎是人身攻击的问题。 以前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很丑、很见不得人,只不过是额头上多了一条疤痕,有必要把她形容成见不得人的癞蛤蟆吗? 也或许她是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不知现在人性的丑恶,愈是耸动八卦愈是能激起人们的兴趣。 所以现在的新闻,标题才会愈来愈耸动、内容愈来愈不实浮夸。 度彦宁是最受嘱目的画坛才子,有底蕴厚实的家族,傲人的长相、才华洋溢的天赋,是艺术圈子里的天之骄子,是多少人眼红的对象。 记者们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恨不得能挖出更多丑闻来搏销售量。 自从知道自己能成为度彦宁的妻子,明彤单纯的美好的期待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脸上的疤会带给他这么大的冲击效应。 宾客的耳语、记者的问题像一盆大大的冷水,兜头浇灭了明彤一颗火热单纯的心。 她无法忽视内心的难过,但更多的是怕带给度彦宁难堪。 她突然失去勇气抬头看度彦宁脸上的表情,就听到他的声音冷漠的响起—— “我们不接受采访。” 度彦宁的话引起现场媒体一阵小小的骚动,他完全没有理会,拉着明彤的手转身就走。 明彤有一丝错愕,这样丢下记者不管没关系吗? 她的疑惑才一闪而过,就听到江乐怡的声音接着响起。 “各位记者先生、小姐,我们今天的拍照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辛苦大家了。” “这样没有关系吗?”明彤不停回头看着混乱的现场。 “你不用管,乐怡会处理。” 度彦宁头也不回,拉着她出了饭店大门,直接上了候在一旁的礼车。 待他们坐定,司机很快就将车子驶离饭店。 从他的语气感觉得出他对江乐怡的信任,看来他们的关系比她以为的还要好。 一种不明所以的低落情绪漫过心头,明彤看向坐在身旁看不出喜怒的英俊男人,才突然意识到,之前他们身边都围了一群人,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她能闻到度彦宁身上淡淡的酒气,那味道让她女敕白的脸不自觉漫着股羞红。 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度彦宁侧眸低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明彤,见她一双小手紧握绞扭着。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再见她如同小时候一般乖巧安静,他轻声开口,“那些话不用介意。” 虽然他的语气淡淡,但明彤心里浮现淡淡的喜悦,他是在安慰她吗? “嗯,我不介意。”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回答,突然很想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于是又开口问:“彦宁哥哥介意我脸上的疤吗?” 度彦宁有些讶异她的直白,才要开口,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接起手机听着,期间只听见他简短的响应,明彤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直到他把手机递给她。 “是妈妈,她要跟你说话。” 明彤一接过电话,就听到度母温柔有气质的声音传来。“是彤彤吗?” “对,妈妈有什么事吗?” 明彤甜甜的声嗓从话筒中传来,虽然没有见到人,度母光听声音就觉得她乖巧贴心。 明彤从小就深得她的欢喜,柔柔顺顺、乖乖巧巧的,一张小脸总不时悬着甜甜的笑容,看着就不由得甜进心坎里。 她虽然生了一双儿女,但儿子度彦宁从小就醉心在画画里,高中毕业就到国外念书,学成也留在国外工作,女儿度彦芙则是像只月兑缰的野马,个性不羁,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 因此对柔顺乖巧的明彤,度母是疼进心坎里,知晓她额头上的疤痕是儿子间接造成,心底对她更是愧疚。 即使儿子娶了明彤也弥补不了心里对她的怜悯。 今天婚宴上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她气恼,不只是她,基本上度家已经采取了行动,对于今天那些口无遮拦的客人和言辞刻薄的记者,他们度家都不会善罢罢休。 只是这些事不需要让明彤知道,她只要被好好保护着就好,今天这通电话主要是担心她的心情受到影响。 只是听着电话里,一样开朗软甜的声嗓,度母终于放下心来。 度母在电话里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让明彤感到温暖。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度彦宁看着由始至终脸上都挂着甜甜笑容的明彤,不由得好奇妈妈都跟她了些什么? 感觉妈妈对这个媳妇比对儿子还关心! 将电话还给度彦宁,她将度母在电话里的叮嘱转达。“妈妈要我们这个周末回大宅吃饭。” 婚后,她跟度彦宁并没有住在度家大宅,而是搬到离度彦宁的艺廊比较近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 虽然度彦宁的反应很平常,但这种家常的对话,却让明彤的一颗小心脏又忍不住加速乱跳,才在心里暗骂自己的不争气,就听到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的来电似乎是公事,他的表情显得凝重,连带的明彤的一颗心也跟着提着。 “嗯,我们已经在森安路上了……是吗?你也在附近,好,那我搭你的车一起过去。” 度彦宁收了线,马上吩咐司机在路边停车,并对司机说:“你先送明彤回家。” 说完似乎忘了她的存在,打开车门就准备下车。 明彤见他失了平时的从容,大概知道他是要紧急去处理公事,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让她忍不住就拉住他的衣袖问:“出了什么事吗?你要去哪里?” 突然被拉住,回头就见明彤一脸紧张期盼的样子,但他此时心里挂念的都是他的画,他拉下她捉着他袖子的手。 “艺廊有些事,你先回去,我处理完就会回家了。” 他甩开她手的动作让她有些受伤,不敢再追问,也不敢说想要一起去的要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打开车门下车。 然后她就看到一辆白色凯燕在一旁停了下来,度彦宁毫不犹豫开门上了那辅车。 就在白色凯燕扬长而去的同时,明彤清楚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正是穿着黑色露肩礼服性感明媚的江乐怡。 他跟江乐怡是工作上的伙伴,所以一起去处理公事没有什么不对。 但今天是自己跟度彦宁结婚的大喜日子,有什么公事会紧急到非得在今天处理不可? 明彤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但难受的感觉却愈来愈重。 就在她思绪一片混乱中,车子已经抵达她跟度彦宁今后要一起生活的房子。 这是独栋的五层楼洋房,每一层大概都有一百多坪的空间,她曾经来过一次,但那时还没有完工。 因为是她跟度彦宁婚后的新居,整栋楼的设计格局她是清楚的。 一楼是客餐厅、二楼是书房、生活起居室,三楼是主卧,四楼是度彦宁的工作室,五楼一半是储藏室、一半是温室花园。 为了配合度彦宁的喜好和工作作画需求,每个楼层几乎都没有过多的隔间,而她的个人用品,在婚前都整理搬运过来放在三楼的主卧房了。 明彤直接搭电梯上到三楼的主卧房,一打开房门,宽敞又简洁的空间映入眼底,正中央那张铺着喜气床单的大床更是显目。 想到等到度彦宁回来,他们即将要在这张大床上做的事,让明彤的小脸不由得开始发热。 天啊!明彤你这个大在想什么呀! 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制止自己的邪恶思想,找出换洗衣物,卸下一身行头,洗了一个舒服的澡。 穿着舒服宽松的家居服,明彤没有去床上,而是走到靠落地窗边的藤椅沙发上坐下。 不知坐了多久,紧张、期待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渐趋于平静。 她挪了挪坐僵的身体,看着贴在透明玻璃上的大红双喜字,让只有她一人的偌大新房显得凄清萧瑟。 挂在墙上的钟,显示快深夜十二点了,他们的新婚之夜已经快过了,但度彦宁却还没有回来。 凌晨起床梳妆打扮,怀着新嫁娘的期盼,再经历了那些让人难堪的突发状况,撑了一整天的明彤觉得自己快要被愈来愈深浓的夜色给吞噬。 她缓缓侧躺在沙发上,一直被她压抑的负面情绪再也克制不住的倾泄而出。 也许她猜错了,或许正如大家所言,她的彦宁哥哥嫌弃她了。 因为她是个脸上带着疤的丑陋新娘。 因为他是个眼里只容得下美的事物,无法忍受瑕疵的天才画师。 他会娶她只是因为承诺与对她额头上的疤负责。 她心头乱纷纷地幽叹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的悄悄滑落。 明彤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但却睡得非常不安稳踏实。 来参加喜宴的宾客、记者、亲朋,所有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指指点点着她额头上的疤、笑话着她,她想要找度彦宁,却发现他亲密的搂着江乐怡一脸淡 漠的看着她…… 混乱的梦境交织着现实,让她在迷迷糊糊中哭着醒来。 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一股说不出的酸在她胸口环绕,时间像静止似地,安静地只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环顾着陌生的房间,明彤的视线被挂在衣帽架上的银鼠灰西装吸引了目光,那是度彦宁今天穿的西装外套。 下午刚进房间时她还没有看到,所以代表度彦宁回来过了,但整个偌大的空间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感觉,大床上也平整的表示没有人睡过。 为什么没有叫醒她? 回来为什么又走了? 一大堆疑问充斥在明彤的脑袋里,她走出房间,来到一楼,看到玄关门口的男用皮鞋。 所以他没有出去,还在家吗? 明彤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找起,终于在四楼的工作室看到度彦宁躺在沙发上的身影。 四楼是规画给度彦宁作画的地方,一百多坪的空间完全没有隔间,四面墙上全是大片的落地窗户。 此时窗帘没有拉上,晨光落在度彦宁身上,形成了一圈孤寂的晕光,那身影攫住她的思绪。 为什么? 明彤走进工作室,不断在心中反复问着。 昨晚不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吗? 为什么他不回卧房,反而选择窝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呢? 看着他斯文挺拔的身形,明彤女敕白的脸不自觉漫着股臊红。 多年未见,虽然在她心中度彦宁温柔的形象未褪,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到手心不自觉冒着汗。 明彤暗暗深吸了口气,当她缓缓走向他的同时,喊他的声音却出奇的沉定:“彦宁哥哥!” 度彦宁睡得很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身上的衬衫没有换,只是领带拿掉了,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袖口也卷起露出他结实有力的手臂。 一靠近他,明彤可以明显闻到他身上油彩的味道。 所以他昨晚没有回房,是在画画? 什么画这么重要到让他舍弃新婚妻子。 明彤看向那被白布遮住的画架,忍不住伸手掀开画布——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果女图,明彤的双眸落在画上,画中女子的模样已具雏形,异常熟悉的感觉朝她涌来。 她轻抿着粉唇,眸中尽是震惊。 他画中的女人是——江乐怡! 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知朝她袭来,他们一起学画、一起工作,度彦宁和江乐怡也和童年时一样,总是形影不离吗? 他们表现出的信任和亲密感,那是时间无形累积而成的,反观她才是那个陌生的介入者。 所以度彦宁对她所表出的冷淡不是偶然……而是他心中早已经有另有一个女人? 第四章 第三章 明彤不敢多想,却因为度彦宁突如其来的低唤让她的心一震。 “乐怡……” 度彦宁紧闭双眼,虽然沉睡,但飘荡的神智全在他的创作中沉浮。 听到他口中吐露的名字,明彤的心难受地窒了窒,他连梦境也都被江乐怡占满吗?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砰”的一声,撞倒了身旁的画架,画架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声响。 那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男人。 “是谁?”度彦宁蹙起眉,思绪游走在理智与茫然边缘。 晨光洒落在她身上,错落的光影交织让女人的身影显得不真实又美丽。 度彦宁凝定心神再细看。 她卷翘的黑睫像一排小扇轻落在如白瓷的肌肤上,若樱般的唇,透着水女敕的娇艳。 像坠入凡间的宁芙仙女。 那一瞬间,度彦宁看得痴了,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一双眼控制不了地锁在美丽女子怯生生垂下的脸上。 明彤听到他温醇沉厚的嗓音,竟悸动地无法呼吸,她不敢看他! “抬起头来。”度彦宁朝她靠近,有力的指轻托她柔美的下巴,心跳异常的怦动。 他朝她靠近,近到她的气息交融着他身上油彩的气味。 “宁芙?”度彦宁为了将她看清,微眯的黑眸明亮迫人。 宁芙仙女是希腊神话中由自然幻化成的仙女,日月、森林、江海湖泊都有她们美丽的身影。 他的专长是人物画,刚刚投射在她身上的光影,让他脑中浮现法国学院派画家布格罗的一幅有名画作“宁芙与萨堤尔”。 明彤眨了眨黑溜溜的眸,因为他的靠近,向来清柔的嗓音,竟有几分沙哑:“彤彤,我是彤彤,你以前都是这么喊我的。” 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听到自己的老公、最爱的彦宁哥哥,口中吐出了两个不同女人的名字,明彤觉得自己的心像要被拧碎了一样。 “彤彤?”他用很轻很轻的嗓轻唤她的名字,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确定。 这是他的疤面新娘吗? 为什么眼前的她是如此美丽无瑕。 如情人呢喃的声嗓喊出她的名字,明彤的心不争气的乱颤。 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但她依旧记得他喊她名字时的语调跟模样。但为什么度彦宁看她的表情是如此陌生而不确定。 在他喊出不属于她的名字时,心痛的同时,她也不服气地想让他知道,他娶的是谁。 不管现在他心里的女人是谁,在他接受长辈的安排跟她结婚,他就必须为他们的婚姻负责。 度彦宁的黑眸凝着她目光灼灼的坚定,英俊的脸庞波澜不兴,没有任何表情。 “彤彤……明彤……”他的思绪霍地清明。 她……真是他的疤面新娘! 看着明彤清丽的小脸,居然漂亮动人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冰姿雪颜、肌理细腻,但若定睛细看,她额头上那道碍眼的疤痕怵目惊心地落入眼底。 她额上的疤痕让度彦宁下意识的别开眼,童年的回忆涌进脑海,明彤流着血的模样清楚地烙入眼底—— 回忆霍地中止,他脸色陡变地沉下脸,双唇抿着阴鹫的线条。 责任与说不出的愧疚、怜惜交杂着心里的苦涩,让他几乎不胜负荷地无法坦然面对他的新娘。 他的脸色很差,明彤的心微沉,所有的流言蜚语再次向她袭击而来,但却消减不了对他的关心。 “彦宁哥哥……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倒杯水给你喝?”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明彤怯怯地问。 “不用,我没事。”他看着她,阴鸷的脸色教人不寒而栗。 明彤怔了怔,这么阴沉冷漠的人……是她的彦宁哥哥吗? 她思忖着,眉间充满不解。“彦宁哥哥……” 柔柔软软的声嗓就像小时候追在他们身后那个可爱乖巧天真的小女孩,可惜却被他毁了……就像他画坏的那幅画…… 度彦宁伸手轻抚上她的额头,“还疼吗?” 男人的指月复带着一点点粗茧,早就没有任何感觉的疤却在他的轻抚下,微微的发热、胀痒。 “早就不痛了,只是你这么模有点痒。” 明彤害羞的微微缩了缩身体,没想到脚下却绊到刚刚被她撞倒的画架,整个人失去平衡往下倒。 她慌张的出自直觉的反应伸出双手,想捉住什么来稳住自己往下倒的身体。 度彦宁还没伸出手,身上的衬衫就被她扯住,将他整个人拉得失去重心。 两人的身体亲密的交迭在一起,明彤感觉不到身体撞到画架的疼痛,全部的心思都被压在身上的男人夺走。 他的胸膛比她想象的还要宽阔结实,身上的气息和体温将她整个人包围。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中跳出来一样,女敕白的小脸漫着羞红。 度彦宁用双手撑起身体,目光定在她弯翘的长睫之上,感觉到她如春风般柔软的气息轻轻拂上他的脸庞。 心微微骚动,目光往下移向她粉色柔软的双唇上,他不自觉伸指摩挲着她柔软水女敕的唇瓣。 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指游走在她的脸上,带来酥麻的触感,明彤又羞又窘,不争气的脑袋瓜已呈现一片空白。 “彦宁哥哥……”她红唇微启,如白瓷无瑕的肌肤因他不安分的指,缓缓泛出羞涩的红潮。 时空在这瞬间彷佛静止,暧昧的氛围在彼此之间弥漫。 度彦宁缓缓的低下头,明彤看着他英俊的脸朝自己靠近。 他要吻她吗? 明彤紧张又害羞的闭上眼睛,感觉心跳因为期待更加怦动。 “你们在做什么?” 明彤期待的吻没有落下,迎来的是一声清亮的惊呼。 她心里一惊的睁开眼睛,侧头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底的是穿着白色三寸细跟高跟鞋的匀称双腿,视线再往上,是江乐怡明艳的脸。 “怡姊姊……” “你来了。” 度彦宁和明彤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收回视线看着彼此。 明彤扬起一抹被捉到做坏事混合着心虚和娇羞的笑容,度彦宁则泰然自若的拉着她一起站起身。 待两人站起来后,江乐怡尖锐甚至带着怒气的质问再次响起。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虽然觉得自己跟度彦宁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妥,但明彤从小就畏惧江乐怡,被她这么一骂,马上像个乖巧的小学生般,低头道歉。 “对不起,怡姊姊我……” 江乐恰谤本不理她的道歉,走到度彦宁身边,看着地上的画。 “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她的疑问,度彦宁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画,看清了画的状况,感觉冷意由头顶灌注窜入四肢百骸。 度彦宁收紧拳,薄唇冷冷地抿成一直线。 明彤跟江乐怡都注意到他明显的情绪转化,江乐怡忧心开口:“这画……毁了吗?” 明彤惊讶的看向画,才发现那副以江乐怡为模特儿的画糊了,原本可以清晰看出画中人物长相的油彩混成一团。 而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也蹭到不少油彩,可想而知,这幅油画还没有干,当她被画绊倒时,倒在画上去蹭到的。 她毁了这幅画! 知道自己闯了画,明彤心里一阵愧疚,想要去扶起画,没想到动作太惊慌,被画框撞到脚。 “砰”的一声画又掉到地上。 明彤的小腿骨被撞得很痛,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在看到度彦宁铁青的脸色,努力忍了回去,轻声嚅着,“对、对不起……” “你先出去。”度彦宁连看都没有看她,全副心思都在画上,他捡起画,重新放在画架上,认真检视着。 度彦宁冷淡的语气让明彤的心难受的一窒,她进退皆难地站在原地,难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她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手,明彤看向拉她的人,“怡姊姊……” 江乐怡将她拉到工作室的门口才开口,“现在先让彦宁静一静,你先下去吧。” 明彤难掩的慌掠过眸底,忍不住问:“怡姊姊,我是不是闯祸了?彦宁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没事,我买了早餐,你先下去吃。”江乐怡淡淡的安慰她说。 “喔。”明彤心里还是惶惶不安,但也不敢再随便闯进去,只能一步三回头,看着江乐怡即将进入工作室的身影,再扬声问:“那你跟彦宁哥哥呢?不吃早餐吗?” 江乐怡听到她的问话,但她没有回答,随手关上工作室的门。 明彤眼睁睁看着工作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将她隔绝在外,临关上门前江乐怡看着她的眼神,透着让她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说不出来江乐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冰冷、嘲讽、恨……? 明彤摇了摇头,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她们是从小的好朋友,江乐恰又是度彦宁工作上的得力助手,怎么可能会仇视她呢! 她边在心里说服自己,边走到一楼的餐厅,就见桌上摆了几袋食物。她打开一看,是中式早餐,三碗粥和几盒小菜。 看来应该会一起吃早餐,明彤心里的阴霾一扫,动手将小菜分别装到盘子里,再将三碗粥微波加热后装到碗里。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摆盘,她在餐桌边坐下,食物的香气阵阵传来,她忍着肚子里的馋虫,满心期待的等着。 第五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彤将饭菜都热了三次,还是不见度彦宁和江乐怡的身影。 想上去叫他们,但又怕打扰到他们,就在她准备再去热菜时,听到度彦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她开心的走出餐厅,正好看到正讲着电话的度彦宁和江乐怡迎面走来。 他们看到她的眼神似乎都有些惊讶,度彦宁停下脚步继续讲着电话,江乐怡也只好跟着停下脚步。 “我跟彦宁要去艺廊处理工作上的事。”她淡淡的解释。 明彤微讶,她以为他们是要下来吃早餐,“现在就走吗?不吃早餐吗?” “我们赶时间就不吃了。”江乐怡看了看手表。 “不是要一起吃吗?”明彤的表情有着难掩的失落。 “你还没吃吗?不是让你先吃,我们工作起来有时不一定会按点吃饭。”江乐怡皱起眉,语气轻柔,却不难听出里头有着不容错辨的责备。 “我、我以为是大家要一起吃……我不知道你们……” 明彤有点无措,明明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却在面对江乐怡时,总是有种做什么错什么的感觉。 这时度彦宁正好结束电话,明彤失落无措的表情落入他的眼底。 江乐怡注意力回到他身上,“讲完了,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阿风说他没那么快到,我们先吃完早餐再过去。” 度彦宁说完,就看到明彤可爱的小脸亮了起来,她果然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情绪都写在脸上。 明彤开心的率先走进餐厅,“菜好像冷了,不然我再热一次?”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度彦宁走到餐桌边坐下。 江乐怡虽然不乐意,但度彦宁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跟着一起入座。 看着江乐怡自然而然的坐到度彦宁对面的位子,明彤只能默默坐到度彦宁身边的位子。 不过这样也好,离彦宁哥哥更近,明彤开心的自我安慰。 餐桌上的气氛还算热络,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度彦宁和江乐怡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明彤听不懂,也无法插嘴,只好殷勤的帮两人布菜。 当明彤将一只煎得漂亮的太阳蛋放到度彦宁面前的盘子时,她能感觉度彦宁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才疑惑的看向他,就听到江乐怡的声音响起。 “彦宁不吃不熟的蛋。”江乐怡先是对着明彤说,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盘子,递给度彦宁。“我的跟你换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度彦宁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我也吃好,时间也差不多该出门了。”江乐怡跟着说。 听到他们的话,明彤看着还剩下一大半的菜,心里有些难受,是她破坏了度彦宁的食欲吗? “你慢慢吃,我们先出门了。”度彦宁看着她,有些不放心的又开口:“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到点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们了。” 虽然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明彤却觉得温暖不已,觉得他是在关心她,忍不住就开口问:“我可以一起去彦宁哥哥的艺廊吗?” “那里还没有完工,又脏又乱,没什么好看的,等开幕了再带你去。”度彦宁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是呀!我们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玩,你就乖乖在家。” 见她像小时候一样黏人,江乐怡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厌恶,催促着度彦宁离开。 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明彤突然急急的开口,“那我晚上等你回家吃饭。” 度彦宁露出为难的表情,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我尽量。” 等到肯定的答复,明彤本来暗淡的小脸瞬间明亮了起来,露出甜甜的笑容送他们出门。 度彦宁和江乐怡离开后,明彤也没有闲着,她决定为度彦宁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但随即她的烦恼也来了,因为小时候的那场意外,再加上她有增生性疤痕的体质的关系,家人对她异常的保护,唯恐她再受伤。 也因此她不被允许靠近火,也不能拿菜刀、水果刀等锐利的器具,基本上是连厨房都不能靠近,所以被保护得很好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厨艺可言。 不过幸好现在的生活很便利,不需要下厨,就有许多餐厅能吃到美味的食物。 她家甚至备有厨师准备三餐,以前在家时,明彤根本无须为三餐烦恼。 但现在她已经是度彦宁的妻子了,既使无法亲手为他做羹汤,但至少也要清楚他的口味和喜好。 想到早餐时,江乐怡对度彦宁所表现出的熟悉,她就觉得自己必须要更加努力。 但她跟度彦宁相处的时间没有江乐怡久,结婚前也没有跟他交往过,她对他一无所知,明彤对此感到很无措。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度彦芙的来电解救了她。 “哈啰!小嫂子,新婚生活愉快吗?” 明彤的年纪比度彦芙小上四岁,在她眼里,明彤就是个才刚大学毕业的小女生,对她没有对长嫂的尊重,反而透着浓浓的关心宠爱。 “呃……就、就很好呀……” 度彦芙打趣的语气反而让明彤不知所措,她总不可能说实话,说度彦宁新婚之夜根本没有回房睡。 误会了她语气中的迟疑,度彦芙以为明彤是害羞了,知道小女生脸皮薄也不再调侃她,直接说出来意。 “很好就好,妈叫我提醒你,明天跟我哥记得回大宅吃饭。” 她这两天的心情全萦绕在度彦宁和江乐怡身上,经度彦芙提醒,明彤才想起明天就是周末了。 她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我会提醒彦宁哥哥。” 虽然说不想欺负小女生,但一听到明彤的称呼,度彦芙个性里的顽劣因子还是克制不住的开口,“怎么还叫彦宁哥哥,不是该改口叫老公吗?” 度彦芙还特别加强了“老公”两个字,语气又娇又嗲。 明彤整张脸控制不住的发热泛红,她不好意思的开口,“芙芙,你、你别闹了……我、我……” 她的反应完全逗乐了度彦芙,没有形像的大笑了一阵后才说:“好了,我不闹你了。” 明彤悄悄的松了口气,想到正好可以将她的烦恼问她。“芙芙,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度彦芙爽快的应声。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彦宁哥哥喜欢什么料理?” 没想到明彤的问题是这个,但想想也是,度彦宁是个大画痴,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沉浸在画画里,他们婚前也没有什么时间相处,不了解彼此的喜好也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他们结婚了,家里人还担心度彦宁会跟婚前一样我行我素,但依明彤这么积极主动的想了解关心度彦宁,她放心多了,等不及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我哥他这个人基本上不太挑食,不过他不吃不熟的蛋,口味上偏好中式料理。”度彦芙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如数告知。 跟她今天在餐桌上看到的情况是一样的,想必她的情报很精准,解决了心里的烦恼,明彤心情豁然开朗。 “你不是不会下厨吗?”度彦芙好奇的问。 明彤小时候那场意外,两家人都是知道详情的,也对这个从小就受到伤害的女孩特别心疼,基本上都是舍不得她再受罪。 她在家备受娇宠,嫁到度家后,度家人抱持的心态也是一样的,更加不会要求她为度彦宁洗衣做饭。 更甚至在他们周末回家吃饭时,度爷爷已经准备了几个佣人、司机打算一起跟过去伺候他们的生活起居。 虽然度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请几个家务管家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打算用买的。”明彤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说出。 “很好呀!心意最重要。”度彦芙赞同的夸她,还顺便提供了几家中式餐厅的信息给明彤。 撇除度彦宁带给她扑朔迷离、难以捉模的感觉外,度家人待她都非常的友善,稍微抚平了明彤心中的不安。 她开心的结束了跟小泵的通话,准备朝一个称职的好老婆之路努力前进。 这时充满信心和雄心壮志的明彤,绝对没有想到,在她准备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晚餐后,等待她的竟是如同新婚之夜般的孤寂。 明彤在早晨的微光中醒来,清冷空旷的房间清清楚楚显示着男主人的一夜未归。 她的心闷涩的难受,却不知该如何突破现况。 昨天在她等了许久也等不到度彦宁回家吃晚餐时,她试图打电话给他,可惜他的手机是呈现关机的状态。 她再打给江乐怡,她只是语气匆促忙碌的说会转达就挂了电话。 再接下来她等不到人回家,也等不到回电。 她哀怨的胡思乱想,是度彦宁嫌弃她不想回电,还是他真的工作忙到忘了回电,而江乐怡也忙到忘了转达。 她无从得知,一颗心畏缩的也不敢再打电话,就怕更惹人厌弃。 明彤轻叹一口气,没有了睡意,双脚踏在凉凉的地砖上,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头昏目眩。 昨天中午因为期待着晚餐,她只是简单吃了一些轻食色拉,晚上那桌丰盛的菜肴因为等不到人回家,全被她原封不动的冰进冰箱里,心情低落的她,连吃饭的胃口也没有。 明彤觉得自己必须要吃点东西,但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洗漱完,原本打算出门觅食,脚步却忍不住先往度彦宁的工作室走去。没想到才刚靠近工作室,明彤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了度彦宁和江乐怡的声音。 他们在家?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堆疑问闪过脑海,这时度彦宁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你还好吗?”度彦宁的声音透着一股关切。 “嗯……啊……你别这样弄……好麻……”江乐怡的声音似痛苦又似愉悦。 “那要先停一下吗?我还是觉得这个姿势特别有感觉。”度彦宁的语气中有着渴求。 “不、不用停,我也觉得这样特别好。” “你还受得了吗?” “嗯……我可以的,你继续……” 暧昧又引人遐想的对话和声音,一字不漏的由没有关紧的门传出。 明彤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血糖太低,出现了幻听,听错了。 可是当她由半开的工作室的门看到全身赤luo躺在沙发上的江乐怡时,再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尤其她看到度彦宁俯身在江乐怡身上,有力的手正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时,她的脑袋像在瞬间被投入了炸弹般,轰的一声根本无法思考。 她很想转身逃跑,不想再看到这让她心碎的画面,但双脚却像被灌注了水泥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眼睛里的泪水自有意识的涌出,透过泪眼迷蒙的水幕,明彤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但江乐怡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和度彦宁在她身上的动作,已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她咬住唇,忍着几乎要逸出的哽咽,却觉得眼前的事物愈来愈模糊,在被度彦宁发现的同时,她的脚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第六章 第四章 明彤昏倒,度彦宁见她呼吸心跳都很稳定,便联络了明彤从小看到大的家庭医生来为她诊治。 他的这个举动,自然引起了度、明两家长辈的注意。 在得知明彤是因为血糖太低而昏倒,度彦宁不免被长辈们责念了一番。明彤不知道在她昏倒期间发生的这些事,当她醒来时,思绪还有一些模模糊糊。 她看到度彦宁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的身影,昏倒前所看到的一切,瞬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感觉到心脏宛如被刺入利刃,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难受的捉着胸口喘息。 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的度彦宁听到她的声音,起身走到床边低头俯视着她问:“还很不舒服吗?” 他的脸色辨不出喜怒,同样是关心人的话,对她说的口气却没有对江乐怡时的温柔,酸涩的妒意让她再也忍不住开口。 “那……那画上的女人是怡姊姊吗?” 她的话一落下,度彦宁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明彤的心一凝,她一直不愿面对和相信的真相就要被揭开了吗? 度彦宁从第一次拿到画笔投入画艺的世界后,他的人生自此所有的重心就是放在绘画上。 人生的进度也是以画为第一顺位和考虑,遵照家里的安排结婚,也是顺应要将自己的画艺事业重心移回台湾而附带完成的事。 娶的人是谁,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当他知道他的新娘是明彤时,心里却也不曾排斥。 毕竟小时候她受伤而带疤毁容,他难辞其咎,心里也是备感愧疚,知道明彤同意这件婚事,他也不反对以这种方式补偿她。 度家人都喜欢她,让她一生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想这对一个失去容貌的女孩子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他对她最深刻的印象是停留在小时候,那个可爱乖巧听话的小女孩,长大后几次短暂的接触也觉得她就是那个样子,一直都没有变。 这样乖巧柔顺的妻子,他觉得是适合他的,他能更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他的创作世界里。 只是这一切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完美…… 想到长辈责备他的话,他不禁感到有些烦躁。 刚将事业重心转移到台湾,虽然有江乐怡的帮忙,但他要处理决策的事情也非常的多。 艺廊开幕在即,他与国际知名设计师杜引风举办的联展也迫在眉睫。 杜引风是风靡国际流行时尚品牌“vt”的创作者兼设计师,虽然跟度彦 宁纯艺文的创作分属不同领域,但也许是两个同具天分又一样怪异的艺术家脾性,竟让两人一见如故。 这次的联展就是结合两人各自的专长跨领域的创举,消息一发送出去,为期一个月的展览票在短短几天内就销售一空,一票难求的状况下,听说网络上为求割爱的票价已经飙升到十倍之高。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只是没想到在他跟明彤结婚那天,刚从意大利运送回来的主展画竟然因为运送的疏失而损毁了。 损毁的状况严重,要修复已经来不及,最快的方法就是他必须在展览开幕前再完成一副画作。 偏偏他怎么画都不满意,灵感手感都不顺。 他对自己的作品向来求真、求善、求美,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遭遇了瓶颈,连带他的心情也很不好。 而明彤的问题,无疑是直接戳中了他的脾气爆点。 思绪瞬间跳月兑了他的沉稳,他冷冷地睨了明彤,额角的青筋跳动。“是或不是又如何?” “我只是……想……想……知道……”难掩的慌掠过眸底,她不明白为何提起江乐怡,度彦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度彦宁烦躁地闭上眼,现在的他只想静心创作,偏偏事与愿违,“这很重要吗?” 顿时,一股难言的情绪充塞在明彤胸口,苦涩至极地让她苍白了脸。 她的想法感受不重要吗? 那重要的是什么? 江乐怡吗? 她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无语哀悼着。 “难道彦宁哥哥也觉得彤彤配不上你吗?” 这样的事实让她有些不堪,但她却没有办法不去胡思乱想,度彦宁也许如众人所言,眼里根本容不下一个有瑕疵的妻子,所以才会一直无视她。 度彦宁愣了愣,如刀凿的俊脸因为她的话有着难掩的错愕。 他的反应在明彤眼里像是默认了她的话。 “你不用为难,我能明白。”她柔软的嗓音轻轻响起,唇角微微上扬,表情有着莫可奈何的悲伤。 度彦宁看着她颊上随着浅笑跃动的酒窝,心里淌过一股莫名的情绪,掺杂着对她的自责,却更多的是对目前这一切的不顺心感到烦躁。 她不是很听话乖巧懂事吗?为何要纠结在这些奇怪无聊的事上? 如果他嫌弃她就不会娶她了,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实她为何不懂? 度彦宁从小就展现出对绘画的高度天分,性格孤傲自负,度家又是艺术世家,整个家族有这种艺术家臭脾气的人,只有多没有少,度彦宁不算异类,以至于让他这样的脾性随着年龄一并增长。 他从不需要费心去解释什么,也不需要去理解其他人的想法,他所认知的世界就是以他为中心的转着。 所以对于明彤的质疑和委屈的心情,他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却也不足以多到让他因此改变态度。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再休息一下,我今天不会出门,都会在工作室,晚上再一起吃饭。” 说完他不等明彤响应,就离开房间了。 对于他的无情离去,明彤虽说已经接受了事实,但却还是再次受了打击,躺在床上默默流着泪。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度彦宁离去前的那些话,已经是他最难得因为体谅她的心情而说出口的话了。 今天是周末,因为明彤突然昏倒的意外,他们已经忘了约定好要回度家大宅这件事。 因此度彦芙被推派为代表,一来是探望明彤,二来是将度家厨师为他们准备的料理带了一些过来。 “小嫂子,你身体还好吗?脸色怎么看起来那么差?”度彦芙看着明彤苍白的脸色和忧郁的神情,一点都没有新嫁娘的喜气。 她认识的明彤是个乐观充满元气的女孩子,跟眼前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明彤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就被急性子的度彦芙抢了话。 “一定是我哥欺负人!对不对?” “没有、不是……”明彤被她肯定的指责吓了一跳,赶紧否认。 否认的那么快就代表有问题,度彦芙也是出色的艺术家,专长是雕塑,观察力是一等一的好,明彤心虚的回应,根本骗不了她。 度彦芙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哥哥是怎样的德行和臭脾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几天明彤肯定是受委屈了。 “彤彤,你觉得我哥是个怎样的人?”度彦芙好奇的问。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明彤觉得自己愈来愈不了解度彦宁,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小时候在她心目中对她很好、很温柔的彦宁哥哥的一点点相似之处。 面对度彦芙的问题,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彦宁哥哥才华洋溢、对绘画很有热情。” “那对你呢?”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度彦芙不可能轻易接受。 一想到他冷淡的态度和跟江乐怡之间的暧昧行为,明彤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努力的想稳住情绪,不想在度彦芙面前失态。 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早已都落在度彦芙眼里。 “是不是觉得委屈了?”度彦芙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柔声问。 她的关心让明彤忍不住红了眼眶,但还是不忘为度彦宁解释。 “跟彦宁哥哥没有关系,是我不好,不知道他喜欢怡姊姊,一相情愿的想跟他结婚,又因为我脸上的疤让他成为画坛笑柄……” 她自怨自哀的话让度彦芙惊讶不已,她只是猜测可能是因为哥哥的个性冷落了明彤,没想到事情竟比她以为的还要严重。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这样想?” 知道自己瞒不了度彦芙,明彤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度彦芙听得目瞪口呆,第一直觉反应就是在这些事情上,江乐怡似乎处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 她跟江乐怡不熟,无法评断这个人,但她相信且了解自己的哥哥,整理了一下思绪,她才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我哥在想什么,但就我对我哥的了解,他既然同意了跟你结婚,就不会在乎你脸上的疤。总结就是,你自卑感作祟,想太多了。至于江乐怡,我对她不了解,但如果我哥真的喜欢她,那他娶的人就会是她而不是你。也许这之间有什么误会,你跟我哥既然都结婚成了夫妻,就好好沟通,把事情问清楚,什么都不说不问才是最糟糕的。” “真的吗?可是彦宁哥哥好像很忙,他不会觉得我很烦吗?”度彦芙的话给了她信心,但她还是忍不住怯懦。 “你不用怕,虽然我哥外表看起来很冷很酷,但其实他……嗯……怎么说呢……”度彦芙努力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哥哥,突地灵光一闪,“对,其实我哥就像个宅男。” “宅、宅男?”明彤完全无法将度彦宁跟这个形容词做连结。 “对!就是宅男。但他不是计算机或科技宅男,而是一个对绘画沉迷的宅男,当他一投入他的绘画世界,他就像完全与世隔绝了一样,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的画大。” 度彦芙下了结论,见明彤一脸不相信,她兴致勃勃玩心大起,拉着明彤就往度彦宁的工作室走。 “你别一脸不相信,走,我带你去验证。” “不、不好吧!这样会打扰到彦宁哥哥工作的。” 明彤满心不愿意的被度彦芙拖着走,她没有想到度彦芙看起来那么娇小,力气竟然那么大。 “怕什么,不要怕,我当你的靠山。” 度彦芙毫不费力的拉着抗拒的明彤,她的力气可是切割雕塑作品练出来的,明彤那小鸡般的力气,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第七章 两个人半推半拉的来到度彦宁的工作室。 度彦芙连招呼都没有打就直接推开工作室的门。 两人一进门就见度彦宁站在那副以江乐怡为模特儿的画作前,连度彦芙粗鲁开门造成的大动静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双手环胸姿势挺直,英俊的侧脸在光线良好的画室里有如上帝的杰作,他的双眼专注的看着画,姿势一动也不动,若不是他胸口微微的起伏,乍一看还以为是座完美的雕像。 不若明彤的小心翼翼,度彦芙见怪不怪的出声打招呼。“嗨,哥,我来了!” “嗯。”度彦宁视线专注,仅从鼻腔轻哼了声,代表他听到了。 度彦芙故意绕到画前面,站在度彦宁的对面再次开口。“老爷子说今天的家宴延后到下个星期,彤彤身体不舒服让她好好休息,要你多关心她,下个周末,要你记得带彤彤回家。” 度彦宁这次连出声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他淡漠的反应明彤看在眼里,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在他心里只要是有关她的事,应该都不重要吧! 每次看到这样的他,明彤心里那股自惭形秽就会悄悄升起,只能默默的离开,就怕会更惹他厌弃。 她拉了拉度彦芙的手,“芙芙,我们还是走吧!不要打扰彦宁哥哥了。”度彦芙的眼里闪过慧黠的光,不理会明彤的阻止,看了看四周,发现一旁工作桌上摆的水杯,二话不说拿了水杯泼向度彦宁专注盯视的画作。 “啊——”明彤忍不住捂唇惊呼,眼睁睁看着从画布上不停滴落沾染了油彩的水珠,落在地上形成的彩色水晕。 一直沉浸在画作里的度彦宁直到此刻才彻底回过神来,脸色铁青转头找是谁那么大胆,敢在他的画上泼水。 一回过头就看到脸上惶恐不安的明彤和手上拿着水杯的度彦芙。 他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度彦芙,她的个性犹如月兑缰野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几乎有三百天不见人影,但每次一出现就不会有好事。 看着被毁了的画作,他咬牙怒问:“度彦芙!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哥你也太夸张了,敢情我刚刚说了老半天都是在 跟空气对话喔!” 度彦芙完全无惧于哥哥的怒气,说完又靠向明彤,使着眼色小声说:“你看吧!我就说我哥是宅男,一跌进画里就完全与世隔绝了。” 看着度彦芙调皮的小样儿让明彤有点想笑,但一看到度彦宁脸色难看的样子,又不敢笑出口,就怕更惹得他生气。 “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吧!一天到晚跑得不见人影,一来就毁了我的画,小心我告诉爷爷让他禁你的足。” 度彦芙天不怕地不怕,却是最怕度家老爷子,但她也不是被吓长大的。 “得了吧,哥!你这副画我一看就知道卡灵感,完成了也是一幅失败的作品,你再盯着看八百年也不会让它成为旷世巨作,不如我早点帮你毁了它,好过让你浪费时间。” 度彦芙一点都不客气的直言不讳。 她果然是血液里流着艺术的度家人,一眼就看出他遇到了瓶颈,度彦宁不得不承认妹妹的话一点都没有错。 他皱拧着眉头叹了口气,曲起食指敲了敲妹妹的头,语气有着对她纵容的莫可奈何。 “这样说来我还要谢谢你啰!好了,别在这里捣乱了,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度彦宁对妹妹纵容的态度让明彤看了很羡慕,一听到他下了逐客令,悄悄拉了拉度彦芙的手,暗示她见好就收。 没想到度彦芙捋虎须的勇气根本超越明彤的想象,她一手拉着明彤,另一手勾着度彦宁。 “静什么静,时间到点该吃饭了。” “我还不饿,你们先吃。”度彦宁淡淡拒绝。 他的态度冷淡,明彤又扯了扯度彦芙的手,这次度彦芙干脆将明彤拉到度彦宁面前。 明彤没有料到度彦芙会突然用力拉她,她的脚步一个踉跄,还没有站稳就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 她抬头,度彦宁也低头看着她,撞入他漆黑如子夜的黑眸,明彤有一瞬间的怔然。 “没事吧?”度彦宁轻声问。 “彤彤才因为血糖太低昏倒,打那个营养针根本不顶用,我看还是要多吃点饭,哥你说是不是?” 不等明彤回答,度彦芙就抢了话头。 看着明彤透着一丝苍白的脸色,度彦宁轻拧了眉头,“走吧,先吃饭。”他说完放开揽着明彤腰的手,率先走出工作室。 失去他手掌心的温度,明彤的心里有些怅然,但很快就被度彦芙给打散。 度彦芙勾住她的手,朝她眨了眨眼,悄声说:“学会了没?” “啊?”明彤一脸茫然。 明彤的单纯,让度彦芙差点忍不住翻白眼,她直白说明,“对付我哥这种人,就是一磨二撒娇三直接扑倒,知道了没?” 她大胆的话让明彤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度彦芙才要取笑她,就听见度彦宁的声音传来,“不是要吃饭吗?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度彦芙对明彤扮了个鬼脸,拉着她快步跟上度彦宁的脚步。 吃完度家大厨准备的丰盛午餐,度彦芙就匆匆离开了。 明彤则被度彦宁以身体不好要多休息为理由赶去睡午觉。 她早上起得晚,午餐又吃得太饱,根本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中不停转着度彦芙今天说的话,她决定要努力去了解度彦宁。 再次来到度彦宁的工作室,她没有像度彦芙那样肆无忌惮的硬闯,而是轻轻的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都不见里面有回应,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落寞的离去,而是轻推开门,“彦宁哥哥我进来啰!” 一进门才发现,度彦宁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头后仰靠在沙发上,眉头紧拧。 她还没有走近,度彦宁已经听到动静,睁开眼看着她。 明彤主动开口:“我吃太饱睡不着,上来晃晃,不会打扰你休息。” “嗯。”度彦宁轻应了声,转回头继续闭上眼睛。 虽然他的态度冷淡,但没有开口赶她,明彤心里微喜,大着胆子朝他更靠近。 一百多坪的工作室很大,到处散落着一幅幅的画作和作画的材料,还有一些专业的相关书籍、工具。 明彤虽然上来了几次,但还是第一次能仔细的参观,她放轻手脚好奇的东模模西看看。 工作室里大多数都是专业的东西,明彤也不懂,最后注意力还是被坐在沙发上假寐的度彦宁给吸引走。 他真的是个很俊的男人,睑部线条匀称干净,鼻梁挺直、眉眼澄澈,可惜紧拧的眉头破坏了那份俊逸,明彤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平那道皱褶。 度彦宁被她的触碰惊醒,再次睁开眼看着她。 明彤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模了他,心里惶然,指尖微颤的收回,慌乱开口解释,“我看你皱眉,彦宁哥哥,你不舒服吗?” 度彦宁盯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又重新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头痛。” 这几天公事私事一团乱,再加上创作不顺,一闭上眼脑中就转着画的事,思绪纷乱得让他睡不好,眼压重、头也痛。 听到明彤走动的脚步声消失,度彦宁心想她大概觉得无趣走了。 没想到隔没有多久,就听到她的脚步声靠近,然后一条温热带着舒服淡香的毛巾放在他的眼上。 “做什么?” 度彦宁要抬头问,却被明彤制止。 “彦宁哥哥,你别动,我帮你按摩妤压。” “不必了,你不需要做这些。”度彦宁拒绝。 明彤谨记度彦芙的提点,她再次按着度彦宁的肩膀阻止他起身,“我技术不错喔!我妈妈有偏头痛的老毛病,都是我帮她按摩的。” 没有想到她看起来娇滴滴的,竟然也会做这种事! 度彦宁才一个恍神的瞬间,就感觉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抚上他的额头,那股让人感到舒服的香气也更加浓郁的弥漫在鼻息之间。 明彤将精油在手心搓热了,一边轻揉着他的头,一边说:“我用的是熏衣草加洋甘菊的精油,可以纡压减轻头痛,彦宁哥哥喜欢这个味道吗?” 她手上的动作轻柔,配上她软软的声嗓,竟让度彦宁瞬间有种舒服宁静的感觉,不自觉松开紧绷的神经,轻声应:“嗯!” “这是太阳穴有疏风散滞、清热明目的功效,然后这里是百会穴,可以开窍宁神、平肝熄风。” 明彤每按到一处就开口解释,一开始度彦宁还认真听着,渐渐的意识愈来愈昏沉,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做完一整套按摩下来,明彤已经累得手酸,秀气的鼻头也沁出小小颗的汗珠,但看着在她的按摩下陷入熟睡的男人,她就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收拾了下手边的按摩用品,明彤再回到工作室,目光依旧追随着度彦宁,脚步来到沙发边停下,她坐在地上,头靠在沙发,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的睡颜。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敢这么大胆的看着他,从小就对他心存爱恋,这份情感随着长大与日剧增。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也能让她的心情激荡不己,多么多么的希望,度彦宁也能响应她的这份情感。 第八章 第五章 度彦宁睡了一个舒服的好觉,神清气爽的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趴在他身侧沙发上睡着的明彤。 她的发丝有几缕披散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一动,彷佛上等黑绸的发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在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随即充斥在鼻息当中。 他向来喜爱美好事物的双眼,不由自主眷恋在那波带着柔软香味的黑浪当中。 不烫不染的黑长发更显得她没有上妆的脸蛋柔润白净,如果不是她额上的括,那冰肌雪肤在细致五官的衬托下,该有着倾倒众生的魅力吧! 当年发生意外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只要执笔作画,眼前总会掠过油彩染污画纸的画面…… 早些年他心里不免牵挂着,这些年来她脸上的疤带给她什么样的生活?脑中掠过她早上那句配不上他的话,那份愧疚再次冉升而起。 突然她轻拧了眉头,转头换侧趴另一边,脸上被压出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度彦宁拍了拍她的肩膀叫醒她。“彤彤醒醒,别在这里睡了。” 明彤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度彦宁英俊的脸庞。 她睡眼迷蒙的样子有着说不出的可爱,像只刚被叫醒的贪睡小猫,度彦宁扬唇浅笑,伸手模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累了就回房睡,在这里睡不舒服。” 度彦宁带着宠溺的语气和迷人的笑容,让明彤直觉自己是在做梦,露出娇憨的笑容,“梦到你真好。” “睡迷糊了吗?”度彦宁又笑了,伸出手要拉她站起来。 只是她趴睡的姿势固定太久,脚一麻,整个人扑倒在度彦宁身上。 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明彤还是有点迷糊,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趴到他身上了,男人温热的气息在瞬间将她包围。 …… 午后的阳光温暖,整间工作室里的味道渐渐被油彩味取代,明彤久久没有等到他的动静,悄悄睁开眼才发现度彦宁已经开始作画。 他背对着她,展现出他刚健颀长的体魄,随着画笔的挥动,他的姿态优雅又迷人,明彤被他认真的姿态迷眩了双眼。 一个静静的看着,一个认真的画着,时间悄悄的流逝,直到度彦宁停下手中的画笔,明彤才发现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度彦宁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画画了,脑中灵感泉涌,但再天才的画家也需要实体的参考,才能将整幅图的点线面、光影、架构完美呈现。 然而他会停下画笔,就是因为他现在缺少一个人体模特儿让他参考。 “彦宁哥哥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画?”感觉他下笔的迟疑,明彤好奇的问。 “我需要一个人体模特儿,可惜乐怡去意大利出差了,我刚回台湾一时也找不到配合惯的模特儿。” 他一边回答明彤的问题,一边思考着是否有相关的资源可以利用。 他需要的人体模特儿除了需要身材匀称、结构清楚外,最重要的是画者跟模特儿之间的默契,舒服自在的作画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也因此到后来他几乎都以江乐怡为作画的模特儿,因为两人多年来配合的默契,往往让他的创作更加顺畅完美。 “我可以帮忙吗?”看他眉头深拧苦恼的样子,明彤自告奋勇想帮他的忙。 度彦宁转头看向她,似乎在评估可能性,同时也开口解释了这份任务的艰辛。 “人体模特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姿势看起来轻松,但一摆就需要一段时间,身体会酸会麻,可不是那么轻松。” 他的话让明彤想起她昏倒前看到和听到他跟江乐怡之间的姿势和对话,突然有一种想法在她脑中成形。 难道说……那时江乐怡是在当度彦宁的人体模特儿? 愈想愈觉得没有错,想到自己没有弄清楚状况就误会他们,她觉得异常愧疚,看向度彦宁用力的点着头。 “彦宁哥哥我不怕辛苦,让我试试!” 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再加上他也舍不得停下现在良好的状态,便点头答应。“好吧!你来试试看。” …… 第六章 天色破晓,柔和的日光以着温柔的姿态,轻轻披覆在天地,明彤在轻暖的春光中醒来。 昨晚她没有傻到真的像度彦宁一样洗冷水澡,而是泡了一缸加了浓浓熏衣草精油的热水澡,放松舒缓全身的肌肉。 就在她泡得昏昏欲睡时,度彦宁直接闯入浴室,将已经快睡着的她从浴白里捞出来。 “不要泡这么久,水凉了容易感冒。” 明彤还来不及害羞,就被度彦宁用大浴巾密密的包住放在大床上,接下来还帮她将一头湿发吹干。 享受他温柔体贴的照顾,明彤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醒来,感觉到男人的手横在她腰上的重量,和近在眼前的英俊睡颜,明彤心里盈着满满的幸福感。 她忍不住露出笑来,如果她手边有镜子,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笑容有多么的傻白甜。 为了响应度彦宁对她的温柔体贴,明彤决定自己一定要做一个称职的好妻子,让他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打定了主意,她不再赖床,轻轻拉起他放在腰上的手,小心翼翼的起床,打算为他准备丰盛营养的早餐。 虽然她不会下厨,但简单的清粥小菜应该难不倒她。 明彤很快梳洗完毕下楼,先上网捜寻了几道简单的食谱,然后再到附近的超市采买食材。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雄心壮志的开始,竟然会成为灾难式的收场。 熟睡中的度彦宁是被火警警报声惊醒的,整栋楼包含了他的工作室和收藏室,因此当初在设计上很注重防灾功能。 他跳下床,第一时间先查看警报受信总机显示的起火地点,当他发现是厨房时,几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拿起灭火器往厨房冲。 到厨房时,度彦宁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所见,只见整个厨房烟雾密布,空气中是很重的烧焦味。 “咳、咳、咳……”明彤被烟雾呛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想阻止更大的灾难发生。 听到她的声音,度彦宁的心一凝,毫不考虑的冲进厨房,“彤彤!你还好吗?” 他的出现对明彤来说简直像救星降临一般,她抱住他的手臂,语气异常惊慌。 “咳……彦宁哥哥……鸡蛋、蛋爆炸了……咳咳……” 见她人没事,度彦宁先松了一口气,见厨房没有着火的迹象,只是烟大了点,迅速将那陷在一团混乱中的小女人给拯救出来。 将人带到客厅远离厨房的灾难现场,度彦宁看着一身狼狈又惊魂未定的小女人,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做早餐,结果……结果蛋整个黑掉了……还爆炸从锅子跳出来……” 明彤一想到当时那焦黑的蛋弹出锅子的时候,她还是一阵害怕。 “鸡蛋无缘无故怎么会爆炸?” 对她的形容感到又气又好笑,对于她要做早餐就能把厨房烧掉的能力,他实在感到匪夷所思。 “我、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是照着食谱的步骤做的。”过程跟想象中的落差太大,明彤感觉非常失落。 “你不是不会做菜吗……?”度彦宁对她突然想做菜的行为感到疑惑。 虽然跟明彤的相处时间很短暂,但决定要娶她,对她的基本了解还是有的。 她是被娇养大的女孩,洗衣煮饭做菜这类的家事,他没有想过她会做,也没想过要让她做。 “我是没有做过菜,但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都挑最简单的料理做,明明就是食谱骗人。”她有些懊恼又有些不服气。 她腮帮子气鼓鼓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度彦宁伸手捏起沾在她脸颊上已成黑炭的碎蛋壳,好奇的问:“你在做什么料理?” 明彤瞬间有些心虚,语气弱弱的开口,“水煮蛋。” 度彦宁再次感到哭笑不得,煮个水煮蛋能把蛋煮成黑炭炸弹并差点烧掉厨房,他新婚小妻子的厨艺能力简直就是负到极点。 她沮丧的样子让度彦宁感到不忍,“其实你不用做这些,我们有管家,不然也可以出去吃。” “我想亲自帮你做饭。”要捉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捉住男人的胃,明彤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但心里是浓浓对度彦宁的爱的渴求。 “做饭就不用了,我怕你被冠上谋杀亲夫的罪名,或是我还要去救你更麻烦了。”度彦宁打趣道。 “我什么都不会,显得我好没用。”不自觉就会拿自己跟江乐怡的聪明能干比较,明彤的心里充满了自卑感。 她自惭形秽的话度彦宁根本无法认同,一想起她娇柔的身体带给他身心灵的满足快感,还有那满满的创作灵感,她根本就是他的缪斯女神。 “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样就很好了。”度彦宁模了模她的头,“想吃早餐?我做给你吃。” 明彤掩不住惊讶。“彦宁哥哥,你会下厨?” “我长年待在国外,想念家乡味时只能自己动作做了,我的厨艺还好,乐怡才叫厉害,可媲美外面餐馆的大厨了。” 见厨房的烟雾散得差不多了,度彦宁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明彤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彦宁哥哥和怡姊姊的感情真好……” 那段她不曾参与的过往,狠狠的阻隔在她跟度彦宁中间,每每听到他口中说出江乐怡的名字,她的心就会一阵酸涩。 度彦宁手中拿着明彤的“杰作”,正认真研究她怎么把蛋变成黑炭炸弹,随口回着她的话。 “感情好吗?还行吧!毕竟一起工作相处那么久……彤彤,你这个蛋也太……太厉害了。”度彦宁斟酌了一下用词说。 明彤脸红了下,从他手中将黑炭蛋抢走丢进垃圾桶里。“以后再也不看那个粉丝页的食谱了。” “你确定是食谱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度彦宁笑着说。 “彦宁哥哥!”明彤气得跺脚。 “好了,不笑你了,你要吃什么?”度彦宁动作利落的稍微收拾了下厨房。 “我不挑食,彦宁哥哥做的我都爱吃。”明彤甜甜的说。 “好,时间不早了,我们早午餐一起解决吧!”度彦宁从冰箱里挑着食材。 看着度彦宁动作优雅流利的从冰箱挑选食材然后洗净刨切,明彤的眼里就迸出浓浓的崇拜。 “我要帮忙什么吗?”她蹭到度彦宁身边想帮忙。 “不用了,你坐着等吃就好。”见识过她的能力,他觉得为了他们能顺利吃上饭,还是不要让她帮忙比较好。 明彤不想这么没有用,还是蹭在度彦宁身边“帮倒忙”,度彦宁也没有生气,两人笑笑闹闹的也总算完成了三菜一汤。 这样新婚甜蜜的生活是明彤心中一直渴望想象的,心中甜蜜蜜的,再加上昨天消耗的体力,她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饭。 笑着看她将他做的菜吃得干干净净,度彦宁的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那种感觉从来只有在创作出好作品时出现过,没有想到现在竟会有同样的感受。 若早知道明彤会让他有这么好的感觉,他一定会更早和她在一起。 发现男人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明彤下意识的抹了抹嘴巴,不好意思的问:“我脸上沾到东西了吗?” “没想到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竟然这么会吃!”她的纯真和美好让度彦宁忍不住就爱逗弄她。 明彤的脸一红,“那是因为彦宁哥哥做的饭太好吃了。” 他的手轻轻摩梭着她粉女敕的唇瓣,“有吃饱吗?” 他亲昵的动作,还有那彷佛燃着火焰的黑眸,这样的眼神就像他爱着她时的目光,让明彤忍不住全身发热,“我吃饱了……” “我喂饱你了,是不是该换你喂饱我了?” “彦宁哥哥……你……” “没事,我不想勉强你。” 明彤对他的爱恋是这么的明显,他想要她一定会给,但夫妻间的鱼水之欢该是彼此都喜爱享受的,他不想图一时的舒服畅快而造成她的痛苦阴影。他们才刚新婚,明彤的年纪也还小,他愿意等她,给她时间适应。 明彤愧疚又感动,处在矛盾中,一张小脸纠结得不得了。 度彦宁宠溺的模了模她的头,安慰道:“你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明彤过得甜蜜又幸福,度彦宁对她很好,但她心里对他的那份愧疚却愈来愈深。 她想满足他让他舒服快乐,但他的自制力坚定到让明彤无法突破,幸福甜蜜的生活隐藏着让明彤不安的因子。 今晚他们一起回度家大宅吃饭,因为担心女儿,明家父母也跟着一起出席。 度彦宁恃才傲物,待人待事向来淡漠,但在这段期间,不难发现他对明彤的关爱,明家跟度家的长辈因此放心不已。 晚餐后,度彦宁被长辈们以谈“大人们”的事而带走,被归类成“小朋友”的明彤则被度彦芙拐回房间说悄悄话。 明彤的心事很快就被精明又刁钻的度彦芙突破。 度彦芙笑得前俯后仰,她不意外明彤的纯真,但她万万没有料到,她那个看起来矜冷高傲的哥哥竟然也如此“纯洁”。 “芙芙,你不要再笑了。” 明彤好不容易开口将闺房的烦恼说出口,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被度彦芙一点都不客气的大笑,她整张女敕白的小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度彦芙努力克制住笑意,才再次开口,“你不用太烦恼了,我刚好有认识这方面的权威人士,到时再弄点好料的给你。” 明彤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才好奇的想问,就听到敲门声响起,随后就见度彦宁开门进来。 他看到明彤一张红通通的小脸,和妹妹一脸古灵精怪的笑脸,直觉妹妹又在发表她什么神奇的观点,“什么好料的,你别把彤彤带坏了。” “她这么乖很难带坏,只是没想到哥也这么乖……”度彦芙一脸得知别人小秘密的得意贼笑。 见度彦宁一脸疑惑,明彤就怕度彦芙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赶紧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是不是要回去了?” 低头看着明彤乖巧柔顺的样子,度彦宁扬起一抹柔软的笑。“对,爸爸喝了酒,我们开车先送爸爸妈妈回去再回家。” “爸爸怎么突然喝酒了?”明父因为身体没有很好,所以明母严禁他贪杯,因此当明彤听到父亲醉了,不免感到讶异。 “今天爷爷心情很好,拿出珍藏的酒跟大家小酌了几杯,爸爸只喝了一杯,不碍事,只是我想说他喝了酒就别让他开车了。”度彦宁怕明彤担心解释着。 他们相处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平淡幸福让度彦芙是既羡慕又感动,她的个性向来不喜欢受拘束,但在外面流浪久了,偶尔也会渴望能有一个能依靠的胸膛。 “好了好了,要回去快回去,别在这里荼毒我这个大龄剩女了。”度彦芙推着哥哥出房间,却偷偷对着跟在后面的明彤使眼色。 明彤的脸忍不住又是一红,突然有点后悔她是不是不应该将这种事告诉她,依度彦芙的个性,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东西了。 而被妹妹推着走在前面的度彦宁则是完全不知道两个女人间的小秘密。 第九章 第七章 深夜时分的酒吧里,两个外表同样出色、气质出众的男人正坐在一起喝酒。 长相较为粗犷气质落拓的男人拿起金黄色的酒液轻啜了一口,才看向身旁的男人笑问:“听乐怡说你卡灵感,气压低得生人勿近,怎么今天有闲情逸致约我喝酒?” 度彦宁的长相清俊,气质又偏清冷,永远都是一副被人欠钱的臭冷脸,杜引风跟他是知已好友,能轻易分辨出在他的那张冷脸下,其实心情还不错,他也才敢开这种卡灵感的玩笑。 要知道,同样身为需要灵感的创作者,最最最敏感忌讳的就是没有灵感这件事。 果然度彦宁一听到他的调侃,黑亮的眸里浮现一抹笑意,透着一股得意劲,“我找到我的缪斯女神了。” “那真是太恭喜了。”杜引风举起酒杯致意,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他放心开口,“你现在肯定是灵思泉涌,我也不用担心我们联展的主展画开天窗了。” 度彦宁轻啜了一口酒,忍不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虽然明彤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感受,让他先前闭塞的灵感豁然开朗,创作顺遂许多。 但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忍受着想要她的冲动,身体里那求而不得纡解的,已经快抵达临界点了。 他怕再忍耐下去,他就要因为欲求不满而亡了,偏偏每次看她全身僵硬害怕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怎么了?难道今天不是找我出来庆祝你找到你的缪斯女神?”杜引风察觉到度彦宁的不对劲。 最近因为江乐怡去意大利出差,少了她这个对外的联络窗口,度彦宁相对的工作上的外务减少许多。 这段期间他除了专心创作,再来就是跟明彤过起两人世界,生活倒也闲暇惬意。 今晚想要她的再次猛烈来袭,看着躺在身旁熟睡的甜美小女人,那窈窕玲珑的身体曲线和香暖的气息一再挑战着他的意志力。 看得到吃不到的烦闷,让他只能在深夜约杜引风出来喝酒消火。 见他不说话,只是皱眉冷脸沉思,杜引风也不逼他开口,line的讯息正好响起。 他低头查看,发现是亲亲老婆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讯息,再看了看眼前冷着一张脸的好友。 杜引风心里有了决定,实在不能说他没有义气,但对着一个臭脸大冰块,不如回家抱香香暖暖的老婆。 “不陪你了,我老婆叫我回家睡觉了,要一起走吗?你不是才新婚,放着娇妻不抱约我泡什么酒吧呀!”杜引风晃了晃手机说着。 杜引风的手机桌布是他跟他老婆亲密拥吻的相片,他的话又正好直击度彦宁心中的烦闷,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跟心颖刚在一起时,她会不喜欢你的亲近吗?” 没有想到他这个老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让杜引风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跟吕心颖在还没有相遇之前,各自的感情生活都很精采丰富,认识彼此还没正式交往就打得火热,现在虽然结婚多年了,但对彼此的热情丝毫没有消减。 “你老婆不喜欢你碰她?”他猜测的问。 度彦宁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男人的话闸子打开便荤腥不忌,杜引风知道了度彦宁的烦恼,毫不私藏的所有技巧知识倾囊相授。 而另一头“独守空闺”的明彤也没有度彦宁以为的好眠。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全是杂乱无章的春梦,而她会如此,全都拜度彦芙所赐。 自那天回度家大宅吃饭,不小心被度彦芙知道了她跟度彦宁的事后,度彦芙拍着胸口说会帮忙。 明彤忐忑了好几天都不见她有任何动作,本来松了一口气,也几乎快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在今天下午,她就收到一箱度彦芙快递寄来的箱子。 一开始她还没有联想到这件事,还以为度彦芙寄了什么特产或是礼物给她,但当她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一张女敕白的小脸,马上红烫得几乎快可以煎蛋了。 …… 第八章 明彤则是在度彦宁的宠爱下,越发的明亮动人,娇女敕水润的如一朵正盛放的玫块花。 然而幸福快乐的两人世界,终在江乐怡回台湾的这一天宣告结束。 度彦宁将车停在机场的停车场,等着接从意大利回国的江乐怡,他停好车,看着坐在副驾骏座一路都显得有些焦虑不安的明彤。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没事,就是太久没有见到怡姊姊了,有些想她了。”明彤扬起僵硬的笑,没有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要面对江乐怡,她的心就是一阵慌乱。 度彦宁笑着握了握她的手。“真像个孩子一样。” 感受到他大掌传来的温度,明彤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痴痴地看着男人英俊的侧颜。 她从小就爱慕着度彦宁,知道自己要成为他的新娘后,她就不停的想象着他们婚后的生活。 现在一切都像她梦想中的模样,让她幸福的有不真实的感受。 “怡姊姊回来,你又要开始忙了。”她的语气有些低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我跟阿风的联展结束,就能挪出时间带你去度蜜月了。”度彦宁语气带着不容错办的宠溺。 “真的吗?”明彤小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当然是真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她的容易满足,让度彦宁的心情也很愉悦。 “我想去巴黎……不……还是去希腊……唔……可是我也想去意大利……去看看彦宁哥哥曾经生活的地方。” 她兴奋又纠结的表情让度彦宁轻笑出声,“小傻瓜,又不是一辈子只出一次国,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去。” 明彤双眼闪闪发亮,“彦宁哥哥你真好。” 她明亮的黑眸让她女敕白的小脸显得特别的生动,肌肤水女敕双颊红扑扑,让度彦宁忍不住伸手抚着她细致的脸颊。 他亲昵的动作让明彤的小脸更加嫣红,又翘又长的眼睫像两把小扇轻轻颤动,吸弓着他更加亲密的动作。 明彤细细的喘息,鼻息之间全是他惑人的气息,才微启唇,男人炽热的唇舌已袭击而来。“唔……彦宁哥哥……” 温柔缱绻让明彤浑身无力的几乎融化在他怀里。 拖着行李箱走到机场停车场的江乐怡正好看见车内亲密的两人,她的双眸一暗,归国的喜悦被冲击的一丝不剩。 度彦宁脸上自然而然展现出的宠溺和温柔,任谁都看得出他是真心的欢喜,完全是对着一个心爱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不管熟识或不熟识度彦宁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极其冷淡,对人对事都透着一股疏离,即使笑也是客气淡漠的。 她跟随在度彦宁身边多年,也从未在他脸上看到他对任何人包括她,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她一直以为度彦宁就是这样的人了,心中最重要的第一位永远是他的画作。 所以她默默接受度彦宁遵照家里的安排娶妻,因为她认为明彤也不过跟其他女人一样,只不过是占了度彦宁妻子的名号,怎么也夺不走她陪伴在度彦宁身边多年的事业伙伴来得重要。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明彤就已经掳获了度彦宁的心。 车内正沉浸在两人世界里的人,浑然未觉车外有人靠近。 缱绻缠绵的吻刚结束,明彤伏在度彦宁的胸前轻喘着,听着他跟她同样急促的心音,咚咚……咚咚…… 度彦宁将她轻轻推开,看着她水润的唇和红女敕的脸蛋,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再加上外面有人轻敲着车窗,他只想好好的疼爱她一番。 明彤还未从那个吻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大声到不可思议。 直到看到度彦宁按下车窗,江乐怡明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才意识到刚刚听到的是江乐怡敲车窗的声音。 江乐怡是什么时候走到车边的,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一想到她刚刚跟度彦宁接吻的画面可能被江乐怡看到,明彤就羞得无地自容,偏偏度彦宁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态从容的打开车门下车。 明彤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才跟着开门下车。 第十章 车外,度彦宁已经接过江乐怡的行李箱准备放到后车厢。 明彤打着招呼。“嗨!怡姊姊,好久不见。” 江乐怡看着明彤略红肿的唇和漾着水光的明眸,一脸春情荡漾的小脸毫不掩示沉浸在爱河里的娇美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妒恨,脸上却是扬起亲切笑意。 “嗨!彤彤。” 江乐怡的笑容亲切,但明彤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不善的气息。 明彤眼露疑惑的看着江乐怡,发现江乐怡也收起笑容,一双彩妆精致的凤眸直勾勾的盯视着她。 江乐怡的视线彷佛落在她额头上的疤,明彤不自在的用手拨了拨浏海,这样的动作更加引来江乐怡唇角那抹嘲讽的笑意。 明彤感到难堪,脚步下意识的后退,没想到正好撞上放好行李的度彦宁。 度彦宁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怎么了?” 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和有力的扶持,明彤挤出笑容,“没事,就是太阳太大了,晒得人头昏。” “你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度彦宁拧眉叹气,一只手自然亲昵的搂着她的腰,招呼着江乐怡,“行李放好了,都上车吧!” 度彦宁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要送明彤上车,看着那曾经属于她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占走,江乐怡心里充满了妒恨和不甘心。 她语气充满关心的对着度彦宁建议,“既然彤彤不舒服就让她坐后座吧!可以稍微躺一下会比较舒服,我顺便跟你做个汇报。” 明彤还来不及开口拒绝,就听到江乐怡再次开口。“哎呀!我差点忘了,非狄也一起来台湾了。” “非狄来台湾了,那他人呢?”度彦宁的语气掩不住的惊喜。 “你又不是不知道非狄的个性,他一下飞机就溜了,说从来没有来过台湾,当然要好好的玩一玩再工作。” “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安分,不过只要他愿意来台湾就好了。” 度彦宁和江乐怡一边谈话,一边打开后座的门示意明彤坐进去。 见他们聊得专心,明彤虽然心里百般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坐入后座。 江乐怡嘴角轻扬起胜利的微笑,坐上副驾驶座的位子。 一路上,度彦宁和江乐怡不是谈论着公事,就是聊着他们在意大利的朋友同事,明彤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 不安的感觉再次将她席卷,在江乐怡面前,她似乎成了一个透明人,她跟度彦宁幸福的日子能再延续吗? 深夜寂静,明彤抱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彷佛又回到刚新婚时独守空房的感觉。 只是跟那时不同的是,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习惯了偎着度彦宁的体温入睡了。 今天早上她跟度彦宁吃完早餐没多久,江乐怡就开车来接他去艺廊,下午回来,他们又进工作室忙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这段期间明彤去工作室送过一次下午茶,当她看到江乐怡站在度彦宁面前时,她好不容易才忍住心里翻腾的情绪。 她知道他们是在工作,但当她看着度彦宁炽热专注的眼神盯视着江乐怡时,那无法控制的酸涩妒意还是不断的往上涌。 她从来不是善妒小气的女人,在江乐怡出差期间,度彦宁也有配合其他的模特儿,但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产生。 也许是江乐怡对她的敌视和带给她的威胁感,让她变得异常的敏感。 她再次翻了个身,正好看见度彦宁打开房门走进来。 “彦宁哥哥。”她开心的轻喊。 度彦宁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走到床边,眉头轻拧看着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明彤抱着度彦宁,男人身上有洗完澡后的清新气息,她仰头看着他撒娇,“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她的作息一向正常,每天都要睡足八小时才够,有时他索求过度,隔天她都要睡上半天以上才能补足眠。 现在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影,度彦宁有些心疼,抚着她女敕白的脸庞,“以后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明彤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在他上床后赖在他怀里,轻蹭着、迷恋着他的气息。 他的创作进度顺利,又刚洗完澡,虽然夜已深,精神却很好,也就任由她在怀里撒娇。 她娇小柔软,气息暖甜,伏在他怀里就像为他量身订做一般,度彦宁的手指玩着她的发丝,“不累不想睡觉吗?” “我想跟彦宁哥哥说说话。”明彤玩着他睡衣的扣子,纤细的手指头如白玉般洁白可爱。 “想说什么?”度彦宁的语气慵懒,放掉她的发丝,改拉过她的手指。 “我觉得怡姊姊工作那么忙,你还让她当你的模特儿,这样太辛苦了。” 明彤在心里对上帝忏悔,她说了违心之论。 但她就是小气,不想让她的彦宁哥哥继续画江乐怡。 度彦宁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你就只会心疼你的怡姊姊太辛苦,怎么没有想过我没有乐怡,工作上也会很辛苦呀!” 江乐怡是他工作上最重要的左右手,无论是对外或对内,她都是不可或缺的工作伙伴。 他也知道她的辛苦,但相对的他给予她的薪资和福利也是成正比的,他相信江乐怡不会有怨言,否则她也不会在他身边工作这么多年。 “你可以用其他模特儿,不然我也可以当彦宁哥哥的模特儿。” 明彤再次毛遂自荐,上次是第一次她太紧张,相信让她多试几次,她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度彦宁大半辈子醉心于艺术创作,画了无数美女,从来没有心动过,却在明彤身上享受到女人的美好。 她可以是他的缪斯女神,刺激他的创作灵感,却不能是他的模特儿,他担心自己会拖慢了工作进度。 但这些话有碍于男性的尊严,他不可能跟明彤明说。 “我跟乐怡配合的很好,不需要其他的模特儿。” 明彤有些泄气,但又不可能直接说她会嫉妒。 “我也想让彦宁哥哥画我。” 她这样子就像小时候追在他身后要他画她的样子,只是后来发生了那场可怕的车祸,让她毁了容。 他的脸色一沉,漫天的血色似乎又扑盖而来,他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乖乖在家当度太太就好了。” 敏锐察觉到他突然低沉的情绪,明彤不敢再继续问,转了个话题。 “可是平常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还是彦宁哥哥我们生个宝宝吧!” 度彦芙曾说过度彦宁虽然看起来高冷,但其实很喜欢小孩子,若是有了宝宝,他也许会放更多心思在家庭,也能多点时间陪她跟宝宝了。 “你自己就是个孩子,生什么孩子,我们先过几年两人世界,再考虑生孩子的事。” 度彦宁一口拒绝她,虽然他很喜欢孩子,但他想多独宠她几年,再加上明彤的父母也不希望女儿太早当妈妈,他承诺过明家两老,当然不会毁约。 连提了几个建议都被否定,她有些失落,再接再厉开口,“还是我出去找工作?” 度彦宁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这小女人今天是怎么了? “在家很无聊吗?”他好奇的问。 “也不是,只是一直闲在家好像很废,我也想象怡姊姊一样做个事业成功的女人。” 在江乐怡面前的自卑,让明彤想强化自己的决心愈来愈坚定。 度彦宁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从小到大就是被捧在手掌心娇养大的,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想象她变得强势精明的样子。 “你再上一百年的班也不可能变得跟乐怡一样,你还是乖乖在家就好了。”被泼了一大盆冷水,明彤嘟着嘴气嚷,“彦宁哥哥,你真的很讨厌!” 她孩子气的样子只让度彦宁觉得她娇憨可爱,他搂着她轻轻晃着。 “你不需要跟别人比,你有你自己的优点。” 男人的称赞稍稍安慰了她,明彤好奇的问:“真的吗?我的优点是什么?” “你的优点嘛……” “你能够满足我,让我快乐,解放我的压力……” “我要出去工作!”明彤坚持道。 今天这小女人特别聒噪,而对付这种状况的最好方法就是堵住她的嘴,度彦宁低下头准备吻住她。 明彤这次反应很快,用手捣住他的唇,再次重申,“彦宁哥哥,我想出去上班工作。” “你能找到工作再说。” 第十一章 第九章 实话说,在度彦宁决定接受家里的安排娶明彤后,他也是有想过婚后的生活。 但他想到的都是责任、负担等词句,没有想到有了老婆后的生活竟会是满足、甜蜜的。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每天下班回家抱着明彤温存,无论有没有**,只要看着她,他的心里就会有一种愉悦的感觉。 因此今天当他一大早看到明彤起床梳洗,他还觉得纳闷。 艺廊是十一点才开门营业,他平常大概七点起床,去附近跑个几圈运动,顺便带早餐回来,然后冲完澡再叫明彤起床吃早餐。 爱赖床的小女人都要他又亲又吻又闹的才能将她唤醒,现在的时间也才六点半,她竟然已经主动起床了? “这么早起床做什么?不会又想把厨房毁掉吧!” 度彦宁开玩笑的说,他只能猜到她这么早起床,大概又是心血来潮想为他做早餐。 正准备换衣服的明彤听到他的调侃,不服气的说:“我的厨艺有进步了,虽然还没有彦宁哥哥做的好,但至少不会把厨房烧掉了。” 自从知道度彦宁的厨艺不错,明彤时不时就会缠着他做菜,她跟着在旁边偷师,虽然她没有什么料理的天分,但至少没有像刚开始那么惨烈了。“那你这个时间起床要做什么?陪我去晨跑吗?” 她的体力很差,好几次在床上他都还没有满足,她就累了昏了,他已经不止一次要拉她一起去运动,只是她每次都撒娇躲懒,看她睡眼迷蒙的样子,他也就舍不得再强迫她。 这个时候只见她穿着淡黄色的丝质衬衫,长袖口有点澎澎袖造型,衬衫领口打了一个蝴蝶结,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短窄裙,柔亮的黑长发披垂在身后,整个人显得专业又甜美。 平常她在家都是穿舒服的宽松家居服,出门就是简单的小洋装,有别于平常的穿着打扮让度彦宁的眼前一亮。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彦宁哥哥你还没到点起床,可以再睡一下。” 明彤说得有点心虚,她是故意先斩后奏,因为那天度彦宁分明就是在敷衍她的态度,让她怕她先说了他会反悔。 “上班?!上什么班?你什么时候去找工作的?” 度彦宁早已将这件事淡忘了,因为她一直没有行动,平常也很少出门,他直觉她就是说说而己。 “这个工作是芙芙介绍的,是当一个教授的助理,上班地点就在a大,环境跟工作内容都很单纯,彦宁哥哥不用担心。” 又是度彦芙! 难怪前一阵子她常常跟度彦芙出门,他没有想太多,他工作忙,有自己的妹妹多陪陪她,他也很放心。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小妮子,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偷偷模模去面试。 “你怎么没有先跟我商量?”度彦宁有些不爽,脸色沉了沉。 “彦宁哥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我能找到工作就让我去上班。” 明彤看着他的臭脸,心里有些紧张,但毕竟同床共枕相处久了,她也知道度彦宁就是一只冷脸的纸老虎。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但你是不是应该找到工作后先跟我商量一下?”度彦宁实在后悔当初太小看明彤的行动力了。 “你工作很忙,早出晚归的,人家根本没有机会跟你说呀!”明彤嘟着嘴抱怨。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跟杜引风的联展就要开始了,最近他是真的忙了一点,回到家都很晚了,有时她被他吵醒,他又忍不住要她,印象中有好几次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扑到了。 她说的是实话,也不是故意不跟他说,度彦宁的态度总算和缓了一些。 但看着她俏丽甜美的模样,心里还是万般不愿意,他想了想才开口说:“你想去上班,当别人的助理,不如来当我的助理,这样我们能一起上下班,你也能常常看到我了。” 度彦宁抛出诱惑,想尽办法要打消她外出工作的念头。 “不要,我已经答应教授了,不想当个言而无信的人。”明彤坚持道。 当初她要求过要在他身边工作,他拒绝她了,现在又提出来,肯定是哄着她,只为了不让她去外面工作,明彤才不会傻傻的上当。 “彤彤,你听话。”度彦宁声嗓略沉。 “彦宁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一直被大家保护着。” 在小时候那场意外后,她额上的疤除不掉,她被同学嘲笑霸凌,父母知道后心疼她,从此将她保护在温室里,连学校同学都是精挑细选饼,就怕她再受一点伤害。 一路求学到大学,刚一毕业就嫁给了度彦宁,她被“无缝接轨”的再次被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一开始她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但因为江乐怡,她觉得自己不该再懦弱的躲在这些爱她的人身后。 她的彦宁哥哥这么好,她要成为一个更能配得上他的女人。 “你值得我们的保护。” 度彦宁拨开她的浏海轻抚着她额上的疤,她这么的善良美好,若不是额上的疤会是如何的美丽无双,会有多少的追求者,有更不一样的开阔人生。 这一切都因为他而毁了,所以他愿意用一辈子去宠她、爱她、保护她。 明彤知道他的担忧,伸出手主动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彦宁哥哥,你这么的好,所以我也想成为更好的女人,来配得上你,我不想当一个一直躲在你羽翼下的女人,让我学习成长,我想要跟你并肩而站。” 她的一番话让度彦宁感动,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爱他,虽然心里还是百般不愿,但又怕看到她失望的表情。 他无奈的轻叹了口气。“教授是男人还是女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研究?同事有多少人?男人居多还是女人居多?” 知道他这样问就是有妥协的意味,明彤的心一喜,虽然他的问题有些啰嗦好笑,但她不敢笑出口也不敢隐满。 “教授是男人,叫孔子倾,做的是书艺研究,同事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男人多还是女人多,要今天去上班后才知道。” 听到孔子倾的名字,度彦宁原本只有五成答应的意愿,在瞬间升级到八成。 孔子倾算是他父执辈的世交密友,虽然他的年纪不大,只虚长了他几岁,但他从小就很尊敬他。 他是中文和历史双修的教授,醉心精研各家各体书法,旁及诗文水墨画等,是享誉国际的知名书法画艺家。 在他还小的时候,父亲曾请孔子倾来家里教导他跟度彦芙书法,对于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长辈,明彤在他那边上班,他非常的放心。 看来度彦芙也还知道分寸,不会乱帮明彤介绍工作。 只是从小就是一只小泼猴的度彦芙怕固执守礼的孔子倾怕得要命,躲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去搭上这条线?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度彦芙跟孔子倾的事他无力去干涉,现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他妻子坚持去上班这件事。 “在孔叔那边上班我可以同意,但你上班穿这样不太合适,孔叔那边不需要这么正式的打扮。” 只要度彦宁同意,要她穿什么上班都不是问题,明彤开心的点头。“好,那我把衣服换掉,可是要穿什么比较好?” 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会这样穿也是因为前阵子追韩剧,模仿剧中的“金秘书穿搭法”。 “穿t恤牛仔裤就好,头发最好也扎起来。”度彦宁私心的建议。 “这样穿不会太随便?”她再没有社会经验,也觉得度彦宁的建议不太合常理。 “孔叔跟我们家是世交,我很了解他,他是做研究的,身旁来来去去也都 是研究生、学生居多,你穿得太正式会给别人太大压力,你也希望第一天上班可以给上司和同事好印象吧!” 度彦宁说得头头是道,明彤不再有疑虑,照着他的建议去换衣服。 “这样好吗?” 换好衣服的明彤在度彦宁面前转了个圈,绑成马尾的长发在他面前荡呀荡的,伴随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一下下拂上他的心头。 不好、真的很不好! 度彦宁的脸色一沉。 简单的素t和牛仔裤显得她更加青春洋溢,看着她清丽无双的模样,度彦宁随即后悔自己的提议。 如果可以他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轻拧着眉头才要开口反对,就听到明彤的惊呼。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她拿起包包,踮起脚尖在度彦宁的唇上飞快印下一个吻,“彦宁哥哥再见,我先出门上班了。” “等等,急什么?”度彦宁将小女人捉回来,不允许她这么敷衍的吻,低下头就要吻她。 “唔……不行……真的要迟到……唔……” 抗议归抗议,但感觉实在太美好,明彤还来不及挣扎就再次臣服在男人的吻下。 被耍完流氓,明彤的唇微微红肿,口红也被吃得乱七八糟,她生气的拧着度彦宁的腰,偏偏他的身材很精瘦结实,一点赘肉都没有,她改槌他的胸口一下。 “臭彦宁哥哥,你害我搭不到公交车了。” “既然迟到了,不如别去了。” 度彦宁的手指卷着她的马尾发梢,她的马尾晃呀晃,晃得他都心痒难耐了起来。 知道男人故意耍流氓,明彤不理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哼!我坐计程车去上班。” 他长手一伸就抢走她手上的电话,明彤跳脚了,生气嚷着,“坏人、臭彦宁哥哥,你别欺负人!”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度彦宁怎么可能让她独自搭出租车,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出房间。 “逗你的,我送你去上班。” 头先还生气的不跟他走,一听到他的话,她马上主动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真的?彦宁哥哥你人真好。” “哼!马屁精,刚刚不知道是谁说我是坏人,是臭人。” “没有,我一时口误了,彦宁哥哥是好人,彦宁哥哥最香了。” 就怕男人又突然改变主意,明彤马上改口。 “哼哼!”度彦宁从鼻腔轻哼了声。 明彤更加极尽所能的谄媚讨好他。 两人的行径简直跟小学生一样幼稚,但度彦宁竟觉得这样的早晨异常甜蜜美好,当然如果她能不坚持一定要去上班,留下来让他“欺负”那就会更完美了。 第十二章 车子很快来到a大,明彤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第一次出社会工作,难免有些紧张。 她习惯性的拨了拨浏海,“彦宁哥哥,这样好不好?会不会很明显?”她下意识的动作和询问让度彦宁心里漫过一丝心疼,她表面看起来再开朗乐观,其实内心还是自卑在意的。 他伸出手拂开她的浏海。“不用去遮住它,美都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我老婆这么好,谁敢说你丑!” 他护短的话,从小到大明彤在家人亲友间听得多了,勉强的勾了勾唇。 “我怕吓到人就不好了。” “我爱有某种丑的美,我爱优雅曼妙的风姿,我爱胜过滔滔雄辩的沉默。我宁可一天十次看到丑。只要其中有闪光、新意和智慧,而不愿在一个月里看见一次灵魂空虚的渺小的美。” 度彦宁缓缓念出雷哈尼的名言,大家都说他追求完美,眼里容不下一丝瑕疵,在世人眼中的瑕疵妻子,却是他眼中的珍宝。 “彦宁哥哥……”明彤有些感动,虽然度彦宁对她很好,但从来没有亲口说过些什么,他这类似情话的宣言,让她的心又暖又甜。 “给你勇气能量。”度彦宁吻了吻她额头上的疤痕,看着她一张小脸再次充满神采才又开口说:“时间差不多了,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进去。”明彤摇了摇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度彦宁按下车窗。“晚上我再来接你下班。” “好。”明彤将浏海往旁边一拨,这是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出额头,以前她会很不自在,但现在有了度彦宁的爱,她全身充满了能量,什么都不怕! 看着他的小妻子娉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直到看不见,度彦宁才缓缓将车开走。 明彤来到挂着“孔子倾教授研究室”的大门口,深吸了口气,敲了门后才推开门进去。 只见室内散着三三两的人群,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吃早餐、聊天、滑手机的人,都因为突如其来出现的陌生面孔而呈现暂时停止的状态。 明彤忍住拨浏海的动作,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后才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份工作是度彦芙帮忙介绍的,她还没有见过孔教授本人。 当她看到研究室临窗边放着一张原木大桌,上面放了一个“孔子倾”教授的黑底镶金边名牌,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马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大桌边缘,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大汉堡。 明彤直觉走到他面前,恭敬的鞠躬打招呼。 “教授早安,我是新来的助理明彤。” 她低着头等着对方的响应,没有想到等到的竟是哄堂大笑声。 明彤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只见“孔教授”嘴巴微张,整张脸涨得通红的看着她。 是、是噎到了吗? 明彤有些惊慌的开口:“教授,您嘻到了吗?要喝水吗?” 她的话一落,此起彼落的笑声更加大声。 “大胖,就说你长得『臭老』还不信!” “啊炳哈,天啊!我笑到肚子好痛喔!” 随着研究室内的人说的话,明彤才惊觉自己认错人了。 她脸色微红的看着眼前显得异常尴尬的男人,开口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以为你是教授。” “对啦!他是叫兽,会叫的那种野兽,同学你要小心喔!” 她的年纪和穿着打扮看起来就像一个单纯的大学生,被叫同学也很合常理,一点都不突兀。 上班第一天就闹了个大笑话,明彤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这个时候,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落的问候声。 “教授早!” “教授早安!” 明彤转身看向门口,只见有两个男人一起走进来,她瞬间又懵了。 一个是金发碧眸的外国男人,一头耀眼的金发是卷的,还是很卷很卷的那种,看起来就像是头上顶着一坨鸟窝,搭配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只可爱的贵宾犬。 孔子倾是中文历史双学位的博士,按常理判断应该不会是外国人,还是长得这么可爱的外国人。 她的视线再转向另一个男人,他虽是东方人,但看起来年纪很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若是被度彦宁称“叔”字辈的,怎么也要五十几岁吧? 她疑惑的样子显得稚气可爱,金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才要开口,就被身旁的男人一个犀利的眼神制止。 明彤的心一凛,明明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气质温润清隽,没想到才一个眼神的转变,威仪气势由然而生,让人望之生畏。 他的眼神不似他的外表年轻,而是蕴含着岁月淬炼后的内敛成熟。 就这么一个眼神,明彤就确定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头顶上司孔子倾教授。 “明彤。” 还没有等她开口,孔子倾便喊了她名字,他的声音清润如春风朗月,就如他的人给人的第一感觉一样。 明彤规规矩矩的鞠躬。“教授早安,我是明彤。” 眼前的女孩透着乖巧柔顺的气质,让人很舒服,白净清丽的脸上挂着甜美笑容,乍看是个漂亮的女孩,再仔细一看却更凸显她额上的疤触目惊心。 “这是我聘请的助理。”孔子倾向大家介给明彤,然后再对着她说:“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明彤再次扬起笑容,“大家好,我叫明彤,日月明、丹乡彤,请大家多多指教。” 孔子倾的正式介绍让研究室里其他的人认真打量明彤,也才看清眼前这个清秀漂亮的女孩,额头上竟有一道丑陋的疤痕。 就如同明彤从小到大遇到的状况一样,闪躲、好奇、怜悯的目光向她汇集,她应该早已习惯,但还是难免感到不自在。 “哇!你额头上那是什么?胎记吗?看起来好丑喔!”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这短暂尴尬的宁静。 说话的声音咬字很清晰,但有明显的腔调,明彤直觉看向那个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外国男人,而对方的眼神也毫不闪躲的看着她。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问她疤痕的人,明彤微微一愣,还没说话,此起彼落的声音响起。 “小宝,你怎么这样?很没有礼貌耶!” “对呀!小宝,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女生。” 指责的话纷纷涌向那个叫小宝的外国男人,明彤赶紧出声解释。 “没有关系,我额头上那个不是胎记,是小时候受伤留下来的疤。” 明彤的坦然反而更激起大家的同情心。 “明彤,你不用理小宝,他外国人中文不好。” “对呀!明彤,小宝他常常乱用形容词,你不用介意。” “哇!小时候受的伤,酷耶,跟哈利波特一样!”小宝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他的话,看着明彤又天外又飞来一句。 明彤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是第一次被说像哈利波特。 其他人也是有些傻眼了,但不可否认小宝的话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孔子倾说话了。 “好了,都散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瑞萍,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给明彤。” 李瑞萍感动到差点抱着明彤痛哭流涕了。 她从大三就开始帮忙处理孔子倾的行政庶务,一直到今年她研究所要毕业了,毕业论文压力愈来愈大,偏偏孔子倾是大红人,行程满档,她光处理安排孔大教授的行程就没有时间和心力准备自己的论文。 明彤的到来简直就是她的救星。她露出亲切的笑容勾起明彤的手说:“来,我们先从过滤信件开始。” 明彤点了点头,跟着李瑞萍走,下意识回头看了小宝一眼。 只见小宝对着她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那无害的样子简直就像只调皮的小狈。 莫名的明彤竟然有种他是故意当众取笑她的感觉,因为大众的心理都会同情弱者,他的行为无疑是故意当坏人。 再加上东方人含蓄的个性,那藏着掖着的窃窃私语才是更伤人,小宝直接戳破了那层名为礼貌的虚伪,让她的疤直接暴露在众人面前,让大家直视它、了解它,自然而然就不会在意它。 无论小宝的行为是不是如明彤所猜测,但她还是感谢他。 明彤对着小宝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才回过头跟着李瑞萍走。 转身离开的明彤完全没有发现,小宝透亮如绿色宝石的眼眸闪过一抹惊艳。 转眼间,明彤已经上班几天了,除了第一天闹的笑话外,她适应得很好。 工作内容简单、上班环境单纯,同事大部分都是孔子倾的助教、学生,彼此间的年纪相近,相处起来都很融洽。 第一次出社会工作,第一次没有父母的保护安排,明彤的心里有满满的成就感,每天都感到开心不已。 她才端着刚泡好的东方美人茶走进研究室,就听到同事们兴奋的讨论。 “你们看、你们看,度彦宁跟杜引风的联展这个星期天要开幕了耶!” “我知道,我超喜欢『vt』的设计,可是价格真的不是我的小荷包可以承受的。” “唉!『vt』存钱买就有,设计鬼才跟画坛天才合作的展览品才是最吸引人的,我超想去看的,可是那个票根本一开卖就秒杀了,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了。” “听说教授跟度家是世交好友,你们说教授要不要得到公关票呀?” “唉!你别想了,教授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才不会去做这种事。” 明彤听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被奉为大神般的讨论,感觉与有荣焉。 除了孔子倾,没有人知道她的丈夫是度彦宁。 基于明彤根深柢固的自卑,她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就怕带给度彦宁麻烦。只是这时听到同事讨论,她决定晚上回家问问度彦宁是不是有公关票,能不能讨要个几张用来促进同事感情。 “这个展览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明彤忍不住问。 “彤彤,你不知道,这个联展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两大天才的跨界合作,而且度彦宁之前都在意大利,这是他在台湾第一次的展出,能亲眼看到他的作品,光用想的就好激动喔!” 孔子倾的研究室是做画艺研究,大部分的人都是艺术中人,对艺文界的事都特别的热中。 “而且听说这次的联展除了都是全新创作外,闭幕展那天,还会独家展出度彦宁的缪斯女神的画作,只有那天展出,错过就不会再有机会看到了。”另一个同事激动的补充。 度彦宁的缪斯女神? “缪斯女神是什么意思?” 她从来没有听度彦宁说过,看同事的反应这么激动,还是只独家展出一天,明彤感到好奇不已。 “你不知道缪斯女神吗?”同事好奇的反问。 明彤摇了摇头。 一直默默听着她们闲聊的小宝倏地把椅子滑到明彤身边,抢着解释。 “这个我知道,缪斯是希腊神话里主宰艺术的女神,会给予艺术家鼓励和灵感,所以我们做艺术的如果遇到那个能给我们灵感的人,都会说那是我们的缪斯女神。” 明彤没有想到缪斯女神竟会是这种意思,那能给度彦宁带来灵感的人会是谁?他的缪斯女神是谁? 她的脑海不自觉涌入江乐怡站在度彦宁身前,然后度彦宁眼神专注炽热的依照着她的模样创作的情景。 度彦宁不用其他的模特儿,连她毛遂自荐他也不要,事实根本无庸置疑,江乐怡就是度彦宁的缪斯女神! 同事看着突然像老僧入定般的明彤,伸手推了推她。“彤彤、彤彤……你发什么呆呀?” 明彤回过神来,“没……没事。茶快凉了,我先帮教授送过去。” 她失常的样子看在小宝眼里,他不经意的再次开口,“那个度大师也真幸运,并不是每个艺术家都能找到自己专属的缪斯女神,你们说那个缪斯女神会不会是他的亲密爱人呀?就像罗丹和卡蜜儿。” “欸,小宝,你真的很八卦耶,度彦宁结婚了,说不定他的缪斯女神是他老婆。” “我觉得小宝说得有道理,听说度彦宁的老婆长得很丑,我之前有看过一篇关于他的专访,说他是个追求完美无法容许瑕疵的人,缪斯女神怎么可能会是丑的。” 同事的闲谈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的落入明彤耳底,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也让她更加自惭形秽。 有瑕疵的她根本配不上度彦宁,更遑论成为他的缪斯女神。 第十三章 第十章 被艺坛喻为百年难得一见盛事的“度彦宁与杜引风创作联展”,已经进入开幕倒数的阶段,因此度彦宁最近难得清闲。 之前他本来想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明彤,可惜这小女人自从开始上班后,她的生活重心就被瓜分,不再以他为主,这点让他颇为不适应。 只是看她每天笑逐颜开快乐的像只小鸟一样,他也只能支持她。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是明彤下班的时间,前一阵子他比较忙,只能送她上班,今天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度彦宁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正好遇到江乐怡。 “咦?你要出去吗?”江乐怡好奇的问。 度彦宁的行程都是她一手安排,相对的也非常能掌握他的行踪。 “对,我先走了,去接彤彤下班。”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女人,度彦宁的嘴角挂着愉悦的笑弧。 只要提到明彤,度彦宁的语气就异常温柔,看着他们的感情愈来愈好,江乐怡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快要被名为妒嫉的兽吞噬了。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彤彤了,她上班上得怎样?还是我们一起走,顺便吃晚餐。” “今天不方便,我要跟她说闭幕展的事。”度彦宁拒绝江乐怡的提议。 自从度彦宁结婚之后,江乐怡逐渐被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对于这种状况她感到非常的不甘心,所以她都会用各种的公事理由留下度彦宁。 只是当她知道度彦宁竟然把明彤视为他的缪斯女神,还要展出他为她创作的画作,这种等同公告世人的行为,彻彻底底成了压垮江乐怡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确定真的要展出那幅画?”江乐怡的语气不自觉变得尖锐。 度彦宁不解的看着她,“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画没有问题,但画中的人是个瑕疵品!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你怎么能容许她破坏了这么完美的你!”江乐怡再也受不了的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乐怡,你……”度彦宁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江乐怡向来矜贵优雅的表情带着扭曲的疯狂,几乎像变了一个人。 度彦宁的表情让江乐怡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扬起一抹牵强的笑。“不、不好意思,我最近太累了,加上联展又即将开幕……” “乐怡,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也很辛苦,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说彤彤。”度彦宁的语气冷淡。 感觉到度彦宁对她疏离的态度,江乐怡心里异常难受。 “彦宁,你误会了,我不是说彤彤不好,而是她毕竟不是专业的人体模特儿,你也知道我对肢体体态的要求比较高。” “我知道了,只是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度彦宁的脸色微霁,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非狄呢?他应该也玩够了,联展要开始了,让他回来帮忙。” “他说在大学里学中文,我会再联络他。” 听他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在维护明彤,她的心像被凌迟一般难受。 “他的中文那么好,还学什么中文,大概是又被哪个女学生勾走魂了,你跟他说,开幕那天我一定要看到他出现,否则后果自负。” “我知道了,我会如实转达你的话。”江乐怡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度彦宁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毫不留恋甚至带着一丝急切要去会娇妻的脚步,江乐怡好像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要的不是一个像同事的拍肩打气,为什么他温暖的怀抱不是她的? 明彤那个丑八怪凭什么配得上如天神般完美的男人! 江乐怡露出一个充满涩意的笑,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到,既然现在他是你的,那我就把他毁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可以开始了,照说定的计划做。” 傍晚五点多的校园依旧热闹,篮球场上的比赛也正精采。 明彤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身影,觉得自己也被感染了那份活力。 本来今天她的心情因为“缪斯女神”一事不太美丽,后来因为有搞笑的同事小宝在,她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她想通了,反正度彦宁在工作上向来倚重江乐怡,视她为他的缪斯女神也是正常,她是他的老婆,最亲密的枕边人,实在不该为这种事乱吃醋。 当然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工作的样子,她还是会受到影响,觉得难受。 但是很多人说,男女结婚后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她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去看,看不见心就不会痛了。 她的步伐比平常都还要慢,想借着清新的校园气息代谢掉自己的负面情绪。 缓缓的走到校门口准备搭公交车回家,当她看到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凯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车窗在这时缓缓的降下,度彦宁戴着墨镜更显帅气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彦宁哥哥。”明彤的语气充满惊喜。 “快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度彦宁催促着她。 明彤轻跑着到车旁,度彦宁伸长手帮她把车门打开,刚坐进副驾骏座,她迫不及待开心的问:“彦宁哥哥怎么有空来接我?” 度彦宁的工作时间不一定,她不想让他有压力,除了第一天他特地来接她下班,之后她都自己搭公交车回家。 今天意外看到他等在校门口,她有些受宠若惊,所有不开心的负面情绪,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全都消失了。 度彦宁俯身帮她扣上安全带,要抽回身时,快速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我跟阿风联展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现在到开幕前这段期间不忙。” 明彤的脸红红,这男人真的是愈来愈大胆了,车外面人来人往,他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不过实话说,她也满喜欢他对她做的这些亲密小动作。 “真的吗?”那代表他能多点时间陪她,明彤的心情雀跃不已。 她的小脸迸发出欢喜的光彩,那毫不掩饰的情绪,让度彦宁很受用,“今天上班会累吗?” “不会呀!虽然教授是大红人,每天光安排他的行程就让人有点头昏眼花,不过教授人很好,同事也都很帮忙我,小宝依旧是大家的开心果。” 明彤一说到她的教授就一脸崇拜,说到那个小宝更是眉开眼笑,对此度彦宁颇不是滋味。 她口中的小宝是她的同事,听说是个外国人,却因为喜欢《鹿鼎记》里的韦小宝,所以就取了一样的中文名字。 因为他的个性幽默风趣,是研究室里的开心果,大家都很喜欢他,明彤也不例外。 对于这一点,度彦宁不予置评,一个想要跟书中人物一样拥有三妻四妾的男人,肯定是个风流花心、爱拈花惹草的渣男。 偏偏他的小妻子单纯得很,一点都不懂得男人的坏心思,还跟他很要好。 “在自己老公面前一直说别的男人,不会太过分吗?”度彦宁语气闷闷的。 难得看到他冷淡外的另一面,明彤觉得自己被珍视,心里有些窃喜的反问:“彦宁哥哥在吃醋吗?” 度彦宁当然不可能承认,专心开着车,没有问答她的话。 明彤抿嘴偷笑了下,“彦宁哥哥,你不用吃醋,我最爱的男人是你,在我心中你才是最完美的男人,其他再优秀、再幽默风趣的男人都比不上你。” 他知道明彤对他的迷恋,但能听到她亲口说出,度彦宁的心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满足,对其他男人的不满也都烟消云散了。 他趁着停红灯的时间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明彤,“看看喜不喜欢。” 明彤好奇的打开一看,里面的黑绒盒子印着烫金的“vt”logo,她将盒子拿出来打开,竟然是一套钻石首饰。 项链、耳环、手炼都是成套的,设计简约大方却璀璨耀眼。 “这是我让阿风为你量身订做设计的,喜欢吗?”度彦宁再次问。 “好漂亮,我很喜欢,可是为什么突然送我首饰,这很贵吧?我平时很少戴首饰,这又这么贵重,也不能随便乱戴吧!” 明彤爱不释手的轻抚着,但问出口的话却很实际。 她老实的个性让度彦宁轻笑出声,“傻瓜,你只要说谢谢就好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况且我跟阿风的联展开始,你就是我们的活招牌,来参观的人看到了,肯定能让阿风这次的设计再引领一次潮流。” “我、我不行啦!”明彤惊慌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度彦宁不解的问。 “我、我平常要上班,没有办法去联展会场,这种吸引众人目光的事还是交给怡姊姊,我、我真的不行。” 她惊慌怯懦的模样让度彦宁感到心疼,他本以为她上班后变得开朗,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也不再害怕面对人群,没有想到她只是表面上的坚强。 度彦宁不忍心逼她。“那至少开幕和闭幕陪我出席好吗?” 明彤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展览上的画作全是以江乐怡为人体模特儿的创作,她心爱男人的创作却满满的全是另一个女人。 她没有把握自己能不受影响的去看他的展览,她不想失态丢度彦宁的脸。 “可是……可是这个星期天同事们要帮我办迎新会……”明彤硬着头皮拒绝度彦宁。 这不是故意的,而是当小宝提出这个时间点,明彤明知道强碰了度彦宁的开幕展,但基于私心她还是答应了。 没想到明彤会拒绝他,度彦宁心里有些不爽,但看着明彤为难又可怜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对她生气,只好再次让步。 “好,开幕你不来可以,但闭幕你不能再拒绝我了。”度彦宁的语气强硬。 看着男人脸色阴沉的样子,明彤心里虽然万般不愿,但她实在也找不到理由推托,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难得度彦宁来接她下班,她不想让气氛变坏,扬起甜笑讨好的问:“彦宁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家吗?” “对,我们回家,你不是说想吃我煎的牛排,今天做给你吃,回家前先去采买食材。” 她没有拒绝出席闭幕,度彦宁精心的安排就不算白费,虽然没有百分之百达成,但明彤从小的阴影再加上他心里的愧疚,想解开她的心结还是得慢慢来。 “太好了,这样我还能顺便去买饼干。”明彤开心的说。 “买什么饼干?你们要开同乐会?”她像个孩子的样子,让度彦宁好奇的问。 “我们没有要开同乐会,而是今天我吃饼干的时候,小宝突然跟我说叫我吃完的饼干袋不要丢,他想吃我的屑屑。” 明彤将今天研究室下午茶时间发生的事跟度彦宁说,才说完突地感觉度彦宁车子快速的切出马路在路边停下。 车子急停下来的反作用力让明彤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看了一下,还好现在的车流量不多,不然这样突然切出停在路边,该有多危险。 “彦宁哥哥怎么了?怎么突然停车?” “你刚刚说小宝对你说什么?”度彦宁有些咬牙切齿,希望是自己一时听错。 “他说饼干袋不要丢,他想吃我的屑屑。”不懂度彦宁问的用意,但她还是如实再说了一次。 “他这么说什么意思?”他度彦宁的老婆怎么能随便让人撩,这小子不想活了。 “啊?!什么意思?小宝只身在台湾很可怜,连饼干都舍不得买,我想说多买几包分他吃。” “你不知道他是在撩你吗?” 度彦宁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虽然明彤很单纯听不懂,但一想到那个男人说这些话的用意,他的怒气更加无法停息。 “吃饼干屑屑是在撩我吗?”明彤一脸问号。 小女人傻白甜的模样,让度彦宁气到肝疼,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真想将她“就地正法”。 他重新发动车子,车速不若刚刚的平稳,明彤看着飞逝而过的街景,疑惑的问:“我们不是要去超市吗?” “不去了!”度彦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答。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教你吃屑屑。”他的小妻子实在是好傻、好天真,度彦宁深觉这真的不是好事,他有必要好好“教育”她一下了。 明彤真的是一头雾水,直到回到家被男人“教育”了一番后,她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度彦宁在听到小宝说要吃她的屑屑会这么生气了。 自从那个事件后,明彤再看到小宝都感觉异常尴尬。 虽然她觉得有可能是小宝中文不好,不是故意这么说,但度彦宁却不这么认为,一再的对她耳提面命,要她跟小宝保持距离。 只是小宝并非正式员工,他是打工性质,明彤真正能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对此明彤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今天是度彦宁和杜引风联展的开幕日,也是明彤的迎新餐会日。 她打扮好准时赴约,到达了目的地,却不见其他同事的踪影,竟然只有小宝出现。 “看来我们早到了,还是我们先进餐厅等。”小宝一如往常开朗热情的跟她说笑。 明彤向来就是乖巧柔顺的个性,虽然度彦宁一直让她跟小宝保持距离,但现在这种状况她也不可能拒绝。 餐厅里人来人往,他们没有单独相处,就不算违背度彦宁的要求。 她点了点头,跟着小宝一起进入餐厅。 在这同时,度彦宁与杜引风联展的开幕酒会已经开始。 联展开幕的第一天并不对外开放,而是以酒会的方式广邀政、商、艺文界的重量级人物,并让各大媒体采访。 度彦宁和杜引风穿着剪裁合身的手工西装,两人的颜值本来就高,站在一起更是吸睛,再加上他们身边的女伴同样明艳动人,引来不停闪烁的快门声。 “你的缪斯娇妻怎么没有陪你出席?” 杜引风的女伴是他的亲亲老婆吕心颖,到会场看到度彦宁身旁的女伴是江乐怡时,不由得好奇的问。 明明度彦宁跟他说,他老婆明彤是他的缪斯女神,还特地让他设计了一套代表缪斯女神的玫瑰花首饰,他期待明彤戴上的效果,没想到到了会场竟连人影都没看到。 “她今天有事。”度彦宁语气淡淡的,虽然早答应明彤不勉强她,但早上看她果真选择了去她的迎新会,他还是觉得心闷。 “不会是故意藏起来,舍不得让人看吧!”杜引风打趣道。 “如果真要藏起来,就不会在闭幕展那幅画了。” 忙着招呼客人的江乐怡一走回度彦宁身边,就听到他们的谈话,明彤没有来,但话题中心还是她,她忍不住出声打断男人的谈话。 “彦宁,艺文协会的蒋会长到了,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 度彦宁点了点头,看着忙碌的像只花蝴蝶的江乐怡问:“非狄呢?怎么还没看到他?” “他答应会过来,大概有事耽搁还没到。”江乐怡为他缓颊。 “你打电话给他,问看看他在哪里?让他尽快过来。” 非狄是他得意的学生,虽然年纪尚轻,作品也还不成熟,却已经展露了天分和才华。 今天的场合有许多艺坛巨擘会到场,他不希望非狄错过这个交流的好机会。 “好,我打给他。”江乐怡走到角落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江乐怡看了看四周才压低音量问:“人到手了吗?” “嗯!”非狄的声音有一丝犹豫,“乐怡姊,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这样做吗?” 江乐怡听出他语气中的犹豫,生气的说:“你不是说一切都会听我的,现在反悔了吗?” “不是!只是我觉得她很无辜,而且老师对我很好,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 “不要说了,你不是喜欢我吗?帮我毁了他们,我就不会再有迷恋,我就跟你回意大利结婚。” 这个诱惑很大,非狄心中的恶魔与天使在拉扯着,“乐怡姊,我……” “算了,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这个计划她安排了许久,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我把她带回我住的晶钻钻华酒店了。” “晶钻钻华是一〇一附近那间吗?” 晶钻钻华是知名的大饭店,前几年才在大台北地区拓展第二间分店,她问清楚地点后才挂断电话。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度彦宁站在身前,她吓出一身冷汗。 度彦宁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江乐怡问:“怎么了?非狄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他昨晚跟朋友喝嗨了宿醉,要我过去接他。”江乐怡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慌张。 度彦宁轻拧着眉,“你别太纵容他,真的只是宿醉,没有闯什么祸吧?” “他那么大了能闯什么祸,你别想太多了,我去接他马上就回来,这里就让你自己应付了。”江乐怡说完就匆匆往展场出口离开。 看着她有些急躁的身影,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在度彦宁心口。 他的第六感向来敏锐准确,再加上江乐怡的反常,度彦宁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度彦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孔子倾走近他身边喊了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孔叔,您来了。”度彦宁为自己的走神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孔子倾关心的问,看了看他身边没有女伴,又问:“怎么没有看到明彤?” “明彤今天不是参加同事帮她办的迎新会,孔叔不知道吗?”度彦宁的眼皮一跳,感觉有点不对劲。 “迎新会?不是在下个月吗?” 孔子倾疑惑的反问,今天是度彦宁重要的日子,虽然其他人不知道明彤的身分,但他是知情的,不会让他们强碰了这个日子。 “明彤不可能骗我。”度彦宁轻喃,愈想愈觉得奇怪,“孔叔,您研究室里是不是有个叫小宝的外国人?” “有呀!不过他不是我的学生也不是我的助教,只是有与趣偶尔到我研究室跟我学书法,怎么了?突然对他有兴趣。” “没什么,明彤好像跟他感情不错。” 以为度彦宁介意,孔子倾解释,“小宝跟我研究室的人感情都很好,你也知道意大利人就是特别温柔热情。” “他是意大利人?!”这莫名的巧合让度彦宁的心一凝,“孔叔有他的相片吗?” 孔子倾看着度彦宁异常凝重的神情,拿出手机。“上次我们系办书法研习会,他有来参加。” 看着孔子倾手机里的相片,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足够让度彦宁认出那个熟悉的人。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得意学生——非狄。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直觉认为江乐怡和非狄之间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在进行,而这件事肯定跟明彤有关。 “怎么了?”看了相片度彦宁的脸色更加难看,孔子倾关心的问。 “应该发生了一些事,但我还搞不清楚,等我厘清了,我再跟您说。” 孔子倾也不追问,“那有需要帮忙吗?” 度彦宁感激的看着他说:“孔叔谢谢您,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就好。”他说完马上走向杜引风,“阿风,我有点事需要先离开,这里麻烦你照应一下。” 度彦宁的语气沉重,睑色也不太好,杜引风关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现在要去晶钻钻华饭店一趟,我会尽快赶回来。”度彦宁回想着江乐怡刚刚讲电话时的内容。 “你要去晶钻钻华做什么?饭店的总裁阮呈峻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不是需要亲自跑一趟的事,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能办好。” 毕竟今天是他们重要的开幕酒会,度彦宁突然离席不太好。 度彦宁的眼睛一亮,拿出手机找出非狄的相片传给杜引风,“能请你的朋友帮我查一下非狄是不是住在晶钻钻华,如果是,我要他的房间号码跟门卡。” 杜引风轻拧起眉,度彦宁这个要求过分了一些,基于保护客人的隐私,阮呈峻虽然是饭店总裁也不可能答应,但看着度彦宁神色凝重的样子,他点头答应。 “我试试,但不保证有办法做到。” “先谢了,我先出发到饭店,细节和后续我们保持联络。”说完度彦宁神色匆匆的离开。 明彤昏昏沉沉的醒来,她的感觉很奇怪,全身酸软使不上力气。 她用尽力气坐起身,覆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她惊慌的把被子拉起来。 此时感觉到刺眼的光线和快门声传来,她才发现自己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里,而且房里不只她一个人。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彤无法置信的看向说话的人,“怡、怡姊姊……小、小宝……你们……”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迅速回笼,她好像是喝了小宝的饮料才昏过去。 “明彤,对不起。”有着奇特声调的外国嗓音响起。 明影看向小宝,“小宝,你为什么……” “非狄,不要跟她废话,快点上去,照片拍一拍我们还要回会场。”江乐怡冷冷的催促。 非狄默默的月兑掉上衣,眼里有着明显歉疚的看着明彤。 看着男人爬上床拉扯着她身上的被子,明彤眼里有浓浓的惊惧,不停挣扎着。“你做什么,不要、不……你下去……” 因为明彤不停的挣扎,江乐怡取不到好的角度拍不到好照片,恼怒的开口。 “明彤,你不要再挣扎,乖乖配合,否则我真的给你下药,到时假戏真做就不好了。” 明彤的力气没有男人大,被压制在床上又听到江乐恰残酷的话,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怡姊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哈哈!为什么?我们单纯可爱的彤彤,真的是问了一个好问题。”江乐怡的神情有一丝疯狂。 “你明明就是一个脸上有疤的瑕疵品、丑女人,凭什么配得上彦宁,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成了艺坛上的笑话,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再也不敢用红色的颜料……” 没有想到江乐恰会说这些话,也没有想到度彦宁因为她而遭遇的事。 “我、我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彦宁还视你为珍宝,视你为他的缪斯女神,那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陪伴算什么,哈哈……” 伤心到了极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江乐怡只能笑着,心里恨得巴不得把那可笑的痴情付出全都毁了。 “乐怡姊,你不要这样。”非狄难受的看着心爱的女人陷入苦恋的泥淖,渐渐被吞噬。 “对,我不要这样,所以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你说,如果让大家知道度彦宁的缪斯娇妻跟他最得意的学生发生不伦恋会怎样?”江乐怡的表情带着嗜血的疯狂。 “不怎么样!因为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发生。”低沉的男声带着怒气从房门口传来。 在场的三人同时发出惊呼。 事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度彦宁冲到床边,一把将非狄拽下床,然后连人带被将明彤搂在怀里。 男人温暖有安全感的胸膛,让明彤更加流泪不止,“彦宁哥哥……” 非狄向来敬重度彦宁,若不是被爱江乐怡的心蒙蔽,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此时只能惊惧的开口。“老师……” “彦宁,你怎么会……”江乐怡不知道计划哪里出了错,看到他的出现,她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你们竟敢做这种事,什么解释都不必说,留着等一下去警察局说。”度彦宁的表情冷峻,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彦宁哥哥不要……”明彤制止度彦宁的动作。 “彤彤,你不用同情他们。”度彦宁眼神冰冷的扫向曾是他最倚重的伙伴和最得意的学生。 “彦宁哥哥,你不要冲动,我知道小宝、不,是非狄,他不是故意要这样对我的,而怡姊姊她……” “我不需要你同情。”事已至此,江乐怡已经心如死水,下场会如何,她也不在乎了。 “老师、明彤对不起,我做过的事我绝不会推卸责任,但乐怡姊也是因为太爱您才会这么偏激的做出傻事,老师,您原谅乐怡姊吧!” 看着非狄年轻的脸庞,他有天分又才华洋溢,他的堕落让度彦宁心痛,他的天分是他发掘,要将他毁掉更让他异常心痛。 “彦宁哥哥,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明彤了解度彦宁,不想他做出会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度彦宁心里陷入天人交战,被最信任的伙伴和最欣赏的学生背叛的心,都不及看到明彤差点受到伤害的愤怒。 气氛陷入沉重的滞碍里,被笼罩在风暴中心的四人都没有再说话。 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度彦宁的沉嗓才缓缓响起。“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话落,他抱起明彤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尾声 为期两个月的“度彦宁和杜引风联展”在好评声不断中风光落幕。 闭幕展那天因为独家展出的“度彦宁的缪斯女神”一画,更是差点引起了暴动。 只因画中的女人不是度彦宁的最佳搭档江乐怡,而是他传闻中的丑颜妻。 画中的缪斯女神头上戴着玫瑰冠,穿着纯白色的洋装,被艳红的玫瑰花团团包围,她的额上有明显的疤,但脸上的神情清纯中带着女人的娇媚。 只要看过画的人都能清楚感觉到作画人对画中女人深爱的情感。 特别的不只如此,一般的油画除了绘者的签名不会有其他文字,但这幅画却题了一首雷哈尼的英文诗。 我爱有某种丑的美,我爱优雅曼妙的风姿,我爱胜过滔滔雄辩的沉默。我宁可一天十次看到丑。只要其中有闪光、新意和智慧,而不愿在一个月里看见一次灵魂空虚的渺小的美。 诗出自享誉国际的书法大师孔子倾的笔,这也是他第一次留下英文书写的创作。 在展出画作的同时,由杜引风设计的玫瑰冠也以实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给合了当代三位大师的创作,一举打破了追求完美的度彦宁无奈娶了丑颜妻的传闻。 也让众人知道度彦宁如何的珍爱他的妻子。 明彤看着画,虽然不若第一次在闭幕展看到的震惊,但每看一次还是感动一次。 看着那一朵朵艳红的玫瑰,明彤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怡姊姊不是说你没办法用红色的颜料?” 自那个事件后,非狄火速带着江乐怡回意大利,听说她正接受治疗,为此明彤感到唏嘘不已。 “害你受伤后,我确实有一阵子无法接受红色,但跟你结婚后,我就再也不怕红色了,我的心结解开了,那你的呢?” 度彦宁神情温柔的看着她,因为那个事件再加上江乐怡的话,明彤的自卑达到了顶峰。 “彦宁哥哥,谢谢你。” 明彤想起前阵子自己的状况也是一阵后怕,她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不再去上班也害怕面对人群。 如果不是度彦宁温柔耐心的陪着她,再加上他为她所做的这一切精心安排,恐怕到现在她还无法走出来。 男人的爱让她有勇气重新面对这一切。 “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怕了。”明彤依偎在度彦宁的怀里。 巨大的“度彦宁的缪斯女神”画作前,紧紧相依的两颗心再无阻碍,会一直珍惜着彼此,相伴一生一直走下去。 注:若对杜引风或阮呈峻有兴趣,请阅读:《魅惑傲娇小姐》、《沦为小三爱不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