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经理讨厌的我》 第一章 第一章 罗苡嘉努力地敲击键盘,统计八月时的国内员工旅游各部门要参加的人数,以及在饮食方面的禁忌等数据。 “苡嘉。”电话响起,是楼下管理室的警卫打上来的。“有你们的信喔,记得抽空下来拿。” “好的。” 怕忘了拿信的罗苡嘉暂停手上的工作,匆匆忙忙搭电梯来到一楼,领了厚厚一迭普通信件、挂号信件还有包裹上来。 身为总务组行政的她,工作内容可说是非常繁杂,举凡全公司的办公室设备维护、清洁、信件收发、防救灾、水电管理等等大小琐事都在她的工作范围内。 跟她同样身为行政的还有五个人,男女都有,除此外还有出纳跟文书,出纳主要负责庶务采购跟管理、零用金核发、盘点等与金钱有关的事务,文书则是报表文件数据汇整之类的,另外若有需要,总务组随时得支持其他各部门的业务。 罗苡嘉一回到办公桌前,立刻先将信件依部门分类,同样收件人的迭放在一块儿,用橡皮筋套上,放在手推车上,快速到各部门分发。 罗苡嘉任职的公司是间专门设计制造健身器材的公司,拥有自有品牌,除了内销,亦有销售到欧美各国去。 总公司在台北,设有营销部、业务部、门市部、管理部等四个部门,每个部门设部经理一名,部门之下还分了好几个组,像罗苡嘉所属的总务组就属于营销部,此部门还有企划组、公关组、设计组,每组设有组长一名。 工厂则是位于桃园,厂区占地约十公顷左右。 虽然各部门的组办公室都在同一区,但只有总务组虽隶属于营销部,却考虑其业务范围是面向全公司,故未与营销部其他组设在一块儿,而是另外设置办公区在整间办公室的最里处。 负责发信的罗苡嘉来到营销部办公区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 “豪哥,你的信……倩姊,妳的信……” 一路分送,直到走到最后方,也就是营销部经理曹恩睿的位子,她从近乎全空的推车上拿起曹恩睿的信件。 这也是最后一迭了。 “经理,你的信件。” “放着就好。”曹恩睿头也不抬,忙着翻阅手上的文件。 “好。” 罗苡嘉实在很想找点话题跟心仪的他聊聊,可两人虽属同部门,但因办公区域隔得远,能跟他交谈的机会几乎就只有在送信的时候了。 为了随时有可能与他说上话的机会,罗苡嘉在派信时,每次都故意将营销部留在最后,而曹恩睿的信件也是最后发送的,可她每次送信来时,他几乎不曾抬过头,响应她的话都是“放着就好”四个字,她进公司已经半年多了,罗苡嘉怀疑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而她暗恋的心思也只能一直放在心底。 “行政。”曹恩睿出声,正要离开的罗苡嘉迅速回头,并快步走回他的办公桌前。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她紧张兴奋得胸口像有一辆大卡车轰隆隆地驶过,完全忘了营销部门也有自己的行政,而那个行政人员杜凡瑶现正以纳闷的表情看着罗苡嘉端立于桌前的背影。 “帮我去仓库拿去年开发的样品给我,编号se120。” “好,我现在就去。” 第一次跟曹恩睿有除了“放着就好”的对话,罗苡嘉满脸止不住地笑,快步推着信件推车走向仓库,脚步轻盈得像身后长出了翅膀,就像她快飞上天的心。 “经理不是叫妳吗?”营销专员询问杜凡瑶。“那个总务组的行政在干嘛?” 杜凡瑶耸肩,“我也不知道。” “她知道se120样品是哪一个吗?” “样品都有贴上编号,应该知道吧。”杜凡瑶不确定的说。 “喔。” 专员本想问她不过去看看吗?但瞧杜凡瑶低头专心打合约资料,就没再多话了。 密闭的仓库因为罗苡嘉开门的关系,空气有了流动,但踏进去时,仍难免有股滞闷感。 门上搭有气压式自动关门器,罗苡嘉手一放开,门就徐徐关上,这也是预防灰尘进入。 样品仓库放置了公司成立以来的各项样品,因为是运动器材公司,所以大部分的样品体积庞大,占地自然也不小,要找到想要的东西还得费一番功夫。 “se120……”罗苡嘉喃喃复述编号,就怕忘记。 她记得se系列是健身车,每一个区域都有塑料牌标示,她很快地就找着了se区。 只是当她好不容易翻找到se120的健身车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搬不动,连想把它从两台中间位置挪下来都有困难。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se120的把手部位被se110给卡住了。 “我应该先把se110拿下来。”罗苡嘉判断。 se110的形体比较娇小一点,但这不表示它就比较轻盈,产品数据卡写着此物品重达四十二公斤,而se120则是四十八公斤,根本就是一个她了。 “嘿咻!” 罗苡嘉不晓得当初公司设计这项产品时,有做了一个省力轮装置,只要将把手往下压,后基座翘高,调整脚垫上的轮子就可以让这台健身车轻松的移动,因而她万般辛苦的抱着把手,想把它从架子上拉下来。 “很重喔?”突然有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对啊!”她喘着气点头,没有空调又不通风的仓库已经让她额上沁出汗水了。“妳可以帮我一下吗?” 她转头,赫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她左顾右盼,没看见跟她说话的那个人。“哈啰,可以帮我把这台健身车拿下来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回她。 “该不会出去了吧?”她偏着头猜测,“动作真快。” 从制服窄裙内拿出手帕,擦拭掉额上的汗水,卷起袖子,罗苡嘉准备再次跟健身车挑战。 这是曹恩睿第一次交付她的任务,她一定要完成才行。 不过她也发愁这健身车这么重,她要怎么拿到营销部去呢? 仓库里应该有推车吧? 她还是先把推车找来好了,直接把se120给放上推车,比较省事。 于是她在仓库里四处寻找推车的踪迹。 “推车是放哪儿啊?怎么都看不到?”她已经找了一圈了,还是没看见。“该不会是在外面吧?” “妳要找推车喔?” 刚刚那个嗓音又出现了。 “原来妳还在……”开心回身的罗苡嘉傻愣当场。 她的背后还是没有人。 小脸瞬间苍白。 “怎么……怎么没人……” 罗苡嘉的嘴唇已经克制不住的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起来。 “妳有听说过这间仓库的传闻吗?” 那道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了。 罗苡嘉全身僵直无法动。 她觉得有什么在她耳畔呼息,冰冷冷的,她明明热得全身冒汗,可是耳朵却是冰冷得像被关在冷冻库内。 她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曾经有个女生在样品仓库死掉喔。” 罗苡嘉的手脚整个发麻了,膝盖一软,瘫坐在地上无法动作。 “该不会……”她颤着声问,“是妳吧?” “聪明。” 罗苡嘉惊恐得尖叫出声的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撞进了她的身体里,挤压着她的四肢百骸,吞噬她每一个细胞,让她难受得想吐。 “救……” 她的求救声亦在下一瞬被吞没。 曹恩睿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望向还在修正合约的行政杜凡瑶。 “凡瑶。” “经理?”杜凡瑶转过头来。 “我刚是不是叫妳去拿se120的样品?” 杜凡瑶闻言心头一悚,下意识就想逃避责任的说:“你不是叫那个总务的行政去拿的吗?” “总务的行政?”谁? “就是那个罗苡嘉啊。她刚拿信过来时,你叫她去拿样品过来。” “我怎么可能叫总务组的去拿东西?”曹恩睿眉头蹙着不悦的竖纹。 “可是她去拿了啊。”不想承担责任的杜凡瑶推得干干净净。 “妳去……算了,我去好了。”他只是要再确定一下健身车机身跟文件上的叙述以及照片是否相符。 他觉得照片上的色调怪怪的,偏棕色,但他记得se120是亮橘色,部分功能也跟他记忆中有出入,只是公司产品太多,为预防万一,他决定再做确认,否则商品信息稿写错就成笑话了。 他推椅起身,大踏步往样品仓库行去。 罗苡嘉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好像无法控制身体了。 此时的她趴在地板上,拚了命的想要以手支撑身体站起来,但手脚却是不听使唤,她努力了老半天,还是一样趴在地上无法动作。 她着急得哭出来,但她的眼睛却没有掉半颗眼泪。 “不要白费力气了,现在这个身体是我的了。” 她又听到那个让人遍体生寒的阴冷嗓音。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罗苡嘉哭着质问。 “我在帮妳喔。”女鬼发出咭咭的开心笑声。 帮什么? 帮忙侵夺她的身体吗? “我不会让妳占有我的身体的!”罗苡嘉愤怒高喊。 “试试看啊。”女鬼不以为然道,“看妳比较强还我比较强。” “唔喝!”罗苡嘉用力大吼,试图想夺回身体的使用权。 原本还冷眼看好戏的女鬼惊觉苗头不对,也赶忙使劲,牢牢地抓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抢回去。 “还我……把身体还给我……” 第二章 推门进入,曹恩睿听到了某种可疑的声音,像是挣扎的申吟。 杜凡瑶说有个总务组的行政过来拿健身车,他想人也来好一会儿了,但路上并未遇见,该不会是发生事情了吧? 他快步前往放置健身车的陈列架,未靠近,就看到有个女人趴在地上,原本绑成包包头的发型此时已经散乱,手指尖抠着地板,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状似痛苦。 “喂?”他赶忙在她身边蹲下,关心询问,“妳怎么了?还好吗?要不要帮妳叫救护车?” 女人抬起头来,面色有些狰狞,手往上攀住他的大腿,曹恩睿以为她想起来,连忙扶住她用力绷紧的肩膀,好协助她站起来,却没料到她竟然往前一扑,将他人给扑倒了。 “嘿!”女人一双圆圆的杏眸发出精光,满是兴趣之色,完全没了适才痛苦的样子,“小扮长得真俊帅,结婚了没?” 这女人是怎回事? 想勾引他? 该不会刚才躺在地上的痛苦样是演戏的吧? 曹恩睿因为长相帅气,个子高大挺拔,又是公司菁英,桃花一直是开满的状态,只是这些桃花一朵烂过一朵,跟踪的、讯息骚扰的时而有之,还发生过企图闯进他饭店房间的,但主动直接把他扑倒的痴女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关怀之色当下褪去,他面露不悦,作势把坐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 怕伤了人家,他使出的力气并不大,但要推开一个女人已足够,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文风不动。 曹恩睿吃了一惊,被封住的罗苡嘉更是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 “住手!”曹恩睿气怒大喊,强硬抽回自己的手。 女人却是抓住这个空档机会,俯身捧住他俊帅的脸庞,唇瓣与他重重相贴。 “天啊啊啊啊……” 回过神来的罗苡嘉抱头大叫。 这个女鬼竟然强吻她的心上人,她以后还有脸出现在经理面前吗? 重点是现在吻她心上人的表面是她,其实是那个臭女鬼啊。 “混蛋!傍我离他远一点!”罗苡嘉握紧双拳,厉声大吼。 曹恩睿正想抬手把侵犯他的女人狠狠推开时,却见她突然全身颤抖,像癫痫发作一样,整个人往后仰躺。 “喂!”曹恩睿眼捷手快,迅速托住她的后背,才不至于让她的后脑勺直接撞上坚硬冰冷的地板。 纤躯的颤抖在几秒钟后停止了,身上的女人一脸木然怔怔看着他。 “我……回来了?”罗苡嘉眨着眼,确定眼帘可以依她的意志上下。 “什么?”曹恩睿完全不明其意。 罗苡嘉当下羞耻得好想死。 “呀!”她突然大喊一声,把曹恩睿吓一大跳。“对不起对不起……” 罗苡嘉连声道歉,羞惭着一张红脸从他身上爬下来,眸中带泪,急慌慌的随意拉整了一下衣服就匆匆跑出仓库。 她该不会想出去喊说是他对她意图不轨吧? 曹恩睿连忙追了出去,却见那纤细仓皇的身影已经跑出了部门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转角处。 这女人……是怎回事? 不想活了。 罗苡嘉坐在办公椅上,两肩垮垂,额头靠上桌面,弯着腰驼着背,谁都看得出来她头顶上乌云一片,还打雷加闪电,淅沥哗啦下着大雷雨。 她不敢去猜曹恩睿会怎么想她,反正她这辈子无望了,别说什么跟曹恩睿有感情上的可能,就算是见面可以打招呼的情谊都别想培养了。 反正她来公司半年了,交谈也就仅止于“经理,你的信件”、“放着就好”这样的程度,她就干脆的死了心吧。 可死了心是一回事,形象完全破灭又是另一回事啊! 她一点都不想被心爱的经理以为她是个浪荡的女人,还会强吻男人,主动月兑衣想**经理! 为什么今天不是世界末日呢? 或者干脆来一道雷把她劈死吧! “苡嘉。”关安杰走来她身边叫唤。 总务组组长关安杰是个五十六岁的阿伯,在公司已经待了三十年了,本来是业务部的悍将,后来因为年纪大了,不像以往一样有着强健的体力四处跑、冲业绩,加上早年喝酒喝到肝出了点问题,他原本想要提早退休,董事长看在他以往替公司赚了不少钱的份上,安排了总务组长这个闲缺给他,靠着他对公司的熟知,倒也解决了不少问题。 关安杰叫了好几声,但罗苡嘉都没回应,关安杰有些不耐的推了她两下,这才见她抬起一张如丧考妣的泪脸。 被她满脸泪吓到的关安杰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啦。”罗苡嘉抽噎着抬手抹泪。 “妳这样最好没事。”关安杰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她旁边,“跟阿北说,怎么了?” 关安杰大了罗苡嘉刚好三十,他有个女儿今年正好也二十六,所以他一直把罗苡嘉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言语之中多有对待自家孩子的关爱。 他虽然是组长,但大家习惯叫他“阿北”,不仅比较有亲切感,也是因为他像个大家长一样关爱着总务组的所有同仁。 “真的没事……”不想说出刚才差点把曹恩睿侮辱的罗苡嘉仍是摇着头。 “好吧,妳想说的时候再跟阿北说。”关安杰拍拍罗苡嘉的肩头,直起膝盖就要离开。 罗苡嘉倏忽想起,关安杰在这间公司待那么久了,应该多少耳闻样品仓库有鬼的事情吧? 现在那个鬼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着她回总务组?她刚才只烦恼着以后要被曹恩睿以异样眼光看待,简直生不如死的事情,却把那个鬼给忘了。 她又看不见鬼,说不定那个鬼现在正在四周飘浮,望着她狞笑呢。 罗苡嘉越想越害怕,急急抓住必安杰的袖子。 “阿北,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吧。”以为她要跟他坦白心事的关安杰又坐回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罗苡嘉担忧的眼神朝四周游移,“知不知道样品仓库有鬼的事情?” 一道诡色自关安杰的眸中一闪而逝,表情亦在瞬间僵硬,虽然很快地就恢复平常,但罗苡嘉还是发现了异样。 “为什么会有那个鬼啊?”罗苡嘉急问。 “我没听说有什么鬼。”关安杰笑道,但在罗苡嘉眼中,那笑容极其不自然,“妳听谁说的?” 什么没有鬼? 阿北的脸色刚刚明明就变了! 她猜要不是阿北怕鬼,就是阿北在公司待了三十年,曾听说样品仓库发生过什么事情,可能真的有人在那里头死了,所以才会在听到“鬼”字瞬间,表情有了变化。 “我遇到了。”罗苡嘉压低嗓音,好像那个鬼就在旁边偷听他们讲话。“我刚去营销部发信,曹经理叫我去帮他拿一台健身车过来,我去搬健身车的时候就听到有道声音说:『曾经有个女生在样品仓库死掉喔。』” “谁这么无聊开妳玩笑?”关安杰轻笑了声。 “那时我一听到声音就转过头去,但是没有人啊!”罗苡嘉急道,面色又苍白了起来。“然后那个鬼就跑到我身体里了。” “跑到妳身体里?”关安杰噗哧一声,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好奇的转过头来。 “阿北在笑什么?”有人吐出心中的困惑。 “没有没有。”关安杰笑着摇手。 “阿北,我是说真的啦!”罗苡嘉被关安杰取笑得脸庞涨红。“我没有骗你,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挣月兑的。” 罗苡嘉满脸严肃认真地盯着笑个不停的关安杰,关安杰这才歇止笑意,模了模她的头。 “我是真的没听说过什么仓库有鬼的事,我看妳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我不累啊,我是真的撞鬼了。”罗苡嘉激动的握紧双拳。 “要不然去找间庙拜拜?” 罗苡嘉有些绝望的看着关安杰。 难道说,公司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阿北刚才脸色突然一变,其实是因为怕鬼,听到关键词的关系吗? 她对鬼没什么兴趣,避之唯恐不及,只是不知道那个鬼是怎么死掉的,若是因为自杀的话,听说自杀的鬼会被束缚在自杀之处,若是这样,也许那个鬼就不会跟着她回家了。 她只是想得个安心。 “嗯……”罗苡嘉很是无奈丧气的垮肩。 “要先回家吗?” “不用啦,就快要下班了。”这个月再几天就过了,她想拿到全勤奖金。 “如果妳真的会怕的话,就去庙里拜拜求个护身符吧。” “好的,谢谢阿北。” 关安杰回到座位前,忍不住回首端凝以厌世的脸操纵鼠标,继续统计员工旅游人数的罗苡嘉。 样品仓库的鬼…… 那死掉的灵魂…… 他低头轻叹了口气。 原来这么多年了,还在那啊…… 傍晚,下班的曹恩睿一步出办公大楼,远远的就看到站在行道树下,不知在等谁的罗苡嘉。 两人视线一对上,罗苡嘉立刻朝他挥了下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尴尬与难为情。 曹恩睿蹙起眉头。 这女的是想干嘛? 跟踪他? 特地等他下班拦截他? 瞧她年纪轻轻,应该只有二十五岁上下,人也长得眉清目秀,气质文雅,怎么会做出强暴男人的举动? 瞧她动作熟练的样子,应该不是头一遭了吧? 不知公司还有多少男子受害,或者觉得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是天下掉下来的礼物,因而隐忍不说? 曹恩睿心想必须警告她别在公司乱来,做出败坏风纪的事,影响公司的声誉。 他大步往罗苡嘉的方向行来,眸色锐利如鹰,唇角抿得死紧,肩膀硬挺,满身肃杀之气,越接近罗苡嘉,罗苡嘉越能感受到那份杀气,想逃跑的越强烈。 她屏气凝神,如临大敌般浑身僵硬,双手无措的紧抓着包包的肩带,眼睫不住害怕的微颤。 “妳……” “对不起!”曹恩睿嘴方张,罗苡嘉即九十度鞠躬弯腰道歉。“下午的事……仓库的事我不是故意的,请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爬到男人身上,还主动月兑衣,亏她有脸说不是故意。 “就是……呃……我那时脑袋有点昏昏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罗苡嘉心想,她跟阿北提起鬼时,阿北的反应就是她在说笑,若是她跟经理说她是被鬼附身,才做出强把他压在地上乱模的事,一定会被当成疯子,将个人行为推到鬼身上,在经理心里的形象,除了“痴女”还会多一个“疯子”,加起来就是“疯痴女”,那就不仅是跌落谷底,而是直接穿透地心了。 曹恩睿微瞇着一双俊俏长眸,死死盯着模样心虚,视线一直游移,落在地上不敢看他的罗苡嘉。 “妳不是第一次了吧?” “啊?”罗苡嘉不解地看着他的下巴。 她没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妳在公司用这种方法勾引了多少男人?” 勾引了多少男人? “不!我没有!”顿了一秒钟总算理解的罗苡嘉慌忙摇头,“你是第一次……”喔,天啊,她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说,那个时候是……” “我不管妳用这种方法勾引过多少男人,劝妳就此停手,否则我会上报风纪委员会,给予妳适当的惩处!” 罗苡嘉张嘴傻愣。 她被当成人尽可夫的**女人了? “经理……”她发出近乎绝望的哀鸣。 “妳好自为之。” 曹恩睿把她眸中含泪的难过表情当作是**行径被揭穿后的不甘,鄙视的瞪了她一眼,甩手便走。 罗苡嘉呆愣愣地望着曹恩睿越行越远的挺拔高大身影,凄楚的泪水滑落脸颊。 她的单恋,结束了。 以如此不堪的结果,结束了! 随即,一股愤怒涌了上来。 那个鬼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她恼怒的握紧身侧双拳。 鬼害她在经理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不要以为她会默默地吞下这份委屈! 她要复仇……不,是为民除害。 她要消灭那个鬼……这好像有点困难,毕竟她不是道士,家里也不是经营宫庙,但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那个鬼无法再出来附身在人类身上,免得又出现第二个受害者! 第三章 第二章 因为不知道那个鬼信什么宗教,所以罗苡嘉不仅去庙里求了护身符,还去买了十字架,并跟朋友借了一尊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感觉就是急病乱投医。 趁其他同事尚未来公司上班,她抱着她的“法器”,绷紧着神经走进了样品仓库。 “你……你有种就出来,我……我不会让你再继续待在这里害人!” 她一手拿着十字架,怀中抱着圣母玛利亚的白色雕像,颈上挂着护身符,看起来不伦不类。 她在里头喊了老半天,甚至还走到上次被附身的健身车区,却没听到那个鬼的声音,也没有被附身。 “该不会她是看到这些法器会怕了,不敢出来?”罗苡嘉猜测。 既然如此,她就把这些法器放在这,“镇压”那个鬼! 打定主意之后,她将护身符挂在左边架子上,十字架则是挂右边,圣母雕像放在两台健身车的中间。 “布阵”完毕,她满意的叉腰点头,庆幸公司终于恢复宁静了,以后她如果还要来样品仓库,就不用再担心鬼出现了。 看了看时间,该去打卡准备上班了,她赶忙走来仓库门口,手才握上门把,门突然往她的方向推来,直接打上她的脸。 “哎哟!”她提着发疼的鼻子轻喊。 来者探头,看见是她,眉头蹙紧。 “你在这边做什么?” 是曹恩睿的声音。 罗苡嘉悚然一惊,慌慌抬头,“我……我来巡、巡逻检查。” 不管是电灯坏掉,还是办公设备出了问题,都是他们总务组负责,所以她这样的说词并不奇怪,曹恩睿也没什么好怀疑,只是—— “你流鼻血了。” “什么?”罗苡嘉手往人中一抹,果然满指尖的血。 难怪她刚才就觉得人中痒痒的,但因为有曹恩睿在,所以她不敢去抓,没想到是流鼻血了。 天啊,这么糗的模样竟然被他看见了! 她下意识就想用手把血抹净,没想到越抹越多,脸颊上也都沾上了血,一张小脸像是经历过凶杀案现场的可怖。 曹恩睿本想对这“痴女”放手不管,但看她流个鼻血不知道在慌乱个什么劲,血还越流越多都滴到地板上了,不得不出手帮忙。 “头低下。”大手扣上罗苡嘉的后脑勺,逼她面朝下,“捏着鼻翼。” 他的手就贴在她的后脑上,罗苡嘉心口一阵激动,血流得更多了。 “快捏鼻翼。”曹恩睿催促。 “喔喔……”罗苡嘉慌忙照着他的指示做。 曹恩睿从口袋内掏出手帕,塞到她手中。 “把脸上的血擦一擦。” “可是……手帕沾到了血怕不好洗。” “无所谓。”曹恩睿略显不耐的道,“快。” “好的,谢谢。” 罗苡嘉快速擦着脸上的血,眼角偷觑站在一旁的曹恩睿,虽然依她的角度,顶多看到厚实的胸口,但他这样“关心”她,实在让人心暖暖。 过了好一会儿,鼻血不再流了,但罗苡嘉眷恋后脑勺上的温暖,刻意又拖了一分钟才告知鼻血已经停流的事。 “那你快去洗把脸,拿拖把把地上的血拖干净。” “好,谢谢经理。” 罗苡嘉依恋不舍的仍是用手帕掩着鼻,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身多看了心上人直立如松的身影一眼,才甘愿的离开样品仓库。 在她走后,曹恩睿走往样品仓库的深处,行经中途,某样东西吸引他的视线,他趋近上前,拿起那红色的方形塑胶套仔细端详。 为什么样品仓库架上会挂了个符套? 他再往旁一瞧,另一边竟然挂了个十字架? 眼角余光发现下方还有玄机,低头细看,在两台健身车的中间,竟然有尊圣母雕像。 谁干的好事? 在仓库里头放这些东西,是想装神弄鬼,还是故作悬疑? 忆起罗苡嘉一大清早就跑来样品仓库一事,越想越不对劲。 都还没到上班时间,她就这么勤劳来换灯泡? 不管如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先拿起来再说。 他把护身符跟十字架从架子上拿掉,再抱起沉重的圣母雕像,走出样品仓库时,就看到罗苡嘉拿着水桶拖把走过来。 她一看到曹恩睿手上抱的东西,面露惊诧指着他手上的圣母像。 确认凶手了,放这些东西的的确就是这个行径怪异的痴女! 得到答案的曹恩睿眸中眯着不予认同,大踏步走向罗苡嘉,把手上的东西往她怀中放。 “把这些东西拿走。” “不是啊,经理……”这些东西拿走鬼就会跑出来了。 “你在仓库里头放这些东西是打什么主意?”曹恩睿厉声质问。 “我……”她很想诚实告知是仓库里有鬼,但又怕被当疯子看待,只好想了另一套说词。“我是……我是想说仓库平常都没开,阴气可能比较重,放这些东西可以让里头空气净化……” “要空气净化去移盆盆栽进去。” “盆栽又不能驱鬼……” “什么?”他是不是听到“鬼”字? 说漏嘴的罗苡嘉慌忙抿嘴,一脸为难与不知所措。 “说清楚。”曹恩睿喝令。 “经理,我把这些东西拿走,你别生气喔,我先拿走了,我等等再回来拖地。”她边说边退后,不给曹恩睿再发问的时间,赶忙溜走。 “喂……”曹恩睿手抬在半空中,指着那个不曾回头的女孩。“真是莫名其妙。” 这女的在搞什么鬼,所作所为都这么让人匪夷所思。 曹恩睿烦躁的啧了声,转身走回样品仓库。 罗苡嘉将“法器”放回自己的办公桌,不忘在颈子上挂条护身符,再偷偷模模的回来样品仓库拖地。 她平常每一时每一刻都希望能够与曹恩睿不期而遇,唯有现在,她希望别再遇到他了,否则万一他追根究柢起来,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应才能全身而退,不被当成疯子。 幸亏老天从了她的愿,她再回去样品仓库时,曹恩睿已经不在,怕又遇鬼的她快速的将地上的血拖干净,将拖把水桶放到厕所的工具间后,自口袋内拿出沾到血的手帕,按压两次洗手乳,细心的搓洗起来。 幸亏才刚沾血的手帕还满容易就洗掉大部分的血清,剩下的部分她想就回家拿清洗经血的洗剂来洗吧。 不过就算完全洗干净了,这样还给人家好像也不太好意思,说不定会直接被曹恩睿扔在垃圾桶里呢。 下班回到家后,她仔细地将手帕清洗干净,还用熨斗烫得平整,躺在床上的她看着深蓝色条纹手帕,上头浮现了曹恩睿的脸,她情不自禁将手帕历上胸口,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就把这手帕收藏起来,另外买一条新的还给他吧。 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拥有曹恩睿的物品,真感谢仓库的门扉正好打在她的鼻梁上,否则就没这等幸运了。 那一晚,她将手帕铺在枕头上伴着她入睡,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地,那晚不仅睡得特别香特别甜,还做了她跟曹恩睿成了情侣,手牵着手一起出去玩,两人还亲亲的梦。 “经理……”她抱着枕头,开心的嘟着嘴。“嗯嘛!” 周末上午,罗苡嘉特地到百货公司的专柜,打算帮曹恩睿挑选一条最适合他的手帕。 这手帕肯定要有大气的设计、细致的车工、最舒适的柔软触感,这样才配得上她心爱的经理。 她一个专柜一个专柜浏览过去,每一条柜上的手帕都仔仔细细看过,亲手感受布料的触感,同一楼层至少走了三圈,柜姐看到她再出现都想翻白眼,才决定了一条灰蓝袼子花纹手帕。 柜姐得知这是要送人的,愿意帮她包装,但罗苡嘉一晓得那包装纸上头印有百货公司的logo,立刻摇头婉拒了。 送经理的礼物怎么可以用那么廉价的包装纸呢,这太没有诚意了。 她特地来到十楼的书店文具部,挑了一张与手帕花色类似的包装纸,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这才欢天喜地的离开。 逛了数小时时间,肚子也饿了,她从手机下载的百货公司app挑了一间餐厅,打算来享用一下久违的下午茶,没想到领台带位时,竟让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经……”她的兴奋之情在看到坐在曹恩睿对面的女人时,愕然的僵在嘴角。 只见那个女人笑着用手揩掉曹恩睿嘴角的女乃油,送进自己的嘴里吃掉。 只有情侣才会有如此亲昵的行径。 原来,经理已经有女朋友了。 罗苡嘉在那瞬间,觉得天地崩毁了。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那是罗苡嘉已经放了将近一个星期,迟迟未送给曹恩睿的手帕。 自从上次在百货公司亲眼见到他跟女朋友的亲昵画面之后,她的世界已从彩色变成黑白,犹如被拳头打裂的镜子,破碎不堪。 就连这条手帕,她也不知该不该以“赔偿”的名义送给他。 内线电话响了,她像个机器人般反射性的接起,置于耳旁,语调不带任何感情。 “总务组你好,我是行政罗苡嘉。” “我这边是业务一组,我们办公室跟样品仓库的日光灯在闪,麻烦过来换一下。” “喔。” “对了,我们还要申请一袋卫生纸、五支黑色跟红色的原子笔,蓝黑色白板笔各两支,你就顺便帮我们拿过来吧。” “卫生纸跟文具要直接过来申请喔。” “哎哟,我现在忙得走不开,你就顺便一下嘛,申请表格我已经填好了,你过来拿啦,拜托你了,谢谢。” “可是……喂?喂喂?”她话还没说完,业务一组的行政就把电话挂了。 罗苡嘉无奈地将话筒放下,回忆着业务一组的行政刚说要什么文具。 “黑色跟红色原子笔……有蓝色吗?是要五支还半打……?” “五支黑色跟红色的原子笔,还有蓝黑色白板笔各一支。” “喔,原来是这样,我知道……”罗苡嘉悚然一惊。 谁在跟她说话, 她倏然回头,身后无半个人。 顿时,她的头皮整个发麻,一道寒意自颈后蔓延到脊椎末端。 她脸色苍白的询问坐在隔壁的出纳,“静竹,你刚有跟我说话吗?” “啊?”正在整理发票的廖静竹抬起头,“我没有讲话啊。” “是喔。” 罗苡嘉心想,刚才业务一组行政交代的事情是在话筒里说的,她也没有重复,怎么可能会有人听到…… “你怎么了?最近脸色都不太好看,现在嘴唇苍白得跟纸一样。”廖静竹隔空在她的唇上画了个圈。 “没……”她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没事。” 嘴上说“没事”,转头就在抽屉里找她的护身符。 找了好一会儿,汗都流下来了,总算在文件夹底部找着。 她迅速挂上脖子,塞进衣服里,拍了拍胸口的护身符,总算感觉心定了点,比较没那么惊慌害怕。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来到总务组的仓库,点出业务一组要的文具还有一袋卫生纸,走向了业务一组办公室。 “你要的东西。”罗苡嘉将物品放在业务一组行政的桌上。 “谢啦!”业务一组行政开心地喊,拿出申请单跟一包巧克力,“请你吃巧克力。不好意思,我真的太忙了,刚才我们主任说……” 业务一组行政话匣子一开,就像开关坏掉,呱啦呱啦好一会儿不见停止。 眼看行政不知还要聊多久,罗苡嘉连忙抬手制止,“不用客气啦,你先忙,免得来不及准时下班,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行政叫住她,指着办公室上方,“还有电灯,样品仓库的电灯也要换。” “什么?”她希望她听错了。 “样品仓库的电灯!”行政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我刚在电话里有说喔,我们上面的电灯坏了?”她指向三点钟方向,“还有样品仓库也有两个电灯坏了,都在闪,闪得眼睛好难过,你没感觉吗?” 罗苡嘉嘴角在抽搐。 “样品……仓库……” “对,这里跟样品仓库的电灯坏了。” “好……”罗苡嘉有气无力地回。 第四章 回到总务组办公室,她想着要找个同事陪她去样品仓库换电灯,没想到不知是不是刚才发生火灾还地震,办公室内竟然空无一人,就连十分钟前还坐在她旁边的出纳也不见了。 她只好自己扛着马梯,走向业务一组。 当初她应征总务行政的时候,面试主管就有直接说明,因总务组的行政还要负责换电灯跟修理一些简单的东西,所以要找个子高一点的,罗苡嘉的身高有一六八,加上她家是开水电行的,具备基本的水电知识,所以才获得录取。 她曾经想过会不会她每天过着跟日剧“庶务二课”一样的生活——整日扛着马梯跑来跑去,还好办公室的电灯都是购置品质好的,没那么常坏,寿命也比较长,所以搬马梯的机会并不多,可谁会想到,现在烦着她的不是工作内容,而是仓库里有鬼啊! 换好办公室的灯管,她站在样品仓库门前,隔着上衣握着胸口处的护身符,“我有护身符,鬼应该不敢接近我。” 虽做了心理喊话,但依旧忐忑不安的她轻手轻脚走进样品仓库。 为预防万一,她把大门用门挡卡住,预防若鬼不怕护身符,至少比较好逃跑。 样品仓库里的空气不流通,加上没设冷气通风口的关系,就算用门挡让门扉维持开启,仍感觉有些闷。 罗苡嘉打开电灯,好确定是哪几盏灯坏掉了。 当她走到健身车位置时,背脊又是一阵凉。 怎么这么刚好是健身车区上方的日光灯坏了啦! “南无阿弥陀佛,耶稣基督保佑我,圣母玛利亚请别让恶鬼近我身……” 她把知道的神佛求了一遍,感觉没什么异样,才一步一步,缓而稳的踏上马梯。 刚开启的日光灯管并不烫,她双手握着转动,可不知怎回事,稍微用点巧劲就能转开的日光灯管却转不动。 “奇怪,我没转错方向啊。”她纳闷的思考,“该不会是灯管接点用太久卡住了吧?” 她专注的研究日光灯管接点地方的问题时,没发现有人走进了样品仓库,直到铝梯被什么撞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她重心不稳的摔了下来。 “啊——” 她吓得大叫一声,转瞬间就落入一个强而有力的温暖怀抱里。 她惊魂未定的喘着气,一抬眼发现救她的人竟然是曹恩睿,胸腔免不了小鹿一阵乱撞,粉颊不自觉的就红了。 沉沉的怒气让她跳跃的小鹿瞬间静止,乌色曈眸中映入的是一张满是不悦,带着指责的英俊脸庞。 罗苡嘉以为他是指她故意看准时间从马梯上摔下来,连忙解释,“你刚先撞了我的马梯,我才摔下来的。” “我没有撞到你的马梯。” 他根本还没接近,就看到她身体突然晃动,连忙冲过去把人接着的。 因为她是背对着他,所以在她摔进他怀里之前,他根本不知换灯管的人是谁。 “可是刚刚真的有人撞到我的梯子。”罗苡嘉冤枉的嚷。 她才没那么厚脸皮故意安排一场自己摔下马梯的戏码,如果她无羞耻之心的话,怎么可能暗恋他这么久却不敢表示。 更何况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才不可能去当人家的小三呢…… 突然,在心中诉着委屈的罗苡嘉发现曹恩睿的脸正逐渐向她逼近。 她瞠大眼,不懂他想干嘛。 而曹恩睿好看的五官正扭曲着,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毕露,似乎在与什么强大的力道抗衡。 “你……你要干嘛……” 问句尚未完整,曹恩睿的唇已经贴上她的了。 她的脑袋瞬间无法思考,时间仿佛在当下静止,天地无声——除了她的心。 曹恩睿亲她? 曹恩睿竟然亲了她? 感受着心上人唇瓣的柔软,她情不自禁闭上眼,享受被亲吻的美好。 曹恩睿发现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头。 他感觉到后脑约有股强大的力量逼迫他低头,吻向他怀中的女人。 他怀疑是不是罗苡嘉强迫他的。 可她是个女人,力气不可能胜过他,更何况他低头之前,依稀记得她的两手交缠在胸前,应该没有抬起来才是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拼命抵抗,好不容易离开了一点点,又被压了回去,最后他没办法,干脆松开左手放掉罗苡嘉的下半身,罗苡嘉因为脚突然落了地,身体的晃动让她瞬间清醒过来,曹恩睿再放开右手,重心不稳的罗苡嘉立刻摔倒在地。 “你为什么突然放开我?”**摔疼的罗苡嘉不平的抬头喊。 她人已经离开他了,但是那股奇怪的强大力道还在,而且似乎想要逼迫他跪下去。 “谁在我后面?”曹恩睿咬牙切齿低吼。 “你后面又没人……”罗苡嘉悚然一惊。“是鬼。” “什么?” 没错!是鬼! 罗苡嘉恍然大悟。 那个鬼上次入了她的身,控制她的身体对曹恩睿乱来,这一次却是强迫曹恩睿吻她。 她就觉得奇怪,曹恩睿又不喜欢她,搞不好还讨厌她,而且人家有美艳绝伦、身材曼妙的女朋友了,怎么可能亲她! 她早该发现不对的。 “仓库有鬼,上次就是那个鬼附我的身,所以我才会乱模你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曹恩睿完全不信她讲的那一套“鬼玩意”。“谁在我后头,再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给我试试看。” 不知是不是罗苡嘉的错觉,密闭的仓库内似乎听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鬼魅笑声。 罗苡嘉第一个反应就是逃。 而她也这么做了。 冲到了仓库门口,她倏忽想起了经理还受那个鬼的控制。 她握紧了衣内的护身符。 这次会挑经理而不是挑她,可能就是因为她有戴护身符的关系。 她迅速冲回健身车区,看到曹恩睿人已经是单膝跪地了。 她不知道那个鬼想对经理做什么,她只想到一定要救经理月兑离鬼的操控之下。 她快速拉起颈上的护身符,套上曹恩睿的脖子。 曹恩睿在那瞬间,后脑杓的压力整个消失不见。 罗苡嘉一看到他的五官不再狰狞用力,就知道鬼已经离开了。 “我们快走!” 她不由分说,拉起曹恩睿的手就往外跑。 护身符只有一个,现在套到了曹恩睿身上,如果再不快点走,就要换她被附身了。 罗苡嘉发挥她一百公尺跑十六秒的速度,拉着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曹恩睿狼狈的逃出样品仓库。 仓库门甫在身后关上,她的膝盖瞬间软了,整个人无力的滑坐在地。 他们安全了吧? 罗苡嘉吁吁喘着气想。 “刚才到底是怎回事?”曹恩睿一定下心神就兴师问罪,“你套什么东西在我脖子上?” 曹恩睿拉起红色的绳子,看到了一个红色福袋,上头写着“保佑平安”四个字,另一面则是宫庙名称。 罗苡嘉见他要把护身符拿起来,连忙阻止,这一心急,手就握上他的。 曹恩睿见状瞪着她,罗苡嘉讪讪放开手,不忘叮咛,“你千万别拿起来,尤其是要去样品仓库的时候。” “你当我信这个?”曹恩睿冷笑。“刚才明明是有人站在我后面。” “你有看到人吗?” 曹恩睿被她的反问噎了噎。 “你搞的鬼?” “我才没有呢。”罗苡嘉冤枉的喊。“真的是有鬼……” “少胡说八道!”曹恩睿扯断护身符的绳子,扔回给她。“你再胆敢对我恶作剧,我就去找关组长说出你的所作所为,自己好自为之。” 曹恩睿一把推开挡路的罗苡嘉,气冲冲地走了。 罗苡嘉握着护身符,满月复冤屈,却没有办法为自己澄清。 那个鬼跟她是有什么仇恨吗? 否则为什么要这样整她? 她满心抑郁的走回总务组,途中遇到了业务一组的行政。 “灯换好了?”行政问。 “呃?”罗苡嘉这才恍然忆起她灯换到一半。“那个……呃,仓库的灯座有点问题,可能要请水电师傅来检查。” “不会是要换整个灯座吧?” “不晓得。”罗苡嘉耸肩。 “你不是会水电吗?你检查一下就好了。” “我……那个比较困难,我还是去打电话请水电师傅过来。” “是喔,好吧。”行政叮咛,“快一点喔,不然那个灯一闪一闪的好刺眼。” “好,我现在马上回去打电话叫人过来修理。” 公司本来就有配合的水电师傅,两个小时之后,师傅抽空过来了。 罗苡嘉不敢进样品仓库,只敢站在门口指示是哪儿的灯坏了。 水电师傅要进仓库之前,罗苡嘉特别注意到师傅手上挂着佛珠,她想师傅应该不会受到鬼的攻击吧? 师傅不到五分钟时间就把两盏灯换好了。 “灯座没有问题。” “可是我在转的时候觉得接点那里卡住了,转不动。” 师傅笑了笑,“可能你女生力气比较小,转不动吧。” 但我转办公室的灯座就没问题啊。 这句质疑,罗苡嘉只敢在心底说。 送走水电师傅,回办公室时,关安杰吩咐她去采买一些文具回来,拿着零用金离开公司的她没想到竟在电梯前与曹恩睿不期而遇。 罗苡嘉不禁感叹,以前多希望随时与他转角相遇,让他对她有印象,期望却是次次落空,现在他看她就像看到蟑螂蚂蚁一样,怕她又会对他乱来,避之唯恐不及,却是三不五时就遇见。 她这边的电梯来了,罗苡嘉踏入电梯之后,按着开门键,却迟迟不见曹恩睿进来。 “那个……经理,你不搭电梯吗?”罗苡嘉探出头,小心翼翼问道。 “我不跟你坐同一台电梯。”他得保护自己,免得又被痴女袭击。 罗苡嘉心口仿佛被谁拿针狠狠剌了一下。 “还是你先下去,我等下一台?” “不用。”曹恩睿冷冷回应,“别缠着我。” “我……”罗苡嘉越想越委屈,眼眶整个红了,“我才没有要缠着你,就跟你说有鬼了,你不相信就算了!” 罗苡嘉火大的捶关门键,电梯门甫关上,就难以控制的捂着脸哭了出来。 第五章 第三章 “咳咳咳……”总务组出纳廖静竹咳得满脸通红,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了,让坐在旁边的罗苡嘉看得很不忍。 “要不要喝点热水,我去帮你倒。” “不用……咳咳……我还有……” 因为是月底了,要把各种庶务采购的款项结算出来交给财务组,加上廖静竹不肯放弃一个月三千元的全勤奖金,就算咳得像要往生了,还是坚持来上班。 “不然喝点咳嗽糖浆……”罗苡嘉正要把放在抽屉里的咳嗽糖浆拿出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这里是行销部,影印机坏了,快过来修理。”说完就挂了电话,连让罗苡嘉回应的时间都没有。 “好。”罗苡嘉出于习惯的对发出“嘟嘟”声的话筒应了声好,火速拿出咳嗽糖浆放在廖静竹的桌上,快步去行销部修理影印机了。 身为总务,可说是十八项武艺样样倶全,但在公司的地位却是最低下的,有些部门觉得总务组的薪水是靠他们辛苦赚来的,尤其是站在第一线的行销部跟业务部门,很常遇到对总务交代事情时,口气不佳,罗苡嘉也只能假装不在意。 罗苡嘉到了行销部,习惯性的眼睛就往经理办公桌的方向瞟,发现曹恩睿人不在,当下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她漫不经心地走往影印机,一名身穿套装窄裙,身材曼妙,面容清丽的女人臭着一张脸就等在那儿。 “又卡纸了。”女子抱怨道。“一整天都在卡纸,实在很烦耶,就不能想办法改善吗?” 罗苡嘉抽出卡住的纸张后,模了模磅数,“这回收纸太薄了,应该不是公司的吧?” 总务组在采购影印纸的时候,磅数都是统一的,预防在使用回收纸影印时,容易造成卡纸现象。 罗苡嘉翻到纸张背面,很明显是不小心单面重复印了两次而作废的纸张,她想看仔细上头的文字时,女子的催促声打断了她。 “我怎知道是不是公司的?你快一点啦,不要耽误我的工作时间,我们行销部很忙的,可不像你们总务那么闲。” 那么闲的闲差还挂在行销部之下,好像总务也为公司赚了多少钱一样,让女子的语气更是不屑。 总务哪里闲啦? 各式各样的杂项事务哪一个不是要他们处理,就连影印检卡纸也要使唤他们过来,却被批评很闲,让罗苡嘉不禁有些小埋怨。 罗苡嘉拉开纸匣,发现这来路不明的回收纸不仅过薄,且边角处还有皱折,难怪会造成卡纸,她很干脆的整叠拿起,换上公司的回收纸,再按下影印键,果然就没问题了。 “好了。”罗苡嘉道。 “好啦。”女子挥手要她走开点,别耽误她工作。 至少该道声谢吧? 罗苡嘉抿了下无奈的唇,抱着那叠回收纸要走时,突然有人喊住她。 “你要把那些纸拿去哪?”喊她的男人也是行销部的。 “我拿回总务组。” 虽然这纸过薄不能再影印,不过还是可以拿来再利用,譬如裁切做成便条纸之类的,或者在寄送东西时,揉成团做为缓冲用具。 “那是隔壁旅行社印坏的纸,说要给我们当回收纸使用,你干嘛拿走?”男子微挑着眉,好像她是偷纸的小偷。 罗苡嘉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纸太薄,跟我们公司的影印机不合,很容易卡。” “那给我,我拿去还给旅行社。” “喔。”罗苡嘉将那叠纸放到男子手上。 收回手的时候不知是否她太过敏感,手背好像被模了一下。 “哇,你好高喔“,应该超过一七0。”男子拿过纸后并未打算走,还跟她攀谈。 “没有啦,一六八而已,可能是鞋跟的高度所以看起来比较高。” “我还满喜欢高个子的女生。”男子的眼神意味深长。 罗苡嘉干笑了下,转身准备要走,手臂突然被抓。 “交换个line吧,以后有什么事要联络也比较方便?” 罗苡嘉抽走了自己的手,“打内线电话到总务组就可以找到我了。” “噗。”男子一个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么爱修理东西喔?我是说私下联络啦!” 罗苡嘉嘴角僵硬的抽了抽。 可她不想跟他私下聨络啊。 罗苡嘉为难的拒绝,“我……我想不用……” “不工作在打什么混?” 男子的肩膀突然被拍了拍,他有些不悦的转过头去,一看到对方调侃的表情,立刻扬起带着阿谀意味的笑容。 “经理,我哪有打混,我是在跟总务组的妹妹打好关系,这样以后咱们要申报文具、名片什么的比较方便啊。”男子嘻皮笑脸。 “油嘴滑舌。”曹恩睿笑骂,视线落往罗苡嘉,在记起她是谁时,嘴角笑容微僵。 刹那间的厌恶神色刺痛了罗苡嘉的心,那日在样品仓库的事,她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恐怕这辈子就要被误会下去、讨厌下去了。 “我回总务组了。” 罗苡嘉垂下头,匆匆自两人身边走过。 “欸,我还没拿到line……”男子大叹,“吼,经理……” “拿什么line,去做事……” 他们后来再说了啥,快步走远的罗苡嘉已经听不见了。 走出行销部,她才发现脸颊湿的,原来是自己不伤心落泪了。 她的暗恋已经落幕了,她在他里的污名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她觉得好冤,也很不甘。 她决定一定要找出样品仓库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那个鬼到底是谁! 就算自己注定在曹恩睿心里永远是个**不检点的女人,至少不要再有第二个受害者出现! 因为工作内容的关系,罗苡嘉会在各部门游走,所以很容易接触到比较资深的员工。 可她询问了几位,反应都是没听说过样品仓库有鬼的事,还有的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万一被上面的主管知道她在胡乱造谣,怕她会吃不完兜着走。 她想起那日关安杰闪烁的眼神,料定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只是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敲开关安杰的嘴,让他愿意说实话。 真是烦人啊! 罗苡嘉大叹了口气,把今天要寄的信件做好整理,写好交寄大宗挂号的函件执据,准备去邮局时,关安杰走进办公室,朝忙碌案前的众下属了下手。 “这礼拜天,行销部在各门市有活动,需要大家支持。” 听到要去支持行销部的活动,大伙立刻哀叹了一声。 美好的周日泡汤了。 “别唉别唉。”关安杰笑得像弥勒佛,眼尾的笑纹深得可以夹死蚊子。“每一家门市支援两个。苡嘉。”他转首唤。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罗苡嘉立刻正襟危坐,“是。” “你把支援名单写一下,要办理活动的门市列表等等行销部的行政会email给你,你填好之后,回传给她。”关安杰嘱道。 “好。”罗苡嘉点头,“那我先去邮局寄信。” “嗯,记得名单今天要交出去。” “放心。”罗苡嘉做了个笃定的表情。 罗苡嘉从邮局回来后,打开电子信箱,十分钟前,行销行政杜凡瑶已经把门市列表寄来了。 她开启档案,上头除了门市名称跟住址,行销部分派的人员名称也列在上头。 虽然已经决定放弃这份暗恋,但她还是忍不住第一个先搜寻了曹恩睿。 “他在中山门市啊……” 行销部的名单下方,写着“总务组:”,就是给她填名字的。 罗苡嘉咬着唇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中山门市上。 可是这样会不会被他觉得她是跟踪狂,更讨厌她了? 就在犹豫的当头,出纳廖静竹凑过头来,“我要去中山门市,离我家最近。” “喔,好。”罗苡嘉笑了笑,把廖静竹的名字写上。 “我也要去中山门市。”另一位总务行政麦麦大喊,“我家就在中山门市后面。” 于是中山门市的两个名额就被同事拿走了。 罗苡嘉心想这样也好,还是别当个讨厌鬼吧。 其他同事见廖静竹她们率先指定了门市,也急急忙忙过来“卡位”,就怕慢了一步,加班就算了,还得浪费时间在交通上。 办活动的门市一共有五家,很快地就填满了,罗苡嘉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名字还没写上去呢。 “组长?”罗苡嘉来到关安杰的办公桌前,“名单已经写好了,可是多了我一个,我要去哪家门市比较好?” 关安杰想了一下,“那去忠孝门市吧,那里最大间,应该需要比较多的人手。” 忠孝门市与中山门市可以说是一个东一个西,距离最是遥远。 罗苡嘉黯然地想这大概是上天的暗示吧,要她彻底死心不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了。 第六章 罗苡嘉才刚走进捷运站验票闸门,手机就响了,是廖静竹传到总务组群组里的讯息。 ——快死掉了。 罗苡嘉大吃一惊,还以为廖静竹发生了什么事,赶忙想要拨手机询问状况时,她又传来第二句。 ——我老公等等要载我去看医生,可以叫人顶替我吗? 原来是指感冒的事。 罗苡嘉这才稍了口气。 廖静竹的感冒一直没好,好不容易状况好些了,又突然加剧,她说可能是跟老公小孩交互传染,所以一直好不了。 ——那苡嘉去中山门市支援吧。 关安杰发布了如此讯息。 罗苡嘉行走的脚步瞬间停止。 由她去中山门市支援, 去有曹恩睿的中山门市? 一名路人撞了她肩膀一下,叫她清醒了过来。 “别挡路啊!”路人不满道。 罗苡嘉连声抱歉,怕是自己看错,连忙再三确认。 ——我去支援中山门市吗? 对,你现在快点过去。 罗苡嘉看了下时间,由于忠孝门市离她家比较近,所以她出门比较晚,现在要赶过去中山门市很有可能迟到,她连忙拜托中山门市的另一位支持同事麦麦先告知一下行销部的负责同仁,转头急奔向另一个捷运行车路线。 她今天会跟曹恩睿共事一整天。 握着手机的小手因为过于激动而汗湿了。 这是不是上天在告诉她,她可以像以前一样远远的看着他呢? 她不会心存妄想,毕竟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可是若只是暗恋应该没关系吧? 只要能看着他就好,不要再接收到任何厌恶的目光,她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 罗苡嘉抵达中山门市时,迟了十五分钟,当时曹恩睿正在质问另一个总务怎么支持的人还没到齐,麦麦正在解释时,刚好看到罗苡嘉过来了,开心的扬手高喊:“来了来了,苡嘉快来!” 曹恩睿转身一看到她,眉头立刻重重蹙起。 罗苡嘉所有的期待雀跃的好心情在看到他嫌恶的神色时,消失殆尽。 她应该跟忠孝门市的其中一位同仁交换的,曹恩睿对她的印象已定,想跟以前一样不受人注意的单纯暗恋,已经是痴人说梦。 “不好意思。”她快步走近,迅速道歉。 “以为是支持的工作就可以这么随便吗?”曹恩睿平声质问,虽然音调听不出什么怒气,但冰冷的语调像是被扔入冰窖之中,冻得连心藏结冰无法跳动了。 罗苡嘉僵着笑脸,“我本来是忠孝门市的,是临时被改来中山门市……” “我不听借口?”曹恩睿头一偏,“去换装。” “换什么装……” “苡嘉,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换装。”麦麦不由分说拉着罗苡嘉就往门市的仓库方向走。 那儿放置了一个兔子布偶装。 “要穿布偶装?”罗苡嘉诧异。 这种大热天穿布偶装会中暑晕倒的吧? “对啊,还要跳舞”麦麦露出苦笑,“我教你怎么跳,你赶快记起来。” “我来穿吗?”罗苡嘉错愕的指着自己。 “对啊,刚经理已经给我发传单的工作了,因为你比较晚到,所以布偶装你穿。”麦麦一脸无辜又尴尬的解释。 “噢,好吧。”谁叫她晚到了呢。“那你快告诉我怎么跳。” “还满简单的,就是这样……” 十分钟后,罗苡嘉穿着厚重的布偶装站在门市门口跳舞。 头套很重,衣服很厚,罗苡嘉跳没两下就已经全身冒汗。 主持人是特地请来,在youtube界小有知名度的网红直播主,嗓音高亢充满活力,罗苡嘉只好配合着努力地跳。 呼呼……要跳到什么时候呢? 她喘着气,难受的想着。 她口好渴、人好热,什么时候可以暂停让她喝口水呢? “哇,有兔兔!” 一群小朋友朝罗苡嘉围了过来,开心的拍打着她。 不,别拍,她会想吐的。 可她现在是代表公司的吉祥物,当然不能要求小朋友离她远一点,尤其不要任意拍打,只好咬牙忍耐,没想到一个白目的胖小子突然凶猛的推了她一把,猝不及防又热得头晕的罗苡嘉往后摔个结实,头套因而掉了下来,露出本人面目。 “哇——”一名小朋友无法接受“兔兔”竟然是人扮演的,嚎啕大哭起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罗苡嘉欺负了她。 这一哭起了连锁效应,其他小朋友也跟着哭起来了。 罗苡嘉想爬起来安抚小朋友,可不知是因为身子热虚了,还是因为衣服太厚重,她就像翻肚的乌龟,拼命蹭着四肢,就是无法起身。 小朋友的哭声引来其他人注意,同仁纷纷过去安抚哭泣的小朋友,反而忘了该扶罗苡嘉一把。 “欸……”罗苡嘉晃动身子想翻到侧边,头发凌乱,汗流浃背的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突然,有一只大手进入眼帘。 “起来。” 她吃惊地看着面色严肃的曹恩睿,讪讪伸出手来握着他的,借力使力,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曹恩睿捡起落在一旁的头套,转头看着小脸热得通红,眼神有些涣散的罗苡嘉。 虽然对这女人没好感,但她热昏的模样还是满可怜的。 在烈日之下穿布偶装,的确折磨人,他想下次还是换个活动方式吧。 “去休息一下。” “好。”罗苡嘉迟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好。 她抱着头套,垂头丧气、脚步蹒跚的走向仓库,懊恼的想她连穿布偶装跳舞都会搞砸,而且还是在曹恩睿面前,她身上的标签铁定又加了一个“没用”,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就跟刚才倒在地上时一样,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了吧。 所有参与活动的总公司同事包包都放在仓库的一个角落栈板上,她找出了自己的,想拿出里头的水壶时,一罐冰凉的矿泉水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想道谢,却诧异拿水过来的竟然是曹恩睿。 “喝了,免得中暑。” 她无限感激的接过。 不愧是她偷偷喜欢这么久的经理,人就是这么温柔。 “经理!”曹恩睿要走时,罗苡嘉一个冲动叫住了他。 曹恩睿仅偏头,并没有回身。 “我……” 突然一道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怪风吹来,仓库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曹恩睿大步向前,压下握把,错愕门竟被反锁了。 “怎么了吗?”罗苡嘉跟上来问。 “门锁住了。”曹恩睿试了好几个方法,就是开不了锁。 “锁住了?怎么会?”仓库的门不是从外头上锁的吗? 谁把他们锁在里头了? “有人吗?”曹恩睿大力拍门。“我们被关在里面了,快开门。” 外头音乐声震天价响,网红轻快愉悦的声调完全压过了仓库内的求救声。 “手机。”曹恩睿从口袋内拿出手机,罗苡嘉见状也赶忙拿出自己的。 手机显示无讯号。 “太扯了。”曹恩睿举高手,在仓库内游走,偶尔出现一格讯号,但他一拿下来就消失了。 罗苡嘉亦着急的拨着电话。 当曹恩睿经过她身边时,她突然觉得有股力道从左边狠狠推向她,眼前倏地一晃,往地上摔了下去。 罗苡嘉甩了下晕眩的头,庆幸她还穿着布偶装,所以不会痛…… “起来!”她听到咬牙的命令。 定睛一看,她竟然压在曹恩睿身上了。 这……这不是样品仓库事件重演了吗? 难道门市仓库也有鬼? 她惊恐得面色发白,拼命的想站起来,可手脚却使不上力。 “是你?”曹恩睿怒道。 “什么?”她怎么了? “是你把仓库锁起来的!” 她把仓库锁起来? 罗苡嘉闻言气结。 她离门口那么远,还穿着笨重的玩偶装,是要怎么锁仓库? 现在是只要有问题都推到她头上来就对了? “门关起来的时候,你离门最近喔,你才是锁门的最大嫌疑人吧?” “也许你做了什么手脚。”曹恩睿怒道,“你敢再对我毛手毛脚,这次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以为我真想对你怎样吗?”罗苡嘉生气了。“我穿着玩偶装本来就很容易重心不稳,我现在是站不起来好不好?” “你上次……” “就跟你说仓库有鬼你听不懂吗?你以为你是谁?万人迷吗?你还没有足够的魅力让我主动献身!” 罗苡嘉气得口不择言,还掉了眼泪。 她恨恨的抹去那代表不争气的泪水,恼道:“把我推起来啊!躺着做什么?地板有比较舒服吗?” 曹恩睿蹙着一双浓眉,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喀咑”一声,仓库门往内推开了。 “这门怎么锁着了?”开门的正是麦麦,她一头雾水的自言自语,当视线落向罗苡嘉他们时,随即错愕瞪大眼,“你们在干嘛?” 语气带着指责之意,但罗苡嘉没发现。 “我摔倒了。”罗苡嘉急忙解释,“这布偶装让我爬不起来,麦麦你帮我一下。” “是摔倒了喔?”麦麦绷紧的面容这才稍缓。 “当然啊。”罗苡嘉没好气,猜想麦麦该不会也以为她想“勾引”经理吧?“你觉得穿这种布偶装能干嘛?”连腰在哪儿都不知道啊。 “说得也对。”麦麦露出轻松的笑容。 突然一股力道袭向罗苡嘉肩头,转瞬间,她就正面仰躺在地上了。 曹恩睿站起身来,拉了一下弄皱的衣服,罗苡嘉还以为他会弃她不顾,没想到他跟麦麦联手把狼狈的她拉起来了。 “谢谢。”罗苡嘉道谢的语气很是别扭。 “喝完水就出来。”曹恩睿平淡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罗苡嘉整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喝掉半瓶水,认命的把头套戴上,出去跳舞了。 第七章 第四章 星期日支持活动太累,罗苡嘉干脆在星期一请了特休,还好现在政府规定只要进入公司半年就可以有三天特休,否则有轻微中暑的她,还要进公司处理大小杂事,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信件。” 一叠信件放到曹恩睿的桌上,声音跟平常的不同,平常曹恩睿没在关心这事的,但今天却是鬼使神差的抬起头来,发现送信的是另外一个总务行政。 “原来送信的那个人呢?”他忍不住问。 “你说苡嘉啊?她请特休,说是昨天当布偶人太累了。”男子笑笑,推起放置信件用的推车离开。 曹恩睿拿起信件,发现里头的重要信件跟广告信件以及一般信件都混在一起了,之前罗苡嘉送信件来时,都分类得很好,一目了然,省了不少时间。 没有比较,还真不知道那个女生的细心。 他沉吟一会儿,唤了坐在前方的行政。 “你有没有听过有关于样品仓库的传闻?” “传闻?”杜凡瑶微微张大了纳闷的眼。 杜凡瑶在公司是老人了,一直是担任行政的工作,资历已经超过十年,转任过好几个部门,所以曹恩睿推测她应该知道样品仓库的事情。 他想知道罗苡嘉是不是胡说八道。 “比较特别的传闻。”曹恩睿含蓄的说。 “哪种方面的?” 哪种方面? 曹恩睿微蹙眉,难道样品仓库的传闻不少? 曹恩睿在这家公司任职约莫五年时间,当初他是被挖角过来的,所以一开始就是任职经理高位,他能力强、创意多,深受公司高层注重,但他除了公事上的事,对其他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也就不知道样品仓库曾经发生什么事情。 “灵异方面的吧。” “喔?”杜凡瑶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有个女生在那边意外死亡,不过也有人说她是自杀的,因为她好像喜欢公司里一个已婚男,求爱不成就自杀了,所以有传过闹鬼的事。” 还真的有闹鬼事件? 不过也有可能是罗苡嘉听过这项传闻,利用来为自己月兑罪也不一定。 曹恩睿忆起星期日那天,她气哭的模样又不像是作戏。 她还生气的吼说他的魅力不足以让她主动献身。 从一个曾把他压在地上乱模的女人口中听到这句话,还真是有点可笑,可激动的泪水又不像骗人的。 “那有人见过鬼吗?”曹恩睿再问。 “有听说过?”杜凡瑶想了下,“好像那个谁……现在在桃园工厂原料部担任处长的……潘建升处长,听说他太太有看过那个女生的鬼魂。” 点出了人名,更显得这鬼故事有可信度了。 “处长夫人撞鬼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不太清楚耶。”杜凡瑶突地一笑,“不过好像因为那件撞鬼的事,她才跟当时还是采购的处长在一起的。” “有这种事?”曹恩睿微蹙了蹙不以为然的眉头。 “听说的啦,我跟那个处长夫人也不熟。”杜凡瑶耸了耸肩。“所以有阵子,样品仓库常都是人,都把那个鬼当爱神丘比特了,但没听说有谁撞见鬼了,因此也有人猜是处长夫人编了故事,让她跟处长的恋爱比较与众不同。” 闻言,曹恩睿不由得暗忖,该不会罗苡嘉也听说过这件事,所以想要如法炮制,使用到他身上来? 老实说,不无可能。 他特别厌恶女生倒贴的事情,也是因为过去深受其害。 不知是不是命中烂桃花太多,老是遇到主动献身的、跟踪的、埋伏的,甚至编故事说已经跟他结婚种种荒诞事迹,让他烦不胜烦。 故被挖角到现在这家公司后,他一改总是与人有说有笑的亲切和善态度,虽不至于到严肃难以亲近的程度,但适度与人保持距离(尤其是女人),总算让烂桃花的数目减低不少。 但烂桃花减少了不代表完全消失,总还是会有几个非要碰一鼻子灰才肯放弃的女人。 “经理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样品仓库的事?”杜凡连张大好奇的眼,“难道你有看到什么吗?七月鬼门快要开了,经理该不会是……”有灵异体质? “你想太多了。”曹恩睿摆手,“快把进货资料打出来。” “喔。”好奇心未被满足的杜凡瑶不满的撅了撅唇,转头继续计算她的进货资料。 翌日下班时,曹恩睿因为跟桃园工厂那边讨论事情,故是行销部最后一个走的。 他来到电梯前,竟与罗苡嘉在电梯前相遇。 罗苡嘉一看到他,楞了楞,五官微微扭曲着,像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才好。 曹恩睿看得出来她一副想从这里逃跑的样子,感觉似乎真的未对他怀有不良企图。 “总务组不是一向很准时下班?” 罗苡嘉一听到他的质疑,立刻竖起了防备。 他一定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等着他跟他一起下班,才会问这样的一句话。罗苡嘉如此推测。 小脸凛直,僵硬的开口,“厕所的水龙头坏了,我在修理。” “水龙头坏了应该是叫水电师傅修理吧,怎会叫你一个总务的行政?” 看吧,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就是觉得她别有居心! 感觉到心口发着疼,罗苡嘉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家是开水电行的,修理水龙头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说完,罗苡嘉抿紧了嘴角,目光带着瞪视的意思,打算迎接他的下一波质疑。 曹恩睿感觉到她像刺猬一样竖起了一身防备,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当真误会了人家。 她其实并没有故意要对他性騒扰,一切都是因为鬼的关系? 可这个答案根本说服不了人,更别说是不信鬼神的自己。 这时电梯来了,曹恩睿先踏了进去,却见罗苡嘉还站在外头不动。 “不搭吗?” “我搭下一班。” 她知道只有持续跟他保持距离才能消灭他的疑心,这也表示她跟曹恩睿之间最好近似陌生人不要有任何交流或接触,否则他都会觉得她有所图谋。 她的暗恋注定未果就已经够悲惨了,还无辜的被讨厌,胸口的辛酸让人难受的想掉泪。 手还按在“开门键”的曹恩睿沉吟一会儿,“上回的事我跟你道歉。” 罗苡嘉闻言错愕的傻傻看着他。 “我不该没有证据就随便怀疑你。” “你是说真的吗?”罗苡嘉迟疑的问,“相信我真的没有锁门?没有故意跌倒?” “我相信你。” 罗苡嘉嘴角动了动,眼神起了变化,曹恩睿看得出来她想笑却又尽力控制住面无表情。 “那我……原谅你。”说完,她抿住了唇,含入了嘴里,看起来有点腼腆羞涩,澄澈的曈眸透着一股纯真,像个孩子一样情绪写在脸上。 曹恩睿不自觉的微微笑了。 “进来吧。”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嗯。” 罗苡嘉踏入电梯后,避嫌的站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只要他不再误会她就好。罗苡嘉开心地想着。 至少这表示,以后在公司遇到他,还可以跟他打招呼什么的,不会接收到厌恶的眼神,把她当成讨人厌的蟑螂。 电梯往下降,空间里的沉默带着些尴尬。 因为曹恩睿背对着她,罗苡嘉就毫无顾忌的直盯着他高挺伟岸的背影发出迷妹的痴迷眼神。 经理真的好帅。 她在心里赞叹道。 但是真正帅的是他的善良。 她一进公司,就知道行销部的经理长得五官端正,面孔俊朗,但会喜欢上他,是有一次她骑着ubike上班,在某个路口等红绿灯时,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慢吞吞的过马路。 眼看着横向马路的绿灯已经开始转成黄灯了,但老爷爷才走到一半,依他行走的速度,恐怕号志又换一轮才能走到对面。 她正焦急地想着该怎么办时,突然有个穿着笔挺西装、提着公文包的高大男子小跑步来到路中央,低头与老爷爷说了句话,接着牵起老爷爷的手,配合他的步调,慢慢的走,另一只手抬起做出停止的手势,护卫老爷爷来到对面的人行道才放开。 那个人就是曹恩睿。 她在那一刻对他钟情。 好帅啊。 他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 从内到外,无一不帅。 虽然内心不免有过奢望,但这么完美的男人,唯有外型跟他一样抢眼出色,能力卓越的女子才配得上(譬如他的女朋友),经过这阵子的混乱,她现在只要能偷偷看着他、不被讨厌就开心了,即便跟他的交谈永远只有“经理,你的信”、“放着就好”,这样两句话。 电梯经过八楼时,曹恩睿忽然转过头来。 罗苡嘉心头一惊,怕被他看见爱恋眼神,慌忙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心跳如击鼓,就怕被他捕捉到真实心思,再次堕到谷底翻不了身。 “你……”他的话让她的心跳如击鼓。“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她在心里大声的否认。 我没有喜欢你、没有爱上你、没有偷偷暗恋着你…… 就在罗苡嘉快要自己吓死自己时,电梯突然大力晃荡了一下,停了,就连抽风设备也停了。 那一下晃荡,让猝不及防的两人因为重心不稳而靠在了一块儿,曹恩睿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罗苡嘉亦急慌慌的抓任他的西装外套。 是地震。 她急促的喘息。 她最怕地震了,偏偏又在电梯里,万一电梯下坠就完蛋了! 她死了就算了,但经理这样的善心人士可不能死掉啊,她是不是应该直接躺在下面做垫背,好保住经理的命呢? 第八章 就在她心里小剧场演过一轮时,晃荡停了,两人等晃动的余韵过去才抬起头。 罗苡嘉发现自己竟然抓着曹恩睿,顿时面色苍白,冷汗直冒,速速把人推开。 “不是我喔?”她赶忙撇清,就怕他又误会她居心不良。“我没有故意抓着你……地震也不是我造成的!我是无辜的。” 曹恩睿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看样子他反应过激的行为,在人家心中造成阴影了。 “如果你有办法造成地震,你就是神明了。” “是……就是说啊,我又不是神。”罗苡嘉脸上仍是惊惧未退的苍白。 “电梯好像停了。”曹恩睿仰头观察。 “电梯停了?” “刚刚晃那一下可能是缆线还是哪儿故障了。” “欸?”罗苡嘉大惊失色,“那怎么办?” “别慌。”曹恩睿按下紧急用的对讲机,“陈先生,陈先生在吗?”陈先生是大楼下午班的警卫。“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陈先生?” 对讲机的另一端迟迟没有回应。 “该不会去巡逻了吧?”曹恩睿嘀咕。 曹恩睿并不知道对讲机的声音并没有传到警卫室去,有某种特殊的力是把他的声音给挡住了,包括电梯的突然停下。 转头看罗苡嘉还是一张苍白的脸,曹恩睿安抚道:“别紧张,巡逻最多半小时,应该不久就会回来了。” “……嗯。”罗苡嘉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是之前有过误会的二人,尴尬的气氛很快的就蔓延开来。 抽风机没运转,电梯里感觉闷,加上这凝滞的气氛,让罗苡嘉更是拼命想着该怎么让气氛轻松点。 而曹恩睿也在想着这件事,毕竟现在的感觉实在太让人困窘了。 “那个……” “你……” “你先说。”罗苡嘉连忙做出“请”的手势。 “你先说吧。”曹恩睿莞尔一笑,dy first。” “我是……我是想问你要吃点东西吗?”罗苡嘉边说边从包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棒、一包蚕豆酥跟洋芋片。 “你家还开杂货店啊?” “没有啦。”小脸因难为情而绯红,“我习惯身上会带点零食,怕肚子饿找不到东西吃。” “你吃就好,谢谢。” “噢。”罗苡嘉讪讪收回满手的零食,放回包包内,只留下一盒巧克力棒。“那你刚要说什么?” “你刚说你家开水电行的?” “嗯。”罗苡嘉轻点头。 “你也学到了一身手艺,怎么没走水电师傅这一行?” “因为我如果在家工作都会偷懒。”罗苡嘉难为情的干笑,“八点开店我都九点多才出现,所以我爸叫我去找工作,而且我弟弟已经有水电方面的证照了,我只是个半桶水。” “会修理水龙头在女孩子来说很少见了。” “呵呵……”罗苡嘉又是一脸尴尬的笑。 她高挑的个子,比一般女孩子还大的力气,还会简单的水电修理,甚至还喜欢看恐怖片,曾让她的好朋友警告她这样会很难交到男朋友,因为没给男孩子表现的机会。 她猜想曹恩睿应该也觉得她是个女汉子,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柔弱,无法引起男孩子的保护欲,搞不好还觉得她是个穿裙子的男生呢。 想到这里,巧克力棒顿时觉得食之无味,她盖起盖子放回去包包里。 “不知道警卫回来了没?” “我再叫叫看吧。”曹恩睿又朝对讲机喊了两声,一样没有人回应。 罗苡嘉发现手上没拿着东西吃,注意力未被转移,尴尬的感觉就又回来了,她再次打开包包想拿出洋芋片时,曹恩睿突然开口。 “样品仓库……” 一听到“样品仓库”四个字,罗苡嘉顿时瞪大眼,全身戒备。 “别紧张。”罗苡嘉的反应让曹恩睿觉得好笑。“我并没有要翻旧帐。” “那样品仓库怎么了?” “我听说,样品仓库曾有人过世。” “我也有听说过,只是不确定是自杀还意外。”这是她前不久才终于从一位比较八卦的业务二组组员口中查到的。 “嗯。”曹恩睿点头,“但我还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他这意思是他还是不相信她吗? 罗苡嘉垂下眼睫。 他还是觉得她说谎…… 像是为了呼应曹恩睿的不信鬼神论,电梯的电灯突然闪烁起来。 “该不会电灯也要坏了吧?”她惊慌得左顾右盼。 电灯闪烁了约莫五秒钟,“啪”的一声,灯光熄灭,电梯内一片昏暗。 毫无理准备的罗苡嘉在灯光全灭的刹那尖叫出声。 “呀!” 灯光熄灭时,曹恩睿还没什么特殊反应,反而是罗苡嘉那凄厉的尖叫声把他吓到了,瞬间起了两手臂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灯也关了?”罗苡嘉惊慌地喊,在黑暗中抱着头,眼睛因恐惧而瞪得大大的。 “可能断电了吧。” 曹恩睿语气平稳,多少给予罗苡嘉安定的力量。 “电梯会不会掉下去?”她最怕这件事了。 “目前看起来应该是不会。”曹恩睿力持镇定道,即便他心里没有半点把握。“你别紧张,我用手机开启手电筒。” “好……”罗苡嘉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有幽闭恐惧症或怕黑吗?”曹恩睿在西装内侧口袋模索着手机。 “我应该没有……是因为太突然吓到了。” “嗯。”曹恩睿在手机上模出home键位置,轻轻按下,自底部滑出选项,点出手电筒。 他在操作时,微弱的灯光映出俊秀专注的脸庞,阴影使得俊朗的五官更显深邃,罗苡嘉不觉忘记了电梯故障又断电的恐惧,呆呆地看着他脸庞发楞。 “好了。”曹恩睿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反面向上,手电筒的光芒就像璧火,在小小的方寸空间里,光明减少了恐惧感。 “我可以蹲下吗?”罗苡嘉问。 不知为何,站着会有一种不踏实感。 “当然可以,你随意。”曹恩睿失笑。 罗苡嘉收拢了一下窄裙,手贴着墙壁慢慢蹲下。 他再按了一次紧急对讲机,依然得不到警卫的回复,这才盘腿坐在地板上,随兴的模样让罗苡嘉有些讶异。 “你坐在地上不怕裤子脏吗?” “无所谓。” “噢。”罗苡嘉其实也想坐下,毕竟蹲久了脚会麻,但是在心上人面前蹲着姿态已经不太好看了,若直接坐在地板上,伯他会觉得她很没礼貌。 既然曹恩睿自己先带头随意的盘腿,那她也就跟进,在与曹恩睿视线呈垂直方向,不会走光的角落坐着。 因为抽风机停止的关系,电梯内有点闷,曹恩睿对于两人之间的沉默似乎不以为意,泰然自若,罗苡嘉却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可是要聊什么好呢? 她就怕寻错了话题,到时更尴尬,说不定人家对她的印象更差。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后颈突然一道凉意滑过,就像有谁偷偷拿了冰块碰触她的后颈,从左边滑到右边。 她心一凉,最近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让她再也无法思考,大叫一声直接往前扑,抓住曹恩睿的手,挨在他身边。 “怎么了?”曹恩睿蹙眉问突然跑过来“性騒扰”他的女人。 “有……有什么碰到我的脖子。”颤抖的手模着后颈,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总觉得那儿一片凉。 “该不会是有虫?” “虫?”她大吃一惊,面色更显苍白。 不管是虫还是鬼,都一样的令人害怕。 “可能是被灯光吸引……” “啊!” 他还没说完,身边的女人又大叫了一声,发狂的拍脸。 “又怎了?” “脸……虫……跑到我脸上来。” 她拍了好久,那股凉意一直在,还在她脸上乱跑,她吓得眼泪掉了两行,惊恐得面色青白。 “别紧张,我看看。” 曹恩睿以安抚的温柔声调轻声说道,单手捧起她的脸仔细审视。 就算在灯光昏暗中也看得出来她吓得不轻,嘴唇不住颤抖,已失了血色。 旁徨无依的模样加上她本就生得清秀细致,更显得楚楚可怜,让男人油然生起了保护欲。 “我没看到什么。”他嗓音低柔。 “是跑掉了吗?”罗苡嘉身子突地一抖。“脖子!脖子!” 曹恩睿抬高她纤秀的下巴,拿起手电筒仔细察看。 “没有了。” 为了确定那只“虫”已经不见了,寛厚修长的大手轻轻抚过平滑细女敕的颈项。 她有着很美的脖子,纤细修长,白晰无瑕,没有半点横纹。 曹恩睿脑中莫名窜出这个想法。 罗苡嘉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那在她脖子上游移的是他的手吗? 冷静点啊,罗苡嘉。 她警告自己。 人家只是在检查“虫”而已,犯不着在那边自作多情、心里小鹿乱撞什么的,现在这么平和的气氛多难得,她应该把握机会让他认为她真的不是那种会故意找机会揩他油,企图对他乱来的女人。 就算暗恋注定不会有结果,至少不要让人家讨厌她,路上偶然相遇,可以得到一句微笑的招呼,她就心满意足了。 “好、好像不见了。”脸红心跳的她难免不结巴。 “噢?”曹恩睿抬眼,发现她脸有些红,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模她的脖子,虽然是为了找虫,但这举止实在也太超过了。 曹恩睿的手一放开,罗苡嘉心口无法不失落。 她很想继续坐在他身边,但又怕人家想偏了,以为她是故意的,或者连虫都是编出来的,僵笑着放开缠在臂弯中的手,爬回原来的位置。 可她才爬到一半,那股冰凉的感觉又出现了,这次是直接往胸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