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妾身不嫁》 第一章 第一章 一顶小轿子摇摇晃晃地被抬进了信王府,轿子中,李嫣然头上盖着红纱,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桃红色的衣衫。 妾室,不可穿正红之色。 她轻轻地咬着唇,想到她立刻要成为那人的妾,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没有迎亲,没有拜堂,偷偷地被送进了王府之中。 她想着出门前,爹娘兄弟的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得罪了王爷,一定要讨得王爷的欢心。 她悄然地揪紧了手中的帕子,轿子外一片安静,只有几个轿夫的脚步声,她连贴身丫鬟都没有,只因王府的李管家说王府什么都有。 其实,不是这样的。 王爷,严司信,如今二十,是皇上最宠的弟弟,可京城谁人不知呢,这人啊,厌女症。 太后跟皇上想赏女子给他,他都不收,在他的身边都是男的,没一个女的,贴身丫鬟也没有,平日都是小厮伺候,王府中的女子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子、妇人。 不少人说,严司信那是好龙阳,就是李嫣然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都听说他的风流韵事。 她那时还不知道好龙阳是什么意思,后来明白之后,当真是吓了一大跳,是以当她知道她落水之后被他给救上来时,她太吃惊了。 不是说他不碰女子的吗? 落了水,又被他救了,不做他的人,李嫣然只有一条死路,她还不想死,她才刚刚及笄一年,刚满十六,正是论及婚嫁的年纪。 其实严司信也算是一个好人,他贵为皇亲国戚,若是不愿纳妾,大可以直接救了她不理睬。 王爷他大概也是有慈悲之心吧,救了她一命,又愿意让她进府做妾室,救人救到底。 他既然好龙阳,那她就乖乖地不声张就是了,至于讨欢心什么的,这样应该就很讨他欢心了吧。 李嫣然以前也想过她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应该是嫁一个约莫年长她几岁,会疼人的郎君就好。 家中的长姐被嫁给了礼部尚书做继室,她偷偷地看过一回,那尚书大人年纪大得可以做人父亲了。 若是比外貌,严司信那是英俊潇洒,她弯了弯唇角,心情又有些明朗,正这么想着,又想起还未婚配,只比她大了三个月的二姐说的话。 二姐说,嫁给一个好龙阳的男子,那就是守活寡。 她不觉得守活寡有什么不好的,她不想嫁给一个年纪大到堪比她父亲的男子。 赶回来给她添妆的长姐笑得神秘,点着她的脑袋说她那是因为年纪轻,尚且不知道男人的好。 男人好吗?李嫣然心中忿忿不平,她只觉得男人真的是坏透了!想一想她的娘亲周氏,她就心疼不已。 李家是一个商户,这几年隐隐有了出头的迹象,周氏出身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嫁给李老爷。 周氏是李嫣然见过最贤良淑德,最温柔的女子,可李老爷对周氏一点也不好,纳的妾室一房又一房,有时候脑袋胡涂了还会做一些宠妾灭妻的事情来,惹得周氏心冷不已。 昨夜周氏搂着她,红着眼,频频说苦了她。李嫣然倒不觉得苦,她没有因为闺誉有损而死,也没有嫁一个老男人,她觉得她倒是蛮幸运的。 周氏是正经人家出身,最是讲究规矩,以夫为天,她嘴中挂着嫡庶分明,李嫣然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她做妾是不好的。 就算她是良妾,那也是以后王妃可以打骂的,或者王爷不喜她了也可以冷落她,李家一个商户断断是没有替她讨理的道理。 作妾不是她所愿,但也没有办法,至于守活寡,也没什么不好的。 王爷其人,她虽然不知道他的性子如何,可看他那样的人,如何都不会苛刻了她,她只要安分守己就好。 她这么想着,微微不安的心方才静下。轿子到了地方,轿门口响起一个威严的嬷嬷声音,“夫人,请下轿。” 她乖乖地从轿子里走出来,站在一边没有乱动,那嬷嬷见此,满意地点点头,“夫人好,老奴是王府的姚嬷嬷。” “姚嬷嬷好。” 见她知礼,姚嬷嬷笑着说:“夫人,老奴先扶妳进屋子。” “有劳了。”李嫣然的头上盖着红纱,若隐若现地能看到几道人影,却看不清,也不急着去打量周身的环境,她半垂着脑袋,专注在走路这件事上了。 姚嬷嬷扶着她到了里屋,轻声道:“夫人,王爷不许铺张,王府人手不多,这院子是老奴管事,还有三个粗使婆子,在你身边贴身伺候的是两个大娘子。” 王府连丫鬟也没有,姚嬷嬷以为她会娇气地说些什么,却很安静,便指着两个大娘子上前,“这是春风,这是秋雨,两人以前都是针线房的绣娘,后来嫁给了府中的家生子。” 姚嬷嬷也是伤透了脑筋,硬是从几个年纪稍微年轻的妇人中选了两个稳重的。 李嫣然认了人,点了点头,姚嬷嬷见她没挑刺,便说:“夫人先洗漱一番吧,老奴让人准备吃食。” “嗯,谢谢姚嬷嬷。” “夫人莫要同老奴客气。”姚嬷嬷道。 李嫣然坐在铜镜前,将头上的红纱拿了下来,她并不是正室,红盖头自然没有一定要等夫君来揭的道理,也是周氏怕她心中不舒服,才用红纱遮一遮,其实做妾的哪有那么多规矩。 在秋雨的伺候下,李嫣然洗漱之后,又换了一套轻便的绿衫,春风笑着端了一碗面进来,“夫人尝尝看。” 是一碗清汤牛肉面,汤汁清澈,酱牛肉切得薄厚适中,搭着几片青菜,看着简单,对她而言却是刚刚好,她现下吃不下太油腻的食物。 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吃着面条,眼睛亮了亮,王府的厨娘手艺当真好! 不疾不徐地吃完了牛肉面,她喝了一口清茶,看了看天色,天刚刚擦黑,姚嬷嬷轻轻地说:“夫人若是想休息可先休息。” 李嫣然明白了,姚嬷嬷的意思是王爷今天不会来她这儿,她点点头,“好。” 姚嬷嬷见她乖巧,心生几分怜爱,“夫人若是还不想睡的话,老奴给妳找几本解闷儿的书来看看?” 李嫣然目露惊喜,“再好不过了。”天才刚黑,她平日在家中也没这么早就睡下的。 “夫人稍等。” “嗯。” 天入黑之后,严司信才从外面回来,他刚走进王府,李管事便过来禀告,“夫人已经进府了。” 严司信并未将纳妾之事放在心中,但听闻李管事的话,他想起了那个娇弱的女子。 那一日李嫣然掉进水里,周围皆没有人,他身边也没有带人,只能下水救人,奇怪的是,他一向碰了女子就会起疹子的体质,碰了她倒是相安无事。 救了人,看了她半透明的身子,他自然要负责任,他颔首,“本王知道了。” 李管事心里那一个急啊,王爷怎么能将娇娇女子就放在屋子里,冷落佳人呢,于是咳了一声,提点道:“王爷可要过去?” 王爷可一定要过去啊!王爷这厌女症多年来没好过,好不容易纳了妾,不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赖在榻上不要起,都对不起王爷这大好的年华。 严司信一眼就看穿了李管事的心思,“先用膳。” “王爷不去和夫人一起用?” “本王在前院用膳。” “是。”李管事立刻吩咐人准备用膳。 等用了晚膳,严司信才走进后院,其中梧桐苑是他让人收拾了给李嫣然住下的。他并没有立刻去梧桐苑,反而先回了他自己的听竹苑洗漱之后,这才去了梧桐苑。 进了梧桐苑,他没有看到有人出来有迎接,刚走到外屋,姚嬷嬷走了出来,看到他,脸色惊慌失措,“王爷你来了!” 严司信颔首,“怎么了?” “夫、夫人睡下了。” “嗯。”他仅仅应了一声。 “可是让夫人起来?” “不用。”他摇摇头,“妳下去吧。” 说完,他就继续往里走,姚嬷嬷见他并无怒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吩咐了人守夜。 里屋静悄悄的,男人走进去,看到的就是一副她方入睡的模样,她穿着粉色的寝衣,身上盖着衾被,一只手露在外面。 烛光轻轻地弹跳着,在她白皙的脸上闪烁着,他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模样。 她生得倒是娇小玲珑,模样虽然不是明艳的那种,却也有她独有的温婉,他想起那一日抱住她却没有起疹子的事。 猝不及防的,他对上一双刚醒的水眸,水眸迷蒙,纯净得教人一眼就看到了底。 “王爷?” 这是他的女人,抱着也是可以的,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他很干脆地将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他看到目光所触的地方无一不泛起了淡淡的粉红,就如她身上的寝衣一样,“怎么了,见到本王很惊讶?” 她赶紧坐了起来,“妾身没有,只是听姚嬷嬷的意思,你今日应该不会过来。” “本是不来的,今日回来早了。” 听他的意思,确实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也谈不上失落,笑着问:“王爷可要用茶?” 他神色古怪地看她,“喝茶?” “是呀。”她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过来要做什么,就想着招待一下吧。 “嗯。”他莞尔地笑了。 于是她爬起来,穿上鞋,张罗开了,还好姚嬷嬷刚才给她准备了茶水和糕点,正好可以借花献佛。 第二章 严司信月兑了鞋,坐在贵妃榻上,目光扫了一遍屋子的摆饰,然后又落在了她身上,她正双手提着小桌几放在榻上,给他斟茶倒水。 她的手倒是生得很洁白,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朝她伸手,掌心向上地对着她。 她没多想,直接将茶盏放在他的手心上,他微怔,他本意不是如此,但见她没领悟他的意思,他也没多说,低头喝着茶。 等喝完了茶,他又一次地朝她伸手,她以为他还想再喝茶,他却道:“妳的手。” 她愣了一下,听话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大掌微微收拢,再放开,她白女敕的小手微微泛红。 他轻啧一声,“倒是柔女敕,上来” 她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耳闻他说了一句上来。她踌躇了一下,看着贵妃榻上几乎被男人都占住了的位置,有点不知所措。 “嗯?”他望着她。 她一咬牙,月兑了鞋上去了,他生得人高马大,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在怀里,彷佛就是为他而生一般,他轻松就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 那一次在水里,她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求着能活下来,可现在被他抱着,他身上炙热的温度不断地传到她的身上,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想说什么,可又不能说什么,他是她的夫君。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肢,几瞬之后,他算是完全确定了,他不会对她起疹子。 “夜深了,该睡了。”他低低地说。 她僵硬着脖子,应了一声,脑子里不断地想,他说的睡到底是何种睡? 拦着她腰肢的指尖感受到她的僵硬,他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没事。”她摇摇头,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略沉,只单纯地问:“王爷要歇在这儿?” “不然呢?”他反问。 她偷偷地瞅了他一眼,“是。” 严司信忽然想起京城里流传的流言蜚语,黑眸里闪过一抹危险,再低头望着她的时候,眼底多了一丝笑意,“妳何出此言?” “啊?”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如一只被猎人抓住了小白兔,可怜兮兮,却又让人忍不住地想欺负她。 “妾身没、没什么意思。”李嫣然心想,不管是什么男人,皆是好脸面的。 她也有意要为他遮掩一二,笑着说:“王爷,妾身再去拿一床被褥来。” “不用。” 她看向他,他笑着问她,“这四月份的天气,妳要盖两床被子?” “不是,你一床,妾身一床,妾身会踹被子,怕你着凉。”她温声道。 严司信磨了磨牙,他看多了后宫那些勾心斗角的女子,再瞅着她,她就如一张白纸,上面干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望着他,他一字一句地说:“夫人这是要与本王分床?”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他要与她同床共枕!缠着嗓音说:“妾、妾身不去拿了。” “乖。” 她抖了抖身子,与他一同从贵妃榻上离开,到了那张大的离奇的床榻,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她被吸引了注意,温声问:“王爷笑什么?” 他笑什么?他轻轻地说话,“妳不觉得这床很大很大吗?” 李嫣然第一回看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床榻大的好像能躺下三四人,她以为,王室的人躺的床榻比普通也要大一些,疑惑地问:“王爷,王室的人不是都睡这么大的床吗?” 她的话令他放肆地笑着,“妳当王室的人要有多壮硕?亦或者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癖好吗?” 她细想着他的话,“妾身不知道。” 他低头看她,意味深长地说:“妳以后就会知道。” 王府的人可是难得能见到女子在府中行走,严司信专门挑年纪大或是已成婚的女子做仆从,是因为她们安分守己,不会如豆蔻少女那样憧憬着不属于她们的东西,或是人。 他可不想一天两天地起疹子。 但抱着李嫣然却无事,他实在太好奇了,难道天生的一物克一物?他勾了勾唇,不信的,他不信她能克制住他。 就她这副娇娇样子?不可能。 李嫣然不知道他说的睡觉是哪一种,心中下意识地认为他的睡觉应该是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一起睡。 新纳了娇妾,那也要假装一下吧,她乖乖地爬上床榻。 严司信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露出几分笑意。 等他也上了床榻,她这才拉过被子将他们身上盖上,她突然想起周氏同她说,与夫君一起同睡的时候应该卧在床外侧,夫君在内侧。 这是好伺候夫君喝水起夜等等,可她一时间忘了,先上了榻,她小心地看过去。 严司信正好捕捉到她的眼神,随意地问:“怎么了?” “夫君喜欢睡内侧还是外侧?”她仰着小脑袋问,若是他喜欢睡内侧,那她就赶紧睡外侧,不能让他生气了。 他挑了挑眉,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让人怜爱,伸手模了模她的脑袋,“就这样睡吧。” 他心中发笑,从他们两人见面到现在,就这睡觉一事,她问了诸多的问题,倒也是一个极其心细又纠结的人。 “哦。”她撩起一边的发,躺了下来,端端正正地躺着。 他舒服地躺下,侧过头看她那紧绷的小脸,“紧张什么?” “妾身没有。”她说。 “对着本王,妳要撒谎?” 她轻咬着唇,“第、第一次与人同榻,妾身不习惯。”而且还是一个大男人。 严司信被取悦了,喉咙发出愉悦的笑声,“本王也是第一次,”微顿,“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她羞红了脸,可下一刻又觉得不对呀,他怎么可能是第一次呢? 她正想着,一抹阴影悬在她的上方,她抬头,对上他那双如深夜般漆黑的眼眸,心激动地跳着,“王、王爷?” “妳可是想,本王怎么会是第一次,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温柔,令她想起了四月份时与姊妹们踏春时站在花海中,微风徐徐的温心,她一时放松,脑袋在还未想一想就先点了点头。 他笑了,她被惊醒,就如夏日午后那惊天暴雨,她捂着嘴,“妾、妾身什么也没说。” “妳确实没说什么。” “王爷明察秋毫。”他看起来很好说话,整个人不笑时虽然严肃,但却令人如沐春风。 他低下头,声音又沉又哑,“可是听说了京城的谣言?” “什、什么?”她结巴了,深怕他认为她是一个八卦不懂事的坏姑娘,立刻摇头,“没有,妾身什么也没听说。” “是吗?”他依旧笑, “那本王说给妳听,嗯?” 她忐忑不安,“王爷请说。”他要说什么?要承认这事?难道男人都是不要面子的吗? 那她该如何应对的好,是支持他呢,还是…… “本王并不好龙阳,”他俯首,在她的耳边低问:“听清了吗?” 她眼前一阵眩晕,他刚才说什么?他不好龙阳?可府中也根本没其他的女子啊! “妳想一想,本王好什么?” 她一时间也分不清她希望他是怎么样的了,她心中一慌,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侧过头,看她红着脸,小手捂着嘴死死压抑着要尖叫的模样,心头的野草似乎又迎风长高了几吋,“妳猜到了吗?” “猜、猜什么?”她双腿发颤,现在他问什么,她也只是下意识地做出应答。 真的是许久未碰到能让他心情愉悦的人了,他伸手拉下她捂着嘴的小手,捏着她的下颚,两人对视着。 “本王好的是妳。” 第三章 第二章 偌大的可以躺下三四个人的榻上,李嫣然心生一种床榻到底还是小了一些,否则王爷也不会与她这般的亲近。 …… 天亮了,她睁开眼,她红着脸,直起了身子,床榻上只有她一人。 起身的时候,扯到了身体的各处,她龇牙咧嘴,身体里里外外酸疼得厉害。 她静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移动着身体,掀开帐纱,喊了一声,“秋雨。” “夫人,奴婢在。”秋雨在门口应道。 “准备热水” “是。” 她放下了帐纱,等秋雨打了水过来,端进了屋子后放下水退出了,她才钻出帐纱。 她低头看着身上红红点点的痕迹,轻叹一声。 她慢慢地拿着沾着热水的帕子檫拭着身体,想着这几日的癫狂,又叹了一声气,不是说嫁给信王之后,要守活寡的吗? 这话到底是哪一个人说的? 还是守活寡好啊! 擦拭过了身体,她拿着药膏擦了擦,这药育是姚嬷嬷拿来的,药效奇好,一天过去,这印记就会淡一些。 只是印记淡化的速度总归是赶不上他烙印的速度。 她收拾了自己一番,确定自己看起来正常了,她这才挪动莲步,先去推开窗,等屋里那股脸红心跳的气味没了,她这才喊了秋雨过来将水端出去倒了。 春风在她醒来要用水的时候,估模着时间,在外屋的梨花桌上攞好了早膳,“夫人,用膳了。” “嗯。”她在桌旁坐下,端起碗,有些有气无力地喝着小米粥。 春风和秋雨都是妇人了,自然知道这夜里的动静是为了哪一般,她们心中其实是开心的,王府未有过女主子,这王爷以后的子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知道有一位夫人进府了,她们都为王爷高兴,虽然王爷孟浪了些,夫人受累了,但总归是好事。 因为王爷宠着夫人呢! 夫人脸皮薄,很是害羞,适适掩掩的,她们都看得明白,也不多说,只当作不明白。 等她吃完了早膳,姚嬷嬷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过来。 李嫣然心中了然,她在家中见过周氏是如何管教妾室的,周氏交代过,只有正室生了嫡子,侧室方能生下孩子。 周氏教她的都是正室该如何做,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却成了一个侧室,以后要被王妃管教。 在信王妃还未进府之前,她是不能有子嗣的,皇家的规矩甚是严厉,她接过汤药,乖乖地喝着。 避子汤倒是不苦,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她喝完之后,姚嬷嬷给她递了一粒酸酸甜甜的梅子。 “夫人,吃颗梅子,压压苦。”姚嬷嬷这几日接触了李嫣然,见她安分守己,又不是一个闹腾的性子,心中倒是怜惜她。 “多谢嬷嬷。”李嫣然笑着吃了梅子,一双眼笑成了弯弯的明月。 吃过了早膳,李嫣然小步地在院子里走动,姚嬷嬷同她说:“夫人,丽园那儿开着花儿,夫人可以瞧一瞧解闷。” 李嫣然有心想去看一看,也没办法去看,她才走了一会儿就有些疲惫了,她婉拒了姚嬷嬷的建议,便回去又躺了一会儿,等用了午膳,她躺着午休了一会儿。 等她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在坐在她的身前,手里拿着她睡前随意看的书籍。 屋里点了灯,外头的天色也暗下来了,她竟是不知不觉睡了一个下午,这都得怪严司信,他折腾的厉害,她晚上通常都没法子好好休息,总得在他不在的时候,才有机会好好地休息。 他侧过头,看着睡着的人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跟猪一样。” 她差点气爆了,分明是他过分了,她努了努嘴,“王爷胡说。” 声音软绵绵的,倒是一点咸慑性也没有,他见她粉雕玉琢的俏模样,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本王可没有胡说。” 听出他嗓音里的沙哑,她轻颤了一下,男人心有猛虎,跃跃欲试的样子委实令她不想过晚上,巴不得他不止上早朝,最好有一个晚朝,日日夜夜地不要回来才好。 什么侩王好龙阳,什么侩王光风霁月,胡编乱造。 “王爷,该用晚膳了。”她转移了话题。 他看她害羞的模样,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喊了姚嬷嬷准备晚膳,他没让晚膳摆在外屋,就摆在了贵纪榻上的小桌几上。 两人没甚么规矩地坐在贵妃榻上吃着晚膳,今日晚膳多了果酒,倒不会醉人,她好奇地说:“果酒好喝吗?” 他问:“你从未喝过?” “没有。”醒摇头。 “果酒女子可以喝。”他这般说,给她倒了一小杯。 她端起来,小口地喝了一口,像一只小猫咪,眼晴如星星般忽闪忽闪的,“好好喝。” 他笑了,“好喝就多喝一点。” 他不过是一说,又想着果酒不会醉人,是以没拦着她,她也不懂得克制,一口气喝了好几杯。 眼前彷佛无数的星星在闪烁,她傻乎乎地笑着,小手在半空中抓呀抓的,“星星,好多星星……” 她醉了。 她的小手突然抓到了他的手,开心地手舞足蹈,“我抓到星星啦!”又一脸神秘地凑到他的身边,“给你看星星,好不好?” 喝醉了,她都不会自称妾身了,见她憨态可掏的模样,他含笑点了点头。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她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他眼里闪过一抹深意,真的醉了?还是假借酒意哄骗他?他眼底的笑意散了几分,“嗯,本王允你了。” 到底是商户出身,不过短短几日,就露出了狐狸昆巴。她是他唯一的女人,他倒是对她有几分喜爱,特别是她在他的怀里哭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女子是水,柔情似水,条了他一身的硬气,他心想,若是她的要求不过分,他便允了她。 若是过分……他眼中冷芒乍现,便是一辈子碰不了女人,他也断断不会顺了她的心思。 这般想着的时候,她惊喜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当真?” “嗯。”他极少会说谎。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她笑咪咪地说。 这样的她到底很难让人心生厌恶,他点了点头。 她开心地说:“今晚你可不许对我这样那样!” 他一脸的诧然,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样那样?”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的意思。 她嘟着嘴,“王爷说了答应我的。” “你与我说说,什么叫这样那样?”他放下筷子,一手撑着下颚。 她抓着他的另一只手,“王爷整夜地胡闹,我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白日都累得睡呀睡的,王爷说的对,我都快成猪了。” 他微怔,她的要求…… “可我不要做猪,猪长得又不好看。”她细细碎碎地念叨着,说着说着,她闭着眼躺了下去。 在他面前,是一点规矩也不记得了。 眼见她从正事说到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他听得笑了,“你当真不要本王宿在你这儿?” “嗯?”她星眸半睐,“不是呢,我才没有赶王爷走,只是王爷,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那样,身体好酸呢。” 她撒娇的样子特别的娇媚,他眼沉了沉,喊了姚嬷嬷进来收了小桌几,扶着她的腰身也躺在贵纪榻上,“好,本王答应你。” “王爷你真好。” 他笑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指轻轻地蠕动着,薄唇在她粉色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她头晕地任由他亲着,瞥了一眼,“王爷,你答应我……” “本王答应你。” 她咯咯地笑了,小手搂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简简单单地信了他的话。 “王爷,你真的是太好了。”她嬉笑地说着。他笑而不语。 第三章 王爷,好个头! 李嫣然不知道,原来除了这样那样,还可以有别的花招,到底是太年轻,太天真,就这么信了他的话。 第二日,她照旧是腰酸背痛地起身了,用过早膳之后,她心中默默发誓,再也不会求他什么了。求他,简直是受罪,还不如……她红了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赏玩着花儿。 春风见她坐了好一会儿,便唤她起来,“夫人回屋子里坐吧,这日头晒呢。”她点点头,正要进去,姚嬷嬷走了进来,“夫人。” “嬷嬷,怎么了?” “李家的人过来了” 李嫣然想了想,这才想起李家是她的娘家,点了点头,“不知边来的是哪一位?” “李家大公子。” 竟然是大哥来了,李嫣然想着她的大哥,心中奇怪,莫非是家中有事? 李憷正坐在花厅里,信王府的下人倒是规矩,送了茶水糕点过来,他喝了一盏茶,李嫣然便过来了。 “大哥。” 李憷看了过去,李嫣然脸色红润,他的目光扫了扫她的髪簪、耳饰,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真的是寒碜!她身上戴着的首饰还是在李家时用的,要不是梳了一个妇人髻,就如以前未出阁时一模一样。 李憷放下茶盏,心中了然,只怕自己的这个妹妹没受宠,也是,信王会要她也不过是看在她闺誉受损了。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盼望京城里盛行的谣言是假的,可从进到信王府开始,每一点都对上了。 信王府中没有娇美年轻的丫鬟,只有上了年纪的仆妇,对上了! 信王府中有的是小厮、男仆,他刚才走过来到这里,确实见到的都是男子,对上了! 侩王府中一个内宅主事的女子也没有,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轻叹,就她这副不受宠的样子,哪里能管内宅,对上了! 未妹见过大哥。”李嫣然笑着行礼。 李憷点了点头,忍了忍,还是问了一句,“王爷对你可好?” 李嫣然笑着答道:“王爷对我很好。” 李憷眉头抽了抽,看她这副朴素的装扮,实在想不出来她所谓的好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憷也有几个小妾,她们有时候讨了他欢心,他也是个大方的,给她们打个金镯子什么的不在话下。 信王如何都比他富裕,怎么能金镯子也不给李嫣然一副呢,只怕是完全当她是一个摆饰。 侩王好龙阳,他望着李嫣然不争不抢,活像在信王府孤老到死的模样,心中叹气,对上了! 李憷自己是一个男人,自然明白一个道理,女人将男人伺候好了,男人就好说话了。 他此次过来,也是希望李嫣然能在信王的榻上吹吹耳边风,给李家要点好处,如今就李嫣然这状态,只怕榻都没有碰到。 爬过信王的床榻很多次的李嫣然,完全不知道李憷在想什么,就见他时不时地皱眉。 “大哥?” “你……”李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她懂事地等着他的下文。 李憷收拾了自己复杂的心情,“惦念着你,便让我过来瞅瞅你。” 他们虽然是亲兄妹,可李嫣然并不亲近这个大哥,他与李父的性子很像,唯利是图,“什足的商人劲儿。 李憷想了想,既然李嫣然要在信王府中要守活寡,说不定信王看在这一点上行,能给点好处呢? 这也是他和李父之前想过的,只是这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他们最想看到的是信王宠爱李嫣然,从此成为他们的靠山,但现在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他们便想着,能有一点好处就沾一点吧。 第四章 “我们近日想开通水运,只是这水运里头关系复杂,你与王爷求求情,可否给个方便?”李健想了想,将话说了出来。 李嫣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她就知道所谓的来看她不过是借口,有些意兴阑珊地点头,“我知道了。” 李憷嘴上安慰她,“辛苦妹妹了。” “我也只是一提,成不成不知道。”李嫣然声音低低的。 李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大哥心中有数的。”确实是不太指望这一点,信王这座靠山是没的靠了。 “你就随口说说,切莫惹得王爷不悦,在府中安分守己,千万不要有要不得的心思。” 李嫣然听得迷糊了,什么叫要不得的心思? 李憷没解释,将事说了之后又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李嫣然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要不得的心思,气得脸蛋都红了,不就是暗示她不要红杏出墙嘛! 胡说! 就王爷那折腾人的手段,还要出墙?她才没有这样的精力。 她巴不得王爷别来招惹她,她还要去招惹别人?她哪里就是这檨不守妇道的人。 这话还是她亲大哥说的。 李嫣然心中有气,有意将这事往心中放,不再提起,她都没嫌弃李家上门打秋风的样子呢!难听的话,她也是会说的。 严司信回到王府,从李管事的嘴里知道事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让人去打探了李家想开通水运之事。 接着他回了听竹苑,他不介意让她受宠,也不介意帮一把李家,只是他到底也要惺惺作态一番。有些事不能太轻易开口应下,否则滋长了人的,给自己找了不省心的事儿。 于是李嫣然发现,王爷好几日未到她的院子来,一开始她没注意,以为他是有事,后来她发现,他是有意的。 有一回她问了姚嬷嬷,姚嬷嬷说王爷休沐在书房。 在府中却不来她这儿?李嫣然想了想,便明白他应该是听说了大哥上门的事情,也不管王爷的心思。 她开心地在屋子里哼着小曲儿,他不来甚是好,她日日睡得好,吃得好,最近脸颊也丰盈了不少。 李嫣然惬意的时候,严司信义蠢欲动,终究按捺了许久,午膳便过去她那儿,他过去的时候,她正将晒花瓣干。 听到声响,她转过头,看到他,眼里的喜悦骤然而止,连忙站起来,行了礼,“妾身见过王爷。” 她,倒是过得挺好的,丝毫不见一丝忧伤。 他伸手扶起她,大掌烙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眼神闪了闪,几日不见,她的肌肤似乎更滑腻了,他慢吞吞地收回手。 “本王过来与你一同用膳。” “是,妾身让姚嬷嬷再多准备几道菜。” “哦?准备什么?”他反问。 李嫣然愣住了,这是考问她吗?可惜她一问三不知,小心翼翼地答道:“给王爷做王爷喜欢吃的菜。” “本王喜欢吃什么菜?”他笑着问。 她怎么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嗯?” 她硬着头皮,“四喜丸子?” 他但笑不语,她两只小手扭成了一团,“松鼠桂鱼?” 他脸上的笑意凉了下来,原本以为故意冷一冷她,她会受点教节,更上心一些,结果尽是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你今日就喝粥。”说完,他转头就吩咐了姚嬷嬷准备什么菜肴。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他一来便没什么好事,李嫣然听着他说的菜名,噎了噎口水,他吃香喝辣的,她却喝粥? 他既是要罚她,她也只能受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罚她,不就是说不出他喜欢吃什么吗?他怎么这么坏,要是问他她喜欢吃什么,他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到底没敢说什么,心中打算等他走了,她再吃些糕点。 这一顿午膳,李嫣然吃得没滋没味,只能喝着粥,眼巴巴地看着严司信吃得欢快。 用了膳,喝了一盏茶,他依旧没等到她说起李家的事,她正没赖没彩地坐在那儿,郁郁寡欢的样子。 他顺势开口问她,“夫人可有忧虑之事?” “午膳用得不甚好。”她难过地说。 他将茶盏放下,脸色怪异,“就只有这事?” “嗯。” 见她没有要说李家上门的事,他指尖轻点着桌面,说了一句,“李家前几日有人上门?” 说到这事,李嫣然才想起这事,她本意不想提的,可他既然说了,她便说了一遍,心中并无把握。 他也就点点头,未说什么。 一时间,屋子里静了下来,严司侩是见过谄媚求事的人,她却泰然自若的很,心中转了转念,笑了,“你想本王帮忙吗?” “啊?”她张了张嘴,微?眉心,大哥说的话不中听,可李家好了,她也能好,生养了她的娘亲也能被爹高看。 “想什么?”他问。 “妾身想王爷帮忙。”她很诚实地说:“本不想开口的,可想了想,这事还是请王爷帮帮忙。” “哦?” “但妾身也怕有一就有二。”在他面前,她很自然地流露出了心里的担忧。 他笑了,“贪得无厌,是吗?”说起这个,他对她倒是有几分贪恋,本来从不知道男女之事能令人沉迷,这几日未碰她,今日瞧了她,月复下某处便硬了几分。 “嗯。”她垂下脑袋,露出侧边的脖颈。 雪白的肤色令他眼眸幽黯,他轻轻开口,“此事交给本王。” “谢谢王爷。”她喜上眉梢,能不烦恼此事再好不过。 “接下来,你要儆什么?” “午睡。” “嗯,起吧。” “哪儿?” “午睡。”他说。 “哦。” “只喝了粥,可饱月复?”他问。 他答应要帮她,她哪里还说他不好,笑着说:“就是清淡了点,但不饿的。”她跟着他进了屋子,才知道,他的午睡与旁人的午睡不同,只是知道时,为时已晚。 她后来也想明白了,他问她喝了粥饱不饱月复,只是为了他的口月复之欲,而她只喝了粥,浑身没力气地被他折腾到了连床榻也下不去了。 一改之前几日他的冷淡,他又变得爱往她的院子里跑,她也弄不清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只是想念那几日他对她的冷淡。 这一日,他休沐,与她一同用了早膳,开口问她,“今日要做什么事?” 往往他这么问,她少不得要提心吊胆,可这才刚离开了床榻,他哪能这般禽兽,于是她笑着说:“今日天气好,妾身想将带来的书籍搬出来晒一晒。” “嗯。”他颔首,“等你做好了事情到书房来。” 她诧然地看他,“为何?”周氏曾与她说过,男人做事的地方,女子最好不要去,免得男人以为她别有用心。 她前几天才刚请他帮忙李家的事,今日他就让她进能出么蛾子的书房?她太过好奇,他书房她能去吗? “自然是要为本王红袖添番。”他吊儿郎当地笑着。 她红了脸,“王爷还少了替你红袖添香的人?” “本王身边除了小厮便是小厮,何来红袖添香的人?”他反问。 她低下了头,“妾身知道了。”他身边什么人,她自是清楚的。 他喝了一盏茶,站起身,见她歪着脑袋在羞涩,模了模她的头,出门去了书房。 她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喊了春风秋雨一起同她把书籍拿出来晒一晒,这是她尚在闺中时喜爱的书籍,有几本还是稀有的孤本。 做好了事情,她没忘记严司信吩咐的事情,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两手,又去厨房看了看,厨房里有做好的糕点,她每一种取了两样放入食盒之中。 她提着食盒,带着春风一起往外,一边吩咐秋雨,“秋雨,你们小心地看着,若是天色不对,便将书提早收回来。” “是,夫人请放心。” 去害房的路上,春风想拿过食盒,她摇摇头,“不用,并不重。” 她还没去过书房,她到王府也好几日了,却没怎么逛过王府,平日素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整整花萆,做做女红,翻翻书籍。 在春风的指引下,她到了书房,途中她路过了严司信的听竹苑,心想他要是待在他的院子里就好,整夜地缠着她,索欢无度,让夜变得格外的漫长。 到了书房门口,严司信的小厮金石见她来了,便扬声一道:“王爷,夫人过来了。” 里面传出一道低低的应答声,金石上前将书房的门推开,恭敬地说:“夫人,请。” 李嫣然笑着谢过,提着食盒走进了书房,身后的门关上了,她慢慢地往里走,男人正挽着袖子在书写,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来的刚刚好,替本王研墨。” 她将食盒放在一旁,将两边的袖子挽上,走过来,拿着漆黑的墨锭,斟酌地加入少许的清水,以指腈的力道推着磨条,一圈一圈地磨着。 严司信余光瞟了一眼,见她挺直了腰身,她的腰纤细,挺得直直的,勾勒出优美曲线。 他勾唇嘲弄自己,他从她的腰上移开了视线,转而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许是甚少研墨,力道不够,动作也不熟稔,出的墨少,但他并不在意。那墨衬得她的手更加的白皙,她翘着兰花指,倒不像是在研墨,反倒像是在婧戏。 “平日里可有研墨?”他低声问。 “甚少,平日里是丫发们研墨。”她低盾顺眼地说,依旧在认真地研墨。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走到她伸手,一手从她的身后探出来,单手包住她的手,笑着说她,“力道太小了。” 她耳根子微红,大白日里,两人很少这么靠近过彼此,他往常靠过来,她总觉得他不正经,特别是夜里,明摆着是在求欢,可现下他很认真地在教她如何研墨。 “放一点力气。”他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力道软绵绵的,“别怕折坏了这墨锭。” “这墨锭可贵重?”她小心地问,她自从也算是吃穿不愁的,可总觉得王府的东西不仅是名贵,说不得还是御赐的,就怕给弄坏了。 “不贵重。”他喵了一眼墨锭,随口道:“正一阁里买来的。” 正一阁出品至少也要几百两,是出名的贵,李嫣然一听,再低头看了看那墨锭,在墨锭最底部印着正一阁三个字,手上的力道又变小了,“王爷,这已经很贵重了。” 他听得笑了,背在腰后的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倒是不知道你是这样小气的人。” 那是妾身小气,正一阁就是一点小东西都贵得要命,王爷要用的肯定是上好的,怕是几百两都是说少了。”她嘟着嘴说。 他被取悦了,“何以见得本王用的就是贵的了?” 她身上有周氏的书香之气,也有在商户之中熏陶过的眼力,“王爷身上,从头到脚都不是凡品。” 他笑着,扶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怕什么,难道怕本王连区区的墨锭买不起吗?” “妾身有眼不识泰山,王爷财大气粗。”她笑咪咪地说。 他含笑接下了她的奉承,继续与她一同研墨,被他这么一打趣,她也不再小心翼翼的,微微使了一些力气。 她肌肤白,低头研墨的时候,露出条美白皙的颈子,上面有着淡淡的粉迹,“脖子上涂了什么?” “阿?”她研墨的动作一顿,“就、就是姑娘家的粉,可以遮掩一二。” “有什么好遮掩的?”他问。 她微恼,“王爷自己做的好事,难道要让妾身被别人取笑吗?” “谁敢笑你?” 她转过头,看他神情愉悦的样子,更恼了,“王爷你就在笑了!” 被发现了,他更加肆无忌惮了,干脆地笑开。 她羞得转过头,研墨的力道更加的重了。他刚才还嫌她力道不够,现在那气势颇有将墨锭给掰断的狠劲儿。 她转头的时候,髪匡挠过他的眼角,随着她研墨力道加大,她的身体也轻微地摇摆着。 她看着纤瘦,实则体态合宜,轻微地摇摆之际,腰身如柳般轻晃荡,凑巧两人又挨得近,他竟被她无意间的娇态给撩的有了几分意动。 …… 第五章 第四章 安静的书房里,能听到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严司信坐在梨花木椅上,环抱着她,“莫哭了,没人知道的。” 她瞪他,“发髻都乱了,与你说了不要,你偏就不听,还……”她说不下去了。 看着她披散的长发,他微叹,“这发髻本王是真的没有办法。” 她是如何都不想与他说什么了,闷闷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自己慢慢地梳着髪髻。 等她梳好了髪髻,他将她重新圈到怀里,他端着茶水,凑到她的嘴边,她抿着唇不喝,“怎么了?不干?” 哪里会不干,她刚才咬着腰带,嘴里干的很,可她就是赌气地不想喝他端来的茶。 他笑了笑,无所谓地自己喝了。 她睁大眼晴,看他喝了茶看向她,她轻哼一声,就想转头不瞧他,他的食指忽然揑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看向他。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嘴里的茶水渡到了她的嘴里,她红着脸嘻下了茶水,小手推开他的胸膛,“起身自己喝。” 早知如此,她刚才就接过茶了,她也不需要他喂茶水,伸手要去接茶盏。 “本王觉得挺有意思的。”他没给她茶盏,似笑非笑,将茶盏溱到嘴边。 她才不要喝他喂的!腿软地跑到了桌案的另一边,自己给自己倒茶喝,一口气喝了好几杯茶水。 “腿不软了?”他扬眉望着她,“方才还与本王怎么说来着?” 她将手扭成了麻花,羞红了脸,转过身去将窗推开。 一转头,男人依旧老神定定地坐着,没皮没脸的!她心中月复诽着,提了食盒过去,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糕点,“王爷用些糕点吧,妾身先回去了。” “过来。”他道。 她走过去,他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捏着她的鼻子,“你这是用过了本王就走人?” 将她形容成了风流无情的真男人,她涨红了脸,“妾身没有。” 他不是厌女症吗?莫非现在痊愈了?心中有疑虑,她不敢问,细声细语地说:“王爷,你不做事了?” “本就是无事,今日不过是练练字罢了。” “哦。” “你怎么就这么没点眼力呢?”他又捏了捏她的鼻尖。 “嗯?”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糕点,她恍然大悟,从食盒里取了一个精美的小金叉,叉了一块糕点递到他的嘴边。 糕点做得很精致,正是一口便能含下的大小,他张嘴吃下,“不错。” 她又去叉了一块,他从她手里拿过来,反过来喂到她的嘴边,“本王不累,嫣然辛苦了。”她羞涩地吃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现在的他特别的温柔,也很和善,半点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严肃。 她不知道别的男子是怎么样的,反正他平日上朝,下了朝会与她一同用膳,晚上也会同她睡一张榻。 之前没有感觉,可她现在能感觉到他淡然之下一点点的温条,莫非是他也觉得在这儿逼着她欢好有些对不住她吗? 李嫣然完全想错了,严司信之所以这般,只不过是被她喂饱了,身心皆舒坦,看着她也是越看越舒心,越来越顺眼。 女子在他眼中分为丑和美,可再美的女子在他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可李嫣然哪儿瞧着都令他顺心。 “下一次休沐,本王带你出去,你想去哪儿?” 李嫣然太过吃惊了,久久没有回过神。周氏管她管得严厉,甚少让她出门,出门了也是随周氏一起,与那一位官太太说说话,与另一位富太太吐吐苦水,诸如此类的事情令她也不爱出门,只偶尔与姊妹们出去,去的也是风雅之地。 她听丫发说起过外面如何热闹,糖葫蓝好吃,路边小摊子多好逛,说的她心生向往。 到了侩王府之后,她也根本没想过要自己出门,但现下他却要带她出门。 “王爷要带妾身去哪儿?”她惊喜连连。 “你想去哪儿便带你去哪儿。”他好笑地问:“难道你不知道要去哪儿?” “王爷!”她娇笑着,“哪儿好玩,你带妾身去哪儿吧。” 难得见她这样的活泼,他笑着应下,“嗯。” 到了下午,信王府有客来寻李嫣然,是李家的二小姐李飘然。 李嫣然刚睡了一小会儿的午睡,这一回严司信倒是没缠着她做一些不要脸皮的事,难得清静地睡了觉。 等到她梳妆打扮好过去,李飘然坐在梨花木椅上喝了一盏茶,用了一些糕点,正无聊地看着这王府。 李嫣然见到李飘然,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那能不来呢,来看看你。”李飘然说着脸色难看了些,“家中有不长眼的东西,看着就让人烦心。” “谁来了?” 谁家没几个烦人的亲戚,李家也是有的,只是李嫣然模不准是哪一个,于是问道。 “是柳姨娘的侄子。”李飘然轻哼一声。 李嫣然脸色也跟着难看了些,柳姨娘的侄子柳谦每回到了李家总喜欢往她们这些姑娘待的地方钻,全然不顾她们的名声。 特别是有一次还胆大地拦了李嫣然的路,若不是有丫发婆子跟着,指不定还真的要被他调戏一番。 李老爷全然不管这些,柳姨娘是李老爷的宠妾,只听柳姨娘片面之词,认为柳谦是一个好学子。呸!也不知道考了多少年了,连个秀才也没中,还不是因为心思都放在不正经的地方了。 活该他没考上! 这李家能治得了他的人只有周氏,周氏是最看不得这样的人,只要他上门,那都是面子上客气,背地里整得他苦不堪言。 李家没有一个小姐喜欢柳谦,只要他来了,能躱的全都躲开了。李飘然气呼呼地说:“他今年已有“什七了,这一回到李家,竟然还想着与李家的小姐作亲!” “什么,他怎么敢想!”李嫣然睁大了眼睛。 “人家还真的敢想了。”李飘然轻哼了几声,“还好有夫人给我作主,已经给我定下亲事了,是陈家。” 陈家亦是商户,与李家关系向来是好的,两家有意要作,陈家知根知底,与陈家结亲,是一件好事。 李嫣然恭喜李飘然,“恭喜二姐了。”她与李飘然不是同母,可李飘然生母早逝,是在周氏身边长大的,两人关系一直挺好的。 李飘然看着李嫣然,心中有点过意不去,如果李嫣然没发生这种事情,说不得这门好亲事就落在李嫣然身上了,她别扭地说:“三妹妹,王爷对你可好?” 问出了话,她又觉得问的亏心,信王虽然长得好、名声好,可喜欢的是男色,三妹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当成了摆饰,哪里就好了。 她问出了这话又觉得后悔,想收回来已是晚了。 李嫣然见李飘然一脸的懊恼,笑着说:“王爷待我挺好的。”就是在榻上霸道了些,吃的喝的穿的从未短缺了她。 李飘然偷偷地打量她,见她脸色红润,可首饰和衣衫都是周氏婚前为她准备的,李飘然心中叹气,只怕是不好。 若是好的话,怎么就没有给她贸首饰做衣衫的?男人不是都喜欢做这一类事?宠女人就是送这些。 “那就好。”李飘然只当李嫣然不想她担心,也没再询问。李诌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轻声开口,“柳谦的事情还未说完。” “嗯,怎么了?”李嫣然问。 “他还真是个不要脸的,我也是偷偷听到的,你心里有数就好,别说出去。”李飘然压低了声音说:“他竟然打算,你哪一日被王爷给厌弃了,说要把你要过去做妾室,好全了李家的脸面,呸!李家的脸面哪要他这样的人来全,何况王爷怎么会厌弃你!” 李嫣然听了,小脸气得红噗噗的,“好不要脸!” 李飘然看着李嫣然娇美的小脸,不小心走了神,李嫣然是府中几个姊妹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她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李嫣然的时候,就惊叹不已,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圭女圭! 也难怪乎那柳谦一直心心念念着李嫣然。 “你如今是王爷的人了,以后当面遇上他,你可不要客气,狐假虎威地要他好看,知道吗?”李飘然是指李嫣然能借着信王的威名治一治他。 李嫣然皱眉,“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不过谅他也不敢犯到我面前。” 李飘然想了想,“没错。”无论信王如何,李嫣然如今可是信王的女人,要动她不就要得罪信王吗? 两人许久未见,坐在一块儿聊着天,从每日做什么聊到了李家今日发生了什么事,说了好久的话,下人们有眼力地给续茶,添糕点。 李飘然模了模肚子,“别的不说,这信王府的茶水真不错。” “噢,竟能得你这嘴刁的夸。”李嫣然笑了,转头吩咐秋雨准仪一些让李飘然带回去。 “不要,我又不是什么穷亲戚,来你这儿还拐一些东西带走。”李飘然摇摇头,心想李嫣然在王府的处境许是一般,还是别让李嫣然难做人。 李嫣然知道李飘然是担心,她摇摇头,“你别多想,不过是一些玩意儿,我也觉得不错,这厨娘是江南那一带的人,做的糕点还真的比京城老字号要更精致点,我不能陪在娘亲身边孝顺她,你顺带替我带一些给她。” 李飘然这才同意,“你以后求求王爷,说不得王爷会同意让你回家探望。” “嗯。”李嫣然点着臻首。 等李嫣然送走了李飘然,她这才往梧桐苑去,她一个妾室到底和正室不同,没有所谓的三日回门,她也没敢提回娘家看一看的要求,想着,等过一段时日,再同王爷说。她到底是记挂周氏的。 等她回到梧桐苑,严司信不在,春风说是去害房了,听到书房,她就想到了在书房里的风流韵事,她羞涩地捂着脸躺在贵妃榻上。 她是再也不要再进书房一步了。 第六章 等到严司信履行他的承诺,已是他下一次的休沐。 李嫣然听说六月有一个灯笼节,便央求严司信那一天带她出去玩,他颔首答应了。 只是灯笼节要等到晚上出去才热闹,大白天的,严司信拐着她又亲密了一番,陪着她睡了一个下午,用了点茶水,两人一起出门了。 “晚膳就在春满楼用,定的厢房正好可以看到正衔上一排排的灯笼。”他说。 “嗯。”她与奋地点点头,看在他安排得这么细心,也不生气了。 等天色微暗,他们一起出了门。 严司信出门只带了两个侍卫,李嫣然则是带了秋雨,李嫣然低着头,慢一步地跟在他身边。 她到底是记得规矩,能跟他同行的唯有未来王妃。 一想到未来王妃,她胸口微微压抑,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浊气,前面的严司信忽然停下来看她,“怎么了?” “没事。” 严司信没当一回事,伸手牵着她的小手,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人多,跟紧本王。” 李嫣然一怔,看着牵着自己的大掌,脸颊微烫,“王爷。” 她的声音如蚊呐,他耳力好,“嗯?” “你……”她羞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让他放手?可她自己心里又有些想他牵着她。 “怎么了?”他盯着她。 “没什么。”她对他依赖地一笑。 就像一只没心机的小兔子,又白又可爱,他抓紧了她的小手,喉咙发紧,应了一声,牵着她先去春满楼用晚膳。 到了春满楼,两人一同坐在厢房之中,一桌的佳肴看得她食指大动,她想什么,那一双眼就流露出了心思,严司信笑着说:“想吃什么就吃。” 想了想,严司信让侍卫和丫发都退了出去,对上她不解的眼眸,他挟了一块东坡肉给她,“好了,你想吃多少,也没人看到。” 她红了脸,“妾身不是怕被人瞧。” “那是为什么?” “菜色太多,不知道从哪一道入手了。”每一道菜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倒是不知道她是一个小吃货,霍然一笑,调笑地对她说:“爱妾喜欢吃什么就吃啊。” 第一回听他以放荡的口吻喊她爱妾,她听得面红耳赤,连忙给他挟菜,“王爷吃。”塞住他的嘴,免得他说让人脸红的话。 彷佛发现了什么,他笑着又说:“爱妾?” 她的脸红的彷佛绽放的月季花,娇媚可人,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抱在了腿上,“这性子真是害羞。” “王爷不要说话了。”她浑身发烫,这是第一次,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王爷好像只有她一个女人。 王府里干干净净的,除了她,再也没别的女子了,她名为妾,却好像占了一个很大的便宜。她倒不像是给人做妾,毕竟她在王府里随心所欲,还独占王爷? 她的额心微凉,一抬头就看到他点着她的额心,“什么?” “没有。” “那怎么傻乎乎地就用眼睛看?”他说。 她连忙低头吃着菜,一不小心被噎到了,他端了一杯茶水给她,她赶紧喝下,不小心就对上他高声莫测的眼。 “王爷,你这么看着妾身,做什么?” “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莫非……”他低头靠近她,“想要本王亲自喂你?” 不正经的王爷,她一把推开他的胸口,臀部往旁边一挪,离得他稍远,“妾身自己吃。” 他低沉地笑了雨声,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分神看了看她用膳的碗,少了便往她的碗里挟一筷子菜。 看她鼓着脸颊,吃得欢乐的样子,他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用完膳,严司信喝着茶,她则是跑到窗棂旁,看着外面的亮起的灯笼,一整条街上都挂满了灯笼,不同的造型,不同的颜色,远远地看过去,五彩缤纷,整条街都热闹的很。 “下去?”他开口询问。 “不了,人太多了,下去太挤了。”她摇摇头,虽然很可惜,可比起被人挤,被人踩脚背,她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看的好。 他浅浅地笑了,“嗯。” 他放下茶盏,走到她旁边,占着她的背部,双手撑在窗棂上,将她圈在怀里,“等人少一些,本王再与你下去。” “好啊。”她点头,这意味着他们要在外面待的时间长。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地说:“无聊吗?” 与他欢好了多次,她早已从他的一个眼神或者声音变化,就能猜出他想什么,她咬着唇,“王爷,你可不能再外面这样对妾身,妾身不是烟花柳巷的女子。” 她说的极轻,也没有多少苛责的意思,可他听出了一丝委居,但头望着她垂着眼的水眸,心口微微难受。 “是本王过分了。”他沉声道。 她微惊,本以为她这么说,他会不喜,没想到他会承认他的错,对上他黑眸,她在他的瞳孔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身影,却占满了他的眼。 她微微一笑,露出可爱的虎牙,“王爷,你真好。”他并没有因为她妾室的身分而低看她。他诧然,笑着说:“你这傻丫头。”怎么就认为他好了呢!在她的耳边取笑她,“在榻上的时候你可从不说一声本王好。” 她红着脸,低下了脑袋,秀丽的脖颈处忽然印上了一抹火热,她啊呀一声捂着脖颈,抬头看他,“王爷,你又……” “以后可别乱说本王好。” 从碰了她那一日起,他隠约发现他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冷静自持,有时候令他自己都觉得可耻。 偏生又控制不住那样的自己,甚至想就此沉沦其中。 他,不值当她说他一声好。 “王爷除了、除了这个……其他都很好,对妾身很好。”她娇羞地说。 “哦,是哪一个不好?说来听听?本王看看能不能改进。”他一本正经地说。 这就忽然不好了!她转过头,不理他,径自看着下面的灯笼,耳边听到他问她,“喜欢哪一个。” “王爷不要胡说八道了!”她恨不得捂住耳朵。 他低低地发笑,“本王问的是,你喜欢哪一个灯笼,你想哪儿去了?”她瞬间低下头,耳根子都红了,她、她想歪了。 “喜欢哪一个灯笼?”他又问了一次。 “那个小老虎。”她指了指做的栩栩如生的小老虎灯笼。 “不好,本王觉得你更适合小白兔。”他指着小老虎旁边的小白兔,瞧着和她有几分像,无辜可爱。 “小老虎多可爱啊。”她与他争论,“小白兔见了小老虎都要被吃呢,妾身就是喜欢小老虎。” “是,小老虎好。”他言不由衷地说。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秋雨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有人求见。” 严司信收起了笑,淡淡地问:“何人。” “李府大小姐。” 李嫣然一怔,想起了李府大小姐是何人。 李府是个钟鼎世家,如今的李老爷子是当今太子的太傅,李老爷子的三个儿子又在朝廷中担任重要职务,可谓是深得圣心。 而李府的小姐们更是个个出挑,就此时站在门外的李大小姐而言,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 李嫣然心想这样的大才女怎么找上王爷了,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助?她看向王爷,却见他脸色阴沉了不少,显然是不悦的。 王爷不喜这位李府大小姐。 “今日不便。”严司信冷不丁地说。 门外的秋雨还未说话,李大小姐轻笑,“王爷,小女听闻王爷在此,过来与王爷打声招呼。” 话说到这儿了,严司信依旧不悦,低头对李嫣然说:“本王长得像什么吉祥事物不成,弄得要过来拜本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隔着一扇门,那李府大小姐也听到了,她神色淡然,并不在意。 好不容易遇上了侩王,李府大小姐如何都要与他见一面,说几句话,她对他心仪已久。 旁人都说他好龙阳,她自然不信,李府能知道一些皇室隠秘,他是真的厌女症,不论旁人提起厌女症时的匪夷所思,并且自动地归类为他不喜,然则他碰了女子会起疹子。 所以她听到他要钠妾,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娶回来也不过是摆饼。知道他的厌女症,她也不担心,她自信他早晚有一日会因为她而好转。 “王爷!”李嫣然不知道他为何说这样的话,可在姑娘家面前这样说确实是失礼了,她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门外的李大小姐脸色一瞬间白了,屋里有女人?是谁?她看向秋雨,忽然问道:“屋子里的是……” 秋雨不卑不亢地说:“是我们家的夫人。” 那个妾!李大小姐脸色阴了好几分,不就是一个妾室,居然还敢要挟王爷带她出来! 真的是好不要脸,李大小姐神色温雅,可衣袖里的手握成了拳,等她日后成了王府的女主人,她一定会让这个不要脸的妾室好看! “进来。”严司信懒懒地开口。 李大小姐昂首挺胸,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媚货色迷惑了王爷的眼。 第七章 第五章 李大小姐进来之后,娉婷地行礼,“民女见过王爷。” “嗯。”严司信冷淡地点点头。 李大小姐抬起头,眼神恋恋不舍地望着严司信,盯着他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眼,“今日与王爷好有缘。” 说着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女子身上,身段婀娜多姿,体态风流,模样……李大小姐讶然,倒是一个模样娇美的女子。 “李大小姐误会了” 严司信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她笑着问:“误会什么?” “应当是你与本王的爱妾有缘,本王是陪着她出来逛的。” 李嫣然见他当着姑娘家的面称她是爱妾,早已面红耳赤了,羞涩地笑道:“见过李大小姐。” 爱妾?李大小姐哪能不知道信王对待女子的态度,这个妾室都成了他的爱妾了? 她不能忍受地笑了,“我家可没有与妾室打招呼的规矩,这位夫人莫恼。”李嫣然笑容戛然而止,这是什么规矩? 严司信神色更加的淡,喊了秋雨进来,“送这位李大小姐出去,本王也没有非要招待她的规矩。” “李大小姐,请。”秋雨说道。 李大小姐红了眼,看看严司信,又看看那妾室,生气地转身就走了。 等间杂人等一走,严司信看向李嫣然,见她无任何神情,心中更加的气闷,“这个人不知好歹,你休与她一般见识。” 李嫣然确实被李大小姐的话给刺得不舒服,可也从李大小姐看严司信的眼神中明白,这李大小姐怕是中意他。 “王爷以后可会娶李大小姐?” “本王是疯了,才会娶李婉儿!”严司信月兑口而出。 李嫣然只听间过他的厌女症,可亲眼看到听到他的作为,又觉得好笑,“原来李大小姐叫李婉儿,人如其名,长得好,气度也好。” “好?好你个头!”严司侩将她拉到怀里。 她一时间忘记了刚才被欺辱的郁闷,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傻了不成,本王骂你,你还开心。” “王爷,你桃花运正盛呢。” “哪里学的,什么桃花运!”他摆着脸,“以后可不能胡说,否则……” 她俏皮地扬眉,“否则如何呀?” 他心神微动,捏着她的下颚,薄唇亲了她一口,“说一回便亲一回,爱妾,多说几回,嗯?” 她害羞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哪里敢再说什么,要说也只敢在心里说。 “人群看着散了不少,下去逛一逛吧。”他牵起她的手。 “王爷,你别牵着我,在外面的……” “倒是不知道你是小迸板,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为何不能碰你?” 好像也有道理,于是她乖乖地任由他牵着离开了春满楼。今日人多,没人发现原来那个厌女症的信王牵着女子的手逛街。 只有李婉儿看到了,她恨得掐断了好不容易养好的指甲,转头吩咐丫鬟去打听看看那个该死的妾室到底是什么来头。 衔上,依旧人多。 两名侍卫护在身后,秋雨也跟在一旁,李嫣然则是被严司侩圈在怀里,倒是没有被任何人挤到。 严司信要给她贸灯笼,他不听她的话,硬是给她买了小白兔灯笼,她懊恼地偷偷踩了踩他的鞋尖,又装模作样地说:“王爷,妾身不小心踩到你了。” “嗯,本王记住了,凑巧了,本王是一个记仇的人。”他笑着说。 她嘟着嘴,转头看向秋雨,“秋雨,王爷给我买了灯笼,我也要给王爷买,你替我买那一盏小老虎灯笼。” 秋雨不是不诸世事的小丫发,夫人和王爷之间的小闹她不能掺一脚,她先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看王爷,见王爷没说话,这才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 等秋雨将她心心念念的小老虎灯笼贸到手,她放到了王爷的手上,“妾身送你的。” 就这么一个破灯笼?他情不自禁地笑了,“那真的是多谢本王的爱妾了。” “不客气。”她眼睛一转,“妾身与王爷换着拿。” “不,这是你送的,本王要好好拿着,免得榻了。” 本想借口换过来的李嫣然,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王爷,我不会弄坏的。” “不行,本王可宝贝了。”他岩然不动地说。 小心思被他看穿了 他逗够了她,捏了捏她的鼻子,将小老虎灯笼给她,“可拿好了,这是本王的心头好。” “哼。”她拿过来,一手一盏灯笼,稚气地晃了晃,脸上露出一抹娇笑,忽然又看向他,半是撒娇地说:“王爷,还想吃冰糠葫芦。” “怎么就这么贪吃了呢?”嘴上说她不好,他大手一挥,让一个侍卫去给她买。 买来的冰糖葫芦最后是严司信拿着的,他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喂着她吃,她嘴里含着冰糠葫芦,“王爷,妾身自己拿着吧。” “你还有手?”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还真的没有了。 两人从街头逛到了街匡,李嫣然也累了,于是一行人打道回府,回到了屋子里,分别沐浴洗漱之后,她开开心心地把玩着两盏小灯笼。 严司信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一幕,莫名地融化了他冷峻的眼,“这么喜欢?” “王爷,小白兔和小老虎多可爱。” 他看向摆在一起的灯笼,不是同种类,却异常地和谐,他笑着说:“是可爱。”走到她身后,“不过小白兔会被小老虎吃掉的。” “不会的,这只小老虎不会吃小白兔的,这两个关系好着呢。”她偏执地说。 他伸手搂住她,将她腾空抱起,她啊的一声急忙搢住他的脖子,对上他深沉的黑眸,心跳蓦然加快了。 “我这只老虎可是会吃小白兔的。”说着将她抱向了那张大的惊人的床榻,让她明白她当初的疑问,这床这么大到底是为了什么。 床越大,越好滚。 整个信王府,只有梧桐苑的床这么大。 李婉儿很快便知李嫣然的来头,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商户的女儿,于是也不再放在心上。 李婉儿想着的是以后嫁入王府,她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个妾室,只要嫁入王府,一切就名正言顺了。 她心中想着,让丫发去问问李大老爷是否回来了,不一会儿丫ii说回来了,她立刻提着裙子去了书房。 她刚走到害房门口,就见到了李三老爷,她行了礼,“见过三叔。” 李婉儿抬头看着李三老爷,忽然觉得那个妾室与他有点像,随即心中发笑,才不像,那妾室就是一个商户女,哪里像三叔这样的妙人。 “嗯。”李三老爷点点头,便离开了。 想着,她便将这个念头丢到一旁了,她更心急的是,她到底能不能当上信王妃,好好教训那个妾室。 李嫣然缓缓睁开眼,天刚刚亮,床榻边是窸窣的穿衣声,她进入王府这么久,似乎从未尽饼妾室的青任,她迷迷糊糊地撩开纱帐,看着穿戴整齐的男人。 “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 “妾身想伺候王爷穿衣。”她红着脸,但他已经穿好了,动作倒是快。 他微怔,随即笑开了,伸手将腰带给扯开,递到她的手上,戏虐地说:“好好地伺候。” 她羞红了脸,起身走到他身前,小手绕到他的腰后,将腰带给他馨上,她刚睡醒,动作带了一丝迟缓,又怕出错,是以动作又轻又慢。 他挑了她一束髪丝,无聊地绕着手指,看着她低着脑袋在他腰间模索着,心头微柔,模了模她的头,“倒也不用太仔细。” “王、王爷……” “嗯?” 她抬起满脸通红的小脸,“妾身不是有意的。” 他低头一看,看着腰带被她整得一言难尽,喉间发出低沉的笑意,“这就是你的好好伺候?” “妾、妾身从未给男子系过腰带。”她轻咬着唇。 耳间她的话,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她伺候别的男子穿衣,脸色微黑,捏着她脸颊的肉,“你要是与别的男子这样亲昵,怕不是被本王打断了腿。” 她瑟缩了一下,怎么忽然这般凶狠? 他轻哼了哼,自己动手飞快地将腰带系好,转头对她说:“先放过你一回。”她做错什么了? “等本王有空了,好好教一教你怎么伺候本王。”他丢下这一句话,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她呼了一口气,躺回了榻上,他凶得莫名其妙的! 严司信下了朝,本想立刻出宫,却被皇上留了他说话。 “皇兄。” “你碰了那个良妾了?”皇上轻轻地问。 严司信立刻知道皇上想问什么了,“是。”微顿,“但厌女症还是未好。” “嗯?”皇上挑高了眉,“你是说,只碰的了那个良妾?” “是。” “倒是奇了。”皇上笑着说:“本来朕以为你的厌女症好了,还想着挑一个名门闺秀给你,这良妾的出身到底是低了。” 严司信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李嫣然的身分注定她只能做妾,他出身于皇室,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听到这话,心头微闷,想着李嫣然委屈巴巴的样子,竟为她泛着心疼。 “李府大小姐李婉儿对你一片痴心,想必也不嫌弃你的厌女症,若是不能碰,便娶回来放着当摆设吧。” 严司信想不起那李婉儿对他的痴情,只想起她当日在他和李嫣然面前的趾高气昂,心中极其不喜。 “皇兄,臣弟不愿娶李婉儿,便是摆设也不行。” “哦?”皇上对严司信倒是了解,他平日寡言少语,却极少听他这么讨厌人。 “目中无人,夜郎自大,实非贤王妃之选。” 皇上沉了脸,“这是中了那妾室的毒了?你往日也未说李大小姐如何不好,却以此推诿了此事。” “臣弟……” “你要清楚,她到底只是一个妾,不过是一个玩意儿。” “皇兄,你答应过臣弟,婚姻大事让臣弟作主。” 皇上被气笑了,“行,滚犊子!以为朕爱管?滚滚滚。”他倒不是想管皇弟的婚事,只是希望皇弟身边能有人照顾,惹来了皇弟嫌恶,他也不想做恶人。 第八章 严司信恭敬地退下了,冷淡清寡的俊脸出了御书房,立刻黑沉一片,一个小太监领着他往外走。 他低声问道:“近日可有人对皇上进言?” 小太监立刻道:“这几日刑部尚书,太尉,哦,还有礼部侍郎来信。” 礼部侍郎是李大老爷,此人汲汲营营于权谋之争,是一个急功好利之人。严司信想到李大老爷和李婉儿,脸色更加的黑了。 他的事情,他们也敢动心思?作梦!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正是李府的人,李三老爷。他停了下来,李三老爷对他作揖,“见过王爷。” 严司信知道翰林院学士李三老爷最近在替皇上编撰文翰,“李学士知书达理,最是知礼之人,可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李三老爷一怔,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他什么,不卑不亢地说:“还请王爷明示。” 严司侩只一笑,“本王的婚事总有人记挂着,你最懂礼,你说说看,本王的婚事谁能管?” 严司侩贵为王爷,除了皇上和太后能管,谁敢管?李三老爷想到了李大老爷和李婉儿,神色也不好看了。 点到为止,严司信转身便走了。 李三老爷心中恼怒,一个个的不让他省心,还有信王这副模样,谁跟自家闺女有仇,就把闺女嫁给信王得了! 他正气鼓鼓的,忽然气又泄了,谁不想有个白白糯糯的小间女呢?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不会让闺女嫁给信王这样的人,委实不是一个良人! 可惜他没有闺女,只有两个真小子,唉。 李嫣然今日发现,王爷的心情不是很好,脸有点黑,她战战兢兢地想,此时要更乖巧些,免得惹他生气。 严司信坐着喝茶,喝完茶就见她拿着一双水眸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 “在本王面前,你还敢说谎?”他室着她。 她垂下眼,“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若是有,千万别对着她发脾气才好。 他看向她,“无事。” 在她面前,他不也在撒谎吗?就知道吓唬她,她心中月复诽,“那王爷,妾身去做女红了。” “嗯。” 她坐在一旁,径自做着自己的事儿。 严司信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针一线地做着,“府上有绣娘,怎么让你动手了?” “闲来无事,便做做呀,而且有些贴身之物总不好让绣娘做。”她轻轻地说。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出身商户,她身上并无一丝铜真之味,反而儒雅温婉,像出身书香门第。 “你以前在家中,都做些什么事情?”他忽然好奇地问。 “看看书,写字,做女红。”她微顿,“大多数女子都是这样的,妾身也是。”就怕他说她无聊。 “你未曾学过从商之道?” “其一妾身是女子,不用学,其二耳濡目染之下,倒是懂一些。”她笑笑地说:“妾身会管家,会算帐的。” 他瞧得出她眉宇间的得意,“哦?” “娘亲都夸妾身算得好,算得整齐。” “既然如此,王府给你管着?” 她啊的一声,针头刺进了肉里,疼得她小脸皱成了一朵小菊花。他靠过来,将她的手指拉过来,看着冒着血珠的手指,轻斥一声,“这么不小心!” 他去拿了药过来,给她小心翼翼地上药,“还说自己如何了得,了得地拿针自己戳自己?” “不小心的。”她小声地为自己解释,一边想着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上了药,这几天小心一点。” “好。” 他看向她,“刚才为何这么慌乱?怕什么?” “王爷刚才说王府给妾身管,妾身吓了一大跳。” “胆子就跟兔子一样。”他刮了一下她的俏鼻。 她低下头,“本来胆子就不大嘛。” “不大?昨儿不是骑在本王身上……” “啊!”她慌乱地拿手堵他的嘴,可手上有伤口,她索性拿着蓝子里还未做好的绣品往他脸上扔,“闭嘴,不要说了!” 红色的布料盖在他的脸上,他没好气地扯下,“拿什么东西扔本王!” “这是……”她一惊,看着那红色布料没说话,羞涩地要去拿回来,他扯着不给。 “是什么?” “是……” “嗯?” 顶着他颇有威信的眼,她声音很浅地说:“肚兜。” 他笑了,笑得人仰马翻,哪里还有心情不好的样子,她懊恼地上前去抢,他顺势将她抱在怀里,“好呀,你胆大包天,居然用肚兜扔本王?” “不是,妾身特意放在最下面的,不小心才扔到王爷身上的,都是王爷嘴上说着不该说的话,青天白日的……”她嘟囔着说。 他单手搂着她,一边看着那未做好的肚兜,“这颜色不错,衬得你肌肤白皙。”说着,还拿起肚兜在她的脖颈处比划。 她红着脸,低下脑袋,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胆子这么小,看来本王得教一教你才是。” “嗯?” “以后王府后院的事儿就由着你管,你管得好了,本王就有奖,管不好了,本王就有罚。” “王爷……”她想说这事她万万不能碰的,王府后院的事只能是王妃管,她只是一个妾。 “本王决定了。”他根本不给她机会拒绝,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你要记住,如今你是本王的宠妾,本王就是你的底气,莫要退缩。” 李嫣然不知道他为何将这么童要的事交给她来做,他最该清楚妻妾有别,她不能做的。 “胆子又小,又没野心,你呀。”他轻叹。 “王爷就不怕把妾身的心给养野,养贪了吗?”她明明是一个妾,他却让她做管家之事。 “再野再贪,本王都兜得住。” “你。”她微恼地转过头。 他笑了,出身低又如何?他想给她什么,他就给,没人能管得住,他就是一辈子不娶王妃又怎么样了,他还怕娶了王妃把她给欺负了。 他微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心思竟也变了,他如今竟担心她被别的女子欺负。 在皇兄提到李婉儿时,他想的也是这样的事,李婉儿性情狠辣,李嫣然岂能是她的对手。 如果当时皇兄提到的是另一个温婉大方的姑娘呢?他还会一口回绝吗? 他眉心皱在一起,想什么呢!娶来干什么,难道是做摆饰害了那姑娘一辈子?算了、算了。 真的要祸害,他祸害怀里这个一辈子就够了。 看着怀里这个因为管家而惴惴不安的小模样,他心情愉悦,低头亲了她额头一口,“胆小表。” “王爷又在胡说什么?” 他挑了挑眉,眼里的粹光一闪一闪的,她立刻乖了,怯生生地说:“妾身是胆小表。” 他抱住她,贴着她的脸放声大笑,真的是一个宝! 李嫣然开始管理王府的事情,以前别人不知道,现在不少人知边信王有一个宠妾。 于是也有人发了请帖给她,邀她参加一些宴会。她的身分终究不是正经女主人,但凡有邀约的,都婉拒了。 殊不知她一番做法更是坐实了她名为宠妾,实则是信王的适羞布的传言。更有甚者无意间偶遇她,发现她浑身气派依旧如少女,身上的首饰衣衫皆昔通,丝毫不像一个宠妾的作派。 这些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太后那儿,太后心酸,恨不得派人去查一查李嫣然是否是清白之身,但又怕伤了小儿子的脸面。 她叹了一口气,只当小儿子是为了让她安心,才说他与李嫣然在一起并未起疹子。 “真是个孝顺的儿子!”太后擦了擦湿润的眼,“那妾室也是个好的,为阿信遮掩到这一步,唉,既然如此,也好好赏赐她一番。” 等严司信来到梧桐苑,便见到李嫣然对着一室的珍贵首饰和布匹发呆,“这是怎么了?” “太后赏赐的。”她傻乎乎地说。 他对女子的这些玩意儿并不是很懂,也不甚在意,随意地看了看,皱着眉,“贵重倒是贵重,只是不适合你。”有些太过老成了。 “倒不是适合不适合。”她摇摇头,“妾身是在想如何收着好,听姚嬷嬷的意思,这些都很珍贵呢。” 他笑了,“你平日怎么收这些东西,太后赏赐的就怎么收着。” 好像挺有道理的,她立刻放心了,喊了纪嬷嬷与她一同整理,编记在册之后,她甩了甩手,“太后怎么赏赐这些给妾身呢?” 严司信自然也不知道:“赏赐给你,你就是收着。” “哦。” 严司信私下命人探一探,结果探来的消息令他啼笑皆非,再看李嫣然的模样,尝尝,分明被他给染指了,依旧是散发着少女独有的天真和清纯,就如待字闺中的姑娘家一样。 若不是她梳着妇人发髻,她当真还如作姑娘家那一会儿一样。 他敛眸,心生不悦,她身上气息清幽干净得竟未沾惹上他的气息,彷佛夜间的韵事只是他一场春梦。 确实不像是他的宠妾。 第九章 第六章 李嫣然发现,严司信更加的放肆了。 她头疼不已,不知道他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然而这还没什么,过了几日,他竟又让王府的绣娘给她做衣衫,她没法子拒绝,他硬是要她接受。 她倒不是节省,只是箱笼里还有不少没穿过的新衣裳,怎么又要给她新的了? 执拗不过他,她最后乖乖地任由绣娘给她做,等过了一个月,衣衫做好了送过来,吓了她一大跳。 整整三箱笼的新衣裳,一年四季的衣衫都做了,她又看了看款式,倒是做得挺好看,颜色却和她往日的素净不一样。 她平日多是喜欢素雅的,而他给她做的衣衫却是专挑显她肤色的颜色,例如鹅黄,湖蓝色。 他下了朝回来,便兴致勃勃地让她穿起来给他瞧一瞧。 要不是知道他每夜都如何地热情,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外室,所以专挑她不喜欢的衣裳送她。她狐疑地换上了那一件鹅黄色的夏季衣衫。 他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镇,“再换一件。” 她听话地又去换了一件。 粉色的薄纱衬得她娇艳动人,他冷下了脸,“再换。” 李嫣然连续换了好几套,脑袋都晕了,他脸更加的黑,她小心地询问:“王爷,妾身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呵……”他冷冷地一笑,不是衣衫不对,也不是发髻不对,更不是首饰的问题,全部问题就出在她的身上。 李嫣然心中默默地想着最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就是管家,其他事情也没有做。 莫非是王爷那天说了之后又后悔了?可又说不出反悔的话,这是想寻她一个错处好让她知难而退? 她立刻主动地请辞,“王爷,管家实在太难了,妾身管不了。” 心中却有着一丝丝委居,也不是她要管的,他倒好,与致来了就让她管,兴致没了就说她不好。 男人的心,就跟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她抓紧了手中的丝帕。 严司信冷眼瞅着她,“管不了也得管着。” 好像不是管家的问题,她蹙眉,“王爷,还、还要换吗?”她真的是想不通他为何心情不好了。 “过来。” 她走了过去,他张开双臂,她愣了一下,乖乖地坐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腿结实有力,坐在上面就跟坐着木头上似的,并不舒服。 但他正心情不好,她不敢触霉头,乖得跟一只鹌鹑似的。 他掐着她的腰身,兀自气着,不懂她为什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不管什么样的颜色,她穿起来依旧如少女一般。 他低头瞅着她的脸,看她一脸迷茫又不知道自己错在那儿而心惊胆战的样子,他轻咳了一声,“没什么,穿起来都很好看。”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方才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说她穿什么都好看,反倒是她穿什么他都不高兴。 “真的。”他很认真地说。 “王爷你……”她斟酌着说:“刚才看起来有点凶。”何止凶,简直就是大凶。 “你穿得好看,本王看花了眼。”他强行解释。 “我。”她仍然是有点不相信。 他转了话题,“你前几日不是说想回李家看看吗?” “嗯。” “那就让李管家给你准备准备。”他说。 “王爷这是同意了?”她惊喜地说。 “嗯。” “谢谢王爷。” 他颔首,总算是将这事给带过去了,不然真的是说不清了那种感觉,有点像喝醋,酸酸的,像在心口发酵。 李嫣然回李家之前便让管家派人去说了一声,等到她回去的时候,周氏早就翘首以待了。 她一回来,周氏就含泪拉着她,哽咽地说不出话,良久,情绪稍稍平稳了,拉着李嫣然细细问起了在王府过的日子。 李嫣然全数说了出来,周氏点点头,“王爷待你不薄。” “嗯。” “王爷他,是不是真的……”周氏本不该问这个,可她实在不舍得女儿守活寡,外面的风言风语又是这般,实在心疼她。 “没有。”李嫣然红着脸,“王爷他……”该怎么形容好,是索需无度,还是食髓知味? “那就好。”周氏放心了,再细的事情却没有再问了。 李嫣然松了一口气,间房之事冒在不好再说了。 周氏仔细地打量着李嫣然的模样,温温地笑着,“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娘……” “我只要一想到我娇娇养大的女儿做了妾室,回来一趟还得请示一番……”周氏心疼得很,“如今王爷还没有王妃,等以后有了王妃,我的女儿可怎么办。” 妾室和正室就是不同,李嫣然早早就清楚这其中的区别,可有什么办法,“娘,女儿不委屈,你别想多。” 周氏叹了一口气,“娘知道了。” “娘,我去了王府和在家中并无区别,整日做自己的事,”她不敢说王爷让她管家,只挑轻松的话说:“就是以后王妃进府了,我缩在自己的院子里,王妃也不会拿我如何。” 以往,李嫣然是真的这么想,可今日这话说出口,她竟有点点的难过,想到严司信会把对她的好分给别的女子,甚至要收回对她的好,只对别的女子好,她不由地心疼。 “难为你想的开。”周氏将她搢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若是受了委屈尽避跟娘说,知道吗?” “嗯。” 李嫣然在周氏那儿待了大半天,两人一同用了午膳,又一起休憩了一会儿,等日头不大了,李嫣然带着春风一起回府。 马车走到一半就让人给拦住了,李嫣然探头一看,竟也是熟人。 李婉儿笑咪咪地说:“不知道李小姐……” “我家夫人已嫁人。”春风提醒了一句。 李婉儿脸色沉了沉,“夫人的丫鬟倒是胆大。” “说的不过是实话。”李嫣然不懂李婉儿干什么拦住她,“李大小姐可有事?” “夫人不如进茶楼说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她不知道李婉儿想做什么,可没什么好怕的,王府的侍卫都跟着。 李嫣然跟着李婉儿进了茶权的一间包厢,春风一直跟在她身边,李婉儿笑着说:“夫人,我想私下与你说说话。” 李嫣然想着严司信坚决不会娶李婉儿的态度,再看李婉儿脸上藏不住的恶意笑容,轻摇着臻首,“还请李大小姐见谅,我身边离不了人。” 李婉儿今天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嫣然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索性,李婉儿也将自己的目的说了,“我对王爷一片痴心,从见到王爷那一天起,我就决定非君不嫁,我今年“什八了,从及笄等到了现在,就是要我等到死,我也不会轻易嫁给别人。” 李嫣然默默地看着李婉儿,淡淡地点头,“哦。” “你如今与我处好关系,等来日我嫁入了王府……”李婉儿想的就是靠李嫣然知道信王的喜好, “我会好好善待你。” 原来是想与她打好关系,她茶水未沾,缓缓地站起来,“李大小姐,想必你是忘记了,我不过是个妾。” 说完,她便转身带着春风一同出门,李婉儿愤怒地看着她,“李嫣然,你!” 门口路过几个公子哥儿,在看到屋里的两位女子时,纷纷诧然,倒是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公子沉下了脸,“李婉儿,你这是做什么?” “见过六公子。”李府的几个仆人纷纷行礼。 李嫣然微讶,没想到还会遇到李府的人,她看了一眼那位李六公子,一身的正气,显然是不满李婉儿那副欲以势压人的模样。 李府到底是有明事理的人。 李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李婉儿的性子不好,还大呼小叫,实在是丢了李府的脸,“出门在外的,你在做什么!” 说着,看了一眼李嫣然,这一看,他傻眼了,这人怎么跟…… 李嫣然施施然施礼,告辞地带着春雨走了。 “这位姑娘,不对,似乎是夫人。”其中一个男子说。 “看着倒是年轻。” 男子看女子最先看的自然是外貌,李嫣然的外貌好,自然容易的欢喜。 “她是信王的宠妾。”李婉儿语带恶意地说,果然看到这几人都沉静了下来,她扬了扬笑。 “六弟弟就知道凶我,也不问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婉儿委屈地说。 “现在人家走了,你爱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刚才有委屈怎么不说?”李靖从来不给李婉儿面子,他是李府老祖宗的心肝宝贝,又是直肠子,有话便说。 李婉儿一时间忘记了李靖这人的性子,这时被气得鼓起了脸颊,“六弟弟就为了一个外人这般说我?” “咳咳,李兄,不是说要赶着去看南栀先生的耋作吗?” “是啊是啊” “那我们赶紧走吧。” 几人纷纷圆场,将李靖拉出了茶权,出了茶权,李靖才发现,他刚才胳膊肘往外拐了,也不怪他,主要是看着那位信王妾室,他就心生好感。 当然不是男女之情,就是觉得她面善,看着就喜欢。 回府之后,李靖便跟自己的爹和兄长说:“我今日看到了一位姑娘,看着真面善。” “谁?” “信王宠妾。” “离她远一点,凡是跟信王搭边的,我们都敬而远之。”李三老爷摆着脸说,他是真的不喜严司信那人。 李靖的兄长李培问了一句,“面善?像谁?” 李靖想了想,啊了一声,“像爹!” 李三老爷只要一想到一个长得和他像的女子是严司信的宠妾,他就像喝了馊水一样。 “不对、不对,还有一点像娘。” 李培轻轻地叩了他的脑袋,“又犯糊涂了?” “真的,和爹书房挂着的画像里的女子真像啊。”李靖感叹道。 “闭嘴!”李三老爷火大地拿起戒尺,“不孝之子!” “啊!爹,饶命啊,娘,救命啊!” 李培看着这一幕,摇摇头,这六弟真的是义,娘亲虽然过世了多年,可爹心中始终只有娘,这么多年不提娘,不是不记得了,正是记得才不提。 长得像娘吗?李培叹气,如果小妹还在的话,娘就不会因为郁郁寡欢而去,家中也不会只有他们三个臭男人。 李嫣然回到王府,想着李婉儿的话,再看到严司信的时候,都觉得他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 都是这张祸水脸,惹来了麻烦。 “这是怎么了?”严司信比她先一步回府,此时坐在喝茶,见她黑着小脸进来,下意识地问她。 “没什么。”她径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严司信挑挑眉,本王使小性子呢?” “没有。”她喝着水,喝的急了,呛到了自己,咳得脸都红了,背后一只手轻轻地拍着。 “急什么,谁跟你抢水喝了?” “哼!”她扭过头不欲理他。 小兔子胆子大了,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说说看,你是怎么了?” 她心中犹自烦恼,“没有。”说着将腰间的大手给推开了。 他眯起了眼,“可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有。”她摇摇头。 她一副明明就有的口吻听得他想笑,他顺着她的话说:“确实,你是本王的人,岂会有人不识抬举。” “偏偏就有啊!”她终究忍不住了,“那个李府大小姐找上来,话里的意思便是她以后是王妃我要听她的话,以后她会善待我……” 做妾就是这样的不好,这一段时日,王府的女主子就只有她,他还让她管家,将她的心养得这般野了。 他日日来她这儿,夜夜与她相拥,可终有一日,这个男人不再只属于她一人,她以前想过,也知道她的归属是哪里。 那时,她什么都不求,只要有一处容身之处就好,可现在什么都想要了,连不该肖想的他,她也想要。 可他,是她要不起的人。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含笑地看着她,忽然上前,亲了亲她的额心,“儍瓜,本王不会娶她的。” 她抿着唇,闷闷地不吭声。 “骗你的话,随你处置。”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妾、妾身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很郁闷,很烦躁。 他抬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住那张说话尽是讨他欢心的小嘴,“本王就喜欢你这样。”耍小性子也让他这般的欢喜。 “真的吗?” “嗯。”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娇娇地喊了一声,“王爷。” “乖。” …… 她甜蜜地喊着他的名字,无意识地说:“王爷,你是妾身的……” 他睁开眼,听到她的话,他竟是一点不悦也没有,心底深处隐隐有着愉悦。 “就这么贪恋本王吗?”他好心情地弯了唇,想要独占他,是吗? 他低头,看着满面绯红,颤着小嘴,无意识地喘息的人儿,低头抵着她的额头,霸道地吻着她。 只要他一个人,是吗?不想要他有别的女子,为了李婉儿的事,三番两次地生着小闷气,她就这么在乎他? “嫣然……” “嗯?”她昏昏沉沉的 他敢给,她敢要吗?胆小表,清醒了只怕就不认帐了。 不过他给了,她就只能受着。 “我是你一个人的,好不好?”他深沉的嗓音蛊惑着她,他想听她最真实的回答。 她脸上荡起一抹绝美的笑容,勾得他蠢蠢欲动。 “好呀。” 甜糯得如酒酿般,他笑了,被她给迷得醉了,与致上头,又是一番颠鸾倒凤。 第十章 第七章 喜欢他,就想要独占他。 榻上榻下,她变得爱黏着他。 严司信看得清清楚楚,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对,他就喜欢她这副又野又放肆的样子。 很快,信王府的人便发现了,信王更宠那一位梧桐苑的夫人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往梧桐苑去。 偏那一位夫人也不是一位恃宠而骄的人,往日对待下人也是很和善,赏罚分明,做事不偏不倚,管得信王府上下都对她心生臣服。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京城里开始流传起了侩王要娶王妃的事情来了,李飘然来见她的时候,忧心地提了一句,“你也要小心些,最好是能在王妃嫁进来前先怀上。” 李嫣然听到这话时,笑了笑,“皇室规矩多的是。” “唉。”李飘然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提。 等李飘然走了,李嫣然想着无风不起浪,严司信的年纪又不小了,这娶王妃是迫在眉睫之上的事情。 今日他不娶,明日他不娶,可总有一日他会娶,而她现在是宠妾,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想着这段时间他对她的独宠,她贪心地不想与旁人分享,也终究明白她是做不到像周氏那样对李老爷,面对李老爷那样朝思暮想,不断纳妾的行径,周氏却能做到了纹风不动。 她咬着唇,看着花厅外盛开的花,她现在就如这花,正是姑娘家最好的年纪,待容颜不在,王爷是否还会宠爱她? 妾室罢了,不过是以色侍人。 周氏能做到不闻不问,而她做不到啊!她对王爷的心……她轻轻地模着心口,觉得那儿快疼死了。 怎么办才好,让他不娶王妃?怎么可能呢,他是王爷呀。 等到严司信回来,她撒娇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王爷,你回来了。” “嗯。”他笑了,看着她像一只小野猫般暂时褪去了野性,可爱又温顺的样子惹得他心头微热,伸手模了模她的脑袋,“怎么了?” 她吃味地横了他一眼,“王爷,听说你要娶妻了?” 他慢条斯理地逗着她,“是又如何?” 她瞬间冷下了脸,一把推开了他,轻哼了一声。 他大声地笑了,“你这是吃醋了?” “岂敢。” 他越看她越喜欢,继续逗着她,“放心吧,不是李婉儿。” 胸口处一下子闷住了,她眼眶发红,豆大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转身就往里屋走,啪的一下甩了帘子出去。 严司信没有放在心上,只摇摇头,“这脾气……”也就他稀罕。 他跟着她身后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她拿着剪子把蓝子里儆好的布料拿出来咔嚓咔嚓地剪着。他走近一看,“做什么?” “没什么。”她冷哼一声,继续剪,不一会儿,做好的布料被她剪烂了,这时心头才舒服了。 她外表温顺可人,可性子却是虎得很,接触日子不久,别人看不出来,可接触久了,立刻就让人知道她的性子其实很霸道。 周氏不只一次地说过她,可她就是改不了,那时候周氏见她性子如此,还想着要给她找一个性子温和的秀才,家中简单,却能让她把持得住的。 若非不小心落水了,她现在应该是一个秀才娘子,而不是信王宠妾了。 她出嫁的前一天,周氏不停地跟她说,别对信王动了情,那是不能动情的主儿。 她偏偏动了,还因为他要娶王妃而大动干戈地毁了她这几日为他做的中衣,看着那破烂的中衣,她眼眶打滚的泪掉了出来。 彷佛剪掉的不是她亲手做的中衣,而是她想要献给他的真心。不该对他动情的,动情的后果她根本承受不起。 “怎么了,这都哭了?”他低笑着上前,抚走她眼角的泪珠。 “王爷若是真的要娶王妃了,王爷要如何安置妾身?”她红着眼睛和鼻尖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莫名的心疼,可嘴欠地说:“自然是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真是不公。”她笑了,脸颊上滑落两行泪,“王爷有了雨颖待你真诚的真心,可王爷却小气地将自己的心一分为二地给人,好不公!” “不哭了。”他坐在她旁边,擦了擦她的眼泪,“本王跟你闹着玩的。” “哄人的时候闹着玩的,不哄人的时候就是真的了吧!”她推开他擦泪的大掌,“不用王爷哄。” “嫣然,本王刚才确实是跟你开玩笑的。”他能碰的女子也就她一个人,很早他就决定不娶王妃,祸害人家姑娘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他微微心疼,他不舍得她这副伤心模样。 母后皇兄要如何说他便如何说吧,他反正是不娶了,就眼前这个小祖宗,他都快哄不过来了,也不知道那些家中好几位的是如何哄过来的。 他现在是真的佩服起了佳丽三千的皇兄,真的是厉害了。奈何他是没有这样的本事,又嫌吵嫌闹,何况别的女子在他的眼中不如李嫣然。 他放段,将她抱在了腿上,“本王错了。” 她抿着唇,固执地不开口,他继续道:“你想如何罚本王,嗯?” 她看了他一眼,“今日不许碰我!” 他立刻点头,“好。” 见在就不能碰我。” 间言,他放开她,对着她说:“不碰。” 她这才缓了脸色,心中却有了计较,他只说是开玩笑,是逗她,可她心中还是不安。 严司信看着那剪烂的的布料,随口问:“这是做了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说:“给王爷做的中衣。” 他方才为什么这么镇定地看她在那儿剪! 她背过身,将破烂的衣料给收拾了,一回头就看他沉着脸,轻哼一声,也不理他。 男人,不能宠。 严司侩握紧了拳头,好想把刚才看不上眼的破烂给抢回来,甚至想开口让她再给他做一件,但开不了口,嘴巴像是被人拿针线给缝了。 他,要气爆了,却得忍着! 不就是一件中衣,他要的话,上千件都能有! 但他就稀罕那一堆破烂,真见鬼了! 李嫣然冷了他几天,而他就阴着脸好几日。 今日,李嫣然觉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和他和好,并且让他答应她,如果他真的娶了王妃,那就把她送到王府的庄子上去。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王妃卿卿我我,可眼下王妃的影子都没有,她不该与他生气的。 但世事无常,她刚这么想,就听说了皇上要给严司信赐婚。这消息是周氏花了重金从宫里买了消息辗转告诉了她,一切不过是担心她。 李嫣然以为她会愦怒,可真的知道的时候,她却是异常的冷静。 到了晚间,严司信回来同她一起用膳,她淡淡地问了一句,“王爷,妾身明日想去相国寺上香。” 她心中正烦得很,出去走走好散散心。现在出门要与他说,等以后他娶了王妃后,请示的对象就换成了王妃。 被他管着,她愿意,但不代表她愿意被另一个女人管着。她心中烦乱,越发觉得现在的自己不是原来的自己,像是一头被逼急的了小野兽。 他看了她一眼,“嗯。” 一顿饭,两人没说什么话,到了休息的时候,也是各躺在另一边。 李嫣然想不通,他怎么不在他自个儿的院子里休息,非要跟她挤在一张床榻上干什么,就算她这儿的床榻大,她也不想他躺着。 严司信心中也赌气,想到那一件睡手可得的中衣,暗骂她心狠,可他又舍不得,于是面上也冷淡。 两人各怀心思地躺着,却都没有睡意,又默契地没有翻身,彷佛睡得很深一般。 李嫣然带着姚嬷嬷和秋雨,以及雨个侍卫,坐着马车去了相国寺。她以前同周氏来过,她想起还没及笄前,周氏就开始担心她的婚姻大事。 那时一来相国寺,周氏就会带着她去抽签。等那解签人说这是上上签,周氏才放下心。 后来她做信王府的妾室,周氏恨不得找人去拆了那解签人的招牌,真的是活见鬼的上上签。根本不是什么好签! 李嫣然想着往事,忍不住地想笑,她照常在佛前诚心地拜了拜,又捐了香油钱,接着在相国寺用了斋饭,在相国寺的后院里走了走好消食。 “夫人,可是迟些回去?”姚嬷嬷问。 “回吧。” “是。”姚嬷嬷去喊人准备 李嫣然等着姚嬷嬷回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表妹!” 她转过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吃惊,怎么是柳谦!她听李飘然说,这柳谦前几个月就搬出了李家,说是在外边书院里潜心苦读。 李飘然又偷偷地告诉她,那柳谦是在外面租了一个小院子养起来小拌姬,没什么身家,却学起了京城浪荡公子哥儿的作派。 李嫣然不喜他,见到他也是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与秋雨往外走,柳谦带着小厮拦住了她,“表妹,怎么走得这么急。” “放肆!”秋雨凶悍地说:“我家夫人是信王府的,你要做什么!” “噢噢,你一个刁奴没有听清我怎么喊你家主子的?我可是你家夫人的表哥。”说着,柳谦对着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立刻挡住了秋雨。 “柳谦,你做什么?”李嫣然冷下脸。 “哎哟,真的是一朝得意便轻狂了,这都不认识我了?”柳谦嘲弄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身分,不就是一个妾室嘛。是是是,信王府的妾室不一样嘛,哪儿不一样?还不是一个妾!” 李嫣然被侮辱得脸色发红,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心中的刺,这柳_偏要刺她,“你休要无状!” “是,是,我不无状。”柳谦笑嘻嘻地行礼,“你看,我最是守礼的,就是表妹你啊,成了信王宠妾怎么就这般不知礼了?” 她冷笑,“你是个什么东西?表哥?我娘可没有你这门亲戚。” “嘿嘿,没错啊,可谁让我那姑姑争气,你爹宠着我姑姑,我这不得了脸,喊了你一个嫡亲小姐为表妹嘛,哦,对了,我那姑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妾。” 柳谦看她脸色越难看就越要说,谁让她看不上自己,最后沦落为一个妾,还信王宠妾?呸!他才不信! 李嫣然是长得不错,身段也好,可他知道男人的劣根性,那可是见一个喜欢一个的! 最重要的是信王好龙阳,李嫣然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_,还端着样子给谁看。 她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搨了柳谦一巴掌,可这儿没什么人经过,她不想吃亏,只能忍着。 “让开!” “表妹,多日不见,就这么冷冷待着我?”他眼里流露出一抹邪意,看着她依旧如以前那样娇媚的模样,压低了声音,“一个人独守空闺的滋味很难受吧?” 被这话给恶心得狠狠后退了一步,李嫣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猥琐和恶意,“住嘴,休要胡说。” 秋雨看夫人脸色难看,不由地慌了,她想推开那小厮,那小厮竟然力气大得很,她喊着,“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家主子就是跟你家主子说几句话而已,慌什么。”小厮无邱谓地说。 李嫣然看柳谦胆大妄为地往前走,她害怕地退着步,差点被石头给绊倒,“啊!” 柳谦被她一声娇滴滴的呼喊给弄得腿差点软了,这个小娘们叫一声都这么好听,他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寂寞吧,别怕,哥哥我好好安抚你……” 恐惧令李嫣然白了脸,她用力地想甩开柳谦的手,可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肌肤上滑动着。 和严司侩抚模着她时令她心跳加速所不同,柳谦触碰她的这种感觉令她作呕,就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令她恨不得砍了柳谦的手,“放开我,柳谦,你不要命了!” “怎么了,我也没怎么样啊,哈哈哈!” 李嫣然红了眼,听着柳谦一口一个妾地侮辱她,她想起了被小_子抬入信王府前,周氏抱着她偷哭的场景,以及李大小姐看她时双目里的鄙视,与她说话时高高在上的模样,她更想起了严司信这几日的冷淡,喜欢她时紧着她,惹得他不开心了便冷着她。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身分低微,一个妾室而已,谁都可以侮辱! “打着信王的幌子?不是我说,信王要什么女人没有了,还在乎你,快投入哥哥我的怀里,让我好生疼疼你……啊!”柳谦突然松开了她的手,一脸痛苦地双手捂着,“你这个臭婊子!”李嫣然右腕被扯得红了,那头秋雨蛮横地踩了那小厮一脚,跑了过来,“夫人,你没事吧!” “少爷!”小厮跑过去,扶住柳谦。 “给老子抓住她,我要弄死她!”痛楚令柳谦口出狂言。 第十一章 “真是,好大的胆子!”一道冷冷的嗓音传了过来。 李嫣然颤着身子,与秋雨一同看过去,是一位公子哥儿,一身青色衣衫,看起来很严谨,脸上闪烁着怒意。 “你是什么人啊!”小厮喊了一声“我家公子可是李府三公子。”李培的小厮硬声道。李培也不多说,直接让小厮把他们二人给拿下,“送去官府!” “是。” 李嫣然轻喘着气,看着那一位李三公子走了过来,“夫人,可还好?” “我没事,多谢公子了。” “李嫣然,你勾引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柳谦深怕进官府,忍着的剧痛,什么话都说,说得天花乱坠。 秋雨气得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就你这副癞蛤蟆的样子敢胡编乱造我家夫人?”李培面不改色地说:“这人偷了我的银子,送官府不过分吧?”说着就看了看小厮。 小厮立刻点头,将身上的钱袋往柳谦身上一塞,“人赃并获!” 李嫣然一时愣住了,这位公子似乎跟她想的很不一样,秋雨也愣住了,却是赞同地说:“偷银子,该!” “送去官府。”李培朝小厮示意。 小厮会武功,一手抓一个直接将他们给抓了出去。 李培给李嫣然行了礼,“夫人莫担忧,不会让这事沾上夫人的。” “多、多谢。”李嫣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出手帮她,还帮的这般的偏袒,而且这人看她的眼神也很不对劲,她心中一紧,深怕又惹上什么麻烦,“谢谢这位公子的帮忙,先告辞了。” “嗯。”李培倒是没拦她。 等李嫣然和秋雨走了,李靖才跳出来,“哥,你干嘛不让我把那个王八蛋给揍一顿?” “揍了之后呢?” “啊?”李靖模模头,没懂。 “你别替这位夫人惹麻烦” “哦,是我想得不周到。”李靖突然笑了,“这夫人倒是有意思,踢人倒是踢得好,踢得妙!”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柳谦纠缠着李嫣然,等他们想过去帮忙的时候,李嫣然竟然一脚踢了过去,还真的是虎虎生威。 李培忍不住笑了,“六弟。” “什么?” “你说得对,她和娘亲真的很像啊。” “对吧对吧,我对娘亲印象不深,可我记得爹书房的画像,没有“什分像,也像了七八分了。” “不。”李培摇摇头,“是性子像,我们娘亲也是这样,看着温婉,凶起来呀可狠着呢。” “啊?” 李培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隠约觉得不对劲,这人长得像,连性子也像?他握紧了手,心里忍不住地去猜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李嫣然让秋雨不要将这事说出去,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秋雨心疼她,也知道女子的名声重要,点头答应。 等回到了梧桐苑已经是下午了,她回了屋子,就让秋雨打了水来,她将手腕放在水里,不停地搓着手腕,恨不得将一层皮给搓下来。 秋雨看着难受,上前抱着李嫣然,李嫣然看着娇娇小小的,比秋雨最小的妹妹也不过大了两岁,心疼地说:“夫人,没事了没事,那人不在,你的手也洗干净,别再搓了。” “我……”李嫣然含着泪,噎下喉间的哽咽,吐了一个字,“脏!” “夫人冰清玉洁,哪里也不脏,”秋雨摁住她的左手,小心地看着被搓红了的右手腕,“都红了,得上药,夫人。” 李嫣然没开口,点了点头,神情怔怔地看着外面,秋雨去取了药,小心地给她上药,“夫人,你是奴婢见过最纯善的女子了,你没有不好的,那人说的话是狗屁,你千万别当真。” 她低下头,轻轻地问:“但他也没说错,我确实只是一个妾。” 秋雨慌了,“夫人,你虽然是妾,可王爷对你极好。” “也不知道能好到什么时候了。”她苦笑一下,她还同他置气,明明她一个妾室,仰人鼻息,靠的就是他的宠爱,还自大地与他生气。 她,有什么气好生的,无论是什么错,都该是她的错才是。 怪她没有看清自己的身分,硬是仗着他对她的宠爱,没皮没脸地闹着小性子,她有什么资格同他闹。 从她被无声无息,随随便便地被抬进了侩王府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注定了,从此只能仰仗着他而活。 她的喜怒悲欢都该随着他而动。 “夫人,你实忌不要这么想……”秋雨想劝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毕竟常言道,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一般女子,只要不是求荣华富贵的,自然会选择名分,名正言顺,方能挺直了腰杆子。 “没事了,秋雨你也去休息吧。” “夫人。” 等秋雨退下了,她看着手腕上的伤,轻轻地咬着唇,做一个妾这么难,做一个动了情的妾,更难。 他日后会有他的王妃,那她呢?她能去哪里?真的去住在信王府的庄子里?过上白日黑夜等待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真的是在剥她的心。 这一刻,她忽然就想逃了,逃出了京城,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但她只是昔通的女子,该怎么逃。 她咬着粉女敕的小嘴,慢慢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正想着,门口传来丫鬟的禀报,“王爷回来了。” 她猛地回神,还来不及站起来,帘子被掀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时间忘记行礼了。 严司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发现她似哭过,余光喵到她手腕上,眼眸发黑,“这是怎么回事?” 他自幼学武,不小心弄伤,和被人弄伤,这伤口眼就能看出来,手腕上那伤口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弄的。 一圈红红的,显然是被人紧紧地握住,力道之大才留下了红色痕迹,他磨了磨后牙槽。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的人? 她一惊,方才忘记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对上他那双冷眸,下意识地将衣袖放下,遮掩住,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不小心弄的。” 他眯起了眼,好!居然还学会了在他面前说谎。 他往前大走一步,“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她微垂着脑袋,咬着唇瓣,不欲说话,他伸手捏着她的下颚,逼着她抬头看他,“谁弄伤了你?” 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竟然被人欺负了,让他找出那人,非将那人碎尸万段。 她往后退了一步,下颚轻飘飘地从他的指尖上移开,面色冷淡地说:“没有什么人。” “李嫣然,你当本王是傻的吗?”他沉下声。 “是不小心弄的。”她坚决不承认。 “你!” 严司信冷着脸,“你若是不说,本王就好好问一问今日陪你出门的下人。” 她怒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般的讨人厌。”她不愿说,他却逼着她说。 “讨人厌?”他被气笑了,“你不识好歹!” “是啊,妾身不识好歹。” 他倏地转身就要往外走,突然衣袖被扯住了,他侧过脸,望: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求王爷给妾身一些脸面,莫要问他们。” 望着衣袖上颤抖的指尖,他硬着心肠,冷然地说:“好,你自己同本王说。” 该怎么说才好。 她木着脸,将在相国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浑身冷到了心底,那种被逼着回忆着当时的惧怕和恶心,令她在一说完,转头就落泪了。 最可怕的是,她听到他将拳头捏的咔嚓咔嚓的响,下一刻,就听到他摔了竹帘出门了。 她流着泪,无声地坐在椅子上,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却觉得,他一定同她想的一样,觉得她脏了。 肮脏得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了,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口,神色迷茫。直到秋雨进来,询问晚膳的事情,她摇摇头,“累了,不吃。” 秋雨只以为她因为相国寺的事情仍耿耿于怀,于是给她煮了一碗安神药,服侍着她喝下,梳洗过后,扶着她躺下。 “夫人,莫想了,好好睡一觉。” “嗯。”她闭上眼睛。 秋雨放下了纱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夜,静悄悄的,李嫣然却没有睡着,她睁开眼,望:着头顶上的纱帐,没有一丝睡意。 她在想,他去哪里了,又去做了什么?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作了一个梦里,梦里柳谦又出来寻她麻烦,在她怕得快哭的时候,严司信从天而降,像一个英雄,将她从水火不容的困境之中救了出来。 她在梦里又哭又笑,像一个傻瓜,她睁开眼,看着外面大亮的天,浑噩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掀开了纱帐。 却被坐在梨花木椅上的男人给吓了一大跳,她捂着嘴,将尖叫吞回了肚子里,“王爷?” 他一脸的煞气,坐在那儿,身上带着黑夜里的冷凉,想来是半夜过来的,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用怕,那人本王已经解决掉了。” 她浑身一颤,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她鹦鹉学语地开口,“解决掉了?” “今日他就会随着罪臣被流放。”他冷着脸,看她吓得苍白的脸,心疼地站起来,走过去轻抚着她的脸颊,“不怕。” 她眨了眨眼,忽然联想到之前的那个梦,原来,不管是梦里也好,还是梦之外,他都护着她,不让她受伤。 “嫣然?” “王爷动了手?”她看到他的虎口上似带着血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应了一声,“不是本王的。” 她没说话,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冷冰冰的,就如他这个人一样,可他的心却是炙热的,她侧耳听着他用力的心跳声。 “不怕了。”她轻轻地说,她不怕,她只是怕他会嫌她。 他又模模她的头,“谁欺负了你,你便同本王说,知道吗?” “嗯。” “本王会为你出气。” 听到他的话,她眼眶微热,长这么大,好像是第一回,听到有人跟她说,会为她出气。 就是心疼她的周氏,有时候也没有办法做到为她出气。他说的话她相信,他一声不吭就给她出完了气,回来才同她说。 害得她以为他是嫌她了,他怎么对她这般的好,好得令她更加的贪心了。好想就这么霸占了他,让他永远只属于她。 静谧的晨光之中,两人相拥着。 第十二章 第八章 严司信发现李嫣然有些不对劲,那日之后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黏着他,却透着不对劲。 这一日,他离开王府去上朝,他的心口闷闷的,跳得格外的厉害,彷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他走到宫门口,便请了假回去了。 李管事看到他回来,一脸的惊讶,“王爷怎么回来了?” 他没说话,只问:“夫人呢?” “夫人一直待在梧桐苑。”李管事回道。 他颔首,走进了梧桐苑,却见春风和秋雨站在外面,他蹙眉,“怎么不在屋子里伺候?” 两个丫鬟纷纷行礼,秋雨道:“夫人刚用过早膳,正看着书,命奴婢们莫要扰。” 严司信点头,挥手示意她们不用通报,直接走入了屋内,然本该在看书的人儿却数着银子,并将银子塞入一个香囊之中,旁边还有几张银票,数完之后也塞入香囊里。 他看着看着,觉得这一幕有点不对,“你在做什么?” 李嫣然是在确定严司信出门之后才开始清点自己的身家,她想过了,既然做不到独占,也做不到看他以后宠爱别的女子,那她就要存银子。 等他要娶王妃了,她就带着银子,找法子离开他,不能人财皆失,如何都要守住银子。但她真的没想到他会来一个回马枪,被他瞧见了。 “理一理银子。”她傻乎乎地说。 他挑了挑眉,“丫发说你在看书。” “看过了。” 他声音温条地问:“你用过了早膳,看了一会儿书,现在在理银子。” “是。” “嗤嗤,本王为什么觉得你这副样子倒像是要卷款而逃的样子呢。”他轻声笑着。 黑眸锋利地看着她在他说完话之后轻轻地颤了一下,她挺胸,坚定地说:“妾身就是理一理银子。” 他点了点头,“是吗?”心中的不适感更加的浓烈,他坐在贵妃榻上,看着她因他的到来而微微不安的神色,更加觉得她像是想要出墙的那一枝红杏。 “当、当然是!”她很肯定地点头,心里发虚,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只笑,未再说什么。她被他的笑容弄得心头七上八下,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春风禀报, “夫人。” “什么事?”她连忙回道。 “李府有人过来。” 真的是来的刚刚好,李嫣然松了一口气。 春风提醒道:“夫人,是李府,不是李家。” 李嫣然一脸的懵,“什么?” “是李太傅大人府上来人,说是要送药给夫人。”春风忙不迭地解释。 李府,送药?李嫣然猛然想起了昨日出手相救的那人,“哦,你替我收下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嫣然觉得旁边的男人目光很深沉,盯着她的黑眸里彷佛蕴藏着生猛的野兽,她头皮发麻地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夫人这恐怕不妥,是李三老爷和李三公子过来了。” 送药而已,直接派人送来就是,却是两个大男人送来,李嫣然觉得竒怪,正要说话,旁边的男人笑了,“嫣然真的是人见人爱。” 她怎么听得他像在磨牙了。 那一位李三公子昨日显得彬彬有礼,还特意假借其他的名义送柳谦去官府,怎么今日就不知礼了呢? “走吧,莫让人等急了。”他凉凉地开口。 “没有妾身接待瞧理。” “本王不是与你一起吗?”他笑得皮笑肉不笑的,那日夜里,他找到柳谦的时候,柳谦已经被人打过招呼,关在牢里,被人揍过一顿。 是谁下的命令?自然是出手相帮的李培了,作为一个男人,无事献殷勤,哪能是什么理由,还不是看上了他的娇花儿。 李培又心细地只说柳谦偷银子,半点与李嫣然无关,替李嫣然出了头,现在还眼巴巴地过来送药。 李嫣然没有别的办法,跟在严司信身边往花厅走。 严司信不忘给李培上眼药,“这都过去多久了,才记得给你送药。” 她一怔,也是想到了,心想莫非是以这个借口来找她有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到了花厅,两个大男人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身过来,在看到严司信,俱是愣了一下,李三老爷微蹙眉,“也不知道王爷今日怎么没上朝?” “呵,身子不适便告假了。”严司信见他们这副态度,心中更加得不爽,“李学士今日怎么没有上朝,莫非也身子不适?” 李三老爷淡定地说:“下官身子好的很,虽然是一把老骨头,却是比年轻人好的多,今日来此是有事。” 严司信扯了一下唇,李三老爷也不欲理他,一双眼直直地看着李嫣然,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嫣然,你是叫嫣然吧?” 李嫣然见他笑得亲实,虽然不解,可对他有着天生的好感,笑着点头,“见过李学士。” “李学士这样喊本王的妾,只怕不妥吧。”严司信插了一句。 李培皱眉看了严司信,呸,人模狗样,看着就惹人嫌,他们特意在严司信上朝的时候来,没想到今日不巧,严司信居然在。 李三老爷对严司信作揖,“王爷,今日下官来寻这位李小姐,想与她说几句话,不知可否?”严司信注意到李三老爷说的是李小姐,而非是夫人,显然在李三老爷的眼中,李嫣然并不是他的妾,他心中那股不安更加的明显了。 “有什么话得避着本王?”严司信面无表情。 李嫣然站在一旁,也想不通,这位李三老爷一看她就笑,眼睛里似乎含着泪光,那位李培呢,瞧着她也是一副很关爱的模样,一点冒犯之意也没有,从他们身上,她感受到的是一股和善和亲眶。 “王爷,可否?”李三老爷又问了一遍。 严司信看向李嫣然,“你觉得呢?” “自然是不妥的。”李嫣然觉得他们很友善,可到底要避嫌,“不知二位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李三老爷和李培对看一眼,他们太心急了,但也没有办法,李培咳了一声,“就是想跟李小姐……” “她是本王的人。”严司信真的是不喜他们一口一个李小姐,彷佛她是一个姑娘家,而不是一个妇人。 “与你说……”李培深吸一口气,“一个故事。” 李嫣然心中奇怪,却点了点头,“好。” 故事很简单,一位夫人怀胎九月,将要临盆,却想给未出生的孩子求一个平安符,出了城门,突然要生产了,在外生了一个女儿,却意外弄丢了女儿,夫人伤心欲绝,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最终撒手人寰。 后来他们找到了这个女儿,原来是被另一个夫人买走了,这位夫人生下了一个死婴,伤心之余又怕夫家责骂,就买了一个孩子回去养,这位夫人心善,将她养大成人。 “可惜好白菜最后被猪给拱了!”李三老爷以这话作为了故事的结局。 李嫣然震惊地站着,看李三老爷,再看看李培,忽然发现,她似乎跟他们是有几分相像。 “当、当初怎么会弄丢了?”她颤着嗓音问。 “人多口杂,有一个帮忙的农妇没看住,孩子被偷走了。” “你们又如何确定的?” “其一是容貌,其二是性子,其三则是……”李培顿了顿,“我们去问过那一位夫人了。” “你们问、问过我娘了?” “是,起先是不愿说,可知道我们的身分之后,便说了,李夫人是盼着你好的。”若是他们的身分不好,只怕周氏如何都不会承认。 李嫣然自然知道周氏对她好,周氏生孩子时伤了身体,再也没生下别的孩子了,满腔的母爱皆给了她。 只是她不知道,原来她并非是周氏所出,可周氏对她是极其的好,若不是李三老爷和李培去询问,只怕周氏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件事来。 “嫣然。”李三老爷老眼泛着泪,“你可愿意回家?” 李嫣然低下头,有点迷茫,一旁的严司信却黑了脸,“本王不管李嫣然是谁的女儿,可如今是本王的人……” “王爷,我们李府的女儿是断断不可能做你的妾室。”李三老爷同样黑着脸,他从始至终就不喜这个男人,更不喜自己寻找了这么久的女儿被这个男人当一个妾。 李府的女儿想要挑什么样的好郎君没有! 李培同样看严司信不顺眼,严司信雷霆手段地将柳谦给流放了,他本想给妹妹出气,却没了机会。 严司信冷冷一笑,拉起李嫣然的手,“她进了王府的门,便是本王的人了,你们半路跳出来认亲,就想粉饰太平了?” “王爷你……” 严司信不理他们,转头问李嫣然,“你说,是与不是?” 李嫣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嫣然,爹和你哥哥会好好照顾你,你不要怕。”李三老爷给她壮胆。 李培也开口,“妹妹别怕。” 他们都让她别怕,她也没怕呀,她没有怕什么的,她看向严司信,“王爷,你以后会有王妃的吧?” 严司信怒火中烧,想着今日他要是不回来,这两人不是要拐走了他的女人了吗?当真是可恶。 如今他回来了,他们还当着他的面拐他的女人呢!害人的心眼最多了,若他们只是认亲也罢,可他们想的居然是要拐走他的女人! “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李培说道:“只有我们家,祖父说了,不能随便纳妾,四十无后方可纳妾。” 李府的门风再正气不过了,她早有耳闻。 严司信张嘴就想说,他不可能三妻四妾,他的厌女症只对她无效,也不可能往王府里塞女人。 但是,在另外两个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开不了口。京城里只知道他厌女症,却不知道他厌女到了会起疹子,严重些还会丧命。 若是只有她一人,他倒是可以说,可被他们看着,他竟是被毒哑了一样,心口跳得厉害,还来不及想如何是好,抓着的小手已经从他的手里挣开了。 他抬眸看去,就见到她垂着脑袋,“妾身要留要去,自然由王爷决定。” 他眯着眼,双手负在身后,沉着地让人看不出他慌乱的心思,“今日,本王就让你决定。” 他倒是想看看,她是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是要走! 李三老爷没说话,李培也安静,他们心里很着急,很怕李嫣然不愿与他们走,他们想接李嫣然回去,待她好,将这“什几年都弥补给她。 李三老爷忍着泪,这“什几年来,他每回想到夫人去世时的忧郁,心中也疼得厉害,好不容易认回女儿,他也怕吓跑了她。 李培小的时候,记得娘亲躺在床上郁郁寡欢的样子,总是念叨着要给小妹做什么,他现在长大了,小妹也长大了,但没关系,他会疼小妹的。 等待的时间不过是几瞬,可对严司信而言却像是一辈子一般长,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李嫣然淡淡地说:“多谢王爷的成全。”他终究会娶王妃,那她何必留在这里膈应自己呢,“我想跟他们走。” 第十三章 李嫣然头也不回地跟着李三老爷离开,她的东西全数被早有准仪的李培叮着搬回去。 严司信则是一怒之下回到了听竹苑,他坐着,想着今日的点点滴滴,忽然明白,李嫣然许是早就有了离开的心思。 他回王府时,她数着银子的样子就像是准僙要离开,今日若是没有这一出,也许她也会要走。她为何要走?他待她不好吗?她要什么,他给她什么,她就是这般地回报他! 他开始后悔,后悔得肠子也青了,为什么要给她机会做选择,他不该给她机会的,他就该说不准! 他握紧了拳头,气恼不已,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她的脸,说着离开的话,他啪的一声,直接捶崩了桌子。 金石吓了一跳,立刻跑进来,“王爷……” “滚!” 金石抱着脑袋跑了出去,他的天啊,第一次看到王爷发这么大的脾气,太可怕了。 等金石跑了出去,严司信索性将所有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等天黑了,他没地方可歇脚,又去了梧桐苑,和原来差不多,很多东西都没有搬走。 “来人。” “王爷。”秋雨走了进来行礼。 “东西没有带走?”他沙哑地问,也许她只是去李府住几日。 秋雨见他眼神凶狠,都不敢说实话,可不说又不行,颤巍巍地说:“回王爷,那位李三公子说,有些东西不必带走,到时候给夫人买新的就是了。” 真的是好大的脸! “出去。”严司信冷声道。 “是。”秋雨连忙出去了。 严司信坐在她往日最爱待的贵妃榻,看着那妆奁,他忽然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给她贸的小白兔和小老虎灯笼,她极其喜欢,可灯笼再好好保管着总归会是烂掉的。 于是他特意命人用羊脂玉打造了一对小白兔和小老虎模样的耳饼,她极其喜欢,平日舍不得戴,可总会拿出来瞧一瞧,模一模。 是她喜欢的,很喜欢的……她,带走了吗? 他打开妆奁,看着里面那对羊脂玉耳饰,倏然咬紧牙,他给她的东西,她都不要,是吗? 没良心的!他狠狠地咬牙,他觉得不够,于是将整间屋子都翻了一遍,发现她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带走。 对了,她把银子带走了。 呵呵,他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那么些银子,他愤怒地抡起拳头就想砸了那一对耳饰,眼前却闪现她捧着耳饰笑得开怀的样子。 心,一下子就软了,舍不得。 他放下了拳头,她的东西,他舍不得给砸烂,若是她回来时见不着了,那她会有多难过。 他神色一僵,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以为她会回来。她这般的狼心狗肺,他竟然还期待着她回来。回来做什么?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她走的时候,脚步又急又快,似乎恨不得立刻就离开,那架势是一去不回头,她不可能回来了。他愣愣地坐在梨花木椅上,平日—回来就能看着她笑靥如花地迎过来,现在却是满室的冷清。彷佛,她从未存在过。 那头金石小心地问道:“王爷,晚膳……” 气都气饱了,还晚膳! “哎。”他冷冷地说。 金石一溜烟地跑了,不敢再问什么了,他蹲在梧桐苑,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心想,王爷今日要住哪儿呢,这听竹苑都被砸烂了,不过王府多的是院子,随便挑一个就是了。 但金石等了两个时辰,腿蹲的麻了,他忽然明白,今天王爷应该就在梧桐苑休息了。 金石松了一口气,盼着王爷别发脾气,实在吓人。 她走得急,眼泪刚走出信王府就掉了下来。 李三老爷一看她落泪,心疼得不得了,“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以后信王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有、有爹在。” 李培留在信王府替她收拾东西,此刻马车旁就只有李嫣然和李三老爷,她摇摇头,“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他对她其实很好,只是他要娶王妃,如果他不娶王妃,不、不是,如果他不要任何女子的话,那她愿意留下的。 就是做妾也愿意。 曾经一想到是他的妾,她心里就难受,可若他只她一人,做妾又何妨,他若是一辈子只对她好,她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妾。 李三老爷只当她心善,不愿说人坏话,轻哼了一声,就信王那德行,才不信他有什么好的。 “乖女儿,先回府,你的院落我早就命人准备好了,你回去看看,若是哪儿不满意的,为父给你整顿整顿。”李三老爷转移话题地说。 “多谢……”她一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好。 李三老爷心中苦涩,可面上带笑,“没事没事,慢慢来,不着急。”总有一天,她会喊他爹。 李嫣然朝他感激地一笑,在一旁丫发的服侍下上了马车。 李三老爷心里乐开了花,对着信王府的牌匾轻哼了一声,有一种凯旋而归的满足感,骑着马,护着马车一同往李府去了。 李三老爷认女之事在京城里传开了,不少人喷喷称奇,没想到失散多年的女儿还能找回来。最让人证誉的就是李三老爷的品性,女儿是信王的宠妾,李三老爷也不是谄媚棹势之人,不畏信王地要回了女儿。 御书房里,皇上也听说了这事,询问严司信,“这可是真的?” “嗯。”严司信应了声。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皇上皱眉。 “没什么。” 皇上没多想,只道:“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什么才好,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碰的女子居然就让她走了。” “皇兄,腿长在她身上,臣弟能有什么办法。”他当初是给了她做选择的机会,她自己选择回去,他要自打嘴巴吗? 严司信心中是后悔的,可他嘴皮子紧,绝对不会张嘴承认自己后悔了。 皇上轻叹了一声,“早知如此,当初不应该让她用避子汤,先让她给你传宗接代才是。” “什么?”严司信惊愕地抬头。 “你不知道?母后最是重规矩,不可能在信王妃未进府之前就议一个妾室先诞下子嗣。”皇上轻轻地说。 “母后未曾说过。”他闷闷地说,原来她曾经服用过避子汤。 “嫡庶有别。”皇上说了一句。 严司信沉着脸没再说什么,忽然想到她做他的妾室,确实是委届她了,不能在正室之前怀孩子,还要被人说她一个正经的嫡出姑娘给人做妾…… 他越想越低迷,忍不住地握住了拳头,“臣弟知道了。”难怪乎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李府,在他身边,真的是委屈她了。 “朕的后宫妃婿众多,能让她们对朕趋之若惊,不过是因为朕未对她们动心,而她们对朕要嘛动心,要嘛想出人头地,皇弟,守好了你的本心,你如何浪荡皆不会因为女子而动摇。” 皇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严司信不解地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对李嫣然动心了?”皇上开门见山。 严司信心突兀地跳快了一步,面上平静地摇头,“没有。” “若是有,你就直接让她做信王妃,如今她的身分也配得上你。”皇上轻声说。 “没有。”他顽固地说,眼前重复着她没有留恋离开的背影。 “嗯。”皇上但笑不语。 严司信彷佛被看穿了一般,匆匆地行礼退下了。本来往宫门走去的脚步一顿,他又换了一个方向。 从太后的宫殿里出来,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太后赐下的避子汤药性温和,不会伤害女子的身体。还管她的身体干什么!她如今有一大堆的人关心着,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多此一举。 他这么想着,走出了皇宫,在宫门口骑上马,金石跟了上来,“王爷,可是回府?” “不回。”王府里哪儿都有她的影子,他越待越是气闷。 “是。” 然而,外面哪儿也都有她的影子,实在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少不得被人拿来说。 连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津津乐地道说这件事,严司信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竟被难倒了。 他索性待在茶楼二楼的厢房里,听着楼下隠约的声音,端着茶慢慢地消磨着时间。 夜色降临,他也没有离开,半眯着眼靠在一旁的榻上,竟是一点想离开的念头也没有。 迷迷糊糊之中,他彷佛听到有人在谈笑。 “听说有人去李府提亲?” “是啊。” “那个李嫣然?” “没错。” “是不是傻了呀,她可曾是信王的宠妾。” “你才傻的,信王好龙阳,那李嫣然可是黄花大闺女,又是李府的小姐,谁娶了没好处啊!” “哦,也是。” 严司信睁开杀气腾腾的眼,一下子从榻上跃下,打着哈欠的金石被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这又是怎么了! 他真的很怕王爷发疯啊。 第十四章 第九章 李嫣然去前院与父兄一起用了晚膳,被李靖护送着回院子。 “小妹,最近天气好,明日我带你出去玩,好不?”李靖很开心,小妹性子温柔,又是软糯的可爱,他终于不是家中老么,有了做哥哥的样子。 “好。”她温声应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李靖看着李嫣然进了院子,这才走了。 李嫣然一回自己的院子,素琴迎了上来,“九小姐,你回来了。” 李嫣然在李府中排名第九,她笑着点头,“嗯。” “九小姐,热水已经备下了,你现在用还是歇一歇?”素琴温声地询问。 “现在吧。” 李嫣然先去沐浴洗漱,之后坐在床榻上,靠在香枕上,让素琴吹了蜡烛,闭上眼,静静地睡着。这几日,她总是睡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一个地方的关系,她总是在作梦,梦到在信王府的日子。 梦到她不该梦到的那个男人。 梦作到一半,她醒了,她坐起来,没有喊丫发,下了床榻,去桌边倒了一杯水喝,喝完,她又转身往床榻走。 走到床边,她忽然听到一声嘎吱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窗棂被人从外推开,她吓得往后一退,正要呼喊,却在看清男人的脸时,止住了声音。 “王、王爷?” 男人跳了进来,又关上了窗棂,看着她惊讶的模样,他略带委届地说:“我揍了人。” 太过惊讶他会出现在她的闾房之中,她一时间没有注意他的自稍,“揍、揍人?” “揍了几个人。”他走到她面前,“那些人说你间话。” 这是邀功?她咬着唇,“说什么间话?” “说你是黄花大闾女,你分明是我的人,都不知道与我欢好了多少次了……”她听得面红耳赤,“他们是说王爷好龙阳吧,所以王爷才揍人。” “我……”他气结,“我有没有好龙阳,你不知道?” 眼看着他往她走近一步,她连忙道:“你别过来。” 他不听,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她乱舞的小手,“过来怎么了?” “你,我喊人了!”她威胁他。 他笑了,“你喊。”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张嘴做出要喊人的姿态来,“来……” 他眼疾手快地将她摈入怀里,薄唇狠狠地堵住她的唇,非常地用力,彷佛要将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一般。 她摇晃着脑袋,拼尽全力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摁在了床榻上,柔软的被褥巧妙地掩盖了他们倒下的声音,未惊动任何人。 “你快给我起来。”她哑着嗓子说。 “我并不好龙阳。”他严肃地说。 “我、我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他不好龙阳,什么龙阳,什么厌女症,都是骗人的。 他身体好着的呢。 “我气的是,他们居然对你有非分之想!”他说到这个,咬紧牙关。 “什么么非分之想?” “不是有人来向你提亲了吗?” “爹说了,留我一段时闾。”她轻轻地说,李三老爷满腔的父爱还来不及施展,怎么可能就把女儿给嫁出去了。 “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见她没有否定,那她的意思便是现在不嫁,以后也要嫁的,“难道你还想嫁人?” 她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她心中自有自己的打算,她不知边以后嫁不嫁人,可若真的嫁人,那她一定要挑一个喜欢的人,否则就当一个老姑娘吧,看父兄的样子,也是很愿意养着她的。 “你都嫁过给我……” “那不是嫁。”她低声反驳道。 他一顿,这时隠约有点明白,做妾委居她,她何尝愿意做妾,若给她一个选择,她定然不会选择做妾的。 “你是我的人。”他慌了,换了一种说法。 见在不是了。” 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奈地说:“是你要走的!” “你以后总会有别的女子。” “不会有。” “会有的。” “不会。” “会。” 两人幼稚地闹着,突然他沉下脸,“难道你不知道我厌女症?” “什么意思?” “别的女子碰我,我会起疹子。”他很认真地说:“我不可能会有别的女子。” 她吃惊地张开嘴,一直以来,他在她的面前表现的很正常,她只当外面的那些谣言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可现下听他这么说,她的态度却更冷淡了,“敢情王爷只能碰我,不得已才来找我!” 他如今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她,可以后呢?若是不会起疹子了,厌女症好了,那他的选择多了,他是不是就不会来找她了。 呵,亏她初见他时,心中闪过若有似无的喜悦,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欢喜,他是没有办法才来找她的。 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想,他皱起了眉,“不是,我跟你说,你不能嫁给别人。” “为什么?”她反问。 “你是我的!”他霸道地说“ “呵,王爷,你是夜里作梦了吧,快些回王府去,我的婚姻大事自有我父兄替我作主!” 她自从有了李三老爷和周氏兄弟之后,变得强硬了不少,他看得脸色阴森,“难道除了我,你还想嫁给别人?” “这世上的好男儿这么多……” “闭嘴!”他低低地说,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你不要说这种话,否则……” “如何?王爷还想杀了我不成?” “你!”他头疼不已,她的性子最是菜软,怎么变得这般的蛮不讲理了,都是李府的人教坏了她,他揑着她的下颚,语气恐怖地说:“好,你嫁!” 她被噎了一下,没想到短短几瞬,他又愿意让她嫁了,男人的话就是不能信。 “你嫁一个,我就杀一个。” 她的后颈发寒,看向他那双冷溟无情的眼,被他残忍冷血的口吻惧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他的手往下滑,模着她细腻的颈子,绕到她的后颈,轻轻地捏着,“你嫁一个试试看。” 她咬住唇,“你、你太霸道了。” “有吗?”他不自知。 “你既然让我离开了,你就不该管我的事。”她颤着嗓子说,黑夜里,他的一举一动皆被放大了,他身上还带着揍了人之后染着的血腥味,熏得她难受不已。 “我并没有放你离开。”他想到这事,他就怒,“是你选择离开的,你忘记了?” “我!”她哑口无言,还能这么算?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她离开? 他食指点在她的唇瓣上,“罢了,你还是少说话,每每你一说话,我就……”被她气得心肝脾肺都在疼。 她心剧烈地跳着,跳着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一把拂开他的手,“那王爷是不想我离开?”说完话,她又像是把胆子给丢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黑暗之中,严司信的脸一阵的火烫,还好够黑,看不清,他不仅脸热,还烫的很。 曾几何时,他会失态到这样的境地,他一时间竟不敢说什么了。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她低声地说:“王爷赶紧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滚烫,“本、本来就没想过要你走。”说完,他的脸又红了。 听到他的话,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随即又拉下脸,“可你没拦着我呀。” “你自己要走。”说到这个,他是真的很气,“以为你肯定会选择留在王府的,谁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妖精说走就走,留我独守空房。” 什么话!她耳根子发烫,“不是王爷想我走的吗?” “都说了,不想!”他压低了声音,在黑夜之中充满了一股旖旎的氛围,“你走了,我抱谁、亲谁、疼谁?” “说到底,还是因为王爷只能碰我。”她抿了抿唇严司信快被气死了,“不是、不是这个原因,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爷想怎么样?” “跟我回去。” “哼!”她扭过头,“你去问问我的父兄。” 他反悔了,他就是不要脸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走,将她留在王府里,她还是他的人。 走!”她拍了拍他的手臂他一脸的懊悔,“不走。” “你不走,我也不会跟着你回王府。”她一口咬定,“是王爷当时同意让我走的。” 他真想狠狠揍一揍当时的自己,脑子抽了,为什么要答应让她走,她一走,就不想回来了。甭管他多低声下气,如今要她回去还真的是难。 她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依稀能想到他此刻懊悔的神情,心中畅快不已,来到李府之后,第一回觉得舒服了。 原来她离开王府,他是这般的在意,亏他狠心地一点也不显山露水。 “你真的不跟我走?”他恨不得直接打晕了她,将她给抱回去。 “王爷一言九鼎,既然让我回了李府,我便是李府的九小姐了,不是王爷你的小妾。”他磨了磨牙,“你不走,我可走了啊。” “嗯,不送。” 他以为她多少会挽留,哪知道她根本是巴不得他快走,他恼羞成怒,“你给我记着。”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她抱着衾被,欢乐地偷偷笑了,让他当初让她走,如今也有他来求她回去的时候。 哼!她才不回去。 第十五章 “九小姐?”素琴噬得不深,好似听到什么声音了,侧耳仔细听了听,没声音,又闭眼睡下了。 李嫣然安静地捂住嘴,眉眼带笑地抱着衾被,无声地笑着。不过,他让她回去,是回去继续做他的妾吗? 在他的心里,她到底算什么呢? 她眉眼中的笑意淡去,闭上了眼,翻了一个身,罢了,也许只是他一时的兴起。 李嫣然想不到的是,严司信的一时与起,居然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来寻她,她每晚都胆战心惊,深怕被人发现。 他来了也没做什么,没有要她回去,就看看她,有时候亲她一口就会离开,弄得她莫名其妙。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每日醒来,她心中都想着这个问题,她心不在焉地喝着厨娘做的银耳羹,素琴掀开帘子,“九小姐。” “嗯?” “信王来了。” “他怎么来了?”她震惊地放下银耳养,拿着手帕擦着唇,夜里闹腾不够,这是白日也要来闹? “三公子正在前厅招待,奴婢也不知道信王来做什么,只是他指名是来找九小姐你的。” “我。”听到李培在,她便没出声了。 素琴想了想,又说:“奴婢见大小姐过去了” 李嫣然心中一紧,想着李婉儿对严司信的痴迷,小脸紧了紧。她名正言顺地回到李府之后,李府上下对她倒是亲切,除了李婉儿。 李婉儿眼里若是有刀子的话,只怕她早被李婉儿给碎尸万段好几回了,严司信一来,李婉儿就闻风过去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素琴说了话之后就站在一旁,看九小姐一会儿皱着眉,一会儿咬牙切齿,她是想着,这事与九小姐有关才说的。 李嫣然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来,“我去前厅看看。” “是。” 李嫣然临出门时,看了看铜镜,总觉得自己太素雅了,想了想,还是将李三老爷特意给她订制的红宝石簪子戴上了。 素琴瞧了夸道:“九小姐就该戴上这簪子,真的是太好看了。” 李嫣然浅浅地一笑,“嗯。” 她施施然地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听到李培说了一句,“王爷要见我家小妹怕是不方便。” “为何?” “男女有别。” 严司信笑了,笑得嘲弄,“那李大小姐怎么在呢?” 李培一时间说不出话了,李大小姐来这儿为了谁,还要他说? “不知道王爷找小妹有什么事?”李婉儿笑着问,不管她多讨厌李嫣然,可只要能踩着李嫣然见到严司信,她不介意面上与李嫣然是一对好姊妹。 “此话不好与你说。” “小妹怕是没时间见王爷,王爷可以转告给我,我好同小妹说呀。”李婉儿心里气得要命,面上依旧带着笑。 “此话只能与嫣然道。” 李婉儿气得说不出话,李培同样不想理他,“王爷还是请回吧,小妹她……” “李府的茶不错,本王尝一会再说。” 李培不敢置信一个王爷居然赖着不走! 李嫣然站在外面都能想象到里面的场景有多尴尬,偏生正主严司信还能跟什么事也没地坐着,忍着笑意,走了进去,“大姐,三哥。” 她转身又对严司信行礼,“见过王爷。” “千呼万唤方才能让你出来。”严司信全然不顾旁人的眼色,对她打趣。 “不知道王爷有何事?”她问。 “只能对你说。”他高声莫测地说。 “男女有别,王爷。”李婉儿开口道。 李培虽然平日对李婉儿一般般,这时却不得不赞同,“言之有理。” 严司信笑而不语,彷佛这话就是憋死他,他也不会当场说,李媛然看他这副地痞流氓的模样,倒是被勾起了好竒心,他专门挑了白日来,又只想对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话呢? 一时间,前厅里一片安静,最后是李培看严司信打定主意非要说了话才肯走的模样,只好道: “小妹带王爷去那边的亭子坐一坐。” 那亭子离这儿极其的近,近到他们能看到亭子里发生的事情,李嫣然知道这是妥当的作法,正好李培可以看着,无人说他们是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李嫣然看向严司信,他正看着她,黑眸里盛满了笑意,有恃无恐地正等着她。 李培极快地在她的耳边说:“哥哥在,莫怕,若是不对便喊。”如果不是赶不走人,他何必让信王见到李嫣然。 李嫣然笑了,在父兄眼中,严司信宛如禽兽一般,他们百般看不上他,往日提起严司信,语气里 也多是嫌弃。 “嗯。” 李嫣然往前走,严司信则跟了上去,李婉儿不悦地对着李培说:“三弟,枉你平日学的规矩,都学到鱼肚子里去了?怎么就让他们……” “大姐,你平日学的规矩去哪儿?人家没来寻你,你倒是眼巴巴地跑出来了。”李婉儿说不过,气得两眼通红。 李嫣然领着严司信走到了亭子里,温声道:“什么话非要对我说?” “你猜。” 陕说,说完就走。”她催他。 他低笑,“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征顿,“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他瞧见她粉白的耳尖迅速地红了,与她头上的红宝石簪子相呼应,衬得她娇艳,引得人欲一亲芳泽。 她往后退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呀!”大白天的来到李府,竟只是对她说这么一句话,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梧桐苑冷冷戚戚的,就只有我一人,宾在可怜,嫣然什么时候回来?”他一脸的可怜。 她冷笑,“王爷魅力大,大手一招,还怕找不到人?”她意有邱指李婉儿。 “我可不喜她。”征顿,嘴巴像是抹了蜂蜜,“除了你,谁也不喜。” 她脸上的红晕不褪反而渐深,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人不要脸,不光是夜里,白天也不要脸。可偏偏,她教他给哄住了,她有点气自己的不争气,冷哼一声,“说完了?说完便快走。” 他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依言走了,当真只是过来同她说一句想她,弄得她想入非非,心神不宁。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她轻轻地咬住了唇,一不留神,李培走了过来,“小妹。” “三哥。” “没事吧?” 对上李培关心的目光,她温温一笑,“没事,三哥不用担心。” “王爷对你说了什么?”李婉儿太好奇了,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李嫣然笑着说:“也没什么。”严司信对她说的悄悄话,她才不要告诉别人。 怎么可能没什么,李婉儿明明看见他们说了很多话,只是听不清而已,可李嫣然居然说没有,她阴着脸还要说什么,被李培给请走,李婉儿气得跺脚离开。 等李婉儿一走,李培皱着眉,“她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嫣然未评头论足,李培又道:“不过祖父已经替她订下婚事了,以后可以轻省不少。” “什么时候?”李嫣然都没有听说过。 “明年开春。”李培道。 李嫣然看着李婉儿彷佛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不由地蹙眉,“三哥,以后你们也会这样一声不响给我订下婚事吗?” 李培大吃一惊,“胡说,你与她怎么能比!大伯父知道她心悦信王,可这几年来信王何曾对她动过心,她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胡作非为了,这一次祖父才出面定下她的婚事,难道任由她不嫁,影响下面的几个妹妹吗?” 李嫣然心中征定,点了点头。 李培又解释道:“你与其他的姊妹不同,你是我和爹爹弟弟好不容易寻回来的,我们的意思是想多留留你,真的要你出嫁,也一定是要经过你的同意的。” 总而言之,现在的李嫣然是有父兄护着的,她甜甜一笑,“谢谢你,三哥。” “傻丫头。” “三哥,下午我想去探望:干娘。”李嫣然温声道,周氏对她有养育之恩,她虽然现在是李九小姐,可她不想与周氏生分,父兄也都感念周氏,于是她认了周氏做干娘。 “好,准备一些东西给李夫人带过去。” “嗯,我会的。” 第十六章 第十章 李嫣然找周氏是想谈一谈姑娘家的事情,父兄待她好,却到底不好谈心。 李嫣然如今在李家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她虽然非李老爷的亲生女儿,可李老爷并未怪罪周氏,反而因为李嫣然的关系,李老爷搭上了赫赫有名的李府和信王府。 她到了李家,立刻有人来迎她,周氏听说她来了,非常开心,她膝下无子,只有一个李嫣然,早把李嫣然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一看到李嫣然,周氏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在李府上的生活可好?” “娘,放心,一切安好。” 听到李嫣然喊她娘,她开心地点头,拉着李嫣然进了屋子,“那就好,那就好。”一边转头吩咐丫鬟准备茶点。 “今日怎么想到要过来?” 李嫣然吞吞吐吐地没说出来,周氏了然地让丫发们退了出去,但声道:“可是遇到难事了?” 李嫣然将严司信奇怪的行为说了一遍,“娘,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周氏含笑地望着她,“你自己觉得呢?” “娘,我不知道。”她低下头。 “真的不知道?”周氏温条地问。 李嫣然有点不敢说,周氏轻拍着她的肩膀,“说给娘听听?” “王爷他,是不是对我动了真情?”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尖儿直颤。 “你心中有疑虑为何不直接问了他?”周氏反问。 “不敢。”她怕问了却是个否定的答案,那真的是要丢脸了。 “我以前常常跟你说,做人不要太明白,其实我是都明白,才装糊涂,对老爷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不去想,反而活得惬意,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没到认命的地步,若是有个不明白就去问,如果是你弄错了也没关系,以后也可以让他别来了,免得多生事端。” 李嫣然点点头,心中焦虑犹在,捏着腰间的佩环,“有点不好开口。” “你是脸皮薄的,但不问个清楚,难道就这么不清不楚下去吗?你以后总是要嫁人的,这对你的闺誉不好。”周氏轻轻地说。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周氏笑着抱住她,“你从小就聪颖,不像老爷唯利是圆,也不像我苦中作乐,有些路要自己走,不要以为见到了一个水坑就不走了,有水坑,跳过去就是了。” “嗯。”她用力地点头。 逃避不是解决的方法,她握紧了双手,问个清楚,也好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磬,总是这样不清不楚,到底伤人,也伤心。 这一夜,严司信轻车熟路地到了李嫣然的闺房,这个时辰,她应该在床榻上休息了。 但,没有。 她正披着外袍,坐在贵妃榻上,俨然一副等着他来的姿态。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跟前,她抬头,冲着他甜甜地笑着,“你来做什么?” 他被她的甜笑给迷了眼,哑着嗓子说:“来看看你。” “那你看完了没?” “没!”他怎么可能看完,总觉得没看够。 “哦。”她应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坐在那儿任由他看着。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你今日有点不同。” “有吗?”她惊讶地看他,没想到他心细如髪。 “嗯,不同”他斩钉截铁地说。 “其实,我有个问题问你。”她面上风轻云淡,可心中却是慌乱的。 他没说话,撩起衣摆,坐在她的对面,他凝视着她,无声地等着,可等了一会儿,她还未开口。“嫣然……” 她粗暴地打断他的话,说话非常的快,“你总是让我回去,回信王府之后呢?严司信,你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 他望向她,先是静了几瞬,忽然笑了,一把将她抓入自己的怀里,将她抱得稳稳的,掌心触到一片凉意,这才发现她竟是光着脚的。 他忙不迭地将她的脚放在掌心上暖着,小脚丫在月光之下透着玉色,看着就喜人,他突然放开她,半蹲在她的身前,将她的脚放在怀里,踩着他的胸口。 “你觉得我对你是怎么样的?”他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清澈,她只觉得脚被他抱着很暖很暖,心口也跟着暖了,“我不知道。” “我一出生便是皇子,除了母后,我在任何女子前面从未矮过身,”他眼睛闪闪发光,“不是因为我碰不得女子,会起疹子,而是我的身分注定是旁人尊我敬我。” “嫣然,你如今一低头便能瞧见我,你说,我为什么只独独对你不一样?”他眼含璀灿星光,灿烂地朝她一笑,“我想要独服于你……” 她望着他低下头,捧着她的小脚丫,薄唇印在上面,热热的烫烫的,虔诚地她彷佛是他的天地。“我想你做我的女人,不管是妾,还是妻,都是你,就只有你……”他一直明白妻妾是不同的,但他并不是一个风流男人,只针对她,所以一直以来,他并没有区分这两者,只认为她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她离间之后,听着别人说起妾时的不以为然,知道母后给她吃遍子汤时的理所当然,他心痛了,原来她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是如此被人怠慢、轻视。 “是我的疏忽让你受了委屈,让你不安……”他喃喃地说。 她唇角轻颤,“做妾也罢,我在乎的不是旁人的目光,我只是想知道,你心中是否也轻视我?认为我是可有可无?我不想待在信王府,是我不想看到你以后会有别的女子。” 她很清楚,她对他早就动情了,可他的情呢?他的心呢?是否动了呢? 严司信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心可以软成这样,她望着他的时候,再铁石心肠的心软了,软得不成样了。 “你这个傻瓜,如果谁都可以取代你,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因为你只能碰我呀。” “那我当初为什么让你自己作决定离开?” “你以为我会留下。” “是呀,我以为你和我一样,离不开彼此。”他抱住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谁知道你是一个狠心的。” “你离不开我?” “嗯,一天不看到你,我都睡不好。”他蹭了蹭她的脸颊,“媛然,我心悦你,非你不可。” 她听得唇角翘了,心头揣着一只小兔子般,咚咚地跳着,羞涩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哦。” “就哦?”他挑了挑眉。 “嗯。” “嗯?”他眯着眼,“嫣然,你此时不该说,你也心悦我吗?” “夜深了,你快走吧。”她催促道。 男人咬牙切齿,不肯就此放弃,一把将她给扑倒在贵妃榻上,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会、会被人发现的!” “那最好,捉奸在床。”他黑化了。 她吓了一跳,抓住他的手,“王爷……” 喊得娇娇的,若是以往,他早就听进了她的话,可现在他不听。 她心头直打鼓,面上流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你不要脸面,这是要把我的脸面也踩在地上了吗?” 她眼角连泪都没有,可怜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他一看就知道,可却轻了手脚,“你如今就是这般地待我?” “名不正言不顺的,你想做什么?刚才说心悦我,是不是都是骗我的?”她好像找到了一个能治他的方法。 他僵在那儿,竟是被她给治得死死的。 李嫣然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继续可怜地说:“你一定是骗……” 话未说出来,他便来势汹汹地堵住她的嘴,真想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她喘息着,抬头看他凶恶的样子,一点也不怕,轻轻地唤了他一声,“王爷。”他从她身上抽开,喘着气,两眼盯着她,“我不碰你。” 她弯了弯唇,往日的他要是来了与致哪会停得下来,可他现在却愿意停下来了,愿意听她的话,她不由地雀跃。 “王爷,你真好。”她低声道。 他眼里闪过一道喑芒,抱起她到床榻上,低着头在她的额上吻着,不急于一时,等她嫁为他的妻的那一天,他会把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渣也不会剩下。 “我这般好,我请旨赐婚,如何?” 她的身体僵了僵,“赐婚?” “对,做我的信王妃。” 她眨着眼,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以前是他的妾,以后是他的妻?她垂下眼睑,小声地说:“得我父兄作主才是。” 自从她回了李府之后,为什么她什么事情都得她那半路出来的父兄作主了? 想到李三老爷和周氏兄弟对他的态度,严司信不觉得这是一条光明大路。 “王爷,父兄待我很好。”她轻声说:“总是要请他们同意的,就算我心悦你。”他本阴沉的脸听到她后面的话,霍然笑了,“嗯,我知道了。” “夜深了,你快点走,以后想见我,也不要偷偷模模地来,白日过来就是了。”她红着脸。 “你父兄护得紧,不让我见你。” “你要说服他们呀” 他觉得以往只顺着他的她,变得很听她父兄的话了,这不好,一点也不好。 “王爷,你快走。” 她现在就爱催他离开,他低下头,“你亲我一下。” 她偷笑,愉悦地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大丈夫要一言九鼎。” 这样的吻哪里够,可到底克制住了,他看了看她,松开她,无奈地离开了。 京城里又出了一椿奇事,信王有意要娶妻了,据说未来信王妃是当初的信王宠妾,百姓们因此律律乐道。 李三老爷黑着脸下了朝,回了府,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李三老爷一大把年纪了,健步如飞,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的人。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了,李府的下人们也看习惯了,反正每天李三老爷下了朝,信王也会跟着来。 信王厚着脸皮蹭了饭不说,还想与九小姐说说话,周氏兄弟出手,如门神般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也说不了几句话,信王就被周氏兄弟给请出门。 日复一日,信王每天如此。 李嫣然笑着看到又出现的严司信,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立刻转头朝她笑,李培一脚插入两人之间,“王爷日日这般清闲,不回王府?” “王府没个女主人,回去作甚。” 李靖摩拳檫掌,“王爷,偶得了一样新兵器,不知道王爷有没有空与在下切磋切磋?” 严司信看了李嫣然一眼,点头,“可以。” 李三老爷阴笑,“用完膳再实磋。” 一顿晚膳之后,李靖跟严司信一起去校场切磋,李嫣然本想去看,李培拦住了她,“刀剑无眼,你还是不要去看。” 本不担心的李嫣然听了,立刻问:“会受伤?” 李培被噎了一下,反问:“小妹是担心谁?” 李嫣然抿着唇,轻声道:“都、都担心。” 一旁的李三老爷叹气,女大不中留啊! 最终那场比试李嫣然没去看,晚些时候,窗棂被推开,严司信出现在她的闺房之中,将虎口那一道极小的伤口拿给她看,“嫣然,我受伤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看清了伤口,没好气地说:“不就是挠痕嘛。” “也是疼的。”他坐在她身边,“你都不心疼我?”以前也未发现他性子这般黏人,她红着脸,“你别这样。” “那要哪样?” 见她被他逗得面色绯红,挺起上身,笑着亲了亲她的耳尖,在她的耳边打小报告,“你父兄都不喜欢我,还专门为难我。” “你又不是银子,人人都喜欢,还有人嫌弃银子铜真味呢。”她打趣。 “我的榻上总是清冷,少了你……” “活该!”她笑着说。 “你自己瞧瞧看。” “我才不要瞧。”她红着耳尖。 “那模模看。”他声音沙哑地在她的耳边说:“难受着呢。” 她轻咬了一下唇瓣,终究松了口,“便是请旨赐婚,你也要让我父兄不讨厌你才是。”要她的父兄喜欢他,只怕是刁难人。 “嗯,我知道了。”得了她的承诺,他笑开了。 “还不松手?”她的手心都快发烫了。 “再多模模我,我真的好可怜。”他在她的耳边哑声道。 她垂下脑袋,不作声,手任由他拉着,没再抽回来。 屋里静幽幽,偶尔能听见外面的虫鸣声,素琴睡得不深,她好似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揉着眼,轻喊了一声,“九小姐?” 没有回应,素琴只当自己是听错了,又躺下,不一会儿就熟睡了。 屋里的床榻上,李嫣然正亲吻着严司信。 他情动地吻着她,待她气息不稳时便退开,低低地说:“嫣然真甜。” 若不是怕他情潮涌动时的声响被人听到,她不会心急地吻住了他,心口那儿依旧剧烈地跳着,一种怕被人发现的情绪在胸口翻腾着。 他拿了干净的棉帕替她檫拭着手,见她白皙的颈子一片粉红,但头不说话,他笑着说:“今日暂且饱餐一顿,多谢嫣然。” 他真的是恬不知耻! 他朝她笑着,“你想要我吗?”他魅惑地在她的耳边吹气。 她羞涩地睇了他一眼,“快走。” 明白她性子娇羞,他亲了亲她额心,“等我。” “嗯。” 等他来娶她。 严司信最终还是让李老爷和周氏兄弟无话可说,被严司信死缠烂打了将近半年,他们的态度也松动了。 于是,严司信乘胜追击,请旨赐婚。 这一回,李嫣然风风光光,凤冠霞帔,穿着正红色的嫁衣,听着一路的吹锣打鼓,被严司信迎到了信王府门前,从正门进入府中,拜堂成亲,入洞房。 等宾客散了,严司信沐浴后,回到新房中,李嫣然穿着红色寝衣,对着他轻笑,“夫君。” 酒不醉人人自醉,今日几乎没沾酒的严司信有了醉意,他上前扶住她的腰身,“王妃。” 她笑了,“不喊爱妾?” “嗯,错了,该打,是爱妃。”他笑着拿起她的手往脸上一拍,“爱纪莫要气。” “才没有这么小气。”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腰上,“我记得我以前教过你,要如何伺候人的。” 她撇开头,不去看他那双黝黑的眼,“不记得了。” 他抱住她往床榻去,那张床榻同样很大,如同以前梧桐苑里的那一张,“不记得了好,我正好再教你一回。” 他教人,哪里会是正经的事,她轻笑出声,“我又想起来了。” “是吗?” “嗯。”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她娇媚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她的手指轻放在他的衣襟上,“记得呢,记得很清楚。”唰的一声,将他的寝衣给扯坏了,娇蛮地朝他笑着。 他哪里是这么教她的,调皮!他教的可是很正经的事,教她如何伺候男人穿衣,可不是她这样地撕开人的衣衫。 “爱妃悟性极高。”他夸了她一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是喜欢她这一招。 “名师出高徒。”她回他一句,眼里闪过笑意,拉过衾被盖住他,“好了,该睡了。” “我可不是这样教你的……” “夜深了,王爷,该睡了。” 他猛然扑向她,“春宵一刻值千金,何能安眠!” “呀!” 不一会儿,芙蓉帐暖,春宵无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