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村花出嫁时》 第一章 第一章 莫蓉蓉去山上砍柴的时候捡到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这件事一下子就在清水村传开了。 没过一天,又传出了新的流言蜚语,那个男人来历不明,莫蓉蓉却要人家做她的夫君,不少人在私下骂她不要脸,想嫁男人想疯了。 此时,被人非议的莫蓉蓉正端着煮好的粥和清蒸小鱼干去了她隔壁屋子里,那里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右脚受伤了,暂时还不能下榻,村里的大夫医术不精,只给开了跌打药要他养伤,莫蓉蓉虽然想要一个不会跑掉的夫君,可也不想一个下不了榻的男人做夫君。 要是这个男人走不了路的话,那她就相当于养一个废人了,她那两亩地需要人来耕耘,她不养废人,就是他长得再好看都不行。 自然,她当初在山林里捡到他时,看中的是他的好皮相,尽避是一张沾满了血渍的脸,看起来很渗人,可也难以遮掩男人英俊的相貌。 救他,就是看中他的模样清俊,这才救,不然她才不乐意救他,她又不是菩萨心肠。 她眼界一向高,她很会挑男人,不能太丑,不能太矮,不能不会做事,不能……诸多乱七八糟的一堆,但归根到底还是要她看着顺眼。 他,她第一眼就看得顺眼了,于是就救了他,救了他之后才发现,他的喉咙受了伤,这段时日还不能说话,骗他写下他的名字,知道了他叫冯铮。 昨夜用晚膳的时候,莫蓉蓉厚着脸皮地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男人直接吓得掉了筷子,晚膳没吃完又躺回去。 这时,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就看到冯铮咬着牙,一手扶着床柱,努力地要站起来,她把早膳放在一边,双手叉腰,凶横地说:“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糟蹋你自己?” “大夫都说了,要养着养着,你就不肯养是吧?存心想把自己养废了?不就是要你以身相许嘛,你装得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干什么,我是逼良为娼的恶人不成?”她一口气不带停地说完。 冯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撇了撇嘴,“娶我不好?我可是这清水村的村花,走出去谁不多看我一眼。” 她的模样确实生得娇俏,也不像一般村姑一身的黑皮肤,她的肌肤白如豆腐般白皙;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一眨一眨,扎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如不谙世事的娇媚小泵娘。 可与她外貌不同的是她的脾气,娇气又霸道,她说一便是一,不准他拒绝,要他做她的夫君,可曾问过他的意见? 冯铮一个铁铮铮的汉子,这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般娇蛮难缠的女子,偏偏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不是不认这个理,只是实在没办法想象娶她。 “你是不是哪里来的世家子弟?所以瞧不上我这乡野村姑,不过,一个恩字压你头上,你不想娶也要娶,这是天意,谁让我捡到你的。” 她瞧他器宇轩昂,只怕是出身不俗,可她不管,反正她救了他,也瞧上他了,他就是她的人,她的性子从小就是霸道,就想独占。 她是清水村有名的村霸,别看她是姑娘,可力大无穷,谁惹到她,直接一拳头过去就将那人给揍趴下,所以她虽长得漂亮,却是没人敢惹的硬茬子。 他抿着唇,喉咙受伤了,否则他真想说,谁让她捡了他?救了他?若是知道救命恩人是她这德行,他干脆死在那儿算了。 “你就这么不想娶我?”她冷下脸。 他没说话,可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确,他就是不想。 “呵呵。”她娇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指头戳着他的胸口,“就你如今孱弱的样子,还不速速从了我?” 他到底是怎么惹上了眼前这个没皮没脸的女人? 她瞇着眼笑,“孤男寡女,同住一屋,救了你,给你看病,给你做饭,这样贤良淑德的女子,你还不娶!” 冯铮哪里见过这样凶悍的女子,再凶悍的女子也没她这样的作风,他想了想,便避开她的手指,重新扶着床柱站起来,往一旁的桌子走去,那上面有纸笔。 他艰难地跳过去,额头冒汗地坐在凳子上,提笔在上面写着,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但婚姻大事不能一人作主,姑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说出来,若是在下能做到的,必然做到。 莫蓉蓉走了过来,看着他写的字,他写完字,放下毛笔,一双黑眸便盯着她,她一声不吭,眨了眨眼,忽然委屈地说:“我不识字。” 冯铮一怔,什么不识字?之前不是还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念的吗? 她无辜地笑,“哦,我就只认识冯铮两个字。” 冯铮要是不知道她在戏弄他,他就是真的傻。 她笑靥如花地将早膳摆在他的面前,“看什么,你未来娘子这么好看的吗?快吃吧。” 她真的很自恋,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多谢,药费和吃食到时候银子结算给妳…… 最后一个字在莫蓉蓉突然伸手拿走了笔和纸之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黑线,她将纸笔收走,“又不是小孩子了,快吃饭,难道要我喂?” 她竟是不想跟他沟通了,他心中叹气,无奈地低头,慢慢地吃起了早膳,说实在的,她做的饭菜很家常,但味道倒是不错。 罢了罢了,除了不能娶她,看在她的救命之恩,以及她照顾他的分上,他以后会还人情的。 一碗粥很快喝完,小鱼干也吃得干干净净的,她给他倒了一杯清茶,笑盈盈地问:“你胆子挺大的嘛。” 他看向她,她坏坏地笑了,笑得就跟地痞流氓一样,“就不怕我在里面下药,把你给强上了啊!” 他觉得,可能她不是厚脸皮,她压根是没有脸皮。 “哈哈!”她爽朗地笑着,端走了空碗盘。 冯铮默默地擦了擦嘴,心想也不知道他的属下什么时候能找过来,在这儿多留一日,便多欠她一分。 莫蓉蓉不想冯铮成了一个瘸子,于是借了一个牛车,在牛车上铺了一层稻草,又怕他坐着不舒服,拿了一床旧床铺垫在上面,搀扶着他过去。 冯铮对她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就可以,她笑着说:“你怕什么,你受伤的时候,是我给你上的药,该模不该模的我都模了。” 冯铮木着脸,恨自己这时开不了口,不然他一定说,姑娘请自重。 “好了,像一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莫蓉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扶住他的腰身,撑起他往牛车走。 冯铮从未有过这般的狼狈和无能为力的时候。 坐在牛车上,冯铮干脆躺下,看着蓝蓝的天空,却是难得的惬意。莫蓉蓉在前面赶着牛车,喉咙哼着小调儿。 冯铮看过去,就看到她小手甩着辫子,乌黑的大辫子甩呀甩的,和那牛尾巴有点像,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她侧过头,正好看到他在笑,便问:“笑什么?” 他不能说话,她嘴角一弯,“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我长得好,我都跟你说了,这清水村就我长得最好看了,就是镇里姑娘也没有我长得好。” 她眨着大眼,望着他,“看你像是从大地方来的,你说,我是不是长得比你那里的姑娘都好看?” 她的眼很清澈,一看就彷佛能看到她眼底的得意,这是一个嚣张的姑娘家,与冯铮印象中的姑娘家截然不同。 他十岁离京,犹记得京城里的姑娘家少时再活泼也没有眼前这位莫蓉蓉姑娘来的鲜活和开朗。 十岁跟随父亲到了军营,在那以后,便再也不会去关注这些事了,满脑子都是如何练兵带兵,满目皆是黄沙,流血流汗。 “看傻了,是不是?”她发出银铃的笑声。 他回过神,就看到她那骄傲的下颔抬得高高的,那副模样还真的是神气,他闭上眼,不去看她。 “好啦,给你看,我岂是小气之人,你要看就看,你我的关系,哪是看一眼,就是给你看一辈子也成。” 他无奈地闭着眼,脸上是太阳懒洋洋的温度,心中却在想,她到底是为何这般的认定了他。 “对了,我跟你说,我是孤儿,以前有一个嬷嬷陪着我,后来嬷嬷去世了,如今就剩我一人了,你要娶我,也不用麻烦,聘礼自然是少不得的,但不用送那些我不喜的,我最喜的就是银子,你送我银子就好了,一箱,两箱,当然若是没银子也成,我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却彷佛有点明白为何她这般的霸道,也是,若是不霸道,她一个孤女如何能在这村子里活下去。 他更加觉得此女不好对付,她若是有长辈,兴许还能打消她的念头,可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做事张扬,仅凭喜好,冯铮这一回算是遇上了对手。 行军作战,最忌讳的就是看轻了对方。他从未因她村姑的身分而低看她,却知道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她会是一个大麻烦。 她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姑娘,反而是那种将事情闹得越热闹越好的人,简单来说,她似天生有一种反骨。 牛车晃悠悠地往镇上走,头顶上的太阳更加的烈了,一顶草帽落在了他的头上,他抬头,就对上她笑嘻嘻的脸。 “夫君大人白皙,可不要晒黑了,黑乎乎的,可不好看。”她巧笑倩兮。 他的脸上一阵滚烫,神色严肃,彷佛在说,男女授受不亲。 她依旧笑着,“哎哟,你再瞅我,我就……” “哞哞!”牛车停了下来。 莫蓉蓉转过头,就看到牛车前站着同村的陈柱子,“柱子,你干什么?” “蓉蓉,我过来看看妳。”陈柱子小声地说,一双眼就往莫蓉蓉身后看。 “看啥?” “没……” “看我男人干什么?” 陈柱子一脸的失望,下一刻,沮丧地摇摇头,往旁边一站,呜呜,他的蓉蓉真的要这个长得像小白脸的男人,不要他! 冯铮直接将草帽往脸上一盖,他能怎么办,话说不了,关系也撇不清,腿还断了,就是爬也爬不过莫蓉蓉走路的速度。 可他的耳根子就是不清净,她娇媚地笑着,“你这是害羞啦?羞什么,早晚是我的人。” 唉,冯铮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叹气了。 第二章 牛车到了镇上的医馆,莫蓉蓉请大夫给他看腿,一边说:“大夫,我家男人怎么样了?” 大夫检查了一遍,“莫急,断了骨头,要好好养一养才行。” “要怎么治疗?”莫蓉蓉松了一口气,没瘸腿就好。 “老夫这儿开几帖药膏,早晚贴着,不要乱动,再开服药给他内服,这小子身上还有些内伤,得养一养,腿上给他绑上木板正骨,平时别拿掉,不然骨头长歪了就麻烦了。” “嗯,我记下了,大夫,他的喉咙似乎受伤了。”莫蓉蓉说。 “这是怎么弄的,里外都有伤!”大夫最气不好好对待自己身体的病患了。 “在山上砍柴的时候摔下来的。”莫蓉蓉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大夫提醒了一句,接着示意冯铮张嘴看了看,“舌头没事,喉咙倒是有些红肿,我再开药给他。” “多谢大夫。”她开心地说,不是瘸腿,也不是哑巴,这个捡来的夫君真的是太好了。 冯铮看着她显而易见的笑容,不解地看了她眼,接着又听她问大夫,“大夫,大概要多久才会痊愈?” “骨头断了的地方大概要几个月养一养,至于其他的,也是急不得,喉咙的话,等红肿消退了,就试着说话,多说话对喉咙的恢复有好处。” “是。”莫蓉蓉细心地将每一点都记下了。 等大夫开了药,莫蓉蓉这才扶着他,坐着牛车回清水村,忽然想起什么,让他坐在牛车上不要动。 “我去买些东西就回来,你在这儿不要动。” 他点了点头,等好一会儿,她大包小包地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没逃?” 他对着她挑挑眉,似乎不解她的意思。 “我还以为你会逃,你不是不想做我的夫君?” 他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不会逃,也确实不想做她的夫君,可男子汉大丈夫,逃又解决不了问题,她对他的救命之恩,他是要还的,也不知道她懂不懂他的意思。 她脸上露出一抹猫儿偷腥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想做我的夫君,只是口是心非,害羞罢了。” 呵,她完全没有懂他的意思,他干脆地往后一仰,将草帽往脸上一盖,眼不见为净。 她却不管,拿出刚买的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先吃个肉包子垫垫肚子吧。” 他闻到一股美味的肉味,脸上的草帽被她拿开,她将肉包子掰开两半,一半递给他,一半放入她自己的嘴里。 脸颊鼓起地咬着,她举止大大方方,倒是不粗俗,他接过肉包,对她点点头以示感激,这才张口吃下。 香喷喷的半个肉包一下子就吃完了,他意犹未尽的时候,她又递了半个给他,“喏,一人一半。” 他接了过来,她继续说:“一人一半,谁也没有多吃,虽然我是女子,但我做的可没有比男子少。” 他笑了,将手里的那一半递给她,她看着那肉包子好一会儿,“你不饿?” 他没说话,她白了他一眼,“妳饿还给我?” 他的目光在牛车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她买的东西,那意思是她出力的多,他没做什么,少吃些也成。 她看他这正经的神色,下流地模一把他的下巴,“你怎么就这么乖!” 冯铮呆了呆,刚才发生什么了,她吃他豆腐? “只要你别嫌弃我吃得多就好了,你不知道,以前嬷嬷老说我吃得太多,吃穷了她,那我不是怕你嫌弃我吃得多吗?” 她到底是有几分姑娘家的心思,还真的是怕他被她的大胃口给吓到了。 他摇摇头,又将肉包子往她的前面递了递,她摇摇头,“逗你的,我还买了酱牛肉,晚上加菜,现在可不能吃太饱。” 她坐上牛车,又哼起了小调,他冷峻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低头看着肉包子,低头吃了起来,一个孤女过日子总归是不容易的,如果她愿意,他会让她这一辈子吃穿不愁。 牛车慢,赶紧赶慢地回到清水村的时候,天色也暗了。 她先扶着他去了他的屋子,“你先歇一歇,我将东西整理好了,煮饭去了。” 他点点头,看着她去忙了,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柴火上,一根根的柴被劈好了,还有一堆没有劈的,则是堆积在另一面墙角边。 其中有一根柴棍很高,去一去毛刺,正好可以给他当拐杖用,他单脚地往那柴棍跳去,跳的时候带动了那受伤的地方,令他隐隐地皱了皱眉头,却没停下。 他曾经受过很重的伤,这伤倒没有到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到了那一根柴棍旁边,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劲儿,将那柴棍拿了过来。 大掌往小腿的靴子伸去,模到了一把匕首,莫蓉蓉行事乖张,月兑了他的衣衫给他上药,却没有收走他的东西,这匕首也是他醒后她还来的。 她图的不是他的身外之物,仅是他这个人,这一点才是真的令他烦恼不已。 他拿着匕首,快速地将柴棍上的毛刺给去掉,动作利索地将柴棍削得表面平滑,柴棍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莫蓉蓉难得去一趟小镇,买了不少家中缺的东西,等她把东西都置办好了地方,回头一看,他自力更生地做好了拐杖。 好气! 她就是故意不想给他找一个拐杖的,没想他自己就地取材,解决了这个问题,她不过是有心眼地想让他多依靠她罢了。 结果他却有他自己的打算! 哼,她愿意让他依赖,他却是怕碰她一下惹来麻烦,她就跟洪水猛兽一样,有这么可怕吗? “你手真巧啊。”她阴阳怪气地说。 他看了她一眼,他的手艺尚可,多年在外,不说面面俱到,可有些事情确实得自己动手。 “那我以后可放心了,有夫君养着我呢。”她笑得两眼成了弯弯的月亮。 他的手微顿,养着她倒是没什么,毕竟养一个人对他而言很简单,只是她口中的养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特别是她一口一个夫君。 而他却没办法阻止她,只能让她夫君夫君地叫着,她连他唯一可以表达的纸笔都给收了,他能如何呢。 见他恍若未闻的样子,莫蓉蓉也不气,这个男人就是倔,就是闷,她才不怕呢,“我去做饭了。” 他忽然敲了敲拐杖,她看向他,不解地挑了挑眉,他拿着拐杖在地上写着,不要喊我夫君。 她瞄了一眼,轻笑了一声,“说你傻,你还不承认,都说了我不识字呢,哪有村姑识字的,傻子!”说完,她就转身往厨房走。 心知她是故意的,他摇摇头,站起来,拄着新做的拐杖,一步一步地走着,她突然转头看他,“你小心脚,大夫让你静养着呢。”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在她的注视下,回了屋子休息,她这才甩了甩辫子,去了厨房做菜。 厨房炊烟袅袅,能听到她切菜时咚咚的声音,他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喝,心想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好的,只一说话就让人头疼得狠。 他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许久未有的宁静令他神色更加的柔和,他冷硬的五官在夜色之下,少了白日的冷淡。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抹丰韵有致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娇笑着,“饭菜做好了,今儿不要在屋子里吃,到院子里吃,屋子里太闷了。” 现在正是初夏,确实闷热,只有晨间和晚上才会舒服些,听了她的话,他也没有拒绝,点点头。 院子里摆上小桌子,上面放着她做的菜肴,两人一同吃着饭,院子侧对着门,农户不讲究,睡前屋门都开着,也方便人串门。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一个农妇走过门前,看到他们,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蓉蓉啊,吃晚饭啊。” 莫蓉蓉抬头,“嗯,是呢,李大娘。” “这是……”李大娘的眼睛落在那俊俏的男人身上,眼神一亮,真的是长得俊,这两人在一起,还真的像是金童玉女。 “我男人!” “哦,哦。”李大娘得到第一手消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告诉旁人这消息,这个来历不明的英俊男人,被莫蓉蓉给拿下了! 冯铮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饭,这饭梗在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李大娘刚走,又有几个农妇经过,纷纷看了过来,莫蓉蓉笑容满面地表示,这是她男人! 冯铮难得的红了脸,这女子不知羞,实在是太不知羞了! 等他好不容将嘴里的饭噎下,想兴师问罪的时候,她一脸的无辜,“怎么了?” 她竟还问他怎么了,他什么时候是她的男人了。 是他疏忽了。 今日也不是她第一次说他是她男人的话了,在医馆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对大夫说的,只是他当时没到当真。 这儿是她生活的地方,身边的人都是还熟识,她就不怕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她名声坏了,怎么办? 还是她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将后路给斩断了,最后他因为愧疚娶了她?他咬了咬,她的心一定是黑的。 怨不得别人说,最毒妇人心,这话当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彷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的,莫蓉蓉挂着笑,“乡下人不讲究,吃饭都开着门的,还有人端着饭碗去门口吃的。” 他自然知道乡下没讲究,可她就不怕她的名声吗?刚才他就该待在屋子里不出来才是。 “唉,那我现在去关门,行了吧。”她好声好气地说。 他瞅了她一眼,她立刻懂他的意思了,笑着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又小声地说:“我们这儿睡前才关门的,早早地关门,那是夫妻要做亲密的事儿了。” 这是他认识她这几日来,她第一次说话这么轻,等他听清了她说的话,他瞠目结舌。 夫妻的亲密事…… “那我还关门不?”她好整以暇地站着没动,笑咪咪地问他。 他站起来,冷着脸,拿着拐杖,急急地回了屋子,身后是她放肆的笑声。 “你倒是走慢点,别摔了!” 冯铮的脸红了,回到屋子里,脸上的热度也没有退下来,若是让他的部下看到这一幕,什么冷面将军的美称都没了。 他坐下冷静了一下,忽然想到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从莫蓉蓉开口到院子里吃饭开始,她是不是早就想着把他的名分给定下来呢! 真的料不到她的心机这般的深。 刚想到这儿,她的人便出现在他屋子门口,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夫君,你生气了吗?” 他抿着唇,一脸的凉意,这事搁谁身上,谁不生气? “为什么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你还百般的嫌弃?”她真的是想不通。 因为她是一条美人蛇。 “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的担忧。 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她这样的娇美人,只怕魂不守舍了,他就算再柳下惠,也该心中有些荡漾才是。 可他这副样子,嗯,实在是像极了一个不爱女子的男子。 清水村也不是很闭塞的小山村,外来的一些风吹草动有时候会吹到这儿来,例如去了京城的人回来说起了那儿如何的金碧辉煌,也有一些不正经的地方,什么青楼,小倌馆之类的花柳之地。 前者是女子伺候男子,后者则是荤素不忌。就是胆大包天的莫蓉蓉乍听之下都被吓到了,没想到大地方的人还真的是还玩花招呢。 莫非她救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好龙阳的? 她柳眉轻蹙,她该不会运气这般的好吧。 冯铮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瞪她说什么?一激动,他被口水呛到,猛地咳了起来。 她收回狐疑的目光,笑着说:“就说说而已,我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她说的是什么鬼,他怎么可能喜欢男子,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第三章 第二章 入夜了,一抹身影悄然地推开门,冯铮在第一瞬间便醒来了,他神色微凝,没想到在淳朴的小山村也会有宵小。 他想到了住在隔壁的莫蓉蓉,她长得娇媚动人,是否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呢? 她一个孤女独居,本身便很危险,他神色沉重,打算默不作声地抓住宵小,再好好教训一番。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静静躺着,他虽然受了伤,却没什么大不了的,受伤的是一条腿,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般地想着,他便调整了呼吸,彷佛睡得很沉的样子。 那人小心地关上门,抹黑地来到他的榻边,他心中奇怪,这人虽然刻意地放轻了脚步,可听得出来并不会武。 是看莫蓉蓉一个女子在家中,所以才这样的欺负人?欺人太甚了!这个念头刚闪过,一抹熟悉淡淡的香气拂过他的鼻尖。 很熟悉,是他闻过的,他倏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一把将伸过来的手抓住,唰的一下将那人往床里面摔进去。 同时,他想起了这熟悉的味道是谁身上的。 “哎呀!”一声娇呼响了起来。 哪里是宵小,分明是莫蓉蓉。黑暗之中,冯铮真的是快被她给气死了,喉咙激动地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你这个人怎么不怜香惜玉!”莫蓉蓉快哭了,倒是没有被摔疼,身下是软软的被褥,只是她被吓到了。 他说不出话,伸手抓着她的手就要把她往床下扔,她都是哪里学来的手段,竟三更半夜地爬床! 怕真的被他给摔下去,她紧张地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双腿牢牢地攀在他的腰上,“不许把我给扔下去!” 他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不要脸面的事,她怎么能做的出来! “你再动一下,我就大喊,到时候就让人抓奸在床好了!”她威胁道。 他一顿,她不要脸,他却不想闹得彼此没个脸,于是僵在那儿。他坐在她的身下,她便往他的怀里一坐,“我投怀送抱你都不要?”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她继续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男子?” 她居然还这么想他,可他忽然觉得就这么被误会也好,免得她一心想嫁给他,于是他干脆地点头了。 哪里晓得,他的头刚点了一下,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我真的好命苦!一个人就算了,救了你,本以为是老天爷看我可怜的分上,送你到我跟前,却没想到你是一个好龙阳的!”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他的胸膛上,本该是水的温度,却有着火的炙热,烧得他浑身都不自在了,可他一想到她的执拗,又闭上了嘴,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顺眼的,却料不到你、你……鸣鸣鸣!”她小声地鸣鸣哭着,彷佛有多大的伤心事一般。 可他们认识才几天!怎么她就对他情有独钟到这般的悲伤,他觉得不真切,干脆地坐着当木头。 就盼着她死心了才好。 莫蓉蓉哭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得他来安慰她,心中恼怒非常,真的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了,这样都能让她碰到一个喜好龙阳的男子? 她运气这么背? 她不信! 说实话,虽然是小山村,可也有些人不是淳朴的好村民,有些村民可是作风胆大的,起码她就看过有人在高粱地或者村子后面的小树林里做坏事。 她眼晴转了一圈,她不信邪!她不可能运气这么差,她想了想,将脸在他的胸口埋了埋,“你真的喜欢男子?” 他又点了一下头,她抬头,气势汹汹地将他推倒,往他身上一坐,整个人兜悍的很,活像是一个女恶霸。 这一回她倒是没掉眼泪,也没有生气,娇娇地一笑,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气如兰,“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 …… 他用力地将她推开,指着门让她滚,她张嘴就想说,这儿是她的地儿,她干嘛要滚,可看他气成这样,她也没敢火上浇油,如来时那般的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巨响,脚步一顿,加快了步伐,生气起来的他真的好可怕呀! 冯铮狠狠地捶了床板一下,差点将床板给打穿了,他咬牙切齿地模到拐杖,下了床榻,藉着拐杖到了一旁的木盆前,木盆里还有一些干净的水。 他找了一块棉帕浸在水里,之后拧吧,沉着脸,低头处理干净,他真的是看不透莫蓉蓉。就因为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男子还是在谌她,她居然来这一招! 要不是她的动作生涩,最后看他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不解和懵懂,他真的要当她是个中高手了。 他从未这样的狼狈,与其说是气莫蓉蓉,不如说气他自己,太没出息了。 他一张俊脸羞情到了极点,将棉帕狠狠地扔到了木盆里,动作艰难地拄着拐杖在衣柜里找到了一条裤子,重新套上。 对他,她倒是贴心,男子要用的要穿的一切事物,她都给他备齐了,她并不是真正的大奸大恶之人。 但她刚才做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他想象,他忍不住地磨了磨牙,好想狠狠揍她一顿。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停在了他屋子门口。 她小声地说:“马铮,你睡了吗?” 他现在要是能睡,他也是一个心大的!他铁青着脸坐在床榻上,心想着要不就被当做睡着了,可一想到她能在他睡觉时候过来偷袭,难保不会再来一次偷袭,于是他伸手敲了敲床板,算是回应她了。 “我,你没睡啊。”她的声音里透着失望。 他额上的青筋跳了下来,总觉得她的意思是还想再来撩拨他一下。 “好吧,既然你没睡,我便同你说。”她轻轻地笑着,一字一句地说:“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他瞬间黑了脸,这下她不要他以救命之恩娶她,却反过来要对他负责任了?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这张嘴真的是能把什么都说成白的。 莫蓉蓉竖着耳朵静静地听着,突然就听到他哒哒哒哒的敲床板的声音,她笑得露出了牙,“哎呀,看把你高兴坏了吧。” 他没有!他又狠狠地敲了好几下。 “好啦好啦,大晚上的赶紧;等你养好了腿,咱们就成亲啊。”她笑着抓着自己的辫子往自己的屋子里。 她就是欺负他说不了话,怎么了,怪谁呢!反正他就是她的人了,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冯铮心生一种无奈,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男人对上女人,那更是惨败。 没多久,清水村的人全都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莫蓉蓉很快就要嫁人了,要嫁的就是她救的人。 平日里眼馋莫蓉蓉的人,那是真心羡慕冯铮,平日里眼红莫蓉蓉的人,那是真心感谢冯铮,终于把这妖孽的村花给摘走了,村子里也能平静了。 天刚亮,莫蓉蓉去了村头买肉去了,她拎着一个菜蓝子走过去,正巧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在路上徘徊,看到她的时候,礼貌地问:“姑娘,不知道这个村子里最近是否出现一个男人?” “什么样的男人?”莫蓉蓉笑着问,眼底却没有笑意,微微警惕地看着他。 正是夏日,不少农户都在家中休息,极少出门,年轻男子都做好了要挨家挨户询问的准备,正巧遇到了这个笑得友善的姑娘家,“是一个高大,约莫比我再高半个头,模样清俊,大约二十左右的男子。” “嗯。”她偏过头,将这人说的话飞快地思索了一遍,面露无知,“不是很清楚,我们这个村子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若是村里有这么一个人,应当早就传遍了。” “是吗?”男子叹了一声气。 “要不你再去李家村找找?”她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李家村要比我们这儿紧华些,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在那儿。” 男子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多谢。”他觉得这个姑娘家还真是善良,于是感谢一番之后便骑着马离开了。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墙头跳了出来,“蓉蓉姐,你家不是多了一个人吗?” 莫蓉蓉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人离开,回头看向孩子时,笑里藏刀,眼神冰冷,“我家多了一个人?那人可不是多余的,是我的夫君。” 小男孩抖了一下,彷佛看到了娘亲跟他说的虎姑婆,好可怕啊! 莫蓉蓉看他不敢再乱说话了,这才甜甜一笑,“话不要乱说哦,知道吗?” “知、知道了。” “乖,到时给你糖吃。” 小男孩想了想糖,那甜滋滋的糖令他舌忝了舌忝唇角,忘记了刚才还怕她的心思,一脸的开心,“蓉蓉姐,你可不能骗人。” “当然了,我何时骗过你?” 小男孩被哄得晕头转向,开心地说:“蓉蓉姐,你快点成亲啊!” 莫蓉蓉笑了,“嗯,也得等他的腿好了先,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俯身对他说:“你想不想比别人吃更多的糖?” “想!” 莫蓉蓉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比起大人,其实小孩更好控制,特别是有些消息大人不在意小孩听,说起来的时候嘴上没带个门把,打探消息,他们是一把手,传播消息,那更是厉害了。 “如果下次再有人来找人的话,你怎么说?”莫蓉蓉问。 小男孩眼睛转了转,“没有,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嗯,可是别人说了,那怎么办?” 小男孩急了,深怕吃不到糖,“蓉蓉姐的夫君就是咱们清水村的人,哪里是外人!我这就去跟其他人,蓉蓉姐,我要是把这事办好了,你可得给我的糖比别人多。” 她笑了,“当然了,不仅多,还多很多。” 小男孩与高采烈地跑走了,他要找他的小伙伴们,将这事做成了。 莫蓉蓉笑弯了眼,扭着小腰肢,买了猪肉便回去了,一路上笑意便没停过,冯铮要是知道她做了什么,肯定气个半死。 但她才不管他气不气,不多个心眼,怎么把夫君给留下呢。 冯铮待在这个清水村两个月,正好是炎炎夏日,他腿受伤也不可能走动,他不好做一个完全的废人,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例如摘摘菜之类的事,只需要动手。 等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他腿上的木板也拆掉了,药膏也没有再贴了,他能感觉骨头是长好了,一开始下地时有点用不上力,后来慢慢地就习惯了。 冯铮心中觉得奇怪,为何两个月了,他的属下竟都没有一个人找过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幸好他的腿快好了,很快他就可以离开了,只是离开就意味着莫蓉蓉这份情要还。 如何还又是一个大问题。 他的喉咙一好,便跟她将话说开了,可惜她就认死理,非要跟他成亲,怎么也说不通。 他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先走了,到时候再来报恩,这么一个小村子,他一走,她到时候要如何被人说闲话呢。 他并不是一个心软之人,可她到底救了他一命,他不可能恩将仇报害了她的名声,即使她把她自己的名声给祸害了,可他绝不在这上面再踩一脚。 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冯铮!”莫蓉蓉走进了屋子。 冯铮不理她,即使他会说话了,他也不跟她说话,就是默默地做事。莫蓉蓉也习惯了,她笑着走到他面前,“你的腿快好了。” 他心里打了一个冷颤,抬头看她,暗忖她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呀?虽说我们这儿不盛行大办,可该有的也得有……”莫蓉蓉絮絮叨叨地说着。 冯铮额上出了冷汗,“我不会娶你?” “为什么,是我长得不好看?” “不是。” “那是我腰不够细?” 他耳根微红,“胡说什么!” “那是为什么?” “婚姻大事,理应有爹娘作主。” “那你爹娘肯定是看不上我吧。” “我!”他猛然咬住舌,将话吞了进去,差点被她骗了话,“不是在说这个,我如果有朝一日要娶一个姑娘,定然是喜欢她,恋慕她才会娶……” “所以你不喜欢我?”她眨着一双水润的大眼,一副他敢说是,她就哭给他看。 他是习惯了她这说风是风说两是两的风风火火的性子了,淡淡地说:“在下确实对姑娘,没有男女之情。” “胡说!”她丢了两个字给他,一双眼睁得大大的,“你要是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为什么那一夜会……” 弃械投降! 他抿着薄唇,脸阴出了水来,她不依不饶地闹着,“你说,你这样对我没心思,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对我有心思?” 他握着拳头,才能忍住将她丢出去的冲动,她这张嘴非要提那一茬事做什么,他恼的脸色发沉。 “好吧,那我吃亏点,咱们先洞房再成亲也可以。”反正她总是要缠上他的,看他能逃到哪里去丨 “莫蓉蓉!”一声堪比虎吼的声音平地一声雷地响起。 莫蓉蓉吓了一大跳,跳到一旁,拍着胸口,“叫什么,人家被你吓到了!” 他才被她吓到,说的都是什么话! “闭嘴!”他不想再听她说一个字了,心肝都被气得疼。 莫蓉蓉看他生气地转身回屋了,撇了撇嘴,“得了便宜还卖乖,给你占便宜都不要。”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品性端正。 她真的是更加的满意了。 第四章 第三章 冯铮住在这儿之后发现了一件事情,莫蓉蓉的人缘非常不好,女子将她当成狐狸精,男子则是眼带隐晦。 这令他更加的头疼了,现在的场景几乎是骑虎难下,这样下去,他又怎么能一走了之呢?他几乎可以想象,他一走,她面临的是什么困境。 冯铮的腿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他通常闷不吭声地跟在她身后帮忙,一些劳力活都被他拿了去做,彷佛这样做能多少还她一些事情。 而莫蓉蓉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将他给勾上,有时候沐浴之后,就穿着单薄的衣衫在他面前晃荡,衣料又轻又薄,怨不得那些人说她是狐狸精。 这做派便不像是好姑娘家。 可说她有多坏吧,她也未曾对某个男人抛媚眼,伤风败俗过,除了他以外。自那一夜之后,他总是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她若是进,他则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能站下好几个人了。 莫蓉蓉气呼呼地从外面走进来,冯铮正在劈柴,喵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主动地走到他面前,“气死我了!” 他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地继续劈柴,她也不在乎他的冷淡,“刚才走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二流子,想欺负我。” 他劈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直起了腰。 她立刻靠了过去,“不过你放心,我狠狠地揍了那人一顿,那是别村的人,大概不知道我的坏脾气。” 他眼皮抽了抽,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对她自己有着深刻的了解,清了清喉咙,“还是得小心些。” “还不是因为你,你若是娶了我,谁还敢尚想我。”她委屈地嘟了嘟嘴。 话又绕到了这上面,他转过身继续劈柴,一抹柔软的身躯从他的身后贴了上来,软软的,透着淡淡的温暖,他手里的柴刀差点就要掉在地上了。 “放开!”他浑身紧绷,手捏紧了柴刀,一动不动,深怕他一动手就把她给伤到了。 “哎哟,我怎么就看上了一个木头呢。”她轻叹,要是别的男子被她这样投怀送抱一下,只怕都软着腿要娶她。 她的头也疼,这个男的就跟石头一样,让人啃也啃不下嘴,不然非得崩碎了一口牙。 “莫蓉蓉你这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一道女声在屋外响起。 莫蓉蓉正郁闷呢,这时有人送上门来给她揍,她真的是再爽不过了,她推开冯铮,“我去看看,哪一个送死的!” 冯铮看着莫蓉蓉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出去了,眉头一皱,不由地为她担心,她做事毛毛躁躁的,又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就喜欢闹腾,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做,他放下柴刀,犹豫了几下,跟在了她身后。 莫蓉蓉一拉开门,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妇人身后跟着好几个不认识的女子,站在最前面的妇人看起来是最兜悍的,一看到她出来,便想伸手抡她巴掌。 她眼也不眨地一把抓住那妇人的手,“做什么!哪里来的凶妇,一见人就打!” “我呸!我李大娇就没见过你这种真不要脸的,勾引别人的相公,长得就一脸的狐媚子样!” “呵,你倒是说说看,是谁?”莫蓉蓉语气温条,可手劲十足地掐住了李大娇。 李大娇是农活的一把好手,力气大的很,这一巴掌打过去非把莫蓉蓉的脸打腯了,可她没想到莫蓉蓉的力气竟然比她还大,她被抓住之后竟是想收回手也做不到,活像手不是自己的一样。 李大娇心生不安,这莫蓉蓉看起来不好对付,她连忙朝身后的妇人中的一个叫田花说:“田花,你来说,你和你夫君刚成亲,是不是这个不要脸的在勾搭你夫君?” 呦呵,竟然是替人出头,莫蓉蓉来了与趣看过去,就看到几个妇人中脸最女敕,看起来最年轻,是一个新妇。 “就是你?你说说看,你夫君叫什么,是什么个玩意儿?还要我去勾引?”莫蓉蓉兴味盎然地问。 冯铮站在不远处,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摇头,这爱热闹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新妇是个脸皮薄的,脸蛋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不屑,忍着气说:“方才我都看到了,你缠着我家相公给你买猪肉呢。” 莫蓉蓉听笑了,“原来是那个二流子!” 李大娇立刻有了底气,“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货色……” “你家相公那副尊容,也就你把他当宝贝吧。”莫蓉蓉一把甩开了李大娇的手,扯着裙子往冯铮那儿走。 冯铮眉眼一跳,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他就被她拉到门□。 莫蓉蓉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着问:“你家二流子相公有我男人好看不?” 新妇说不出话了,跟来的几个妇人也安静了,莫蓉蓉又问:“有我男人高大不?” “有我男人力气大?” “有我男人在家里干活?” “有我男人……” 冯铮实在听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轻扯了她的袖子,低低地说:“够了。” “哼!罢了,我男人发话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有我家男人这样的美玉在前,还勾引你那货色的相公?眼瞎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呜呜呜!”那个新妇眭的一声,哭着捂着脸跑了。 李大娇也傻眼了,女子争风吃醋的是有的,她是听说过莫蓉蓉小妖精的名号,再看了看那站在莫蓉蓉身边的高大男人,就如莫蓉蓉说的,除非是真的眼瞎了,脑子坏了,不然谁会要那二流子! “不、不好意思。”李大娇带着几个妇人开口道,她们是附近村里,还不知道莫蓉蓉已经有男人。 “唉,罢了、罢了,谁让我长得好看,总会有人来招惹我。”莫蓉蓉不甚在意地说。 旁边看热闹的人诡异地安静了,李大娇带着人赶紧落荒而逃,富在是丢脸丢到别的村了。 冯铮拉住莫蓉蓉往里走,直接将门给关上了,“你疯了吗?扯着我就张嘴一口一个我男人,你不要名喾了?” 莫蓉蓉一副气馁的样子,“男人都要跑了,还要什么名誉!” 冯铮被噎了一顿,语塞地瞪着她,她就这么喜欢他? “你到底看中了我什么?”他自认自己不会什么邪术,怎么她对他就跟撞邪了一样呢? 莫蓉蓉一脸的惊叹,“你不知道?” 他知道才怪!他摇摇头,“并不清楚。” “第一,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第二,你一看就是能吃苦耐劳的,田里的活我也不怕没人帮我干了;第三,别的男子瞅着我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可你不一样,你很正直,没什么杂七杂八的。”她一口气说看了三个优点。 “就这样?” “而且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娶了我就会对我好,也会听我的话。”她就是想要一个听话的相公。 “撇去救命之恩,我可以给你找齐你说的三个优点的男子给你。”他说。 她单纯地看着他,“可我只要你。” “你!”冯铮神色难看,“我家中已有……” “若是未婚妻,便解除了婚约;若是有娇妻美妾……”她微顿,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你可是太女敕了。” 说着,她的眼往他扫了扫,“虫子变成棍子,就是村口的阿黑也没有你这般的神速。”分明还是一个黄花大间女,可说的话却是一个地痞流氓说的,他咬牙切齿地叮着她,“阿黑是谁?” 莫蓉蓉巧笑倩兮地往厨房去,准备做午饭了,听了他的话,笑着回了他一句,“就是一条大黑狗呀!” 冯铮再好的脾气也被她给磨急了,他这是活生生地被看不起了,他沉下了脸,黑眸冷如冰。莫蓉蓉停下来,娇俏地转过身,“哎呀,你还是不是男人,这样都不生气?快点生气呀,一生气就把我抗回你的榻上,嗯?” 她媚意横生,浑身都透着勾人的意味儿,他不痛不瘠地睇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去砍柴了。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还会因为一个乡下小泵娘的话生气?呵呵,才怪,他没有。 咚的一声!莫蓉蓉肩膀瑟缩了一下,看着冯铮劈柴的凶狠模样,吞了吞口水,他兜起来除了很男人之外,也很吓人。 她轻拍着胸口,踩着轻轻的脚步去厨房,嗯,看来下次说话得把着一点分寸才行,她小办膊小腿的,可打不过他。 她是有点难过,这个男人怎么激将法都不中呢,把她给办了,她就好名正言顺地做他的女人了。以他严谨又死板的性子,只要他敢碰了她,她就不愁他不娶她了,可就他正人君子的模样,她都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第五章 经过这件事之后,冯铮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被莫蓉蓉架到火上烤着,谁都知道他是她的男人了。 他的腿好了之后,有时候也会出去,遇到人,还会被问什么时候吃到喜糖,就算他和莫蓉蓉两人还是清白的,却在他们眼中早已是不清不白的关系了。 冯铮行军作战,偶尔也有用阴谋,可他不知道,莫蓉蓉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他下一个一个的坑。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她的坑里了,如今当真是令人头痛不已,莫蓉蓉那儿只怕是想不到什么法子可以说服她了,她骨子里执拗的很,从她那儿入手是行不通的。 冯铮打算去一趟镇上,得想办法先跟属下联络上。但莫蓉蓉还未回家,他等了一会儿,便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出去一趟,天黑之前回来。 他身上没什么银子,倒是有两块玉佩,一枚是从小就挂在脖子上裴翠如意珊,另一枚则是在腰带上做佩环用的,前者不能当掉,后者倒是可以换一些银子做回京的盘缠。 他这一次带队回京的路上,夜间遇上了熊,杀死了熊之后,血腥味惹来了一群狼,他手下的兵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他便设计引走狼群,最后不小心从山崖上滚了下来,受了伤晕了过去。 莫蓉蓉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她,他就要死,就是不马上死,也早晚因为血流光而死。 他是该报答她,可真的以婚姻大事娶她吗?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她时而装可怜,时而娇媚的样子。 她是他见过最千姿百媚的姑娘了。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莫蓉蓉被二狗子喊到小树林里去了。” “啊,那二狗子是不是想糟蹋人啊。” “去,莫蓉蓉那小贱货也不是什么好的!” 两个妇人一边提着木盆,里面放着刚洗好的衣服,一边嘀咕着,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们面前,她们才发现,莫蓉蓉传说中的男人在她们跟前呢! “莫蓉蓉去小树林里了?” “对、对啊。” “小树林往哪里走?” “那个方向” 冯铮一听完便快速地往小树林里去,两个妇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唏嘘,“怪不得莫蓉蓉逼着人做她夫君,长得真好。” “气势倒是强得吓人。” “哎呀!这个男人是不是去捉奸?” “那不是有好戏看?” “我们去喊人。” 冯铮赶到小树林的时候,听到一声尖叫声,他连忙加快脚步,结果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 “啊!你们这几个找死,居然敢找姑女乃女乃我的麻烦,我不揍死你们!”莫蓉蓉手里拿着一根粗木头,那木头本没什么大威力,可放在她的手里,就像是千斤石般,一砸一个准。 围着莫蓉蓉的三个男人被砸得在地上哭嚎着,“姑女乃女乃,我们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 “作梦!”说着,莫蓉蓉打算开启第二轮暴力单方面独揍的时候,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她微怔,看了过去,身体的本能令她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想将手里的木根揍向这个人的时候,他开口了。 “是我。” 莫蓉蓉最喜欢冯铮的声音,微微沙哑,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可现在听到了,却是晴天霹雳。 “你怎么过来了?你是不是怕我被欺负?”她眼睛一转,立刻将棍子一扔,朝他寻安慰地说: “人家好怕。” 被揍的一群人恨不得眼瞎,到底是谁怕啊,他们才怕啊! 冯铮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原来平日她待他是这般的温柔,大掌轻轻摁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推开。 她一把搂住他的腰肢,“他们太坏了,想欺负人,幸好你来了,你一来,我这儿都不慌了。” 他听着她的话,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她的小手摁在胸口,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小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分明说一条美人蛇,此时却听话如小绵羊。 “我。”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要替人家报仇。”她小手勾着他的袖子,娇声娇气地说,浑身无害的气息。 “都被你揍成软脚虾了,还要我出马?”冯铮扫了眼那三个男人,莫蓉蓉出手还真的是狠,每一招都打中了他们的要害,疼得他们动不了。 “是他们太弱,哪里是我太厉害了。”莫蓉蓉掐着嗓子,楚楚可怜地说。 “别这样,好好说话,还有,站好。” “人家怕嘛。” 他完全看不出她在怕。 不远处有人熙熙摄摄地过来了,她看了看他,“你喊人了?” “没有。”冯铮想起说她风凉话的人,眼微黑,好,站在我后面。” “哦。”莫蓉蓉乖乖地站在他后面。 等看热闹的村民们快走近的时候,冯铮抬手,猛地往旁边的树上一拍,莫蓉蓉好奇地看着。 啪啦,啪啪啪啪啦啦啦! 先是一棵树倒下,接着连着的一排树都倒下了,一行人都惊得站在了远处,二狗子和两个男人都看儍了,总觉得那力道要是拍在他们的身上,别说死了,根本是全尸不留。 “以后诸找莫蓉蓉麻烦,下场就和这树一样。”冯铮的话就如寒冬的风冷飕飕地刮过在场的人。 莫蓉蓉微呆,她抬头看着这个男人,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彷佛能撑起她的一片天。 他的大掌拉着她的手腕往村子里,等他们走了,看戏的村民立刻作鸟兽散,谁还敢看莫蓉蓉的热闹,除非不想活了。 那三人躺在地上,要死不活,夹着颤颤的两股,害怕到了不行。 回去的路上,莫蓉蓉笑着看着他牵着她的手,“有人替我出头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他不作声,她又继续说:“你威慑了也没用,不如赶紧娶了我吧。” “你打人挺准的。”即使他不出手,也没人敢欺负她,没发现清水村的人只敢在她背后议论她吗?哪一个敢上来当面挑刺,只有非本村的人了,她倒是像一个村霸,只是娇美的外表看着不像。 “哦,以前旁边住着一个老大夫,教了我几年看穴的本领,我知道打哪儿疼,自然是往哪儿打了。” “你一对三也很稳妥。” “多亏了我那无缘的爹娘给生了一股蛮力,别说三个了,就是五个,我也顶得住。” “如此,你还要什么男人。”他丢下这句话,“我去一趟镇上,天黑之前回来。” 他松开她的手,脚程极快地往村口走,莫蓉蓉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忽然鼻子一酸。天黑之前回?他还会回来吗? 他也没说错,她这么强悍,要什么男人呢?可她稀罕他呀。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她垂着脑袋,兴致不高地往家里去。 他去镇上干什么呢?是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也对,他回来干什么呢,他本来就不想待在她这儿,要不是要还恩情,只怕他早就离开了。 拿救命之恩压他,终究是压不住的,她轻轻地叹气,回了家中,她关上了门,往凳子上一坐,小手将辫子解开,眼神无意识地叮着门。 她长得漂亮,家中的活也都能做好,他为什么就不想娶她呢?她除了兜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可她一个小女子,不凶点怎么当家呢,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她心烦意乱地解开了辫子,又扎了辫子。 男子都喜欢温条的女子吗?温条有什么好的,要她温柔,那真的是一辈子也不可能的事情。 她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看不上她,难道是她的举止太轻浮了?也是,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正正经经出身的公子哥,她平日对他太过热情了,只怕他心里认为她的举止伤风败俗吧。 但要她温声细语地如大家间秀?她光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头皮也跟着发麻了。 怎么办呢? 莫蓉蓉心情不好,连带着没有吃饭的胃口,等天黑了,也没有听到开门声,她从坐了许久的凳子上站起来,索性不理了,他不回来就不回来。 什么天黑了就回来,都是骗人的!好不容易他的伤口好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回来干什么,回来娶不想娶的她吗? 她转过身,正要进屋,却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她停了下来,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那脚步只是经过罢了。 她嘟着嘴,“还以为是那个没良心的回来了。”她气馁地摇摇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简单的梳洗之后,她点了一根蜡烛,院子里的灯笼里也点上了,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心底有一丝丝的寂寞。 以往一个人习惯了,现在忽然又一个人生活了,竟然不习惯了 这时,吱呀的一声,一道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她转过头一看,月兑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冯铮一愣,他办完了事,又想到她家缺了些东西,便一并买了回来,一回来就听到她的话,他还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的时候,她已经如一只翩翩然的小蝴蝶扑进他的怀里。 “冯铮,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她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口传出,害她难过了好一会儿。 冯铮两手提着东西,颇为无奈,“男女授受不亲,你松手。” “不要!”她揎得紧紧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他咬牙。 “我们是未婚夫妻,有什么关系。”她蛮不在乎地说。 “谁跟你是……” “你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我们日久生情,何况今日你还在村民面前替我出气,腿好了之后好不容易出村了又回来,你对我无意?你模模你的良心,你分明是对我有意的。” 他低头,难得地觉得她这一刻特别的讲理,也特别软糯,他神色微动,说到底,她的名喾早就毁了,从他在她屋子下养伤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 就算他与她什么事也没有,可在旁人眼中,他们关系匪浅,更何况她一门心思地想嫁给他。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可她待他确实是好。他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若是真的要娶妻的话,他竟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她见他安静的不对劲,心中一动,“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很好?” 他室着她,“其实你说的在理。” “嗯。”她期待地看着他。 “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他刚说完,就看到她圆圆的眼笑得眯了起来,这般笑,实在不是大家闺秀的作风。 “冯铮!”她娇娇地呼了他一声名。 这般地喊他,也委实太亲昵了,他耳根子又红又烫。 第六章 第四章 “冯铮,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一早醒来,莫蓉蓉在确定昨夜发生的事情不是作梦之后,第一时间里就想着要趁热打铁,非要将这事给确定下来先。 冯铮正在把烧好的热水倒入木盆里,催促她先洗漱。 她端起木盆去洗漱,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将水倒了,指尖沾了茉莉膏,在脸上脸擦着,“你还没回答我呢。” 冯铮刚洗漱好,不像她这般讲究地檫茉莉育,拿起棉帕擦了擦脸便完事了,“说什么?” “什么时候成亲?”她盘算着,“太迟了不好,天太冷,不如现在?” “可以再迟些,例如来年春天?”他说。 “太迟了!” 他看向她,“我准备带你回家。” “什么?”她一惊。 “怎么了?” 莫蓉蓉眼珠子轻转着,她可是偷偷看过了不少负心汉的话本,但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可她不知道他的家人如何呢,如果他的家人不喜她怎么办?那就是一件大麻烦了。 “冯铮,你家人好不好相处?”她问。 “我也有十年没回去了,我十岁便离开家了。”他安抚她,“但他们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十年?莫蓉蓉知道他在军营里做事,也知道他今年二十了,可她没想到他竟离家这么久,忽然心疼他少年心性坚强。 “夫君,以后我陪着你。” 冯铮忽而一静,一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在她期盼的星眸之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嗯。” 她绽放着笑靥,缠着他的手臂,“阿铮,虽说你要带我回去,可总要在这里成亲呀,不然村民怎么看我,说不得在背后说我跟你私奔呢。” 男子到底不如女子心细,他自叹不如,“既然如此,还需商讨一番。” 莫蓉蓉哪里是他想的这般好,她想的是,早日成婚,免得以后有什么变化,一日不名正言顺,就心里不安。 以他的容貌,少不得还有姑娘家偷偷喜欢他,她若是要出手教节,也要师出有名才行。 “好了,你松手,我们到底还未成亲,不要这样贴在一块儿……”他话还未说完,左边的身子被往下一扯,接着一抹柔软贴了一下他的脸。 “哈哈哈。”她娇笑地看着他呆呆的样子。 冯铮恼羞成怒地将她的手扯开,怒斥,“多大的人了,怎么行事这般的大胆。” “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人。” 冯铮摇摇头,推开她,离她远远的,她嘟着嘴,“你这个呆子!” 他不理她,先去准备早饭了,他取了莫蓉蓉昨天包的饺子,往灶眼里塞了柴火,锅里的水煮开之后,下了饺子进去。 莫蓉蓉拿了两个碗和调养,用热水冲了一下,放在一旁,往碗里放了盐,等那头饺子熟的浮起来,就可以盛起来了。 冯铮的厨艺一般,最多是食物熟了捞起来可以吃,幸好莫蓉蓉也不是一个挑剔的,他难得主动做早膳,做的又是能入口的,她喜滋滋地端起其中一碗,吃了一口,“嗯,好吃。” “是你饺子包得好。”他很有自知之明,若不是她饺子馅做得好,这饺子怎么也不可能好吃。 “知道为什么我做的饺子馅好吃吗?”她朝他眨眼。 “为什么?” “因为我一想到是做给我夫君吃的,我心里甜蜜蜜的,这饺子就好吃了呀。” “咳咳!”冯铮直接被呛到了。 她轻哼一声,“不解风情。” 他低头吃着饺子,不可置否,吃完了饺子,他便将碗调养洗干净,莫蓉蓉见没她什么事,便拿了纸笔过来,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前。 等他洗好碗,便朝他招手,“快过来,我们来商量商量成亲的事儿。” 他瞄了她手里的纸笔一眼,“不是不识字,不懂写字,只知道冯铮二字吗?” 她笑了,一点也不嫌尴尬地说:“是呀,我本来什么都不会,昨夜夜里有文曲星托梦,这不,我什么都会了。” 他静静地听她瞎扯,在他冷淡的目光之中,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好啦,我是识字的,原来带我的嬷嬷就是一个识字的,还会算术,更是做的一手的好女红,我都学会了。” “听你说了好几回你口中的嬷嬷了。”他开口道。 “嗯,嬷嬷说,她当时一把年纪了,也不想成亲,便梳了发髻,养大了我,我是她捡来的。” “这么说来,清水村里,你没什么亲戚了?” “没有,不过毕竟我在这儿生活了多年,若是成亲,也要意思意思地发些喜糖。” “我身上有银子,像你说的,总该在这儿成亲,否则你与我走了,落在他们的眼中,少不得被胡说八道成了私奔。” “你身上哪里来的银子?”她好奇地问。 “我拿了身上的佩环。”说到这里,他取下了翡翠如意佩,看向她,“这是我从小带到的玉佩,就当做我们的定情之物。” 她笑成了一朵花儿,将脖子凑过去,“好呀” 他看着她白女敕的脖子,眼神有一片刻的失神,很快地收敛,替她戴上了玉佩,裴翠如意佩在她白皙的胸前翠绿翠绿的,看起来格外的醒目。 他侧过脸,目光露在院子的菜圃里,可脑海里却是她那白如羊脂玉的肌肤映衬着他从小不离身的玉佩。 “真好看!”莫蓉蓉开心地看着胸前的玉佩。 冯铮应了一声,“是好看。” “咦!”她一脸的惊喜,“你夸我好看,哈哈哈!”他鲜少会说这样的话,“你给了我定情之物,可惜我身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见她似乎脑奥不已,他忙道:“不是,你不用给我什么。”之前没想过要娶她,可如今要娶她,他一个大男人自然要对她好,让她安心,免得她动不动就说先洞房再成亲。 如何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昨夜去了镇上回来的路上,眼看着天黑的快,他加快了脚程,走到村口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对她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他孤身一人,何时对一个人有了牵挂,竟担心她一人会不安全。 若是没见过她那奇怪的力道,这番说辞还能信一信,可见了她如何暴打三个男人之后,他却还是担心她。 不论她如何的孔武有力,到底是一个娇弱的姑娘家,就算她再老奸巨猾,在大奸大恶面前也只是小心眼罢了。 因为有了偏袒,自然认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姑娘家,应当要好好护着,不知何时,让她缵了空,缵进了他的心扉之中。 小妖精,当真是名副其实。 “可不给你什么,我心中怪怪的。” “你怎么突然与我客气了?”他挑了挑眉,清俊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她立刻道:“哪里是客气,这玉佩是你从小戴到大的,我呢,没什么珍贵的东西相赠。” “那又如何,我又不是认物不认人的人。” 听了他的话,她眉宇间的郁色一扫而空,没错,于是她对他说:“那我给你做一套衣衫吧。” “嗯。” “你喜欢什么颜色” “都可以。” “好,那你等一等,我这几天给你做好。”她胸有成竹地说。 他点点头,又说:“那我们成亲那天发喜糖。” “嗯。”莫蓉蓉没忘记要给孩子们多发一点,又说:“我们都没有长辈在这儿,就让村长见证,如何?” 他没什么不可以的,大概地商量完了婚事,她羞答答地说:“那你的屋子做新房还是我的屋子做新房?” “都可以。” “那就我的屋子吧,我的屋子要大一点。” “嗯。” “这个月底成亲,十月我就陪你回去见爹娘。”她改口极快。 都喊上爹娘了,冯铮笑着问她,“你都不问问我的事情吗?” “不用!”她飞快地摇头,“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家世背景,即便你是皇室贵族,我看上了也要嫁,反之,就是求我,我也不嫁。” 听了她的话,他笑着摇摇头,眼里闪过一抹深思,虽然不知道十年后家中如今如何了,可他深以为然,她可能还是更适合于他去边疆,那儿民风开放,百姓热情。 “回家过一个年,我们就去边疆。” “嗯?” “我十年都待在边疆,已习惯那儿的生活了” “好呀,夫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她宛若一般的闻中女子,温婉又善解人意。 可惜他早就看透她了,她哪里是温婉,善解人意,根本就是一个胆大的姑娘家,什么都不怕。看上了他,也不怕他是江洋大盗,就是要嫁,胆子大的很。 “夫君,那我们就快点把事情操办起来吧。” “嗯。” 莫蓉蓉倒不是恨嫁,只是觉得,这事得速战速决,毕竟肉送到嘴边了,得快狠准地吃掉,在自己的肚子里那才是自己的。 同一个道理,上了她的榻,成了她的夫君,才是她的男人。 第七章 莫蓉蓉要成亲的事情没多久就传了出去,不少人看到莫蓉蓉和那个叫冯铮的男人去采办东西。后来村长亲口说了,莫蓉蓉请他做见证人。这一下,事情就真的定下来了。 不少男人偷偷地说,哪一个男人会不娶莫蓉蓉,莫蓉蓉除了脾气坏一点,那脸蛋,那身材,是个男人就爱。 女子则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放心了,莫蓉蓉终于嫁人了,勾不了人了;可另一派则是眼红的很,那叫冯铮的男人还真的是长得好看,上一回去田里帮莫蓉蓉除草,那力气也不容小觑。这莫蓉蓉是哪里来的狗屎运,怎么就遇上了这么好的事情呢! 莫蓉蓉哪里是狗屎运,分明是靠实力征服了冯铮,让冯铮心甘情愿地娶了她,假以时日,他对她定是神魂颠倒,再也不想离开她了。 成婚的前一天,村子里有些讲究的,男女不宜见面,于是冯铮去了村长家住,他又担心莫蓉蓉一人在家里不好,便央了村长夫人去陪一陪莫蓉蓉,村长夫人答应了下来,还夸他心细。 等到了第二日,两人都没什么亲戚友人,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就在村长的见证下拜了天地,给村民发了喜糖,简陋地礼成了。 接下来他们这一对新人与村长和村长夫人一起吃了午膳,感谢村长和村长夫人的帮忙,吃过了午膳,他们送走了人,莫蓉蓉便开心地扑到他的怀里,“夫君!” 冯铮觉得委居她了,他是见过那些成亲的大场面,与眼下的简陋形成了对比,他在她的耳边承诺,“委屈你了,等回去了,我们再弄得热闹些。” 莫蓉蓉才不在乎这些,“现在还早,我们先换一套衣衫,出去逛一逛?” “嗯。” 两人换了一套平时穿的衣衫,一起去了附近逛着,村里没什么好逛的,莫蓉蓉便带着他去那一日救起他的地方,“也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儿。” 她虽然大大咧咧的,可也有少女情怀,他便顺着她,两人一同走着去那地方,一路上很安静,她见没人,便牵着他的手,娇娇地问:“阿铮,我一喊你出来走走,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为何不答应?”他不解地问。 “傻瓜,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她以为他会饿狼扑羊,却料不到他是一个斯文人。 他扯了扯唇角,“整日的胡说什么,不可白日宣yin。” 她捂着笑了,“哎呦,你怎么这么正经,我们可是夫妻呢。” “夫妻?那你可是把我当做夫?” “自然!” “在家从夫,我让你不要说这些,你却说的得意。”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想看你急色的样子嘛。”她好奇地眨着眼,“你就和我在寺庙里看到的和尚一样没意思。” 他的脸微黑,“你还跑去挑逗出家人?” “你才胡说!”她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 “不安分的人。”他说得实在,他是没见过比她还要性子跳月兑的女子了。 “我哪有不安分!” “站好。”他扶正她,免得她总是往他身上贴,想说她吧,又觉得他们夫妻俩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人家腿软。”她就贴着他,他越是正经,她越是逗他。 冯铮一张冷脸可以唬住不少人,可奈何他的娇妻胆子忒大,如何都制服不了她,他心中无奈,又没什么办法。 凶也凶过了,她照旧我行我素,他能如何? 两人说说闹闹的,便到了当初捡到他的地方,莫蓉蓉拉着他到了一棵树前,“喏,我就是在这儿捡到你的,你当时一身的伤痕,脸上也是血,要不是我火眼金睛,只怕都嫌弃捡你回去了。” “也幸好我力气大,能背得动你,把你一路背回去。”她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半晌,他说了一句,“你真厉害。” 她立刻笑颜逐开,“那是!” 他轻笑,她等了老半天,就等着他一声夸吗?性子就如小孩子般,忘性大,开心生气之类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时我砍柴呢,柴都没要,把你给背回去了,我要是不把你背回去,天黑了,你身上那一股的血腥味只怕会引来野兽,被吃得尸骨无存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摔下来之后,带着伤往外走,最后实在走不到,便倒在了树下,他抬头看着这棵树,也许遇到莫蓉蓉是命中注定了。 啪的一声,她的小手往他的手臂上一拍,“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难道都不感动吗?” 他想了想,“等会儿我砍些柴回去。” 她又不是心疼那些柴,她是在歌颂她的丰功伟业,要他记住她对他好着呢,以后他也要这么对她好。 无奈木头就是木头,呆子就是呆子,也罢,她看上他的英俊斑大,也得容下他的木讷,毕竟人无完人。 冯铮说做就做,他身上带了匕首,砍柴可能不顺手,可加上他的内力,砍柴也是可以的。 莫蓉蓉便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撑着下颚看着他勤劳的背影,“大儍子。”嘴上在这样说,可到底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没闲着地给他搓了一条藤条。 冯铮将砍下来的柴木用莫蓉蓉搓好的藤条一捆,单手拎起,“天快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哎呦,路已经不好走了,我看不清路。”她娇气地说。 冯铮很想说,天还没黑,可看她这娇女敕的样子,突然开窍了,试探性地问:“我背你回家?” 她立刻脑袋摇的跟捣蒜似的,“辛苦夫君了。” 多大的事情,直说不就得了!冯铮喑忖,女人心海底针,于是他弯子,背起了她,他的伤好之后,每日早上起来都会錬武,力气倒是很大,背上背着人,手上提着柴木,走起来路来一点也不慢。 她又是一记铁砂掌拍了拍他的肩背,“走这么快干嘛,颠簸的很呢。” 男人的脚步微顿,接着慢了下来,她嘿嘿地笑着,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俊脸的轮廓,“阿铮,你长得真好看。” 他的耳根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红了,闷闷地应了她一声,抿着唇不说话。 她知道他害羞了,也不说话,就嘟着小嘴在他的耳根子上亲了一口,“我真的好心悦你。” 他踉跄地差点摔倒了,耳根子就跟着了火一眼,“莫蓉蓉!” 她笑着应道:“哎,怎么了?” 行,她赢了,他干脆不说话了,她则是趴在他的背上笑得开怀。回去的路要比来时的路要远,因为冯铮走岔了路。 莫蓉蓉明知道他走错了,也提醒他,直到他发现不对劲了,“我走错了?” “对。” “怎么不早点与我说?” “夫君做什么都对,走什么路都对”她笑着捧他。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往回走,这才走回了正确的路上,此时天黑了,他的眼睛好,夜里也能瞧得清,一边嘱咐她,“下次走错了路要跟我说。” “知道了。”她答得没心没肺的。 月亮升了起来,挂在天上,驱散了夜的黑与冷,夜间还是有些微冷的,莫蓉蓉抱紧了冯铮。 冯铮侧着头问:“冷?” “抱着你,就不冷了。”她嬉笑着。 他加快了脚步,前方是一片高粱地,莫蓉蓉被他背着,整个人要高出不少,是以看到的视界也更广阔。 她正好看到了一对高粱地里的野鸳鸯,嘴角翘起看好戏的笑容,“阿铮,有野鸳鸯呢。” 他虽然没瞧见,可他的耳力好,确实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中纳闷,野鸳鸯怎么跑到这儿了。 “这儿有野鸳鸯?”鸳鸯喜水,在这一片高粱地里做什么,他刚问出来,就感觉到后面的人儿搂着他的脖颈,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笑。 他站住没动,她呼出的芬芳热乎乎的,吹得他的腿都有些软…… “呆子,是一对偷情的人儿,在高粱地里做野鸳鸯呢,什么真的鸳鸯!”她低声笑他。 冯铮的脸涨红,瓮声瓮气地说:“世风日下,伤风败俗!” “怎么办呀?我们要是过去,肯定会惊扰他们的,要是不过去呢,那我们就看一出野鸳鸯碾了高粱地。” 冯铮抿了抿唇,“抱紧了。” “嗯。”她没为什么,乖乖地抱紧了他。 冯铮运用内力,脚尖一点,使着脚力从那高粱地上快速地飘了过去,不一会儿便远离了那污秽的高粱地。 冯铮与许是没见过这样的事,莫蓉蓉是知道有些人下流的事迹,可这也是她第一回见到,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自家夫君太有本事,在不惊扰野鸳鸯的情况下路过了。 “夫君,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她崇拜地说。 他轻咳一声,别过脸,余光瞄到一块石头,身子一转,脚尖使力,听声辨位,将石头往那方向一踢,接着一声惨叫。 他不管不顾,背着莫蓉蓉往家的方向去。 莫蓉蓉回头看了看,就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高粱地里乱窜,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你看什么?” 他的意思是这类的场景没什么好看的,莫蓉蓉却正经地回他,“野男人,哈哈哈!” “谁让你看的!”这一刻,他有一股冲动,将那野男人给宰了。 “不看不看,就看夫君的。”她立刻哄着他。冯铮轻哼一声,“也不怕长了针眼。” “不怕不怕,回家了就看夫君的洗洗眼。” 她倒是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她知不知道,到了榻上,就不是她得意的地方了。 “阿铮,你别吃醋,我就只喜欢你的。” 他才没有吃醋,只是告诉她,哪有姑娘家乱看男人的!他也没让她喜欢他的,他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话虽如此,他神色微微松懈,不再如方才那样的紧绷了。她真的要看就看他的吧,他被看的也不会少一块肉,她可千万不要去看别的男人。 否则……他紧?眉心,好想宰了那个被她看的男人。 “阿铮,我们说好了,我不看别的野男人,你也不要看别的野女人,知道吗?”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她这话乍一听有点奇怪,他怎么可能去看别的姑娘家的身子,她又胡说八道了,可他觉得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谁都不去看别人,于是他点了点头,“嗯。” 莫蓉蓉笑了,很好,要看他们看彼此的就好,别人就不要看了,有啥子好看的呢! 第八章 第五章 回到了家中,冯铮去烧热水,莫蓉蓉先洗了个澡,冯铮不怕冷,直接用井水洗的澡。 等冯铮带着一身的凉气去了新房时,莫蓉蓉已经待在被子里了,就露出一颗小脑袋,朝他娇娇地喊:“阿铮。” 他微怔,这才反应过来,他成亲了,从此以后他的被褥里就多了一抹软娇,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被褥了。 “时候不早了,歇息吧。”他僵硬地说,吹熄了蜡烛,走到床榻边,掀开被子的一角,他躺了下去。 刚盖好被褥,她便滚到了他的怀里,朝他说:“你怎么比大姑娘还会磨蹭,我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新婚之夜要做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听到她毫不娇羞地说等他好久,他心跳加速,他娶的娘子根本不是害羞的性子,有什么便说什么,唯一庆幸的是,这类的话,她只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说。 …… 第二日,晨光晒在脸上,莫蓉蓉睁开眼,她躺在暖暖的被窝里,身边的男人不知去向。 她浑身犯懒,一点也不想动,她听到外面轻轻的脚步声,厨房那儿发出细碎的声音,她闭着眼睛,脑海里能勾昼出男人在忙活的场景。 嗯,果然嫁人好,嫁了一个疼娘子的夫君更好,她可以不用起早模黑地起来做事,就当一个懒婆娘在榻上待着就好了。 她懒到了冯铮进来喊她起来,她娇滴滴地伸长了胳膊,“夫君早啊。” 他看着她,“起来用早膳了。” “要夫君抱抱。” 他抿了一下唇,半晌才开口,“你没穿衣衫。” “那夫君给我穿衣衫,我腰酸背痛,腿也好酸。”她撒娇地说。真的是没见过比她还矫情的姑娘家了。 可他还真的不能说她不好,毕竟害得她如此的罪魁祸首是他,于是他将她抱起来,再按照她的指示给她拿了衣衫,再给她穿上。 就像是养了一个娃一眼,哄得她开心了,小脑袋拱在他的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也是好哄的人儿。 “别闹了,先吃饭,饿着了不好。” “嗯。” 她娇滴滴地去洗漱,接着两人一起吃了早膳,刚吃了早膳,门被人敲响了,冯铮起来去开门。 莫蓉蓉吃饱了不想动,就懒在凳子上不起来,一双水眸望着冯铮的背影,嗯,怎么看都好看,背这么挺直,腿这么长。 冯铮一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笑了,“总算寻来了。” “将军!小的之前来过这儿,可没寻到你,村民说没遇到受伤的人……”门外的男人一脸的激动,深怕冯铮误会,连忙解释。 这一回要不是将军给了确定的讯息,只怕还是找不到将军,谁知道将军会在已经找过的小村子里出现。 “是吗?”冯铮心想,就莫蓉蓉那做派,清水村的人照理说都该知道他才是。 “谁来了?”莫蓉蓉觉得不对劲,跟着走到门口,看到门外的男子,嗯,好似有点眼熟。 “啊,就是她!将军,就是她,是她跟小的说村里没这个人。”男子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将军就在她这里,她怎么跟我说没你这个人!” 莫蓉蓉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当初来寻冯铮的那个男子,也就是被她给骗走了的人。 “是吗?”冯铮黑眸凉凉地看了一眼莫蓉蓉。 莫蓉蓉的心底一凉,要完了! 来寻冯铮的男子叫朱亮,是冯铮的左右手之一。朱亮将小院子打量了一遍,发现小院子整理得挺干净的,眼睛转了一圈,就回到了将军身上,却看到自家的将军正在收拾吃过的碗筷。 这怎么行!朱亮连忙上前,“将军,这等小事小的来做就成了,你的伤口才刚刚好。” “不用。”冯铮推开朱亮,快速地去洗碗筷了。 朱亮挠了挠脑袋,看着站在一旁的莫蓉蓉,“这位姑娘……”又看到她竖起的髪髻,立刻改口,“这位夫人好,不知道你家男人在否?” 莫蓉蓉的视线瞟了一眼正在洗碗筷的冯铮,完了完了,从刚才开始,他都不带用眼睛看她了,一定是很生气她之前骗走了来寻他的人,怎么办! “在啊。”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朱亮的话,一边注视着冯铮。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好好谢谢他,以及将军住在这儿的时日久,该给的谢意一定不会少。”朱亮笑着说,同时注意到她一直在偷看将军,心中略微不喜。 将军再好看,她也是有夫之妇了,岂能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富在是太不知羞了,可这家人救了将军,朱亮只能将不喜压在心中。 “不用了。”莫蓉蓉挥挥手,“都是一家人,还讲究什么谢意。” 朱亮想了个半天,只想出这个可能,“将军他与你男人结拜了?” 莫蓉蓉总算发现这个男人的脑子不是很好使,可能是忠心耿耿的那一挂,所以冯铮才留了他在一旁做事。 她扬起一抹坏笑,“你不是要找我家男人吗?” “是啊。” “那你去找他,他是我的男人。” 朱亮顺着莫蓉蓉的手,发现她指的人是冯铮!一双眼震惊到快要跳出来了,为什么将军和这位妇人有关系,都成了她的男人了? “昨日成的亲,你来迟了,不然还能吃我们的喜酒。”莫蓉蓉笑着说。 朱亮瞠目结舌地站在那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冯铮听清了他们的话,却没搭话,径自将碗筷洗好放在一旁沥干,便转身去劈柴了。 默不作声做事的样子显然是生气了,莫蓉蓉忽然上前,“好了,你有火就冲着我来,这样不说话,生闷气,小心坏了身子,你要是不开心,就揍我好了。” 冯铮看着她,见她说着说着两眼红通通地如小兔子,他油紧了下颚,“我没有生气。” “有,你都不理我了。” “有事在做。” “有什么好做的!”她气恼地开始掉眼泪,“不就是不让你的人找到你吗?你就这么不想娶我,那你干嘛还答应娶我,现在要跟我算帐了不成!” 他没说什么,她倒是先哭起来了,尽避他知道她哭得不是很伤心,因为她只是掉眼涙,那眼珠子却是贼兮兮地叮着他,看他是否心软。 他心知她的套路,更知道她的性子,这短短几月的相处,他知边,她性子坚韧,绝非是哭哭啼啼之人,现在来这一招,只怕是明知她自己做错了事,怕他生气了,这才掉金豆子。 冯铮看人倒是看得精,可是真的不心软也难,特别是她一哭,他就想到了咋天夜里,她被他在榻上欺负得哭个不停,就如现在一样,当时的哭是为了求饶,现在的哭是为了求和。 他仅仅是心中略微不顺,倒不是真的生气,这点事虽然做的不地道,可到底没真的触怒到他,只是他不打算她知道,他并没有太生气。 若她知道了,只怕她不记打,以后若是再做出这样的事来,就麻烦了,所以他要她长长记性。 “哭够了吗?”他冷冷地开口。 她哽咽了一声,抿着唇看他,他移开目光,“你若是觉得你做错了,好生道歉,与我解释一番,并保证下回不放便是了,如今这副作态倒显得我逼迫你?” 她小心地觑他,真的这么简单? “你……”他还欲说什么。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仰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阿铮,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若是再犯错,你骂我打我,就是不要生我的气。” 倒是将他的话给听进去了,并且执行得很准确,认错,有了,道歉,有了,保证,也有了。 他面无表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小妻子的性格说风就是两,认错也忍认得干净悧落。 她见他没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大胆地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如之前的僵硬,心中的大石放了下来,乖巧地说:“夫君以后说什么,我都听着。” 只听吗?他疑惑地扬眉,正想好好好教一教小妻子,旁边朱亮的目光实在太亮眼,他撇过头,“朱亮,你先回去。” “啊?哦。”朱亮看着这一幕幕,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的将军离开不过短短几月,连将军夫人都找好了? 他傻乎乎地走出了门,身后的门一关上,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将军干什么要赶他走呀?难道不打算回去吗?要在这乡野之地不回去了? 最重要的是将军成婚了,娶的还是一个村姑,这怕不是要掀起狂风巨浪! 院子里,就只剩下莫蓉蓉和冯铮了,冯铮看着她,“站好,既然要认错,你就不要以为撒撒娇就蒙混过关了。” 她心中暗骂他不懂怜香惜玉,“夫君说的对。”她乖乖地站好。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在她以为要责骂她的时候,他开口说起了他自己的事情,“我之前只与你说在军营中做事,其实只说了一个小部份,我十岁入的军营,十二岁就开始与敌人周旋,十四岁斩杀了敌人首级,被封为镇疆将军,十五岁那年驱逐了敌人,如今国泰民安,不用出征打战,我长年在边疆生活,这一回是回京。”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眼光好,一样都是种菜,她种的菜就格外的绿油油,那都是她挑的菜种籽好,平日又悉心照料。 她不知道她嫁的人也是出类拔萃的,她知道他看起来就非同一般,但她没想到她一挑就挑到了一个大将军! “我家并不平常,虽然是武将,可也有不少的规矩,蓉蓉。”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严肃地喊她, “我们回去起码会待到过年之后才会回边疆,你暂且为我忍一忍吧。” 她这样跳月兑的性子,就怕后院的日子把她给闷坏了,也是担心她不约束自己,惹了麻烦,他不怕她惹麻烦,他是她的夫君,他能护着她,可是他不希望她骗他,无论她做了什么都该告诉他。 “京城复杂,可保护你,我自有余力,但你必须要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最重要的是,切忌不可瞒着我。” 他是担心她吗?她心口暖暖的,从小到大,她野蛮惯了,她若是不野,就会被人欺负。 他现在却要她不要野,因为他不会让人欺负她,她微微一笑,“我像是会惹麻烦的人吗?分明是麻烦找上了我,怪就怪我长得好,若是去了京城,有不长眼的惹上了我,那也是因为我长得好,可若是有姑娘家惹上我……” 她停顿几瞬,“那可就是夫君长得好。”而她对这一类人是最没有容忍的,非得教训一番才是。 冯铮静静地看着她,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若是他人主动招惹你,你自然要打回去,如何我都会给你撑腰的。” 她欢快地一笑,就说呢,她的夫君对她可好了。 朱亮带着两个兄弟,在田地秋收玉米,等这一波收好了,他们就要回京了,将军心疼夫人,于是这事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冯铮打头阵在前面收玉米,他们则是跟在后面收着,不是所有人出身高贵,不少军中小兵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这田里的事倒是一清二楚。 让人惊讶的是冯铮做起来得心应手,一点也不差,在树荫下乘凉的莫蓉蓉一双眼就看着冯铮。旁边还有好几个在做鞋垫的妇人,其中一个说:“哎哟,听说蓉蓉改明儿要去京城了。” “嗯。”莫蓉蓉点点头。“这可是要去享福?” 莫蓉蓉笑了,“谁知道我捡到的相公是个将军,说是带我回去好好认认人呢,之后就去边疆。” “边疆可苦了。”另一个妇人说。 “苦又怎么样,咱们村姑还怕苦啊。”她淡淡地说。 “也是,不过蓉蓉你和咱们不一样,长得白皙,模样俊,不像村姑,听说京城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你别让人欺负了。”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妇人,倒是一片好心。 莫蓉蓉道了一声谢,冯铮的身分却没有说开,只说是京城人,邱以村民还不知道莫蓉蓉要去的是拨天富贵的地儿。 “对了,蓉蓉,你要是去了京城,之后去了边疆,那这地……”有妇人关心起了这地的事情。 “没了粮食就卖了,我拜托村长了。” “你这地可是良田。”有人说了这一句,不少人动了心思,打算私下去村长那里问问,要是合适就买下。 莫蓉蓉点点头,继续盯着她家男人看,等冯铮停下休息,她立刻站起来,提起水壶过去。 身后的几个妇人无声地笑了,这莫蓉蓉倒是紧着她男人。 “阿铮,来喝水吧。”莫蓉蓉走了过去。 也里太晒了,你去树下待着。”冯铮接过水道。 “知道了。”她拿了丝绢,擦了擦他的额头,“你别太累了,就一些玉米,累坏了你,不值得。” 他脸被晒得黑红,瞧不出什么颜色,任由她檫着,“你早点回去。” “嗯,那我回去,先给你们做饭。” “随便做一点,不用太多。” “知道了。” 等他们说完了话,莫蓉蓉离间之后,朱亮才说了一句,“将军,夫人对你真好。” “你回去找一个媳妇就是了。”冯铮淡淡地说,唇角却好心情地翘了翘。 “夫人长得好看,不比京城的那些姑娘家丑。” “听说,明明是好看多了,虽然是出身乡野,却一点也不粗俗。” “是啊,温温柔柔的。” 冯铮任他们夸着莫蓉蓉,眼神微暖,她温条?这些人的眼神不太好使,她哪里就温柔了,凶起来,不要太凶哦。 莫蓉蓉去买了不少的猪肉,正好附近有人在卖鱼,也买了一条鱼回来。冯铮带着他的手下帮忙,个个都是大男人,又出力又出汗的,她也不是小气的人,打算做几道肉菜。 她先淘米,把米煮上了,接着开始做菜。 第一道菜就是东坡肉,猪肉洗干净之后,挑了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砂锅上铺满了葱和几片姜,再把猪肉往上面放,肥肉朝下摆放好,加入糖,料酒,酱油,少许的盐,盖上砂锅盖子放在火上煮着。 第二道菜是青椒炒肉丝,将猪肉实成丝儿,青椒也切成丝,热锅放油,炒到猪肉丝微微变色,放青椒丝,再放盐和酱油,用生粉加水勾芡一下,熟了盛出来。 剩下的猪肉是带着骨头的,她直接水煮煮熟,放点盐,再弄一个酱料,蘸着酱料啃着吃也别有风味。 鱼的话,她做了清蒸,冯铮喜欢吃清蒸鱼,把鱼洗干净,放在盘子上,旁边摆上葱姜,倒入料酒,洒一点的盐,放在锅里蒸,等一会儿,拿筷子戳一下鱼,若是轻易插入,这鱼就蒸好了。 有荤也要有素,自家菜园子里有马铃薯,今天又拔了不少的玉米,她顺便蒸上了玉米,马铃薯则是切丝,放在水里沉淀一下,再捞起来,锅里热油,放入蒜爆香,再加几根小辣椒,接着放马铃薯丝,翻炒几下,放盐,等到快出锅前,加入少许的醋,能让土豆丝脆脆的,不会糊成一团。 最后再做一个炒青菜,等饭熟了,他们也回来了。 第九章 第六章 冯铮推开门,“蓉蓉,我们回来了。” “快去洗手,我做好饭菜了。”她回了一句。 于是他们就去洗手,等他们去饭桌边,桌上摆满了菜,本来不是特别饿的他们一时间饥肠辘辘。 “快坐下。”莫蓉蓉拉着冯铮坐了下来,又问他们,“要不要我去打些酒过来?” “不用了,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就能把玉米全部收了。” “这么快!”莫蓉蓉一脸的惊讶,随即笑开了,“那你们辛苦了,多吃点。” “等晚上再打点酒给他们喝。”冯铮说。 “嗯。” 朱亮和其他两个人在附近的村民家借宿,倒是离得近喝了酒也好回去,不会耽误事情。 “先吃饭。”冯铮开口道。 朱亮先吃挟了一块东坡肉,夸张地说:“好好吃!比嘉兴酒家的还要好吃。”冯铮也吃了一口,莫蓉蓉靠了过来,“嘉兴酒家是什么?” “是京城有名的酒家,不过朱亮没说错,确实比他们家好吃。”冯铮夸奖道。 莫蓉蓉被夸得开心,特别是他们一口一个夫人地喊她,她更是开心,她能感受到他们的接纳。一顿饭下来,几个男人吃得很饱,冯铮让莫蓉蓉去休息,他们几个男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莫蓉蓉笑咪咪地躺在床榻上,等冯铮进来,她立刻道:“他们回去了?” “嗯,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半个时辰之后再去把剩下的玉米收拾了。” “你躺下休息,我给你按摩按摩。” 冯铮将外衫月兑了,躺了下来,莫蓉蓉立刻跟小狠子似地爬到他的身上, “夫君辛苦了,我给你敲背。” 他眼里含笑,看她整日无事地想法子逗趣他,也是一种乐趣,干脆由着她去了,闭上眼睛休息了。 莫蓉蓉手劲儿大,又知道穴道,冯铮不得不说,确实按得他很舒服,他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撩了撩眼皮。 “夫君,那我们进京,如果你的家人不承认我怎么办?”她声音夹杂着委屈和害怕。 他一怔,紧接着感觉到她停下动作,弯下腰来,长长的髪丝撩过他的耳边,小嘴朝着他的耳朵说着话,“那夫君,怎么办呀?” 撒娇的嗓音带着小小的惧意,彷佛真的在害怕,可冯铮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她的胆子大的很,“蓉蓉说怎么办?” 莫蓉蓉似没有想到他会反问她,微怔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夫君要护着我,不能不要我。” “自然。”他既然娶了她,便不会做抛妻的无德之人。 “夫君这么说,我就放心啦。”她开心地趴在他的身上。 冯铮察觉,自从与她在一起之后,他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他自豪的自控能力到了她的身上就似被瓦解了一般,特别是开荤之后,对她会想入非非。 “夫君?”莫蓉蓉见他不说话,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瞧一瞧他的脸色,却看到了一双讳莫如深的黑眸。 “下去。”他淡淡地说。 “我们新婚燕尔呢,你这是嫌弃上我了?”她这一回是真的很委屈,他对她怎么这么冷淡。 “别闹了。” “谁跟你闹!”她嘟着嘴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欺负人。” 冯铮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伸手将她抱入怀里,“你就这么在我身上扭来扭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给你敲背啊。”她一头雾水。 “你这是放火!”他声音沙哑地说。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因为欲求不满呀,她咯咯地笑着,“你这个呆子!想要做坏事就做呀。” “你!”他气结,“说了几回了,大白天的……” “那你松开我呀。”她有恃无恐地说。 放开她怎么可能!他忍着青筋乱跳,将脸埋在了她的肩膀上,狠狠地说:“睡觉!” 她声音如深谷黄莺般,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不害羞地说:“我其实很喜欢夫君对我做坏事,不过夫君只能对我做,若是对别人做,我就阉了你!” 冯铮骨子里不是风流的人,也没有什么三妻四妾的念头,听了她的话,呵斥她,“一天到晚就想这些事情,不过几日我们就要启程去京城了,你把行囊收拾好。” “哼,对你而言是小事,对我而言是大事,这里有什么好收拾的,我打算都卖了,反正我都要跟着你去京城,去边疆了,留着干什么。” “卖了的银子放妥了。”他又想起他现在成家了,“我每个月都有俸禄,往日都是我娘打理,如今你是我的娘子,等回去了便交到你手里。” “多吗?” “应该不少吧。”他吃用都在军营,身上有点小银子就够了,倒是不知道这几年下来有多少。 “那不少的话,婆婆会不会不给我?” “不会,本来就是攒着给我娶媳妇的。” 听了他的话,她满意地笑了,看来他确实没什么事瞒着她,也没什么二心,什么都交给她,是把她当自家人了,她模模他的脸,“快些休息了。” “嗯。” 过了一会儿,她问:“怎么还这么硬?” “……闭嘴!” 等莫蓉蓉将家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该卖的卖了,该送人的送了,最后她坐上了马车,和冯铮一同离开了清水村。 这是莫蓉蓉第一回坐马车,她笑着说:“比牛车好多了,有遮风挡两的顶儿。” 若只有冯铮几个粗汉子的话,他们会快马加鞭地回去,可多了莫蓉蓉,冯铮心细地让朱亮租了马车。 “要赶夜路,少不得要风餐露宿的,你一个女人家坐马车方便些。”他说。 “嗯。”她点点头,好奇地问:“你会骑马吧?” “会。” “你教我骑骑马吧,听说边疆那儿的女子都会骑马呢。” “你这是要入乡随俗?”他笑了,“也好,会骑马以后会方便许多。” “我要跟随阿铮呀,不会骑马难道在后面坐马车傻傻地追着你呀。” 他心中温暖,他也曾想过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他想的是京城里的大家闺秀,性子温婉,能管理好家务,可他也想过,这样的妻子真的能与他一同在边疆生活吗? 很难。 幸好,他遇上的是莫蓉蓉,她对所有的事情都保持着新奇,并且愿意去学,而不是刻板地墨守成规。 他的性子沉稳木讷,她却是活泼开朗,倒是将他的不足填满了,“嗯,回京大概要三四天的时间,路上我教你骑马。”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你同我说说家里的事情吧。” 冯铮前几日已经飞鸽传书给冯父,将自己受伤被救,又对救命恩人一见钟情,并娶了她的事情一—告之。 “父亲和娘膝下有三个儿子,我是老二,大哥在京城里做一个间官,小弟在翰林院做一个编修。本是武将之家,只有我随了父亲,因为娘心疼孩子,也舍不得一家男人都在战场上拼命,当时我和大哥三弟三人一起抓阉,我抽中了,就跟着父亲去了边疆。” “大哥和三弟已经成家了,大哥和大嫂多年来只有一个五岁的小侄子,平日里当眼珠子疼,三弟妻妾成群,子女,挺多了。” 莫蓉蓉一听便明白了,“是婆婆的意思?” “嗯。”冯铮点头,“大嫂多年才出了一个孩子,娘是担心,邱以……”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娶了我?” 冯铮安静了下来,莫蓉蓉一把用力地抱住了他,“阿铮,是不是娘对他们偏心,冷落了你?” 冯铮听得笑了,“你想太多了。” “我跟你说,这三个孩子,第二个最容易被忽视,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娘不疼你,我疼你。” 冯铮捏了捏她的鼻子,“让你别乱想了,还乱想。”缓缓地解释道:“三弟的性格乖顺,娘让他如何,他便如何,他也被娘宠的性子软了些,至于我不成亲,倒不是娘对我不上心,而是我不打算留在京城,你说谁愿意随我去边疆受苦受难?” 莫蓉蓉蹙眉,“呸,瞎了她们的狗眼,日子苦才不怕,就怕心苦,天天受气,那才可怜呢。” “是,是。” “还是我眼力好,一眼就相中了你。”她沾沾自喜。 马车外,传来几声噗嗤的笑声,莫蓉蓉听到了,小声说:“他们都听得到?” “嗯。” “我,那我说大声点,让他们听得更清楚。” 噗嗤噗嗤几声笑,马车外的人真的是想不到,将军夫人永远都是不按常理出牌。 冯铮将她抱入怀里,压低了声音,“好了,昨夜没睡好,现在好好休息。” 她脸颊生粉,悄悄地望着他,极低地说:“怪谁呢。”他虽然白日不胡来,可到了晚上,他可来劲儿地胡来了。 哼,他就是爱装模作样,心里明明想得很。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冯铮怕她一人在马车里无聊,便与她一起坐在马车里,其实比起坐马车,他更喜骑马,马车独笮,他坐在里面,显得束手束脚。 她靠在他的怀里,倒是睡得一脸得番,想着她问的问题,他神色微黯,十年没回去,他心中虽然认为家人不会变,可他未收到家中的回信,他不由地起了一丝心思。 到底是疏远了。 莫蓉蓉骑马的天赋并不高,可她胆子大,又是一个不怕摔的,自然有冯铮在她身边,她想摔也摔不着,在达到京城前,她学会如何骑马,但骑术不佳。 她蛮不在乎,“这儿路窄,不好骑马,等我到了边疆,你且看我如何在马上恣意洒月兑。”对于她类似的话,他一律不相信,听听便算了,但她不畏惧怕,依旧没有熄了要学好骑马的心思,在这一点上,他夸了她好一顿,直把她得瑟地一把要翘上天了。 第十章 到京城的时候,是当天中午。 过城门的时候,不得在马车上,他牵着莫蓉蓉的手下了马车,城门的守卫看到他时,先是一怔,接着激动地说:“镇疆将军?” “是,你是……” 的以前在军营里见过将军。”守卫连忙给他行礼。 “不用多礼,旁人如何就如何。” “是。” 守卫一边检查,一边放行,目光檫过莫蓉蓉时,神色一凝,“这……” “内人。” 守卫晕了,镇疆将军成亲了?还是跟……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等这一群人走过去了,守卫一把拉住另一个守卫,“喂,你刚才看到了没有,将军夫人怎么会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眼瞎了吧?京城第一美人都没出城,怎么从外面进来,何况人家现在还未成婚呢,要是成婚了,那京城里少不得心碎要买酒解愁的人!” “难道是我看错了?” “一定啊。” “哦。” 一行人到了将军府,冯铮让朱亮他们先回去了,这才牵着莫蓉蓉的手往将军府里走。 那门僮唰地一下站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儿是什么地儿不?就这样瞎撞进来!”莫蓉蓉一听这话,神色就不好看了,正要说话,冯铮拉了一下她的手,看向门僮,“冯管事呢?” 门僮趾高气昂的模样微微收敛,“原来是找冯管事,那得去侧门,正门可不是你们能进的。”冯铮听了这话,脸色微微难看,十年未回家,竟碰到了如此好笑的事?他正要说话,身后传来几道声音。 “嗤嗤!大嫂,每天都有人来我们将军府打秋风是怎么回事呀,看着怪烦人的。” “嗯。” “以后得多派些人手看着,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好了,不知者无罪,我们进去吧。” 两人本以为这样一说,前面的一男一女会让道,结果两人跟木头一样,柳墨脸色微黑,再知书达理也看不上他们,朝门僮使了一个眼色。 李双儿就不是这样能忍脾气的人,立刻道:“好狗不挡路,还档着做什么!” 柳墨见那门僮一动不动的,神色也不好看了,“快将人拉开好好说说,杵在人家门口可不行。” “就是啊,大嫂。” 门僮哪里是不想动啊,他就是瞅着眼前的男人脸色更加的漆黑,那模样就跟深山的野兽似的,他哪里敢驱赶,但两位夫人发话了,他不得不开口,“你们,让一让。” 莫蓉蓉安静地站着,这儿是冯铮的家,她不好开口说什么,却不喜这儿的人一言一行,瞧他们那模样,还真是惹人厌。 而且,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快要发怒了,于是她轻咳了一声,“夫君,不如今儿我们先不回了?” 冯铮深深地看着她,牵着她的手微微加童,转过身,看着柳墨和李双儿,纷纷喊了一句,“大嫂,三弟妹。” 大嫂他是见过的,至于三弟妹他倒是没见过,只是原来在他脑海里温婉知礼的大嫂也不过尔尔。 柳墨看着这个喊她大嫂的男人,熟悉的轮廓令她怔住了,下一刻,她惊讶道:“二叔?” “什么!这是二伯?那他身边不就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李双儿嘴上没门,月兑口而出。 冯铮气笑了,他原以为府上的人没收到他的飞鸽传书,不知道他回来,原来是知道的,在背后还是如此议论莫蓉蓉的,他冷下脸,“十年未回家,本是心中憧憬,哪里知道,回了家却不知道家是这样的境地,真的是叨扰了。” 他拉起莫蓉蓉就往外走,柳墨吓死了,连忙喊住他,“二、二叔,你这是去哪儿?” “家中没有我住的地方,我自然要去寻一个住的地方才是,免得没个地儿歇息。” “二叔,你、你别走先!” 可惜柳墨喊不住人,李双儿跺着脚,“这脾气真坏。” “完了完了。”柳墨抓住李双儿的手,“赶紧的,快去跟娘说。” “说什么呀?” “你傻了吗?把二叔给气跑了,有什么好果子吃呀!” 不管她们如何,冯铮拉着莫蓉蓉去了京城最大的客栈,直接要了一间上好的厢房。 此时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莫蓉蓉眼里闪过一抹亮光,面上流露出委屈,“阿铮,为什么家里人不欢迎我们,是不是我的缘故?” 冯铮本是黑着的脸微微温和,“不是你的错,她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们说我是村姑。”她垂下眼脸,“虽然我本来就是,可是我才不会像她们这样不懂得礼义廉耻,当着人的面说坏话,还把他给逼走了。俗话说的好,长嫂如母,她们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你在外面出生入死,一家子在京城里的富贵窝里好好的,都不知道疼惜你,这样的家人,还是不要了吧?” 冯铮听得神色微动,莫蓉蓉说的是实话,尽避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可…… 他猛然回神,不对!她怎么这个时候说这些呢,他此时才发现周围有不少的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蓉蓉。”他知道她是为他好,可有些话说出口很容易得罪人,他不想她为他出头,落了一个被人非议的下场。 “阿铮,我知道你心善,算了算了,不计较了,一路长途跋涉,你身上暗疾也不少,早些上楼休息。” “嗯。”他紧紧地捏着她的手上了楼。 偷听的几个客人纷纷议论,“这是什么人?听起来像是有来头。” “我听什么阿铮?” “啊,难道是冯铮?” “不是吧,将军府的人把冯铮给赶出来了?” “十年没回家,回家了还没被认出来,真的是过分了啊!” “刚才那一位夫人有点眼熟,是冯铮娶的媳妇?” “可人家自称村姑。” “不对啊,长得和京城第一美人很像!” “哪里像了,这一位看着脸色白皙红润,身材丰腴,京城第一美人好看归好看,可惜太纤弱了,那拂柳之姿到了晚上硌骨头!” “去!什么下流胚子。” 不管楼下如何议论,上了楼,冯铮就大刀阔斧地坐在凳子上,莫蓉蓉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半蹲在他身前,上身扑进他的怀里,楚楚可怜地说:“我坏,我最坏了,我看不惯冯家人对你坏,我就在这些人面前抹黑他们,让他们出门被扔臭鸡蛋,被人背后议论,走到哪儿臭到哪儿!” 她那一点心思实在太好猜了,他几乎立刻就知道她是如何想的,脸上冷冰冰的,对上她娇弱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心软,“知道自己做错了,为何要做?为什么做之前不先想一想?” “人家这儿有气。”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胸口,软绵绵之下是强有力的心跳,“这气儿藏在胸口难受的很,要是不发出来,我会气死了的!” “你要忍是你的事,可你不能让我忍呀,活活地憋死了我,你是不是就开心了?”她两眼红通通的,似乎随时要哭一样。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抱不平,可你这样的做法是把你自己放在火上烤,他们会说你做儿媳妇的在背后说他们的不好。” “他们本来就不好呀,若是个好的,我哪里会这么做,何况阿……”她纯真地看着他,“他们对你不好,我怎么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她疼着护着的男人却被人非议,她哪里会舒坦,特别是他回的是自个儿的家里,又不是什么远亲。 冯铮垂眸,大掌摁在她的脑后,极低地说:“做事不要这么鲁莽。” “知道了。” “我在京城里有另外的住处,是当时我一时头热地买下的,如今周围不是王府就是朝廷命官的住所,乃是一处极佳的住处,明日我便找人打扫,之后我们入住其中。” “地契还在你手中吧?”她怀疑地问,深怕他太单纯,连房契也交给了家人,她虽说不知道富贵人家是怎么样的,可村里但凡有点条件的兄弟,成家之后少不得要为了财产和银子吵吵闹闹的。 冯铮笑了,“不在,但我存在钱庄里。” “那就好。”莫蓉蓉严肃地说:“我身上有些小钱,可在京城估计没什么花头,能有住的地方再好不过了,你家里人这样的做派,我们就是与他们住在一起,少不得矛盾,若是能分开住再好不过了。” 若这话是放在今日之前,冯铮必然不同意,可今日看了府中下人的行事,以及大嫂和三弟妹的作风,他倒是很赞同她的说法。 十年不见,本来关系便有些生疏,他还未同她说,他回来之前便飞鸽传书给家人了,只怕他们应该是知晓他回来的。 若明知他要回来,却是这样的作态……他神色微黯,人心难测,也不知道如今的亲人是否还如以前那般毫无芥蒂地对他。 她小心地觑他,“我也不是有意要你分家,不分也成,就是有些事上要弄清楚,不要当了儍子。” “我心中有数。” 她随即笑开了,“冯铮,我饿了。” “吃什么?” “吃好吃的!” 他摇摇头,“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她立刻像个小妖精似地缠上他,“阿铮,晚上我再跟你好好道歉,你爱如何就如何,嗯?”她秋波暗送。 她都是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偏又很对他的胃口,他的大掌轻拍了一下她,沙哑地开口,“你且等着。” 她在他的怀里娇笑着,她才不怕。 第十一章 第七章 冯老将军还未回家已经听说了冯铮回来,并且被将军府给赶出来的事情,他一回去,柳墨和李双儿就来求情,还有他的两个不孝儿子。 冯老夫人心中也是气的,可再气也要想办法,就在一旁安抚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 “都逼着亲生儿子去住客栈了,还小事?呵呵。”冯老将军笑了,四年前,他的旧疾复发,没有办法只能回京养伤,边疆全靠二儿子撑着,他心疼这个少年离家,在边疆长大的儿子。 在收到冯铮要回来的消息时,他便将事情交代下去了,哪怕冯铮娶了一个农家女做妻,他也明白这定是有缘由的。没想到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们面上应着好,私下对外人就说起这事,大有为耻的不屑。 甚至还在冯铮面前大放词,认不出冯铮的身分就算了,还将人赶出去了?就是判死刑也要问清楚,他们倒是一个个出息了。 冯老夫人抿着唇,没再说话,她也是看不惯两个儿媳妇的,可她一个做婆婆的,难道还要与她们吵?何况,这一回表面上是两个儿媳妇做错了事,可往深里想,这是两个儿子与另一个儿子之间的矛盾。 三个儿子都是冯老夫人的心头肉,她岂能让他们吵起来,她只想他们快些和好,莫要吵闹,弄得家不像家。 “明日,与我一同去接阿铮回来。”冯老将军挥挥手,懒得听他们说什么了。 等人都散了,冯老夫人抹着眼泪,“我看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货色,这刚回来就闹出这样的事。” “你胡说什么,你嘴里的这个女人是你的儿媳妇!”冯老将军呵斥道。 “我不承认!京城里是没有女子了嘛,偏偏选了一个农家女。” “你连人都没有看到……” “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女,你还指望她知书达理,管理家务,好好地服侍阿铮?”冯老夫人冷笑。 冯老将军没说话,一时间屋子里一片安静,“这事容后再说,你若是有空就好好管教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 “她们两个我倒是不用太费心,她们出生害番门第……” “好了,别说出来让人笑话了,今日之祸就是书番门第的她们惹的。”冯老夫人说不出话了,还真的是。 “早点歇息,明早我就去接人,阿铮的院落……” “阿铮原来的院落现在住着我们的孙子,我打算将靠近老大家的翡翠阁给老二住。”冯老将军被气到了,“怨不得阿铮去住客栈!” “你说什么呢,他十年没回来……” “你做娘心狠。”说完,冯老将军便转身离开了,宾在是说不下去了。 冯老夫人自认为没做错,这院子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没有地方,不给二儿子住! 到了夜里,客栈里很安静。 冯铮的厢房里却是另一派春色,莫蓉蓉一身如女乃豆腐的肌肤在他宽大略带着儿子的手掌下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她的嘴里咬着一块棉帕,一双水眸露在外面,水灿灿的,又长又细的双腿,一只盘在他的腰上,一只踮着脚尖踩着地儿,她后腰上垫着一块枕头,仰躺在桌子上。 客栈的墙薄,只要稍微有点动静,那床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如与他们隔着几间的厢房里,一直能听到响不停的摇曳声。 她是个作风胆大的,可也不想让人听了墙角,冯铮更不用说了,他的性子古板着呢。 于是从床榻换了一个地方,到了桌上。 …… 第二日,在冯老夫人的指示下,冯家老大冯毅和老三冯立以及他们的妻子一同寻到了客桟,却扑了个空,还被围观的人看了一个热闹。 等他们回家同冯老将军菓报了此事,李双儿不兔抱怨道:“二伯也真是,我们专门去接他回来,他却不在了,弄得我们被人笑话。” 冯立没有阻止妻子的想法,他心中同样有些不满。 冯毅倒是公道地说了一句,“也说不凑巧。” “会不会二叔心中还有气?”柳墨问? “好了!”冯老将军摆摆手,“老二总会回来的,你们到时候好好道歉,不然的话,就滚出将军府。” 冯老夫人皱眉,“这事虽然是老大家和老三家的做的不地道,可他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小气,就怕是那……” “娘。”李双儿小声地说:“昨日忘记同你说了,这位长得和京城第一美人莫椒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要丰腴些,儿媳想,会不会之间有什么关系?” “什么?”冯老夫人皱眉,“怎么可能!” “是真的,娘。”柳墨温条地点点头。 冯老夫人沉下了脸,“我派人去问问。” 莫蓉蓉站在新的住处,好奇地那儿看看,这儿瞅瞅,一脸的欢喜,拉着冯铮的手说:“阿铮,我们家可真好,又大又敞亮。” “你喜欢就好。”他模了模她的头。 “喜欢!” “看看还缺什么,我陪你买。” “不用了,什么都有了。”她忽然摇摇头,“对了,厨房里的东西得买些,不然我想给你熬汤什么都不行。” 他点点头,“嗯,那我们去买了,走吧,顺便逛逛,昨天来不及,我都没逛过。” 在院子里打扫的几个妇人见他们离开了才道:“这郎君倒是疼娘子。” “是呀,两人倒是恩爱。” 冯铮依照记忆,陪着莫蓉蓉先去买了些锅碗瓢盆,买的东西有些多,便多加了银子,直接送到府上。 “客倌放心,一定会全部送到。”作了生意的店铺老板周到又不失热情地说。 “嗯。” 于是,冯铮牵着莫蓉蓉去逛街,莫蓉蓉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他一边护着她,一边陪着她逛。 逛到中午,两人用了午膳,冯铮想给她置办衣衫和首饰,她惊讶地看他,“为什么?” “京城的衣衫和首饰最新潮,你是女子,也是贪鲜的,难道不喜欢?”他是心疼她嫁给他之后,日子并未平顺起来,反而还得他的家事而烦忧。 “自然是喜欢。” 他们就又去逛了京城有名的金缕衣,里面不仅有衣衫还有首饰可卖。金缕衣的三楼只接受一对一专门订制的,价格昂贵,不少人止步于此。 冯铮倒不怕花银子,于是他直接带着她上了三楼,一楼二楼皆是人来人往,他一个大男人夹在其中实在奇怪。 到了三楼,一下子就没什么人了,他松了一口气,也是担心莫蓉蓉初来乍到,一人上楼选衣衫会不安,不然他真的不想踏入女人堆。 一位年纪不大的妇女走了过来,对他们行礼,“奴家叫安娘,见过二位,不知道二位想选些什么?” 冯铮道:“给内人选一些衣衫和首饰,她喜欢就可以。” “这位夫人……”安娘很吃惊地看着莫蓉蓉,这人怎么长得和那人这么像,凑巧今日那人也来了,正由人服侍着,否则她不定会认错人,再者这位夫人梳着妇人髻,想来只是长得像吧。 “怎么了?”莫蓉蓉笑着问。 “夫人与某一位姑娘长得像,安娘才多看了几眼。”安娘仔细地打量她,“夫人身材好,模样又娇美,想来只有夫人挑衣衫,没有衣衫挑夫人的道理,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样的?” 莫蓉蓉笑望着冯铮,“好看便成了。” 安娘立刻明白了,是个爱俏的夫人呢,“夫人请随安娘来,”又对冯铮说:“这位爷是……” 安娘也是少见有男子陪夫人来买衣衫,想必这位夫人很得宠。 “阿铮,你便在这儿等我。”莫蓉蓉能看出他有些拘谨。 “嗯。” “我穿好了给你瞧。”她巧笑倩兮。 冯铮笑着点点头,安娘便派了一个丫发给冯铮准备茶水,接着带莫蓉蓉去选衣衫。 现在的天气正是凉爽,冯铮耐心地喝着茶,在一旁等着,能上到这一层楼的人不是很多,也有几个丫鬟模样的人站在一旁等着。 莫蓉蓉看中了一套粉紫色的衣衫和鹅黄色的衣衫,跟冯铮说了一声,便去试穿了。 冯铮耐心地等着,时不时地喝一口茶水,这时一道身影从里间出来,他看到那张脸,先是笑了起来,站起来,“不是挑了粉紫色和鹅黄色吗?怎么又喜欢这种白色的……” 他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丫鬟慌张地挡在他前面,“你个登徒子,要干什么?” 他愣住了,这时才发现前面这女子梳着少女的髪髻,身材纤细,瘦得彷佛随时要倒下,肌肤虽然白皙,却有些病态的白。 “对不住,认错人了。”他立刻道,若是仔细瞧,便能分出这女子和莫蓉蓉的区别。 他现在开始相信刚才安娘说的话,说有一位姑娘家与莫蓉蓉很像,可能说的就是眼前这一位。 吱呀一声,莫蓉蓉穿着鹅黄色的衣衫,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在安娘的陪伴下,推开门,与安娘一同走了出来。 “阿铮,你来看看,好看吗?”莫蓉蓉笑嘻嘻地说。 “好看。”冯铮眼前一亮。 噗嗤一声,被冯铮认错了的姑娘家捂嘴偷笑,被发现了也无所诌地耸耸肩,身旁的心脗丫鬟说:“喂喂,对着我家姑娘讨好,正主一出现就吓得哄着了?”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重了,就是冯铮也听出来了,他阴下脸,颇有几分冷意,“你家姑娘与我内人长得相似,乍一看看错了。” “是吗?我家姑娘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谁能与她相似?”心月复丫鬟转身看过去,忽然愣住了,竟真的这般的相像。 莫蓉蓉看了一眼那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随即白了一个眼,正要说话,却被冯铮打断了。 冯铮冷冰冰地说:“京城第一美人?就这副尊荣?你倒是说说看,我家内人如何比不上了?是肌肩不够白皙?脸色不够红润?身段不够丰盈?” 莫蓉蓉第一次听他将她从头夸到脚,一时间喜上眉梢,更加的娇艳动人,倒是真的把那一位京城第一美人给比下去了。 莫淑儿何曾被男子这样下过脸,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丫发连忙追了出去。 莫蓉蓉看向玛铮,“阿铮,你的嘴倒是毒呀。” “多亏了夫人日夜教导。”他的嘴更加的利索了,又将她打量了一番,农家女时,她的模样就顶好看,如今一打扮,更是娇媚动人,他声音略哑地说:“农衫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懒得再去试了。” “全买下。”他很是阔绰。 “嗯。” 他们走出金缕衣之后,安娘眉开眼笑,旁人问:“怎么了?” “今日作了一笔大生意,还看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哦,跟京城第一美人有关的笑话。”没过多久,这个笑话便传遍了京城。 “我真的比那京城第一美人还要好看?”回去的路上,莫蓉蓉笑着问冯铮。 “嗯。”他肯定地点点头。 “怎么好看?”莫蓉蓉随口问,就是想多听听他夸她。 冯铮先是一静,接着道:“她看起来生病了一样,很不好看,即使脸上用了粉也难掩她的憔悴,不像你,没用什么脂粉,却精神奕奕,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夫君,那你欢喜我吗?”她问。 “嗯。”他用力地点点头,“欢喜。” “呵呵呵。”她开心地笑着。 两人回到了家中,几个妇人都已经将屋子打扫好了,冯铮付了银子打发了她们离开,与她商量,“我打算去问问牙婆,买一些人手回来。” “买什么呀!我们不是住几个月就去边疆了。” “你总归需要人照顾……” “我以前也没人照顾呀。” 冯铮这才发现回来之后,看了京城中女子的做派之后,他潜移默化地认为莫蓉蓉也需要丫鬟在旁伺候才是。 “我又不是装模作样的大家闺秀,什么活不能干,还有你呢!你也说了,那些千金小姐个个脸色不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们都不爱动,我呢,动来动去,精神好。” 他总是被她奇怪的言论给说服了,“都听你的。” 莫蓉蓉点了点头,突兀道:“你把我跟那人弄错了。” 认错人这件事,她记仇的很。 冯铮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却见她一脸泫然欲泣,“你怎么能把我弄错了,我不该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吗?” “不,不,只是一开始认错了。”他连忙说,认错人真的是很尴尬,特别是他第一次被人喊了登徒子。 “任凭你怎么夸我比那京城第一美人好看,我也不信你了。” 冯铮极少哄过人,更不要说哄女人了,他呆呆地说:“不会有下次了。” “口说无凭。”她转了转眼珠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以后看到那个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眼晴就给我转过去,不准瞅她!”莫蓉蓉心里很膈应。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容貌和她这般想象的人,特别是冯铮居然还认错人了,尽避他立刻发现不对劲了,可她心中还是不舒服。 冯铮郑童地点头,“我以后不会瞅那人一眼。” 莫蓉蓉脸色稍缓,“暂时信你的话。” 冯铮温温一笑,“你不要乱想。” “我才没有乱想” “哦。”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认为我是口是心非?” “没有。” “哼!”莫蓉蓉生气地双手环胸。 冯铮温声道:“晚间与人约了一同用晚膳,是儿时的几个好伙伴。” 听到这话,她的注意力轻易地转移了,“你离开京城十年,还与这些人联络?” “嗯,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你便能认识他们了。” “阿铮。”她拉长了声音。 “怎么了?” “腿软,你抱我进去。” 她就是一个爱撒娇的女子,他能如何,刮了刮她的鼻尖,“调皮。”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乐得在他的怀里咯咯笑,半点规矩也没有,索性他也不是特别重规矩的人,两人独处的时候,他都愿意顺着她。 冯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公公婆婆?” 冯铮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可他心里到底有点疙瘩,听到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她。 “明日吧,今日还能找打扫屋子之类的话当托辞,回来久了却不过去就要说你不孝了。” 她说。“嗯。” “今儿我不是买了不少东西,找几样送过去。”她斟酌着说。 他轻轻地笑了,她瞑他,“笑什么!” “你真的是我的好娘子。”他低低地笑着,在他需要一个台阶下的时候,即刻就递了梯子过来。她心善,若是她狠一些,大可以唆使着他与家人离心,可她没有,将不喜的态度摆得明明确确,却没有这样的心思。 “哼,我本来就是又肾惠又娇俏的好姑娘,你娶了我,你真的是三生有幸!”她抱着他的脖颈,不忘提一提旧帐,“你当初娶我还多半不愿意,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他笑着点头,“是,当初有眼不识泰山。” “美得你。”她娇笑。 他抱着她在床榻上坐下,她将腿抡到他的膝盖上,眼波盈盈,他笑着给她月兑了绣花鞋,又给她月兑了外衫,给她盖上衾被,“睡吧。” “你呢?”她眯着眼,“你该不会偷偷地去看京城第一美人吧?” “不是答应你了吗?不拿正眼瞧她。” “那你去干什么?” “去皇宫。” 她一惊,“去皇宫干什么?” “回京了不跟皇上说一声吗?” “我。”她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又怎么了?” “皇上会不会给你赏赐什么美人?” 他闷闷地笑了,将她拿出来的手又放回了被衾里,“你真的以为我是一个香饽饽,谁见了都要?” “不然呢?京城里长得好看的人,可真多,但看来看去,我还是觉得夫君最好看。”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心中的失落渐渐被她堉饱,少时离家,独自一人长大,孤独寂寞,回了京城又是这样的境地,他对家的情感也模糊了。 但莫蓉蓉又给了他对家的憧憬,他的小家之中,有一个她这般的疼他,这般的看重他。 “放心吧,除了你,谁也不入我的眼。”在她的教之下,甜言蜜语竟能从他的嘴里吐露出来。真的是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不开窍的脑袋。 她听得开心,伸长了脖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那你快去吧,早些回来。” “嗯。” 他这才站起来,缓缓地离开,关上了门,细心地检查了屋子的门窗,心中盘算,到底还是得买两个力大的婆子过来,偶尔他不在,起码有人给她守门,护着她的安危。 第十二章 第八章 冯铮进了皇宫,在皇宫待了片刻便离开了,去了牙婆那儿,亲自挑了两个年纪大但看着干净老实的中年妇人。 办完了手续,他带着她们回了住处,莫蓉蓉也已经醒来,在烧水喝,看到他带回来了两个人,惊讶地问:“这是……” “这宅子我们不怎么常住,可也要有人看着,所以买了两个人回来,一个姓罗,一个姓林。” “夫人好。”两人齐齐行礼道。 “嗯。”莫蓉蓉点头,便说:“一切都听夫君的。” 天黑了之后,冯铮便跟莫蓉蓉一起去了逍遥楼,“逍遥楼里最有名的是一道乳鸽,你等会儿试试看。” 莫蓉蓉捂嘴偷笑,“你们见面,我却在旁边大吃特吃的,不怕丢了你的脸?” “吃喝拉撒睡,人之常情,弄得我们几个大男人就只会谈笑风生,怪哉。”他反黥道。 “哎哟,我家夫君真的太明事理了。” 到了逍遥楼,两人一同进了包厢,此时冯铮的好友们尚未来,他先点了几道菜,又要小二先上玫瑰膏,“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你先吃点玫瑰膏垫垫肚子。” 莫蓉蓉正要说好,一道男声插入,“嗤嗤,真的是刮目相看啊,阿铮,我肚子也饿啊。” 冯铮没好气地说:“自己不会点吗?”又对莫蓉蓉说:“这是张宁。” “见过小嫂子。”张宁跟她打招呼。 “你好。”莫蓉蓉笑着说。 “真是像啊!”张宁径自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听说今日有一个长得像莫椒儿的女子出现,还在金缕衣那儿被女子的夫君给羞辱了一番,该不会就是你们俩吧?” 莫蓉蓉和冯铮惊讶地对看一眼,冯铮喝了一口茶,“如果你说的是一个与我内人长得很像,但不及她样貌的三分之一又自视甚高的女子的话,那是我们俩。” “嗤嗤!冯铮,我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不要脸。” “我说错了?” 张宁看了看莫蓉蓉,“好像是小嫂子要更好看一些。” “我从不说谎。”冯铮笑着说。 莫蓉蓉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反而很认真地附和,“阿铮确实不说谎的。” “哈哈哈哈!”张宁拍案叫绝,“莫椒儿肯定是被你们两个给气死了吧!” “好巧,这人和我同姓。”莫蓉蓉觉得挺有意思的。 “说不定你们两有什么关系吧。” “我在清水村长大的,来京城得儆两三天的马车,不可能的。”莫蓉蓉摆摆手。 “那真是新奇了。”张宁模着下巴。 “不新奇。”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 “这是程云,”冯铮对莫蓉蓉介绍道:“他知道不少京城小道消息。” 程云对莫蓉蓉有礼地行礼,“见过小嫂子。” “多礼了。”莫蓉蓉回以一笑。 “程云,你快说,你知道什么内幕!”张宁快好奇死了。 “莫家人忌讳双胎,便将体弱多病的那一个留下,另外一个送到了庄子上养着。”程云简单地说。 “不对不对,我不在什么庄子上养着,养着我的是一个一辈子未成亲的嬷嬷。”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当年莫夫人确实诞下了双胎。”程云道。 冯铮看着莫蓉蓉蹙眉,“你……”,正要安抚她,让她不要担心,谁知道她竟然笑了。 “如果我真的是莫家人,好吧,同姓也算是缘分。”她看向冯铮,眼神前所未有的亮,“那我们是不是门当户对了?” 冯铮呆住了,其他两人笑了,莫蓉蓉弯着唇,“我不在乎门当户对,就怕公公婆婆嫌弃我出生寒微,让夫君难做人。” 张宁无言以对,不是说多年未见的兄弟会一会嘛,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恩爱场面! 程云笑着低头,他就说冯铮这样正正经经到有些呆的人到底是如何先斩后奏地成亲,原来全是小嫂子一张嘴会哄人。 冯铮心里就似长了一颗小树苗,听了她的话,簌簌地摇曳着,他眉眼温柔地在桌下握着她的手,“我无妨。” “停!你们二人可悠着点,我和程云还未成亲呢,这是做什么?刺激人啊!”张宁一脸的不甘。 “我没事,倒是可以先学一学。”程云不甚在意,他正好学学小嫂子这一手,以后可以哄得人晕头转向的。 “小嫂子,你现在不该带着阿铮去莫府与师问罪吗?”张宁问。 “为什么?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有什么与师问罪的。”莫蓉蓉一脸的莫名其妙。 张宁想了想,“好像是,他们未曾对小嫂子好,小嫂子也不用眼巴巴地贴上去。” “若我真的与他们有关,应该是他们赶繁来示好才对。” “为何?”张宁立刻问。 “我如今的夫君是镇疆将军冯铮呀。”莫蓉蓉可是打听过了,那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来自京城八大世家之一的莫家,八大世家听着好听,但真正起作用的只有其中两家。 莫家早已式微了。 冯铮早已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却仍旧被她这不显山露水的拍马屁的招式给哄住了。 张宁听得目瞪口呆,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程云听得用力点头,“哈哈,小嫂子真是慧心。” 什么乡下来的村姑,就这脑子和会说话的技巧,京城的哪一个大家闺秀能比得上她。 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夫君说甜话。他们真的是甘拜下风,冯铮找的可真的是一个宝! “吃饭吧。”冯铮笑着摇头。 一顿饭下来,几人倒是消除了十年未见的隔膜,又是称兄道弟来了,临走前,张宁拍着冯铮的肩膀,“兄弟,有什么事来找我,不准自己一个人扛着啊。” “阿宁不行,还有我在。”程云道。 “知道了。”冯铮点点头,与他们抱拳告别 回去的路上,街上人烟稀少,只有几人急急地走着,他牵着莫蓉蓉的手漫步着。 “真的不在乎?” 他说的没头没尾,她却听懂了,“不在乎,我有阿铮。” “你这张小嘴是抹了蜜了吗?”他沙哑地问。 她凑近他,方才小酌了一点桃花酒,樱桃小嘴犹带着一股桃花味,她娇娇地问:“夫君,闻一闻,有没有抹了蜜。” 他神色忽然转黯,单手紧紧地牵住了她的手,“要端庄些。” “是,夫君。”她嘴上应这,身子却靠在他的手臂上。 他笑着摇摇头,转了一个弯,两人走到一条幽喑的巷子里,牵着她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腰。 她停了下来,跟着他停下来的,她抬头望着他,“阿铮?” “不是让我闻一闻吗?”他低头,高挺的鼻子挨近她的嘴边,嗔着她的香气,神色放浪又邪肆。 她唇角绽放出一抹笑,“那,夫君,你闻到了吗?”她半眯着眼,望到天上一片皎洁的明月。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她白润的小脸在月色发光,透着剔透的玉色,他往她的唇边凑过去,“是要好好地吻一吻。” 他自认自己不是柳下惠,也不是什么下流胚子,可一碰上她,心念一动,就忍不住地想对她下流。 “那边出来了吗?”她娇笑着问。 她仰起后颈,如藕的双臂交缠在他的颈后,坦然地往他身前偎去,整个人小小的一只,如月亮躲进了云里,她躲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大掌扶着她的腰肢,一手撑在巷子的墙壁上,将她环住,宛若密封的空间之下,只有他与她。 她娇娇地喘息着,像一只小虫子般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 轻轻地啪的一声,他将她抵在了墙上,呼吸沉重,“疯了,嗯?” 她低低地笑着,“我没疯。” 他深吸几口气,“是,你没疯了。”暗哑地开口,“我快疯了。”他要被她逼疯了,就她这样的妩媚可人,他如何能忍得了。 “回去就几步路了,你偏要这样挑逗我?”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水眸深处媚意撩人,他一个行军打仗多年的将军,都要软了腿,败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我可没有。”她始终笑着,一副她没儆坏事的模样。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更加地想将她就地正法,猛然离开她几步,大掌牵着她的手,“回家吧。” “嗯。”她笑着跟着他的脚步走着,与方才不同,他的步伐有点急,急匆匆的,彷佛有什么事要赶着去做。 到了家中,凑巧罗大娘听到脚步声,连忙过来给他们开了门,冯铮对她点点头,便与莫蓉蓉一同回了房。 罗大娘这才落了镇,今夜是她守夜,于是她就在前院的小屋子里歇息了,没有往后院去。 林大娘在后院里烧水,见他们回来了,连忙行礼,“见过将军,夫人。” “不早了,去歇息吧,不用伺候。”冯铮开口。 “是。”林大娘连忙称是,手上的事情做好了便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回了屋子,莫蓉蓉笑着问他,“阿铮,你要与我一同鸳鸯浴吗?” 冯铮脸上一阵燥热,没说话,莫蓉蓉风情万种解开衣襟,“真的不要吗?”刚才还很急的人,这会儿倒是有点沉得住气了。 见他依旧没发音,莫蓉蓉轻哼着小曲儿,拿了衣衫往净房去,绖过他身边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一轻,回过神时,她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抱着她的双臂强大而有力,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鸳鸯浴?等一会儿,今晚慢慢来。” …… 第二天,莫蓉蓉起得很早,再累,她也没忘记,今日有事要做。 冯铮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要不明天吧?” “没事,就是有点困,早点去,早些回来,我再回来睡一觉。” 他愧疚地说:“我昨日太过了。” 她娇媚地瞪了他一眼,取笑他,“就跟吃了虎鞭似的。” 她抱怨的话令他坐立难安,轻咳了一声,“放纵了。” “我们准备准备,出门了。”她开口。 “嗯。” 但没想到的是,今日依旧是没有顺利地出门,莫府的人找上来了。张宁看着口无遮拦,却是礼部尚书的儿子,程云看着沉默寡言,来自八大世家中唯一繁盛的程家,程家私下里为皇上做事。这两人来头都不小,也难怪冯铮说,程云在京中的消息很准确。 莫蓉蓉对于自己成了莫家小姐,没什么感觉。但是莫家人找上门来时,见到她那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鸣鸣鸣!二小姐一岁的时候得了天花,没有办法只能送走,还以为二小姐早已……” 来的人是莫夫人身边的纪嬷嬷,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淌,莫蓉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 “鸣鸣!” 莫蓉蓉不耐烦了,于是啪的一下,手掌作刀,拍裂了那厚厚的桌子,纪嬷嬷戛然而止,她阴森地对着纪嬷嬷一笑,“说!” 纪嬷嬷脑子也没有用,一溜烟就说了出来,“夫人惧怕双胎带来厄运,就将你送走,谁知道你一岁的时候在庄子里得了天花,最后有一个嬷嬷带着你去山里自生自灭……” 莫蓉蓉想起了死去的嬷嬷,那位嬷嬷对她很温柔耐心,该教都会教给她,待她很细心的,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真相。 她与嬷嬷都是被人抛弃的人,被逼进了深山里自生自灭?一个女子,一个幼童,如何能生存下来。 只怕真的是上天可怜她们,她们才能侥幸活下来。她一出生就被亲生爹娘送走,最后是彻底地抛弃了。 现今居然还敢上门认人? 她低下头,没说话,一只大掌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说:“拍什么桌子,拍疼了自己的手怎么办。” 望向冯铮荚俊的脸,他神色淡淡的,向来在外人面前是这副样子,可眼底是不容忽视的柔意和心疼。 她豁然开朗,都过去了的事情,谁还去想,转头对那纪嬷嬷厉声道:“这一回过来做什么!” “自然是去见见老爷和夫人。”纪嬷嬷也知道之前做的事不是人做的,现今要做的也不是人做的,她心里发虚。 “不是认祖归宗?” “这。” “怕这事被揭露了,有损莫家的脸面是吧?行了,滚吧。”莫蓉蓉不耐烦地说。 “二小姐!”纪嬷嬷惊慌失措。 “喊我冯夫人就成了,我又不是你们莫家人。” “不是,二小姐,你得回去一趟……” 冯铮下了逐客令,“快走不送。” 纪嬷嬷一脸焦急地被请了出来,哎哟,这位二小姐怎么荤素不忌的! “嬷嬷,怎么办?”旁边的丫发问。 “先回去。”纪嬷嬷一顿,凶狠地说:“回去管好你的嘴!”她不小心说漏嘴的事情可不能被夫人知道。 丫鬟抖了抖,“是。” 莫蓉蓉见烦人的人走了,看时辰尚早,“我们去将军府吧。” 冯铮握着她的手,“这事不急,你……” “阿铮,我是小心眼,可不在乎的人,我一眼都不看,一点也不关心,你不用担心我。”她握着他的手,目光清澈,丝毫没有因为莫家人的出现或者因为自己的身世而痛苦。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儿觉呢。 “嗯。” “走吧走吧。”她说。 “慢点走,不急。”他不许她走太快,她今早腰酸背痛的,还是他揉了许久,她才舒服些。 “皇上不急太监急。” “那你是太监?”他笑着问。 “你才是太监!” “我。”他似笑非笑。 她唰的红了脸,他要是太监,那真的是没真男人了,偷偷骂了一句,“不正经。” 第十三章 第九章 冯老将军冷着脸,对着冯老夫人说:“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 “没有?”冯老将军气得胸口疼,一把将庚帖扔在了桌上,“要不是我凑巧拦住了,这庚帖到了莫府,这事就算定下了!” “那莫椒儿是一个大家闺秀,模样也好看,最重要的是她很乖巧,可不是那乡野村姑可以比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叫莫蓉蓉的姑娘已经嫁给我们的儿子了,又是与那莫椒儿是双胎关系,你这么做,会让人笑话堂堂将军夫人竟是这样的鼠目寸光!” “你说我不为老二好,如今我为老二好,你又是这般的羞辱我!”冯老夫人眼眶泛红。 “你说莫蓉蓉是村姑,如今她是莫家人了,不是来历不明的村姑了,你又挑事!”冯老将军心累,也怪他,因为长年在外,加上相信她,家中所有大小之事都交给了冯老夫人,让她作主,倒是把她惯得性子倔强蛮横,什么事情都想一言之堂,由她自己说了算数。 “这回你倒是冤彺我了。”冯老夫人仰着脑袋,“是莫府的人自己也是这般的想。” “莫府如今是什么境地,你不知道?虽然莫椒儿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上门求亲的是什么人,你不看看?” 莫椒儿名声在外,可真正看上她的却都是一些小虾米,其一是莫家家世不够,其二是莫椒儿长得美却不讨喜,那病恹恹的样子没一个当家主母看得上,这才还未定亲。 冯老将军知道,只要冯家人有一个在战场上洒热血抛头颅,给皇上守着这江山的,皇上就是看在这一点上,也会对他们格外的开恩和宠护。 他因暗疾回了京养伤,如今门楣靠的就是冯铮,冯老夫人做出这样的事来,难道就不怕与冯铮离心吗? 莫家人愿意,自然是因为冯铮能给莫家带来好处,自然愿意这亲事,何况莫蓉蓉在外养了这么多年,与莫家早已没什么大关系,他们还能指望一个莫蓉蓉?他们宁愿将婚事按在莫椒儿身上。 冯老将军耐着性子将这话掰碎了揉晬了说给她听,好半天,她才听了进去,“你别再做这些事了。” “可、可现在怎么办,不认?” “庚帖没有换,不是吗?”冯老将军开口。 “也是。”冯老夫人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到底不痛快。 冯老将军自然也看出她的心思,还想再开导几句,这时下人来报,冯铮带着莫蓉蓉过来了。 冯老将军立刻让人进来,同时低声警告了冯老夫人,“人过来了,你不要拉长了脸。” 冯老夫人抿着唇,在冯老将军吃人的目光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不一会儿,冯铮便带着莫蓉蓉进来,他一进来便行了一个大礼,“爹、娘。”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冯老夫人心中也是记挂着这个儿子的,伸手拉他起来,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眼睛微红,“我儿看着瘦了。” “娘,没有,是结实了。”冯铮笑着说。 冯老将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确实是壮实了。” 冯铮的目光落在莫蓉蓉身上,她正安静地待在一旁,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对着冯老将军和冯老夫人道:“这是儿子娶的媳妇。” 冯老将军看了过去,只见女子限神笃定,是一个心性坚定的孩子,点了点头,“好,好。” 冯老夫人神色一僵,看了过去,她先是挑剔地看了一眼,心中暗付,看起来倒是一个好生养的,确实要比莫椒儿好些。 冯老夫人一时间,心思变了,与其要莫椒儿,还要莫家贴着冯家占便宜,还不如眼前的莫蓉蓉,一个小村姑,对她好一些,她心里一感动,也好摆布了。 “夫人,不是准备了礼给见面的儿媳妇吗?”冯老将军提道。 冯老夫人这才了露了笑容,让人将见面礼拿了过来,是一对玉镯子,她往莫蓉蓉的左右手上各套上。 莫蓉蓉不知道他们是否是真心的,但面上露出一副感激的神情,“多谢爹,娘。” “乖孩子。”冯老将军点点头。 这场见面出乎意料的轻松,让莫蓉蓉有点惊讶。 冯老将军要他们住下,冯老夫人这才想起那翡翠阁虽然空出来了,可如今要与老二解释一番才是,“老二,你多年不在,你的侄子要读书,需要一个大院子,我便把你原来住的院子给了你侄子住,娘给你另外整理了翡翠阁出来,可好?” 话音刚落,莫蓉蓉就发现冯铮的笑容僵了,她紧蹙娥眉,想说什么,却不好开口,心疼他长年在外,回来了还被亲爹亲娘冷落了。 “娘,不用大费周章了,我在外面住着。”冯铮淡淡地说。 “那一天是你大嫂和三弟妹不好,说的话难听,我已经训过她们了,第二天她们就和你大哥三弟一起去寻你,但没找寻到你。” “娘,我原来在京城不是买了一处宅子吗?现在就住在那儿了。”冯铮只字不提回来的话。 冯老夫人心中难受,便看向莫蓉蓉,想她开口说几句劝一劝冯铮,哪里想到她儍愣愣的,呆在那儿一声不坑。 冯老将军心中一叹,开口道:“住哪儿都无妨,反正在京城,你什么时候回去?” “打算来年就回去。”冯铮看了一眼莫蓉蓉,“还有便是我与蓉蓉是在乡下成的亲,我想回来之后在爹娘跟前再成一次亲。” 冯铮想让所有人都认可这门亲事,也想让莫蓉蓉风风光光地再嫁他一次,而不是像在清水村那样的冷清,她是一个爱热闹的,他愿意陪她热闹一番。 一听这话,冯老夫人神色就有些古怪了,“莫蓉蓉是莫家人,这要成亲,是不是……” “娘,我不是莫家人,我就是莫蓉蓉,与莫家无关。” 冯老夫人觉得麻烦,“没有成亲雨次的说法。”而且少不得被人暗地里非议。 “儿子觉得有必要。”冯铮一步不让地说。 冯老夫人没说话了,心中暗骂莫蓉蓉是个狐媚子,把老二给迷得晕头转向。 冯老将军只说:“此事要慢慢商讨。” 冯铮缓了缓脸色,点了点头。 “用了午膳歇息一会儿,晚膳一同用,你也许久没见过你大哥和三弟了。”冯老将军说。 “嗯。” 莫蓉蓉娴静地待在冯铮身边,冯老夫人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觉得此女不简单,只怕不好控制。 冯老夫人的心微微收繁,习惯了把事情都掌揠在手中的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用过了午膳,冯铮带着莫蓉蓉回了宅子,等到晚膳的时候再回去,主要是他根本不想待在那翡翠阁。 “留在翡翠阁,只怕晚上就走不了,之后都要住在那儿。”回去的路上,冯铮跟她解释道。 “你不想待在那儿?”她挑眉问他。 “只怕你不习惯。” “是吗?”她好奇地问:“是不是有很多规矩?” “嗯。”他想到了什么,在她耳边低语,“丫发们都在外屋守着,我们在里屋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会被听到。” 也就是传说中的听墙角,莫蓉蓉一想到,他们两人亲密的时候都被人听着,脸色就不好看了,“我不要留在那儿。” “人多口杂,也是麻烦。”冯铮轻轻地说,现在的冯府已经不是原来的冯府,大哥和三弟都娶了媳妇,还有他们子女,少不得会有矛盾,还不得你要走。”莫蓉蓉笑着说。 “嗯。”他没说出口的是,终究怕她受了委昆。 “我发现婆婆貌似不喜我。” 他刚想张嘴安抚她,她欢喜地说:“不过我又不是嫁给她,我嫁的是你,你喜欢我就成了。” 他隠隠地笑了,“嗯嗯。”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阿铮,你喜欢我的吧?” 他瞥了她一眼,“大庭广众之下……” “是,是,是,你别说,我都知道。”她眼晴亮晶晶地说。 他抿了一下唇,“嗯。” 她始终笑着,等进了宅子,她凑在他的耳边说:“就夫君晚上稀罕我的劲儿,我焉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哈哈哈!” 她笑得开心,听得他耳根子发热,模了模自己的耳朵,会心一笑。 事实上,冯老夫人依旧没死心,莫家那头的人也没打算放弃,特别莫夫人对莫蓉蓉是丝毫没有感情的。下午的时候到了冯府,在屋子里与冯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冯老夫人有些被说动了,最终应下了。 等晚膳之前,冯老夫人喊了两个儿媳妇过来,同她们说了话,她们听得大为吃惊,但很快便应下了。 这一顿晚膳,冯家人格外的友善,冯老将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烘烘的,年纪大了,他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就好。 莫蓉蓉只觉得心头一直突突地跳,特别是柳墨和李双儿对她的态度与之前完全不同,以至于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 第十四章 等吃了晚膳,临回去前,莫蓉蓉因喝了一些果酒想去净房,李双儿正好也想去,就与她一同起来。 “二嫂,上次多有得罪了,你别挂怀。”李双儿姿态摆的极低。 “怎么会。”莫蓉蓉面上这般说,心里却记住了。 莫蓉蓉不知道净房在哪儿,跟着李双儿走,走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笑着问:“怎么这么远?” “就在前面了。”李双儿不在意地说。 “我忽然不想去了,先回去了。”莫蓉蓉转身就要走。 李双儿带着丫发堵住她的路,“二弟妹,难不成我还卖了你?” “卖我?就你也配?”莫蓉蓉唇角勾起一抹笑,在她看来,这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如何,她不可置否,毕竟她也只见了几位。 但就她见过了几位,说实在话,那劲儿连乡下的农妇都不如,还敢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真的是贻笑大方。 李双儿瞬间恼了,这时有两个婆子走了过来,她脸上的神色瞬间轻松了,“二嫂走不动了是吧?你们过来扶二嫂一把!” 那两个婆子立刻快步过来,伸手就要抓住莫蓉蓉,谁知道下一刻,她们的手腕传来一阵巨疼,还未反应过来,肚子上传来疼! “哎哟!”两个婆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李双儿睁大了眼,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看到一个女子两三下就把两个婆子给打趴下了,不不不,应该说她长这么大,就没看过女子动手打人的! “你、你做什么?”李双儿看着莫蓉蓉,好怕下一刻莫蓉蓉的拳头就朝她挥过来。 “说吧,打什么鬼主意。”莫蓉蓉冷笑,就她们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心眼就这么大,主意也就这样,她心中已有了些猜测。 李双儿真的是被吓到了,好怕莫蓉蓉打她,她躲在丫发身后,“你、你说什么,我不懂。” 莫蓉蓉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她直接上前,把丫发给劈晕了,像捉小鸡似地揑住李双儿的脖子。 李双儿何时被人这样对付,狼狈地半跪在地上,哎呀哎呀地叫着。 “说!”莫蓉蓉的耐心不是很好,对喜欢的人,她可以慢慢图之,不喜欢的人,她通常喜欢用拳头来讲道理。 李双儿恻着脑袋,“你、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村姑,就你这样的德行,怎么可能让你进冯府!” “哦?”她不是很有兴趣地听着,这种没有杀伤力的调调实在是听着无聊,在她想着也一手劈晕李双儿的时候,李双儿下面的话令她心生杀意。 “呵呵,娘说了,与二伯有婚约的是莫椒儿,不是你,不过也可怜你,没有规矩地跟人私奔了,就收你做一个小妾也没什么不可以,你不用太感激了!”李双儿双眼发红,又是发怒又是害怕,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压根不管冯老夫人要她保密的话。 “所以打算把我软禁起来?”莫蓉蓉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勇气。 “软禁?”李双儿得意地笑,“你想得太美了,等一会儿你的夫君要跟着别的女子回去了,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我看你怎么办,是要哭死了还是……” “阿铮才不会带别的女子回去。” “哈哈哈,莫椒儿和你这么像,二伯带一个黄花间女回去也不亏!”李双儿从未这么丢脸过,她绝对不要莫蓉蓉嫁入冯家成了她二嫂,不是莫蓉蓉死,就是她疯了。 听到这里,莫蓉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去了净房,那儿只怕有人在等着了,莫椒儿再换上她的衣衫,那头给冯铮獾酒,冯铮说不得还真的会上当。 莫蓉蓉真的是被恶心到了,这到底都是些什么家人,就因为所谓的门第或者别的企图,就这么瞎折腾自己人! 这背后到底谁是罪魁祸首,想出狸猫换太子的主意。 莫蓉蓉神色冰冷地看着她,“李双儿……” “什么?” “敢惹老娘的人,坟上的草都长得有你这么高了。”莫蓉蓉声音阴森地说,看着李双儿双腿发颤,眼泪晔晔地流着,她抬起手。 “啊!”李双儿害怕地晕了过去了。 “呵!”莫蓉蓉冷笑,她都还没下手,这人就先晕过去了。 莫蓉蓉站直了身体,将李双儿和几个晕倒的人一起丢到草丛里,她便往净房走去,双拳握住,神色犹如要去上战场的人。 刚走到净房的院子里,一个丫发便跳出来,“怎么来得这么……” 月光之下,丫发看清了人,连忙捂住了嘴。 这个丫发莫蓉蓉认识,不就是在金缕衣见过的护主小丫发吗?她阴蛰地笑了,往丫鬟走去,一掌劈晕了丫鬟。 她丝毫没收敛力道,就和平时砍柴时的力道差不多,接着她站着没动,直到里面的人也等得不耐烦了,走了出来。 莫蓉蓉看到一张与她的脸几乎一模一样,然而神色气韵皆不同的脸。她从来没有自艾自怜,亲生爹娘不要她又如何,她也不要他们。 可他们怎么可以来抢她的男人,她看上的男人那就是她的,谁都不能抢。她冷冷一笑,往莫椒儿走去。 莫椒儿吃惊地看着她,又看着晕过去的丫发,惊恐地说:“你、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还想问你,你想做什么?好端端地硬要与我抢男人,你是不是皮痒,还是本性犯贱?” 莫椒儿对婚姻大事没什么主意,可她只要想到冯铮对她的侮辱,她心里就生出一股郁气,看吧看吧,她就要他知道,他到最后要娶的就是他看不上的她! 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她才要冯铮好看,可她看着来势汹汹的莫蓉蓉,心底升起了一股惧意。 “婚姻大事,又不是我决定的。”莫椒儿小声地说。 “依我看,你就是一个骚蹄子!”莫蓉蓉对待觊觎着她男人的女人,没有一丝的容忍度。 她上前,脸上挂着狠戾的笑容,朝着莫椒儿走去。 莫椒儿浑身颤抖,看着这张相似的脸上满满的戾气,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恶意,她不住地往后退,“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啊!” 冯铮在等莫蓉蓉,在冯毅和冯立的劝酒下,他多喝了几杯,但他的神智很清楚。 “似乎去得有些久了。”他开口道。 冯老夫人眼晴一闪,“女子总是动作慢一些,你不要急,有什么事还有你弟妹在呢。” 冯铮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头隠隠不安,于是他站起来,“我去找找。” “哈哈,二弟,在自家,你担心什么。”冯毅忍不住笑了。 “她初来乍到,说不得是迷路了。” “我去看看就好了。”柳墨站起来,得体地说。 “那就让老大家的去吧。”冯老夫人说。 柳墨便扯着裙子要去,哪里知道冯铮阻止了她,“大嫂,不用了,自己家,我熟得很。”柳墨笑容一僵,这话说得诛心了。 “老二既然担心,那就去找找看吧。”冯老将军开口,“确实去得久了。” 冯老将军话音刚落,一个小丫发跑了进来,“不好,三夫人晕倒了。” “什么?”冯老夫人最吃惊了,“这是怎么了?” “除了三夫人,二夫人呢?”冯铮追问。 小丫发摇摇头,“还有两个婆子,一个丫发,没有见到二夫人。” 冯铮听了这话,神色变了变,大步往外走,一行人互相看了看,冯老将军看着冯老夫人,“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你说什么。” 冯老将军眼皮直跳,“你最好什么也没做。”说完就跟上了冯铮的脚步。 冯毅和冯立看了看冯老夫人,异口同声,“娘……” “闭嘴!我什么也没做,你们不要乱想。”说着也跟了上去。 “大哥,看娘那个样子……”冯立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冯毅看向柳墨,见她不吭声,心头收繁,“赶繁去看看。” 两兄弟跟了过去,柳墨也只好跟在后面过去。等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冯铮站在净房外,给莫蓉蓉揉着手。 “蓉蓉,手还疼吗?” “不疼,揍了她,我如今气顺多了。”刚才憋着气,她都快气死了。 “嗯。”冯铮点点头,“揍就揍,无妨。” “冯铮!那是莫家的小姐,她说揍就揍,揍的还是女子不能说的地方……”冯老夫人真的是再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子。 哪儿都不揍,就备偏挑了莫椒儿身上揍,就那一张脸好好的,任谁都不相信莫椒儿被揍了。 冯老夫人这才发现莫蓉蓉狡猾又心很,一言不合就开揍,今天若是她在,说不得这一把老骨头也要被折腾一番。 冯老将军脸都气红了,他是真的料不到冯老夫人糊涂至此,一转身,对着冯老夫人呵斥,“你够了!你真的是太过分了,这家宴,为什么莫椒儿会在,你心里打什么坏主意。” 冯老夫人见冯老将军一点情面也不留,索性把话说开了,“莫蓉蓉是阿铮娶的,可她什么身分呢?到底见识浅薄,做事没个把握,阿铮要的是一个能给他撑得起门面的人,莫椒儿就很好,可也不能抛弃了莫蓉蓉,她们两人正好是姐妹,莫椒儿做大,莫蓉蓉做小,两女侍一夫,不是刚刚好?” 空气一下子冷凝了,冯老将军气得说不出话,而冯毅和冯立两个不好开口,柳墨从听说了李双儿量倒的事后安静如鹌鹑。 忽然,冯铮低低地笑了,随即拉着莫蓉蓉的手往外走,冯老将军想拦他,他却目不斜视,坚定地往外走。 冯老将军放下了抬起的手,在冯铮的身影一消失,他反手挥在冯老夫人的脸上,见到老妻子一脸的震惊,他冰冷地说:“你要是不会管事,从今天起就不要管了。” “你!” “老大,扶你娘下去。” 冯毅第一回见到爹发这样的火,安静地抚着崩溃的娘走了,冯老将军看向柳墨,“将莫椒儿扶回去,告诉他们莫家人,我们冯家只认定莫蓉蓉是二媳妇。” “是。”柳墨连忙喊了丫发扶起软着身子站不起来,一直哭的莫椒儿,赶紧将人送走。 冯立额头一直冒汗,冯老将军看向了他,“看来你媳妇什么都知道,还做帮手,呵呵。” “爹。” “好好管管,管不了就送回他们李家去!” “知道了,爹。” 冯老将军甩了甩袖子,心中有了决定,这个家不能再让冯老夫人作主了,他握紧了拳头。 第十五章 第十章 一路上,莫蓉蓉都没说话,冯铮繁繁地牵着她的手,直到回了住处,进了屋子。 莫蓉蓉一把甩开他的手,冯铮心底忽然一慌,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巧妙地避开了。 “蓉蓉!” “不要跟我说话。”她正在气头上,就算冯铮是站在她这边的,她也有些迁怒到他身上了。 冯铮下颚收紧,神色莫测,见她背对着他,始终不愿说话,轻声地说:“我……让你受委屈了。” “你出去!”她道。 “我不走,这事……” “是,这事与你无关,可我看着你,我就想到你那趾高气昂的一家子,我一想起来,我就火大!”莫蓉蓉快要气疯了。 “蓉蓉。”他菜声地喊着她。 她背对他,红着眼眶,咬了咬下唇,“你走!” 冯铮沉着脸,定定地不肯走,她转身,推开挡着她路的冯铮,往外走,他一把搂住她的腰,沉声道:“去哪儿?” “你不走,我自己走。” 冯铮心里也窝着火,可这火不是针对莫蓉蓉,而是他自己。他想好好待她,却让她受了委屈,他厌恶自己没及时发现不对。 “好,我走,你别走。” 莫蓉蓉看他松开她的时候,转身往外走,猛地咬着唇,就怕自己喊出了他的名字,见他走出去,关上了门,她眼涙啪的一下掉了下来。 这个王八蛋,让他走,他就走,他怎么就不好好哄哄她,就不与她发发脾气,伤心一下嘛! 真男人,就是在榻上会说甜言蜜语,下了榻就翻脸不认人了,太可恶了! 她心里一边骂着他,一边掉着眼泪走到了床榻边,刚坐下,她就听到冯铮说:“我就在外屋,你早些歇息。” 一听他的话,她又不由地笑了,说他傻,说他呆,好像也不是很儍很呆,起码还知道守住人。 听到外面的人拉开凳子,坐了下去的声音,她生气之余,她又有些闷闷的,他就这样? 眼看她被欺负了,也没有别的话说了吗?也难怪他,毕竟那些都是他的亲人,如何能真的生气,那怎么办? 以后任由他们给冯铮塞女人?呵呵,当她是死的啊!她冷冷地拉长了脸,心中开始思考着法子。 莫蓉蓉起晚了,等她起来的时候,日晒三竿,罗大娘询问她,“夫人,早膳备好了,你是现在用吗?” “嗯。”莫蓉蓉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往周圔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冯铮的身影,她转头问罗大娘,“将军起了吗?” 罗大娘回道:“将军今日起的很早,未用早膳便出门了。” 莫蓉蓉静静地听着,应了一声,罗大娘给她端来了早膳,她低头,漫不经心地吃了早膳, 一大早他去哪儿?他去做什么了? 一个上午,莫蓉蓉冷着脸,罗大娘和林大娘都不敢说话,默默地做事,到了中午了,莫蓉蓉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坐在屋檐下。 明眼人都知道她在等人,可那个人却没有回来。莫蓉蓉越等越生气了,最后干脆摔门出去。 “天啊,夫人怎么这么生气?”林大娘拍拍胸口。 “我看是与将军吵嘴了。”罗大娘也有点怕。 “罢了罢了,我们当没看到,做自己的事情。” “没错,没错。” 两人嘀咕了一会儿,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没一会儿,莫蓉蓉回来了,她们吃惊地想,怎么回来这么快。 “夫人。”两人道。 莫蓉蓉点点头,提着她买来的东西回了屋子,罗大娘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心里有些好奇,不过没多问。 一个下午,莫蓉蓉都没待在屋子里,李大娘过来问:“夫人,晩膳是否开始准备?” 莫蓉蓉不知道冯铮什么时候回来,于是也不管他,“准备吧。” “是。”林大娘有眼力地没有提起冯铮,安静地退下去准备了。 等天微微檫黑,晚膳也做好了,莫蓉蓉去外间用膳的时候,冯铮终于回来了。 “蓉蓉。”冯铮走了进来。 “可算回来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用饭吗?” “嗯。” 于是两人一起坐下用膳,冯铮有事要与她说,但见她低头吃饭,打算等用完膳之后再说。 桌上一片安静,只有筷子挟菜以及咀嚼的声音,食不言寤不语地用完了膳,林大娘进来收拾了出去。 冯铮正要张口说话,莫蓉蓉却不理他,背过身往里屋走,他不解地跟上,“蓉蓉,我与你有话要说。” 莫蓉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棍子来,对着他冷冷地笑,“你别反抗,不然打疼了你,你别说我心狠。” 这山大王的作态是怎么回事?冯铮盯着她,“这是怎么了?” “呵呵,这京城谁爱待谁待着,反正我不爱待,你也不准待着,跟我一起回清水村。”她拿着根子,一副在思考从哪里下手的模样。 他嘴角油了抽,好心提醒她,“清水村的屋子你卖了。” “可以再买。”她阔绰地说。 “你这是打算把我打晕了带走?” “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就打晕了你走。”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的麻袋。 他冷静地问:“去清水村的马车找了?” “找了。” “用马车把我送出京城?” “夫君身染重病,难道还要你下马车?”她反问。 很好,事情的方方面面她都想到了,难得的细心了,他抿了一下唇,心想是咋日的事情太刺激她了,这不,连打量人回清水村的主意都有了。 问题是,她怎么就认为他打不过她呢?他的武艺可不是那些小獯三水准的,她竟异想天开地想以暴制暴? “蓉蓉,你……”他缓缓地问:“打得过我吗?” 她一怔,随即一把将棍子给扔到了地上,“你欺负人!”她抹着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叹气,将她拉到怀里来,“好了,不用回清水村,事情我都解决了。” “什么?” “我今天出去的急,没与你说,我请张宁的父亲收了你做干女儿,又去了皇宫,求来了一道赐婚,等过年前将婚事给办了。” 莫蓉蓉颤着双唇,“真、真的吗?” “嗯。”他点点头,本以为她会很开心,没想到她神色竟有些心虚,彷佛做了坏事一般,“你……” “阿铮……”她娇娇地喊他的名字,“你有没有觉得头晕?” “你这么一说,似乎有点……”他眯起眼晴,发现前面有虚影,低头看她,她的娇颜也模糊了些。 “对不起,阿铮,我不知道你有这些主意,我做了坏事,给你的茶水下了蒙汗药,想把你偷走!” 冯铮脚一软,整个人往莫蓉蓉身上一靠,在昏倒之前,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真的是好大胆,连蒙汗药都会用了! 看着晕过去的冯铮,莫蓉蓉连忙扶住他,低低地说:“不早点回来,也不早点跟我说,还让我做错了事,你早说嘛,我也不会下蒙汗药了……” 说到最后,她更加的心虚,扶着他上了榻,给他解了衣衫,月兑了靴,拉过被衾盖在他的身上。 她焦虑地咬着唇,看着沉睡的男人,“你不能生我的气哦?” 男人紧闭着双唇,昏目垂之中,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 “大不了你醒过来打我几下,不能与我真的生气,知道吗?”她小心翼翼地说。 她仔细地想着他的话,这么说来,她也算是有名有分了,成了张家的干女儿,嫁给他,又是皇上赐的婚,除非是脑子有坑,否则谁来敢反对这一桩婚事呢! 她悄悄地笑开了,对着冯铮说:“还是夫君有办法!” 也不知道这蒙汗药什么时候才会过去,冯铮醒过来会不会很生气呢?没事没事,她眼睛一转,她有的是办法让他消气,让他不要对她生气。 男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不就是下了蒙汗药嘛。 也没什么。 冯铮醒来,看着头顶上的幔帐,再低头,就看到莫蓉蓉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的小脸。 他皱着眉,想起了昏睡前的事情,蒙汗药,他的脸一下子黑了,忍着眩晕的感觉坐了起来。 怀里的莫蓉蓉也醒了过来,揉着眼晴,“天、天亮了?”说着,她看向了外面,只见灰蒙蒙的,还没天亮。 揉眼晴揉到一半,莫蓉蓉想起了她做的好事,怯怯地看过去,就看到冯铮冷酷的脸。 她吞了吞口水,小声地唤他,“阿铮……” “呵。”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她小手悄然地攀住他的胸膛,撒娇地画着圈,“你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类似的话,我起码听过三次以上。”他淡淡地回道,她每一次认错都认得特别的快,但是这一回,他不能忍了。 她居然敢对他下药?他当时心中尚在想,她打不过他还要以暴制暴?结果,她聪明着呢,早就下了蒙汗药了。 “那个……”她焦急地想解释。 “你怎么不上天,嗯?”波澜不与的声音里带着冷意。 “你说吧,你想要怎么样?”她视死如归地说,梗着脖子,僵硬地看着他。 他不荀言笑地凝视着她,她每回做错事,都会脸上有些心虚,这一会儿也是,一双水眸左右飘着,很是无助的模样。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这才一大早就去处理事情,力求将此事完美地解决,结果回到家中就有一个好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我想如何都可以?” “嗯。”她硬着头皮,又补上一句,“除了离开你。” 他勾起笑,“好。” …… 她看他气定神闲地站起来,开始穿衣衫,正要扑过去,他又转头说:“成亲前,我们就不见面了。” “什么?”她大吃一惊。 他笑着说:“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你好好待嫁,知道吗?” 她这是被他抛弃了吗? “不要惹事,乖乖的,那这一回我就不是生气了。” 谁管他生不生气,她才生气,她很少生气,骄子! 他说完,穿好外袍就出去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开了,随即咬住牙,“哼,谁先认输,谁是狗!” 她才不怕! 一个月之后,莫蓉蓉面色红润地吃了一点吃食,又沐浴一番,散着一头黑髪坐在床榻边,等着她的新郎倌进来。 她等了一个月,这个狠心的男人当真是看也不来看她,倒是从张宁的嘴里旁敲侧击地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如今的将军府有冯老将军管理,冯铮偶尔会去一趟将军府,大多数时间都在忙着准备婚事。 她这一个月吃饱喝足,整个人气色红润,更加的娇媚,只是有一抹怨妇的仇怨。 冯铮!这个臭男人。“恭喜将军。” 门外响起声声的道喜声,她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榻上,看着冯铮推门而入,她笑而不语。 “蓉蓉。” 隹为将军还记得我这个人。” “怎么会不记得。”他走了进来,关上门,走到她的身边,模了模她的头髪,“尚书府的人待你不薄。” “是呀,对我是挺好的,总比某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好。”她冷笑。 “一码归一码,你生气?” “你说呢!整整一个月,都不来看我一眼,你……” “婚前不能见,这是习俗。”他开口。 她知道,可还是气,想到他临走前对她做的坏事,她正生气,他忽然开口,“事情都过去了,谁也不能生谁气。” 他指的是蒙汗药的事情,她眼睛一闪,看着他,“真的?” “嗯。” “好。” “歇息吧。”他声音沙哑地说。 “嗯。” 红色幔帐放了下来,他上了榻,正欲抱住她,她推开他的手,一本正经,“我来葵水了。” 他脸一黑,“不可能。”他记得她葵水的日子,所以定下婚期时避开了那日子。 “哦,我喝了药,提前来了。”她扬眉吐气地室着他。 他气笑了,他就知道她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朝她笑着,“很好。”凑巧了,他也是一个不服输的。 他在她的耳边低语,“傻姑娘,以为这样就没有法子了?” 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 这一夜,他让她知道,即使来了葵水,也有后招在等着她,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番外篇 成婚没多久,莫蓉蓉便跟着冯铮一同去了边疆,那儿没有京城繁华,也没有清水村的悠闲惬意。有时候热起来很热,冷起来又是干冷,但莫蓉蓉很快就适应了这儿的生活,这里的人热情大方,没什么心眼,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女人敢跟她抢男人,没有她漂亮,更没有她力气大会揍人,是以,边疆这块的女子都知道,这莫蓉蓉是个不好惹的。 然而比起莫蓉蓉的不好惹,冯铮才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个人。 边疆的男人热情开放,看到美丽的莫蓉蓉就想献殷勤,哪里管她已经嫁人了,如果能和离就更好了。 冯铮每日早早出门,但晚上绝对会准时回府邸,看看有没有哪一个不长眼的上门来献殷勤的。 他常常听到谁谁对莫蓉蓉献殷勤的捕风捉影,可每一次都没有捉到,直到有一回正面碰上了一个想献殷勤的男人。 他笑着请了人进来,在校场直接发起了挑战,那人被揍得面上毫发无损,可受了不轻的内伤,莫蓉蓉笑他,“你这是醋了?黑狐狸!”他心黑的很,亏她以前以为他是一个正直的男人。 “打人不打脸。”他镇定自若地说。 她轻哼一声不理他,当夜,他对她展示了一番打人不打脸的精髓,醋劲大发,夜里不停歇,第二天她爬也爬不起来。 因为她也得了内伤。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