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野男人》 楔子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城市因为夜色渐浓,灯光逐渐亮起,驱走笼罩天地的黑暗。 每一栋建筑物除了炽亮如白昼的灯光,更有五光十色的招牌,密密麻麻的占据了眼底。 他仰着头,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情景。 男人低下头,看着儿子黑如墨玉般的眼倒映着城市霓虹,笑着模模他的头说:“小宙,过了这个路口,就可以回到我们的家了。” 丈夫的声音才落,女人好奇地问:“老公,我们今天只会和公公婆婆见面吗?” 结婚后没多久,她跟着丈夫飞到由自家企业发现的无人岛做生物研究。 岛上没有任何属于文明的设施,只有一座生态研究中心,以及被研究学者视为大宝库的珍稀生态物种。 两夫妻一待,就待了十多个年头。 孩子在岛上出生,是由丈夫亲自接生,这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回乡省亲”,激动的心情不言而喻。 “我们难得回来一趟,很多人都需要见见……”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跟着父母站在斑马线前等着行人号志灯亮起的小男孩收回目光,看着四周。 热闹街头因为正值下班时分,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流,人声、车声、各种不知由什么东西制造出的声音,轰隆轰隆地充斥撞击着耳膜。 他的雀跃、好奇,因为眼前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消失殆尽。 他松开父母的手,恐惧地摇晃着脑袋瓜子、不断的后退。“不!这不是我们的家!” 惊见儿子惨白的脸色,女人急忙凑上前去。“小宙……” “妈妈,我要回家!” 男人也跟着上前,柔声开口问:“怎么了?就快到家了……你不是说想见爷爷女乃女乃……” 没等父亲说完,他晃着头、闭着眼、摀着耳朵痛苦的叫嚷:“不!我的眼睛好痛、耳朵好痛……我不喜欢!我不喜欢!” 两夫妻忧心忡忡的对看了一眼,正想开口,却看到儿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宙!” 女人惊呼,男人飞快抱儿子,往医院的方向跑。 男孩靠在父亲因为奔跑而震晃的强壮胸口,模模糊糊的思绪隐隐约约浮现一个念头── 原来,所谓的文明是野兽! 第一章 第一章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的热力散去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日的工作结束,易深雅看着手上的工作进度,做了记录整理后才月兑去白袍,拎着包走出实验大楼。 一走出户外,有别于整日空调的新鲜空气让她用力的深吸了口气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才舒展完,同实验室的小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问:“喂,建群哥约吃烧烤,去吗?” 易深雅大学毕业后直接读硕士,之后在同一个实验室做了一年多助理后,接着又继续念书,直到拿到博士学位。 一直以来台湾没有世界前十大药厂愿意进驻设立研发中心,但因为莫氏企业的注资,给了该科系的学生提供大好的就业机会。 她拿到博士学位后,幸运的进入莫氏企业的生物制药公司,一直从事和生物医学相关的研究和实验,也支持新药研发以及后期药物开发的工作。 在外人看来,几乎待在实验室,不断的实验、研究,对没有热情的人来说,与那些等待被实验的小白老鼠无异。 但易深雅还挺喜欢这样的工作。 她面对的是等待被揭密的研究主题,或许会伪装,但怎么都好过面对难测人性来得单纯些。 至于同事与同事间的人际关系,她处理得还不错,错就错在她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跟着交际应酬。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同事多年,大家都知道易深雅好相处归好相处,但像个老人似的,不喜欢下班后的娱乐。 “算了,不为难妳。” 小白也不为难她,确定完她的意愿,便跟着其他同事走了。 “掰掰掰掰,你们玩得开心点!”灿笑着目送同事离去,易深雅脸上的笑容却黯淡了下来。 她不是不合群,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她暗叹了口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心一促,她看向来电显示,下意识的抗拒,想当没听见,但最终抵不过良善的个性,仍是接起手机。 “喂……” “雅雅,怎么这么久没回来吃饭啊?” 易深雅嘴角扯出了然的笑,淡淡应,“实验室很忙。” “再忙身体也要照顾……” 没等她说完,易深雅开门见山问:“舅妈,我记得的,今天是领薪日,等等我就会把钱汇过去了。”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王敏棻尴尬一怔后啐了声。“妳这孩子……说得舅妈像是专门打电话提醒妳似的……” 易深雅苦笑。 父母意外过世后,舅舅收留了她,她才没被送到儿福机构,却也欠了舅舅一家莫大的恩情。 但考上大学一直到拿到博士学位,她都是靠着自己半工半读挣来的学费,没拿过舅舅半分钱。 她自立离开舅舅家后,舅妈就变相的以各种名义向她要钱。 除了固定每个月汇生活费,贴补家用,偶尔还需要负担表弟的各种支出。 她觉得自己像提款机……偏偏被收留的恩情以及舅舅与母亲的血缘关系,让她无法反抗的被亲情勒索着。 虽然目前的薪水还不错,但最近舅妈要钱的次数愈来愈频繁,她总得多为自己打算,于是硬着头皮开口:“舅妈……这个月起我只能汇生活费,其余的我爱莫能助。” 听她这么说,王敏棻脸色丕变地拔高语调。“雅雅,妳这是什么意思?妳也知道我们不好过,养了妳这么多年,把妳拉拔到可以自立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也不过跟妳多要个几千块……难为妳了吗?唉……妳真是让舅妈太心寒了!” 易深雅嚅了嚅唇想反驳,但几乎可以想见舅妈的反应,话最终还是吞了进去。 王敏棻气呼呼地挂上电话,她收起手机,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内心的委屈感,转身想走却发现眼前堵了个人。 她顿住脚步、抬起头,认出眼前的人是老总身旁受人敬重且敬畏的特助顾雪玲。 听说顾雪玲二十岁就进入莫氏企业,跟在老总身边多年,是十分受器重的资深职员。 平常她都是在总部办公室,不常出现在药厂实验区,今天会看到她还挺让人讶异的。 刚才,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她讲电话的内容……易深雅尴尬的朝她点了下头。 顾雪玲推了推眼镜,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易深雅是她面试进公司的,聪明圆滑,十分细腻善于察言观色,进公司这几年来表现不错,很得她的缘。 刚刚不经意听到她讲电话的内容,她想起老总火烧**的命令,开口问:“深雅,妳有没有想要赚更多钱?” 顾雪玲这突如其来的问句让她的心一颤。 “什、什么意思?” 顾雪玲再次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微笑。“挪个时间给我,我带妳去见一个可以让妳赚更多钱的人。” 完全没办法由顾雪玲脸上读出更多讯息,她忐忑的压着心口,扯了扯唇。“特助……妳吓到我了……” 顾雪玲瞧她那模样,再回想自己说话的方式,啼笑皆非地轻拍她的肩,“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老总交代要找个人执行特殊任务,我觉得妳挺合适的。” “什么特殊任务?” “下班没事吧?跟我一起回总部见见老总。” 莫氏企业,台湾百大企业之一,该企业经营的项目以化学制药最为大众所知。因为总裁的儿子莫言辉与全宇生物科技千金傅均仪的企业联姻,让莫氏企业掌控了该领域大半世纪。 莫永灿已经七十岁,听说儿子媳妇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似乎也没有其他子孙可以接下事业,因此迟迟没退休。 易深雅进公司这几年,只有在尾牙时见过大老板一面,突然要见他,再加上顾雪玲说的可以赚很多钱的“特殊任务”,她莫名紧张了起来。 夜色蔓延,莫氏企业总部依旧是灯火通明。 跟着顾雪玲搭上直通总裁办公室的专用电梯,眨眼片刻间,便来到拥有这养了数千名员工的主人办公室。 “妳在外面等等。” 秘书室后连接办公室的门,这时秘书都已经下了班,易深雅点了点头,看着顾雪玲走进办公室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宛如咖啡厅的秘书室。 正赞叹之际,她便听到顾雪玲喊她进办公室。 一走进偌大的办公室,易深雅便发现,办公室仅有办公桌上留有一盏灯,四周一片漆黑。 黑暗中,办公室里那一片可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的落地玻璃窗,让城市霓虹映照的璀璨如点点星光。 星光背景中,站着一个临窗而立的男人,男人双手背在身后,高大如松的挺拔背影被夜景衬得莫名孤寂萧瑟。 “老总,易小姐来了。”开口的同时,顾雪玲把办公室的灯全部打开,黑暗瞬间被驱走,带来一室明亮。 莫永灿回过神,转过身看向顾雪玲身边年轻、秀气,透着一股清新气息的女孩,满是风霜的脸庞挂上微笑,为他不威而怒的严正脸庞添了一丝柔软。 “易深雅?” “莫总好,我是研发部的易深雅。” 研发部成员都具有生物医学背景,这样的员工会有基本的人体疾病及药理学知识,这便是他所需要的人必须具备的第一条件。 莫永灿招呼着她坐下,顾雪玲见状,开口道:“我来泡茶。” 顾雪玲走到茶几径自忙碌,莫永灿开口便说:“我正在找一个人去不知岛带回我的孙子。” 易深雅疑惑地拧起雅致的眉宇。 不知岛?这是什么?一座岛?还是什么公司行号代号什么的? 再有……孙子?似乎没听过莫永灿有孙子啊? 她只听说过莫永灿的儿子媳妇因为小飞机意外去世,也就是因为没有儿子继承事业,他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没退休。 她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赫然惊觉,此刻的他没有在上千员工面前激励演说的精神烁烁,整个人被难言的灰涩给笼罩。 此刻的他不像有着上千员工的大老板,倒像极被孤独与寂寞笼罩的老人。 这样的他让易深雅的心无来由一揪。 第二章 莫永灿暗暗观察眼前年轻女孩的反应,笑着开口说:“不知岛是我在年轻时发现并买下的无人岛,岛上有丰富的生态资源。为了挖掘开发应用,我儿子媳妇几乎常驻在岛上的研究中心做生态研究记录。而我唯一的孙子也是在岛上出生的。” 易深雅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她的心思一向被无止尽的实验占据,突然听到老人自爆这鲜为人知的秘辛,她还是管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莫永灿苦笑,接着说:“不知岛是原始天堂,位在南纬六十至七十度间的海域;此海域因为天候条件,易生成强风暴雨,多年来带走无数航海员性命,被水手们称为『魔鬼咆哮』之海。我儿子媳妇到岛上便爱上那里,加上来回风险大,一待就是十年。生下孩子后,冒险回来过几次……”说到这里,他因为哽咽顿住了。 易深雅打了个机灵,难道莫永灿的儿子媳妇就是在飞行航程中遇难的? 她的揣测很快得到了应证,也很快地想到,莫永灿想要托与她的任务是什么,也就是因为风险这么大,才会以利诱之吧!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可无奈,她没本事吃下这顿丰厚的午餐啊! 她苦笑。“莫总……你可以把我关在实验室一个月、两个月做研究面对数据,就是没有高超的开飞机技巧……” 她还没说完,却听到莫永灿笑了出来。 “傻孩子,妳怎么会以为我是叫妳来冒险开飞机呢?” 易深雅这么被调侃,因为长期关在实验室而略显苍白的脸蛋不争气地染上尴尬的赧红。 “放心,我已经找到拥有高超开飞机技巧的人,妳若愿意,上岛后,只需要妳督促我家臭小子继续云芝胆菌的研究,再想办法把人带回来就好了。” 云芝胆菌是岛上发现的新植物品种,两年前被发现后,其植物天然成分有预防与治疗癌症的功效。 当然这一切还在实验阶段,且不是她实验室里的工作,而是由另一个菁英团队负责。 她不知道,原来所谓的菁英团队指的便是莫玺宙! 撇开这个部分不说,易深雅还是无法不觉得尴尬。 其实从一开始,特助和莫总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怎么会认为人家要他开飞机呢? 兀自尴尬汗颜一番,她却突然想到,莫永灿的孙子应该也不小了吧?难道没有独自回台湾的自主能力? 她正想询问,莫永灿像是看穿她的疑问,开口回答。 “臭小子十岁那年回来过,却完全没办法适应文明的生活,在他父母过世后就独自待在岛上。我这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在他的父母过世后,强硬把他接回来,让他适应文明的生活,将他培养成我的接班人。唉,如果不是我有了年纪,一定亲自去带他回来……” 易深雅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想法,却愈发困惑。 “只是……如果莫……先生都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有什么立场强迫他……” “想尽一切办法,如果妳愿意,色诱也没关系。至于酬劳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妳。” 易深雅突然明白,为什么莫永灿这个带人任务找的是女人了。 她又窘又羞又恼地强调自己的坚持。“莫总,我再缺钱……再想赚钱,我、我也不、不会卖色。” 说完,她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绞紧的十指,不懂自己循规蹈矩,怎么会……怎么会被看成那样的女人。 莫永灿看着她低下头,隐隐看到她抿直的倔强嘴角、烫红的耳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多么不得体的话。 他既羞愧又惭愧。“抱歉,是我操之过急,话说得重了,妳别放在心上……只是我这老头子活到这个年纪,体力愈来愈差……只盼着那臭小子能回来继承我的事业,成家立业……” 堂堂一个企业的主事者因为失言道歉,再加上话里浓浓的遗憾感慨,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抬起头微笑。“没事,我接受莫总的道歉。” “那妳愿意接下我这个老头子委托的任务吗?” 她如实说出心中想法:“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有办法……我没有好口才,要说起来,特助比我强上许多。” 顾雪玲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就在一旁静静地泡着茶、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静静地替莫永灿添茶。 听到易深雅的话,顾雪玲这才回过神笑出声。“这个任务风险大,希望是单身、无牵挂、有冒险犯难精神的年轻女性。”略顿,她看着易深雅如实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以现实层面来考虑的话,妳别多想。” 顾雪玲既然都已经把话踩在前头了,她若再有什么意见似乎显得有些矫情,只能点点头。 “莫少虽说是在岛上长大,不适应文明,但毕竟是个男人,让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性去说服他回城市文明的乐趣与便利,怎么都比一个老太婆强吧!” 这的确是实话,但易深雅只要想到对方是个大男人,就算有一张巨额支票摆在面前诱惑着她,她多少还是有些顾忌。 但也就如顾雪玲所说,她单身、无牵挂,似乎真的是挺合适的人选…… 兀自挣扎片刻,她有些尴尬的开口:“我……实话说,我本身没怎么有冒险犯难的精神,胆子也小得很……” “岛上有研究中心,这么多年来,我的物资没断过,民生用品、支持研究用的物资、药品都十分齐全。在研究中心里依旧是文明科技的运作。或者妳可以把它想象成,妳现在上下班的药厂建立在森林里的感觉。” “怎么样?需要给妳多久的时间考虑?”顾雪玲在一旁敲边鼓。 “这个任务有完成的时间表吗?” “我不给妳押带人回来的期限,但当然是愈快愈好。期间妳一样可以在研究中心继续妳的实验研究,或挑任何一样研究去做,或愿意当那臭小子的助手都可以。倘若待上十天半个月,妳还是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只要说一声,我会马上派人将妳接回来。” 毕竟是个困难度极高加上风险极高的任务,莫永灿没敢设下太多限制。 加上孙子能孤身留在不知岛上那么多年,证明他是真心的、执拗的喜欢那个地方。 欲速则不达,如此执念,绝对不会是急就有用的。 易深雅听完后陷入深思。 与世隔绝的无人岛、没有押完成期限的任务,可以随心继续自己喜欢的事。 如果不是岛上有个需要她说服带回台湾的男人,对她来说,差别似乎真的不大。 她现在的生活也只有家里和实验室两点一线的来回,重心几乎是放在实验上头,所以在那里似乎没有差别。 再有,岛上没有需要她交际应酬的人……当想法转到这上头,可以暂时解月兑的想法让她再无疑虑的开口:“好!” 能这么快听到她的回答,莫永灿掩不住内心激动,起身握住她的手。 “深雅,我代表莫家祖宗感谢妳……” 话没能说完,莫永灿已经激动得几乎不能言语,足以见得这件事对他以及整个莫家来说有多重要。 老人的反应让易深雅在突然间意识到,这不光是困难度高、风险高,还是个责任超重的任务啊! 整个莫氏祖宗……她怎么扛得起这么大的重担啊? 顾雪玲见易深雅突然凝重的表情,连忙开口缓颊:“莫总,您扛出整个莫氏祖宗,不会太吓人了吗?” 莫永灿一脸歉然的松开她的手,“希望妳体谅我这个行将就木的可怜老人的失控行为。” 易深雅虽然在那一瞬间有负重如山的压力,但内心柔软善良,实在也不忍苛责。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他可是给她工作、付她薪水的大老板啊! 再说了,树倒猢狲散,若莫氏因为后继无人、经营权产生变化,所有员工包括她自己都会受影响。 莫氏原本就是业界抢破头想进的公司,若能永续经营下去,她也会是受益者之一。 所以无论如何,她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 心里的想法一坚定,易深雅暗暗握紧拳头,用不容撼动的坚毅眼神看着老人。 “莫总,我会尽力完成任务!” 第三章 第二章 不知岛,位在南纬六十至七十度间的海域,是个被深海包围隆起生成的岛屿,因为深受着环围气流的影响,易生成强风暴雨。 不分季节,只要有利的天候条件,便会生成的恶劣天气被称之为“魔鬼咆哮”。 因为“魔鬼咆哮”,大海不断被搅翻、掀起滔天巨浪,多年来带走无数航海员性命,不知岛附近的海域成为水手船只不敢靠近的区域。 而受影响的不只附近海域,最深受这样的天气困扰的就属不知岛本岛,时不时便会迎来一场惊天撼地的强风暴雨。 这一日,堆在天空的厚重云层像破了个大洞,倾盆大雨伴随着不断击落的闪电、隆隆响雷,让人有末日降临的错觉。 雨林深处,一抹高硕身影以及一头体型与一般成人无异的大豹无视浇灌在身上的狂猛雨势,脚步沉稳的穿过有着大树、粗壮蔓藤以及各种不知名植物的林子。 突然,一道闪电击落,伴随着轰隆巨响,炽亮的白光彷佛照亮了天地,把横阻在这一人一兽前方的物体也照得一清二楚。 “assassin!” 大豹听到自己名字的同时,已经像箭一般的疾冲上前查看。 莫玺宙等了片刻,发现大豹竟然没有像平常一样,在查看后飞快回到他身边,疑惑的移动脚步上前。 片刻后,他定住脚步,如墨石般的深邃黑眸映入一幅奇异的情景。 多年来,宛如他侍卫般的大豹居然没了平常凶狠的模样,像头大猫,不断的用鼻子嗅闻、顶翻那一坨物体。 他皱眉,正想开口,却看到大豹咬扯下其中一片布料,露出物体的真实面貌—— 是个年轻的女人? 怎么会来到岛上? 不知岛周旁的海域湍急,加上时不时生成的暴风雨搅乱,船只几乎无法靠岸。因此,岛上可以说是零访客……不,当然也会有一些冒死想到岛上采取珍贵生物资源、稀有生物品种的不法猎人。 这样的人,通常不需要他动手便会消失。 因为岛上这片原始雨林里藏着太多危险,不管是植物或动物,一个行差踏步,便成为食物链法则下的大餐。 当然,偶尔也会有不幸遇上船难,因缘际会下被打上岸的,但这状况下,通常已经不具生命迹象。 这样的情况他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惧怕,甚至难得善心大发时,会找个地方将屍体埋了。 但不巧,他进雨林采样,待了五、六天没回研究中心,回程又遇上恶劣天气,他没有心情做这些。 冷漠地收回目光,他毫不犹豫迈步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一直在他身边亦步亦趋的大豹居然没跟上来。 这家伙,今天也太反常了? 他拧着浓眉回过头,发现大豹不是没跟上来,而是居然咬着女人的领子,半拖半咬的跟在他身后。 “那不是食物!”他低斥。 像是听懂他的话,大豹甩晃了晃头,昏迷中的女人,无意识发出几乎要被雨声盖过的唔唔唔嘤咛。 莫玺宙皱眉,突然明白它的意思。 “没死?” 大豹金黄色的眸子深深凝着他,把女人丢甩到他的脚边。 被那一甩,昏迷中的女人撞到地上盘根错节的大树枝干,痛得苍白的脸容皱成包子。 这……是要他救她的意思? 他嫌恶的低啐了声。“见鬼了!” 虽说是被他驯化的猛宠,但一进入雨林,体内的野性被唤起,撕咬猎物可是半点都不嘴软,哪来的善心? “麻烦!要救你救。” 说完,他懒得搭理它,直接扯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这时雨渐歇,莫玺宙移动脚步的同时,清楚地捕捉到物体被拖过潮湿腐叶层的声音。 他用眼角瞄了几眼,发现他那多事的护卫还真的拖着女人跟在他身后。 这头豹刚出生时失去了父母,被父亲救了回来让他养着,当时他只有五、六岁,若以人类的年纪来说,assassin的年纪比他小;但若以它这样的生物种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头老豹了。 虽已驯化,但既是老豹,便不可能像小幼幼时那样听话,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 像是这一刻。 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却也没出声制止。 人是它想救的,他不会插手。 至于活不活得下来,全凭那个女人自己的命! 莫玺宙的家坐落在离海边最近的地方。 说是家其实有点言过其实,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充其量就是由研究中心衍生出的生活空间。 当年他的父母来到爷爷名下财产唯一一座不可思议的土地产权上做记录研究,以供自家企业做医疗研究,开发新药。 却住着住着,两人便爱上这块仍处在未开发的蛮荒之岛,没有离开的打算。 没多久他出生了,这里成为他真正的家。 虽然父母因为返回家乡遇上意外再也没回来,也没影响他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的意愿。 即便他离群索居,即便他是孤身一人……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莫玺宙的心情意外的起了波动,一回到家,他毫不犹豫的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片刻后,他仅准备打开电脑,突然看到他那平时忠心骁勇的护卫,嘴上叼着一块颜色粉女敕的布料。 那块颜色粉女敕的布料显然来自那个被它半拖半咬回来的女人。 莫玺宙虽然住在蛮荒之岛,从未接触过文明社会,所有知识全来自于父母,以及网路世界。 在这个女人没出现前,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女人,甚至渴望女人。 他烦躁的拨了拨发,看向始作俑者低咆:“你疯了!” assassin像是累了,也不理会他的怒气,甩了甩身上被大雨淋湿的毛后,直接趴在地上,总是闪烁着危险火焰的金褐色瞳孔野性戾气尽散,慵懒无比地看着他。 此刻,他这一头残暴凶狠的猛宠护卫,就像是一头年迈、不具半点攻击性的老狗般温和。 莫玺宙被它那模样给惹恼了,迟疑了片刻,转身走向起居室与研究中心的通道。 女人和他无关,他要去把电脑打开收信件讯息。 但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同时,易深雅被冷醒了。 她意识模糊的睁开眼,整个人惊慌无比的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她记得在小飞机漫长的、颠簸的彷佛永远没有止尽的飞行中,她一直处在晕机的状况。 好不容易双脚着了地,机师在她耳边交代了一些她根本没听清楚的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噢……她想起来了,机师告诉她,暴风雨快来了,他没办法陪她在这里等莫少来接人。 他告诉她,研究中心不远,穿越一片树林步行不到十五分钟便可以抵达,预估莫少很快就会出来接她。 她昏昏沉沉跟他道别,勉强强振起精神在刮着狂风的海边等候。 但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她却迟迟没见到莫玺宙出现。 因为实在太不舒服了,身上又背了个超大后背包,她又累又晕,找了块靠近树林、风没那么强的地方坐下继续等。 等着等着,她看到天边积了愈来愈厚重的云层,天色也愈来愈黑,心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暴风雨要来了,她得快点进研究中心才行啊! 再有,莫玺宙为什么没出现? 在海中央一道彷佛要劈开大海的闪雷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雷声的瞬间,易深雅被吓得摀耳蜷缩在一旁。 等耳中仍嗡嗡作响的回音散去,她在心里暗暗诅咒莫玺宙一百万次! 是忘记了吗? 这是哪门子待客之道? 他怎么可以没来接她?! 易深雅边骂边想起,机师提过,穿越一片树林步行不到十五分钟便可以抵达,这样的距离真的不远。 让她却步的是要穿过那一片树林,虽然莫永灿说过,雨林在更深处,研究中心前那一片树林至多可以说是一般住家的篱笆围墙,危险性不高。 但在这样的地方,她无论如何都要提高警觉吧? 易深雅暗忖,起身走进树林没多久,暴雨便袭来。 雨大得惊人,她强烈怀疑这里的雨下的是不是石头雨,砸得原本就头晕的她浑身疼痛。 明明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她却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而身上的背包压得她的脚步愈来愈沉重。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愈来愈模糊,当她再醒来,人已经离开树林了。 但为什么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羞窘、恐惧伴随着对现况的迷茫,她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男人。 男人身材精瘦高大,他身上只穿着一条四角裤,宽阔的肩膀、肌肉坚实的长腿,在在让人联想到阳刚健美的雕像…… 但几乎就在易深雅因为男人的身材而走神的同时,男人却顿住脚步转身喊:“assassin!” 男人沉哑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空间,拉回她走神的目光与思绪。 易深雅原本就不是很清楚的脑袋瓜子当下只充斥着一个想法—— 男人意图不轨! 脑中一浮现这个想法,她一手无济于事的遮着自己,一手模索着眼角瞄到的背包,颤声开口:“你、你、你别过来!” 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模到背包的背带,却彷佛被什么东西压着,让她怎么也扯不动。 易深雅侧过眸,眼角瞥见一只毛茸茸的脚爪压在上头。 猫? 但什么品种的猫脚爪会这么大? 易深雅因为男人而恐惧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被疑惑转移,目光上移,对上的是一双金褐色的眸子……一张兽脸…… 她眨眼再眨眼,呆愣了两秒才发现,这哪是猫啊,而是一头浑身布满美丽斑点的大豹啊! 大豹一对上她的视线,朝她咧了咧嘴。 易深雅看到这个在城市里只可能在动物园隔着栅栏远远观看的猛兽,以及那一口锐利得彷佛可以将她撕咬得支离破碎的森森利牙,让她的心狠狠一凛,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莫玺宙看着晕倒的女人,对着显然莫名其妙喜欢这个女人的猛宠,无奈地拍额叹气。 “大哥,您这副尊容笑和不笑真的没差别好吗?” 大豹抗议的龇牙咧嘴,喉咙发出低低的嘶吼。 莫玺宙压根儿没理会它的抗议,双手环胸、粗声粗气地啐了声。“为什么是我得收拾烂摊子?” 女人是活的,感觉没什么生命危险,但被吓晕了,衣服还被某头莫名其妙的大豹给扒了。 这么光溜溜地躺着,他难道能置之不理? 如果病了,不还得由他善后? 麻烦!莫玺宙又瞪了一脸悠哉趴下,完全置身事外的大豹一眼,不得不走回来抱起女人。 …… “啊!你走开!” 她发出惊恐的尖叫,慌乱中抓到床边被拿来充当烛台的石头,毫不犹豫朝他掷了过去。 莫玺宙才走到门边,听到她可怕的尖叫,疑惑的回过头,便感觉一股夹带着惊人劲风朝他袭来。 他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便感觉额角一阵剧痛,有热热的液体不断地泌出滑下…… 他伸手一模,血红染湿他的指月复与眼帘。 “女人……” 易深雅惊惶的情绪因为看到他头上的血,瞬间镇定了下来。 石头……那颗石头棱角分明,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甚至扎得她娇女敕的手心有点痛。 而她居然……居然把这样的东西朝着人掷去? 她也管不了前一刻是怎样恐惧的情绪,急忙扑向他,压住他流出鲜血的伤口。 不断冒出的血温热热的,再放任它这样流下去,他是不是就会成为冷冰冰的屍体? 想到自己可能失手杀了人,易深雅颤声问:“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这里有没有医药箱之类的?” 莫玺宙定定望着眼前一脸惊恐的女人,蹙眉。 她不是在生气吗? 怎么这时又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这么近的看着,女人那张小脸真像雨林深处、一到夜晚便会变色的不知名白花,娇女敕可人却变化多端。 他疑惑的蹙起浓眉,哑声嘟哝,“你这个女人实在太奇怪了……”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晕眩,眼一黑,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雨停了,空气透着一股被洗涤过的清新。 也许是因为研究中心前有一大片树林,后方更远处是一片原始雨林,清新空气中有更多是饱含浓郁芬多精的美好气味。 但这一刻,易深雅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远离城市喧嚣的风情,所有心思全放在这个压着她的男人身上。 他晕了,全身的重量毫无疑问地将她死死钉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男人看起来虽然瘦,但身形十分高大,压在身上让她有种被大树压垮的错觉,两人亲密相贴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 但这时她也管不了先前怕被他怎样的恐惧,他额角上被她打破的口子还在冒血,她得先把血止住才行啊! 易深雅强迫自己冷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由他身下抽身,再将他翻到正面,让他好好躺在床上……说躺其实有点言过其实,因为他只是上半身挂在床上,一双大长腿直接晾在床外。 但光是替他改变姿势就让她气喘吁吁了,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要替他止血。 不熟悉环境,加上外头那头大豹不知走了没,她实在没勇气去面对另一个危险,也没多余的时间浪费。 定了定心思,她快速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只能用床上的薄被直接按压止血点止血。 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血终于止住了,紧绷的情绪稍稍舒缓,她整个人最后的力气也像是在这时用尽的瘫在床上。 一躺下,易深雅便看到这间房的独特之处。 木造屋,屋顶横梁是木头,上头铺盖着像是树叶的东西,这完全不同于城市的建筑让她意识到,她真的来到这座只有一个男人居住的不知岛上了……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天啊! 走在下着暴雨的森林里,她有着自己会死在那当下的错觉,但天可怜见,她还是来到研究中心了…… 当思绪转到这里,易深雅心一凛。 这里是研究中心,那这个被她打破头的男人就是她的任务、莫永灿的孙子莫玺宙?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打了个机灵,原本萎靡疲惫的精神像在瞬间被灌了一杯又黑又浓的黑咖啡,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莫玺宙是她的任务,莫永灿重金聘请她来岛上是要说服他回台湾,不是要她杀了他啊! 她不能这么躺着,她得确保莫玺宙不会死掉,他可是莫家唯一一根独苗、是莫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啊! 如果他真的有个什么万一,死了,莫永灿会杀了她吧? 莫氏企业没了继承人,公司如果因此倒了,届时便会有上千名员工在一夕间失业! 想到这个可能,易深雅整个人弹跳起身。 她的背包里塞满了民生用品以及药品,就算那头豹还在外面没走,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拿回背包了! 第四章 第三章 易深雅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房间,在陌生的空间小小探索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东西。 莫玺宙待在雨林好几天,原本就已经感到疲惫,却没想到回到家没办法好好休息,却遇上了麻烦。 那个麻烦是个小女人……看起来娇弱无害的小女人,居然袭击他?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在昏昏茫茫当中,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他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仍未聚焦的双眼映入一张女人的脸,她靠他靠得很近,长发垂落在他的下巴位置,随着她的动作轻挠着。 莫玺宙感觉下巴痒痒的,心彷佛也被挠得痒痒的。 是谁? 妈妈? 他拧眉,思绪模糊却清楚知道,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再也不会回来了! 爸妈过世后,爷爷说要带他回城市,但他不想离开,他和爸妈一样,深爱着这个地方,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即便只有他一个人……不,还有跟他一样孤单的assassin陪着他。 所以这个女人是谁? 他眨了眨眼,目光终于聚焦,眼底清楚映入一张女敕白清秀、像极雨林深处,晚上会变色的娇女敕花朵的脸容。 是那朵美丽善变的花幻化而成的仙子?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可笑的嗤了一声。 关于精灵仙子的童话故事,是小时候妈妈最爱对他说的床边故事,他已经长大到完全不相信那些过分美好的存在。 那……眼前的女人是谁?这个疑问再度浮上心头。 易深雅处理好伤口,敷上纱布贴上胶带没多久就发现莫玺宙醒了,正睁着眼看她。 只是……他一双深沉黑眸微眯,看着她的眼却是瞬也不瞬,连眨眼都没有,几乎要让她以为,他是一个假人雕像。 她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担心地问:“莫玺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会痛会晕或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吗?” 莫玺宙定定凝视着眼前那张掩不住焦急忧心的脸孔,心微微悸动。 自从妈妈过世之后,再也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微掀苍白唇瓣,将疑惑问出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易深雅一怔。“你爷爷没告诉你,我会过来吗?” 爷爷…… 陌生却又亲切的词汇落入耳底,让他迷茫的思绪走了神,他想开口问,却有一股力量拽着他,将他拖往黑暗深处。 易深雅看着他闭上了眼睛,嘴唇掀动,却听不清楚他讲什么。 “你说什么?” 她凑近,只感觉他热热的呼吸抚在耳边,被撩动的发丝挠着她的脸颊,微微的麻痒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靠他靠得太近了。 她不自在的坐直身,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想伸手探探他的额温,却突地被他伸出的手拽住手腕,还来不及反应,她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床上。 …… 清晨时分,明亮的阳光透过木头搭建成的卧房,筛落一缕缕明亮。 莫玺宙被阳光唤醒了,还没睁开眼却感觉一股沉沉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的呼吸有一些不顺畅。 “assassin……我不冷……你别再蹭过来!” 多年来,一人一豹在岛上独自生活,像亲人兄弟,assassin跟着人类久了,身上多少染上人类气息,偶尔会蹭上床来陪睡。 这并不是第一次,他习以为常,甚至在天冷时觉得assassin可以取暖,舒服得很。 但今天天气爽凉宜人,实在没必要这么挨靠着取暖,他下意识便挥手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 易深雅根本不知道昨天到底折腾到凌晨几点,只知道从她登岛开始,就是一片混乱的状况。 被男人狠狠欺负一番后,因为一个吻,因为疲惫,她陷入雷惊不醒的深层睡眠,直到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开、滚下床为止。 木造的卧房地板没水泥或大理石那么硬,但突然跌下去也够疼的。 她醒过来痛呼出声,发现自己跌下床,脑中唯一的念头是,这一趟真的是灾难重重。 莫玺宙一听到痛呼声,猛地惊醒,朝着声音来源望去,看到昨晚梦中那一个花精灵,错愕的怔住。 “你……是谁?你怎么没有……” 易深雅肯定他昨晚模模糊糊,经过一个早上,此时思绪恢复清楚了。 …… 易深雅脑子乱糟糟的想着,莫玺宙却因为她的话,想起昨晚的点滴,想起她似乎提起过爷爷,却无法再想起更多。 他懊恼的抓发,低咆:“该死的你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第五章 第四章 易深雅听见他坏脾气的低咆也火了,看见枕头,随手抓了一个朝他丢去。“问你爷爷——” 易深雅诧异的愣了两秒才意会过来。 那头大豹叫assassin? “它就是assassin?是它……为什么?” 易深雅还没说完,大豹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的抛去低落、准备进入懒散状态的模样,起身又想扑到她身边。 易深雅见状,只觉一股寒意倏地爬上后背,直接冲到莫玺宙身边抓住他用两手合握也无法圈住的强壮手臂。 一股电流从她碰触的地方窜出,让他全身的肌肉下意识紧绷收缩。 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将他莫名不悦、烦躁的压抑情绪推到颠峰,他更严厉的喝了声大豹的名字。 大豹老大不爽的趴了回去,委屈的瞥了他一眼,疑似赌气的把头转向另一边,趴下。 易深雅前一刻所有的疑惑全被猛兽傲慢的萌态给融化了,甚至忘了自己的手仍抓着男人的手。 见大豹心不甘情不愿趴了回去,莫玺宙的目光落在麦色手臂上那一双小手上头。 “你这样我也可以叫警察吗?” 易深雅听见他的话,像被烫着似的松开手。 她一松开手,女敕凉的触感消失,他暗松了口气,心底却不得不承认,感觉有些莫名的失落。 突然,他听到易深雅不甘愿的咕哝了句。“这有一样吗?昨天你还是月兑了我的衣服,把我当人形女圭女圭……自己玩得很开心,射、射……” 算了,不说了,两人这状况、这相熟的程度,怎么说怎么尴尬。 莫玺宙听见她的嘟囔,隐隐约约想起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刚俊脸庞一赧。“抱歉……我会弥补。” 他不敢去想昨晚她带给他多么美好销魂的感受,却没野性到认为自己不需要为本能负责。 他会好好想想怎么弥补自己的过错。 听到他的话,易深雅心想怎么弥补? 难不成是用钱弥补? 如果这状况发生在城市,根本就与一般男女在酒吧或其他场合对上眼,贪欢一夜的露水姻缘。 况且,他并没有真正进入,夺走她的清白。 这让易深雅稍感安慰。 而她不得不承认,在答应接下这个任务后,虽然莫永灿一再保证,但在他曾不经意月兑口而出“色诱”两字时,她就做好会发生任何事的可能性。 她不知道何时会发生、也不知道会到什么程度,毕竟孤男寡女在一个荒岛上,男人充满野性的本能绝对会成为不安定因子。 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快发生,如今想起,当时惊慌难受抗拒,或许只是被男人太过激狂的行为吓到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经历了几乎九死一生的旅程,又遭遇了暴雨和猛兽的袭击惊吓,还能淡定面对差点被侵犯的行为。 然而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没做出更激烈的抗拒,或许多少被他的皮相和身分给蛊惑了。 他是她的任务。 所以,昨晚姑且就当是一时不慎插枪走火的插曲。 迳自想通了,易深雅也不想将心思放在那上头,更不想继续与他讨论这件事,索性直接转移话题问:“哪里可以洗澡?” 依目前状况来说,要提出带他回城市的话并不妥当,她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得做—— 云芝胆菌的研究。 想到这个,她被搅得有些混乱的心情冒出一丝期待。 当初整个研发部的人知道公司正在做有效的抗癌化合物研究时,大家都很兴奋,期待能被选入小组参与计划。 没想到公司高层迟迟没拟选出名单时,大家还觉得奇怪,如今才知,原来这个计划是由莫氏自家人操控着。 光想到自己可以有这个机会参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不同于易深雅转好的心情,莫玺宙却是暗暗陷入昨晚的失控当中。 虽然还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派她来,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昨晚他虽然没有真正侵犯进入她,但他的行为跟个罪犯没两样吧?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从女人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这样的感觉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懊恼与茫然当中。 见他怔着,两道浓眉揪得像是要打结,易深雅忐忑地问:“不要告诉我,这里没有地方可以洗澡……” 莫玺宙回过神,为她指了方向。 易深雅松了口气,跟他道了谢后拿着自己的背包走了进去。 这同时,大豹抬起头缓缓起身,摇动着短尾巴,还没动作便听到莫玺宙低声发出警告。 “不准再去吓她了!” 大豹朝他发出一串如咳嗽般的不满低咆,朝他踱去。 “不爽什么?都是你,要不是你扒光了人家,我也不至于……兽性大发……对人家那样……”嘀咕完,他无奈的抓了抓发,发现自己的脸热烫热烫的。 烧没退? 莫玺宙搞不清楚,直接走向厨房灌了一大杯水,准备走进研究中心时却突然想到,是该吃早餐的时间了。 他又折回脚步,忙碌一番,送了一份进卧房后才捧着自己的那一份,回到研究中心。 第六章 易深雅一进浴室便发现,这里有热水也有桧木做成的大浴缸,一旁有一大片落地玻璃窗,窗外苍郁的树林间掺和着几棵开着不知名小花的树,像刻意挂上的吊饰,随风舞动;甚至有几只小鸟在树梢间跃动。 她有种来到诉求回归大自然的森林度假的错觉。 不同于眼前的女人是真心喜欢这门学问,他之所以投入这个研究,单单只是因为他在岛上似乎只有这件事可以做。 而从进雨林采取云芝胆菌到投入研究的过程,让他感觉有趣、不无聊,实验理所当然也就这么继续下去。 他没再纠结是不是有结果成效,接着问:“研究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你要待多久?” 这些年来,他在岛上的生活简单规律不受束缚,他从没有察觉生理上的强烈需求。但自从这个女人闯入他的生活空间开始,他感觉一切都失控了。 他有种连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错觉,这样的感觉太可怕! 易深雅不知道莫玺宙内心的恐惧,脑中浮现的是自己卖命来岛上的真正目的—— 带走他! 所以她会待到可以把他带走的那一天。 当然这句话她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只能避重就轻的说:“先跟进一下你的进度,再视状况来决定离开的时间。” 意思是这个女人会跟他待在一起……还不只是一天两天的事? 昨晚的失控,此时彷佛搅混在空气里属于她的香味不断的钻进他的呼吸,让他想起昨晚美好的感受。 几乎是瞬间急闪而过的念头,他便感觉全身像石头一样紧绷,如果让她发现他的反应,肯定又要嚷着把他送到警察局! 他低咒了一声。“该死!你不能留在这里!” 察觉他稍嫌冷淡却还算平和的情绪起了波动,易深雅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不会干涉你的实验……” “不是这个问题!” 易深雅一头雾水的看着愈发暴躁的他。“那是什么问题?有什需求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 “这个需求你承受不起!”莫玺宙冷冷打断她的话,心里暗暗月复诽。 这个女人也未免太忘性了吧? 难道忘了两人独处时的下场吗? 莫玺宙愈想愈觉得不妥,不禁开始怀疑爷爷的动机。 或许他十分看重这个一旦成功便可以获得空前殊荣的研究计划,但不知岛太危险,而他又是一个男人,怎么会派个女人过来? 他虽然没在城市丛林生活过,但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送个这么俏生生的女人过来,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莫玺宙愈想愈觉得爷爷的动机不单纯,见易深雅一脸茫然,直接黑着脸起身转头离开。 这状况,他们还是少接触为妙。 易深雅被他脸上突生起的风暴搞得莫名其妙,却又碍于责任心,放下手中的东西,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莫玺宙……你等等!” 发现她追了上来,莫玺宙加快脚步,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执拗,居然跟了上来,在将要走出研究中心的门口,他的衣角被她扯住。 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让莫玺宙的心跟着一扯,他火大的转身,把她压制在一旁的墙上。 “云芝胆菌的所有研究资料数据都在里面,你想跟进了解就自己去看,不要烦我!” 突然被他压制在墙上,她感觉莫玺宙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她可以清楚感觉他的呼吸和他阳刚身躯辐射出的热度。 她不由屏住了呼吸、润了润莫名其妙干燥的唇,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我……会去看……只是想告诉你,我来岛上不是度假,你需要帮忙真的可以……”在他的头突然低下,俊挺鼻尖几乎要抵住她的鼻尖的瞬间,她的底气没了,“告诉我”三个字成了让人听不清的嗫嚅。 莫玺宙觉得自己像被逼进了死角,不得不面对这个明明有着清新外表却莫名诱人的妖女。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她几乎看不见毛细孔的素净脸庞,柔软的轮廓肌理以及挥之不去的扰人淡香。 而她一切的一切,混合成强烈的催情剂,再看到她润唇的动作,他的理智瓦解地咆哮。 “我的需要是吃了你!” 他所谓的“吃”当然不是真的吃,当易深雅意会过来,便感觉他热烫的唇贴上,重重吻住她的唇。 这饱含浓浓掠夺意味的吻让她错愕惊惧,这便是让他突然的情绪起了波动的原因吗? 易深雅拼命晃着头想要避开他的吻,却被他几乎贴在身上的身体给压得动弹不得。 “唔……唔……”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力推他、打他、抓他,最后在这几乎失控的激动反抗中抓到他的脸颊。 她没留指甲,却因为力道过大,硬生生的在他麦色刚俊的脸庞留下一道抓痕。 莫玺宙被那一股突袭的痛给唤回理智,看到她的唇被他吻得红肿,脸上出现像昨晚被他欺负时的委屈神态,心狠狠一凛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该死!” 他低咒了一声,转身离开。 第七章 第五章 不知岛因为地理位置关系,夏天昼长夜短,因此白天的时间非常的长。 易深雅再被失控的莫玺宙偷袭了一次,从惊吓中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 她模了模自己被吻肿的唇,感觉他的气息彷佛还残留在唇上、口中、呼吸,让她整个人心慌意乱。 她一手压着胸口,感觉心跳快得像是要由喉咙跳出。 为什么不是讨厌的感觉? 易深雅甩了甩头,走回研究中心,把刚刚放到一旁的杯子以及装盛食物的芭蕉叶拿到厨房。 她看到丢在垃圾桶的芭蕉叶,应该是早些前莫玺宙吃的那一份。 她把芭蕉叶丢了,水杯洗了,顺便灌了一大杯开水才回到研究中心去看云芝胆菌的研究资料数据。 一开始她还有些分神,不时探头看看莫玺宙回来了没,但资料看着看着,她的所有心思就被吸引了。 据她所知,云芝胆菌并不是不知岛上特有的植物品种,是在雨林中颇常见的草药。它和台湾那些被发现具有抑制发炎、消肿毒的药草一样,常被雨林里生活的人们拿来应用在生活治疗特有的急症。 不只云芝胆菌的研究,莫玺宙还对几样她没见过名字、标注不知岛原生种的植物的研究,这些资料轻易就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忘了自己是在不知岛上,和她的“任务”产生了纠葛。 当她再抬起头,已是日落黄昏时分,但墙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这奇怪的时间让她一愣,片刻后她才想起,自己并不是在台湾,而是在不知岛的时区。 往常在台湾的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她回到家,准备吃饭。 想到这里,她起身舒展因为过度专注认真而僵硬的肩颈,目光环视四周静得无一丝人气的空间,她才想起,莫玺宙好像一直没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 想起那个男人,她自然而然想起那个吻,恼窘的感觉再度占据心头。 被吻后,看着他懊恼的表情她才意会到,他的情绪为什么会在瞬间起了极度反差的波动。 是昨晚的擦枪走火的快感体验唤起他身体的原始,所以不管她有没有做什么,她的存在,就是能让他失控的不安定因子。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再度失控吻了她吧? 稍稍理清事情发生的原因,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能怪莫玺宙又不经她的同意碰触她、吻她。 以生物学的观点来看,生理是人类的生殖机制本能,是她的出现,唤醒了他身体的渴望,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啊! 难怪他会怒气冲冲的跑掉…… 想到这里,她抹了抹脸,疲惫的叹了口气。 是她太小觑男人的生理需求了,只是他到底跑去哪里了? 从吻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差不多是晚餐时间了,他再怎么不快,总是要回来吃饭的吧? 易深雅兀自揣想着,虽然还没理出该怎么和他相处,该怎么避免两人再度发生擦枪走火的状况,但时间到点了,她必须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思考,起身直接往厨房走去,并祈求莫玺宙的厨房有食材可以让她利用。 易深雅边走边想,却在接近厨房的瞬间,感觉一道巨大的金褐色身影闪过眼前。 她猛的顿住脚,一头大豹轻巧的落在她身前,定睛对上眼的瞬间,她一颗心再度被吓得差一点暂时停止。 彷佛察觉自己又吓到人家,大豹将口中叨着的东西摆在地上。 易深雅看着地上的东西,是一只看起来像鸡的动物,用木叉子穿过身体并已烧烤过的熟食。 她马上就意会过来,这头大豹是那名字叫做“assassin”的豹。 莫玺宙说,大豹很喜欢她,所以……这是它替她张罗来的晚餐? 不,不对,正确来说应该是莫玺宙帮她准备的晚餐。 豹是肉食性动物,从鳄鱼到鼠蛙鱼鸟都是它的食谱菜单,如果是它帮她张罗来的晚餐应该就是血淋淋、奄奄一息的某一样了。 她光想便觉头皮发麻,暗自松了口气,忍不住问:“是莫玺宙帮我烤好要你送来的?嗯……他人呢?” 大豹从小和莫玺宙一起长大,通晓人性,发现她没发出尖叫跑掉,它安心的趴伏在她面前,尾巴友好的一拍一晃着。 见它那姿态,易深雅只觉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兹兹兹的冒着泡泡。 试问有几个人能有与猛兽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这头猛兽在她面前根本乖得像只大猫,萌得让她忍不住蹲伸出手,模模它结实的头部。 出乎意料的抚触让它舒服的微眯锐眸,喉头发出呼噜噜声响后,直接翻身露肚。 易深雅看着大豹翻肚露出月复部丰厚、有着大小黑色斑点的白毛,显然是讨模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和猫同属性,爱好也一样。” 她不负它的期望,挠模轻抚着它肚月复间那一块触感极佳的毛皮,大豹发出更愉悦的呼噜声。 大豹那萌样不但疗癒也彻底让易深雅放下对它的戒心,她边模边迳自开口说:“assassin是刺客的意思吧?只是现在我不怕你了,所以……以后我就叫你刺刺,可以吗?” 从随时可以夺人性命的的刺客变成刺刺,要是正常男人,绝对会抗议,但显然大豹对于喜欢的人的决定没啥意见的享受她的抚模。 片刻后,易深雅顿下手中的动作,开口问:“好了,你饿不饿啊?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烤鸡啊?” 大豹起身,易深雅也跟着起身进了厨房,洗了手后,拿了个盘子把那只烤鸡摆好,就地和大豹一同把烤鸡解决了。 在她洗盘子的同时,她看到大豹钻进厨房一隅的某个角落,没多久,她便从洗碗槽前的大窗看到,夜色中,它纵身跳上枝桠茂密的树枝,灵巧的消失在黑暗中。 易深雅走到它钻出去的角落一看,才发现那里有一扇敞开的窗户,这才明白它可以来去自如的原因。 只是大豹一走,偌大的空间只剩她一个人,让她突然间感到有些孤单。 她不禁想,莫玺宙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虽然现在的他对她来说比豹还危险,但自己这个外来者霸占着人家的地方,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她转念又想,这里是他的地方,地方又这么大,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生活,应该也不只有一个房间吧? 就算是怕自己控制不了,也不至于丢着这么舒适的地方过夜吧? 所以他回会来的! 易深雅迳自揣想了结果,稍稍安了心后,回到原有的卧房休息。 等到他回来了,需要她挪地方,她会配合的。 易深雅躺在床上幽幽地想,拿出手机滑了一下社群动态没多久,便感觉浓浓的倦意袭来,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夜色降临,夜暮一旦落下,蓊郁树林便如同罩上一片全黑的纱,陷入浓浓的黑暗当中。 夜色中,不知名的动物鸣叫声、蛙鸣虫叫,宛如天然的交响乐,充斥在浓密的树林当中。 在离研究中心与雨林入接处,数棵纠结着藤蔓的高壮大树,蛮横的占据地表,错综复杂的纠结在一起的粗壮枝桠形成一片天然的空间,加了几片木板,便成了一间简易、可遮风挡雨的树屋。 这间树屋是父亲还在时替他建的,偶尔进雨林采集药草,他累到不想回研究中心,便会在树屋过夜。 只是在专心致力研究云芝胆菌后,他大半的时间都会留在研究中心。 莫玺宙走进有段时间没来的树屋,屋中因为潮湿长了青苔、角落甚至有发出绿色萤光的菌类,这样的环境绝不是舒适的环境,但对一直生长在半文明半荒野的他来说,影响甚微。 因为冲动的吻了易深雅,他进雨林晃悠平静了心情才拎着打到的野鸡,再度回到树屋。 树屋空间小归小,却一应俱全,干净的水源、床,还有个取暖用的壁炉,要在里头住上个十来天绝对不成问题。 莫玺宙进了树屋,炉火一点燃,驱走了屋里的湿气,顺道把打来的野鸡清理干净后烤了。 好不容易将野味烤得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却被突然闯入的大豹给劫走了。 莫玺宙错愕的愣了两秒。 assassin虽然自小跟在他身边,说是他的猛宠,但其实他从没限制过它的自由,而是放任它随意进出雨林与研究中心。 也因为如此,它仍保有野性,吃的东西也是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狩猎能力捕抓来的。 只是以往,它从不会抢他的吃食。 但下一瞬,莫玺宙便了解到让assassin异常的原因了。 “白眼狼!” 他没好气的啐了声,却任由它抢走手中好不容易烤好的晚餐,因为他知道,它要把食物拿去给谁。 这样也好…… 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所以暂时还不想回去。 只是他不回去,女人懂得怎么自己弄东西来填饱肚子吗? 虽然研究中心的厨房有食材,但她毕竟来自城市,吃的食物必定比这里还要精致多元。 他的那些食材多半是取自岛上,有野味、鲜鱼野果,也不知她吃不吃得惯……那只野鸡就充当给她加菜吧! 莫玺宙边想边走出树屋,看着assassin离去的方向,应证了内心的揣测,稍稍放了心。 他想着,挨靠在粗壮的枝桠看着暗夜中闪烁的萤光,那些光有可能是萤火虫,也有可能是某些昆虫发出的光亮。 像极漫天飞舞的点点星星…… 莫玺宙盯着星星,想起小时候父母还在的点点滴滴,感觉孤单却又心酸,一夜无眠。 第八章 转眼过了三天,易深雅在大豹每天的定时喂食下,并没有饿着,甚至吃得还挺丰盛的。 有时是烤野鸡,有时是条大肥鱼,不知名的鲜果,却独独没有让她觉得可怕得难以食用的肉食。 她心里知道,并不是大豹如此通人性,知道人类和动物的食物区别,而是它的主人指挥它这么做的吧? 想到莫玺宙这几天都不知在哪里过夜,她心里就愈发不踏实。 她待在岛上不会只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不会打算就这么一直躲着她,直到她离开吧? 情况不能这样持续下去,而且从前两天接连着送去的纸条被“已读不回”后,她心情愈发沉重,愈发感到抱歉。 她得好好和他谈谈! 心思一定,她在看到大豹晃悠着出现在她面前时,开口道:“刺刺,带我去找莫玺宙,我需要和他好好谈谈!” 大豹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只是用头在她胸前蹭钻了两下,便一如往昔头趴伏在交叠的前肢,神态慵懒地看着她。 易深雅毕竟和大豹相处没几天,实在无法由它的言行举止反映中读出它的想法。 她头痛的吃完午餐,看着大豹在“监督”完她吃完东西便起身准备离开。 易深雅看着它起身,却没有循着原路离开,反而晃悠着走出厨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立即意会过来,将餐具丢在水槽,急急忙忙的跟上它。 “刺刺,等我!等我!” 她边喊边跑,心里为大豹通人性而暗暗称奇。 只是易深雅万万没想到,自己太大意了。 她现在并不是在车水马龙的都市丛林,不是拎着包或只拿着手机就可以出门的地方啊! 离开研究中心走不到半小时的路,她就可以进入原始雨林。 她根本不知道莫玺宙到底在什么地方,但势必是要进入雨林的,而里面充斥着她所不知道的危险,她就这么毫无准备、甚至只是穿着很简便的短袖长裤进入……很不妥啊! 先别说雨林里有什么可怕的动物,光是蚊子就可以吸干她这个自动送上门的人体制血机吧? 她不禁有些后怕,偏偏她已经跟着大豹走进苍郁密林,被某只吸她一口血的蚊子咬了好几个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些。 她欲哭无泪,暗暗祈求莫玺宙不要为了躲他进到雨林深处,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见到他。 易深雅有些忐忑,神经紧绷着,一双眼瞠得大大的、警戒地观察着有着浓密树林与纠结藤蔓的环境。 愈走她愈觉得树林浓密,原本热辣的阳光被浓浓的树荫遮掩,空气里有着浓浓的芬多精,潮湿阴凉舒爽。 偶尔,一阵风掠过,被吹拂开的树荫筛落丝丝光缕。 突然,她看见几只小猴子由树间灵巧的攀越而过,又看见一条大蛇由一棵大树树梢慢慢滑行至另一棵,缠卷着树枝的蛇身鳞片,在筛落的光线下散发着如宝石般的色泽。 她不确定蛇有没有毒,也知道它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却还是感觉浑身寒毛直立。 在这样的环境,毫无防备的她只要一个闪失,都极有可能会沦为食物链底层的美食。 大蛇如果想吃她,像缠卷树枝一样把她紧紧缠勒住—— 她猛地打住脑中不由自主浮现的情景,心想,她得谨慎再谨慎,万分不安的加快脚步凑到大豹身旁。 没想到她才挪动脚步,却被覆盖着厚厚落叶下盘据地面的某棵树的树根给绊倒。 “啊——” 她惊呼出声,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直接撞到突出地面的树根,脸重重的埋进枯枝落叶层。 在这样的环境,由落叶、树枝、动物残体、湿气日积月累形成的堆积层下也拥有丰富的生态。 易深雅撞上后,脸贴在落叶上,鼻息间充斥着诡异难辨的气味后,双眼被奇异的萤光绿给占满。 那是什么? 这想法闪过一秒或者是两秒,她才感觉到痛,紧接着更多颜色的萤光像被刺激的萤火虫一点点冒出,彻底占满她的视线。 她微微蹙眉,疑惑的想,她掉进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吗? 那一点点的萤光是萤火虫还是种类繁多的发光蕈物种? 易深雅晕晕茫茫,不确定自己是晕了还是醒着,跟着她感觉有什么舌忝上她的脸。 湿湿热热刺痛刺痛的。 她轻蹙眉,嘤咛了声。“唔……别……会痛……” 大豹看见她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懂,凑上前,顶了顶她的身体没反应,急得发出一声低咆后舌忝着她的脸,没多久便听到她的痛呼。 但她依旧动也不动…… 大豹见状,直接咬住她的领子,将她半咬半拖地带她离开。 午餐时间,莫玺宙摘了些果子让大豹带回研究中心给易深雅后,不知不觉就站在树屋外……等着。 在树屋的第二天早上,易深雅把assassin当信鸽用,在人见人威惧的猛宠脖子上绑了张纸条,问他要不要回去了。 想起她清新甜美却诡异得诱人的模样,他内心就像被谁偷偷安装了一个启动钮,自动就沸腾骚动了起来。 他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怎么回去? 最后,他没回她。 接着,她不死心的又让assassin送了相同的纸条给他,他依旧没有答案。 今天的早餐他让assassin送过去后,不自觉就站在树屋外等着,想着,她今天会让大豹送什么样的讯息过来。 可奇怪的是,半个小时过去,他没等到大豹回来,这异常的状况让他觉得不对劲。 assassin从小在这里长大,在这充满危机的雨林里来去自如,它通常是其他掠食动物的恶梦,所以他不怕它遇上危险。 加上它与生俱来的条件,研究中心到树屋的距离,超过半个小时还没有回来,实在太异常了。 或者……是它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又或者……遇上麻烦的不是它,是易深雅? 察觉自己想起女人,内心便涌现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与不安,他惊觉在父母离开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他的牵挂? 想着,莫玺宙懊恼的抓发抹脸,片刻后,他抓住一条垂落地面的藤蔓,迅速滑溜回到地面。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才走了没多久便遇到大豹嘴里咬着一个女人拖行。 他不敢置信的一怔后,回过神惊恐喝道:“assassin!你搞什么?” 大豹被他一喝,倏地松口,女人直接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莫玺宙心一窒,冲上前去检查女人的生命体征,才发现她女敕白的脸上沾着萤光色的粉末。 他伸指揩取了一点粉末用指月复揉开,鼻息间窜入一股掀开腐叶层所散发出的气体,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雨林里有着丰富多姿的生态环境,易深雅脸上沾的萤光粉末应该是长在落叶层的毒蕈菇。 这一类毒蕈菇的品种族繁不及备载,因为生长在他经常出入的地方,让他多了了解它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易深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肯定是被藏在落叶层下的树根给绊倒,又不巧去蹭到毒蕈菇,刺激它散发出毒素中了毒。 庆幸的是,这类毒蕈菇发光的反应是蕈类在分解腐烂木头时,为了移除过程中产生的有毒活性氧而产生的代谢副产物。 人们嗅到散发的毒气会中毒,只是毒性轻微,并不会致命,因此造成的迷幻恍惚或昏迷,约莫一个小时便会被身体自动代谢掉。 只是毒素被代谢掉的时间因个人体质而异,他不确定易深雅什么时候会醒,但至少可以确定她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 他横了大豹一眼。“幸好她穿长裤,否则被你拖了这么一段距离,身上又不知要多了多少伤?” assassin不满的低呜了声,莫玺宙没等它反应,将女人打横抱起,快速往往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第九章 第六章 莫玺宙抱着易深雅踏进他暌违好几天有着舒适大床的房间后,也不管她身上沾黏了多少枯叶草屑湿泥,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 帮她调整了一下躺下的位置,确定她是舒服的,他的目光因为她沉睡着,这才敢肆无忌惮的落在她沾满脏污的小脸上。 蓦地,他的心一拧。 刚刚太心急了,他没注意到她脸上有伤……不对,这伤看起来怎么那么……诡异? 像被铁刷刷过……突然,莫玺宙脑中灵光一闪。 assassin不会舌忝她了吧? 这些凶猛危险的大型食肉猫科动物有着尖牙利爪作为武器,但还有一样是被人忽略的。 这些猛兽和猫一样,舌头上都有着密密麻麻像倒刺一样的钩状肉突,除了理毛,还方便它们在进食时将骨头上的肉剥离。 易深雅脸上的伤,很有可能是被assassin舌忝破的,晚些时候,他得好好跟这一人一豹说说这件事。 理清了这件事,莫玺宙还有另一个疑问,虽然易深雅说了爷爷派她来的用意,但他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背后的原因他还没有揣解出,却渐渐的意识到,易深雅的出现,为他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在离开这几天的时间,放不下她。 即便没见到她,他还是不断想着她,甚至担心起她。 因为这奇怪的思念,他不自觉便替她张罗三餐,让assassin帮她送过去,确保她不会饿着。 只是他没想到,易深雅居然会进入雨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进雨林,却在看到她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把一个来自城市的女人放到这样原始的地方太危险了! 即便有他,只要一个闪失,很有可能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小命。 他是不是该说服她离开? 想到这一点,莫玺宙矛盾的觉得,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不舍……他舍不得她离开。 一如他对的生理需求,一直以来习惯孤单、无牵挂的他,因为她的出现,对她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心情。 他在乎她…… 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这当中的接触,搅乱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悸动的涟漪。 只是他还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喜欢……或者只是男人与女人之间自然而然产生的吸引。 这些想法在莫玺宙脑中疯狂奔腾,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她秀眉揪蹙,口里发出难受的嘤咛。 “唔唔……” 见她用手去抓脸抓身体,莫玺宙打住奔腾的思绪,起身去浴室拿了一盆水和毛巾,打算替她擦擦身体。 片刻后,他回到床边,先拧了条干净的毛巾替她擦脸。 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没做过这种替人擦脸的动作,加上对方是个惹他的心怦动的女人,他的动作更加局促、小心翼翼。 莫玺宙好不容易替她擦完脸,下一个动作却因为不知所措僵住了。 她一身狼狈,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将她扒光,带进浴室里洗一洗。 但有了几次的前车之监,如果她在中途醒来,发现自己又被扒光,会不会羞恼的……把他送进警察局? 当然,前提是岛上得有警察局…… 这迳自在脑中转的想法让他更加谨慎,他慎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她的手擦干净,再决定接下来要怎么把她打理干净。 他抓起她的手,大手碰触到女人娇女敕如笋尖般的手指,滑腻的肌肤,感觉心头那把费劲压抑住的热血几乎是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抑住内心骚动的同时,却发现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睁着一双略显迷蒙的眼看着他。 莫玺宙像做了亏心事被逮着的小孩,心虚的松开她的手,结结巴巴解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你跌得一身脏,似乎很不舒服,我、我只是帮、帮你擦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仍有些昏沉的易深雅睁开眼看到他彷佛左右摆晃,伸手捧住他的麦色脸庞嘟哝。 “别动……我有话要说!” 感觉她娇女敕软凉的手心贴覆住脸颊的美好触感,他费力压抑的骚动瞬间破功,疯狂攻击着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他恼叹了声,边拉开她扰人心魂的小手,边说:“我、我没动,你、你要说什么?” 她还有点晕,而他却不肯配合,一副不想跟她说话,想拉开两人距离的样子让她莫名慌了起来。 她还记得昏迷前的情形,雨林的生态丰富,却也充斥着让她害怕恐惧的生物、动物。 如果她这时候不跟他说清楚,他又跑掉了,那她又得再费一次功夫去找他……太可怕了! “没听我说完,你不准动!” 因为心慌着急,易深雅难得强势,为了怕他跑掉,甚至半坐起身,张臂揽住他的脖子,将他紧紧抱住。 莫玺宙原本就对自己的自制力没啥信心,这时被她抱住,想要扑倒她、吻她的渴望窜烧至全身。 偏偏她抱得很紧,紧到他可以感觉她充满弹性的柔软胸脯压在自己平坦胸口的感觉。 他打个哆嗦,身体立刻起了变化,胯间兄弟更是在瞬间充血,硬得像是要炸开。 他狠狠的咬了下舌尖,痛意让他全身沸腾的感觉暂时冷却。 等她说完话,他得立刻走开! 易深雅此时所有的思绪都被他可能再度跑开的情绪影响着,压根儿忘了,自己是多么的抗拒害怕两人的肢体碰触,幽幽地开口:“莫玺宙,你一直待在外面是什么意思?不危险吗?难道我不走你就一辈子不回来了吗?” 莫玺宙随时准备开跑的想法因为她的话,轻易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我……没有不回来。”他闷声回道。 “那你还要待在外面多久?为什么不回讯息给我?” 莫玺宙苦笑,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又怎么给她答案? 她一直在等他的答案,等他回来,终于等到了,却没听到他的回答,她的心情,有难过有委屈又愧疚还有更多的恐惧,搅和在一起,复杂得让她哽了嗓。 “我知道是我打扰你的生活,但我们可以想办法相处,你不回来,外面那么多危险,如果……如果发生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这是关心他的意思吗? 莫玺宙感到温暖,听到她语气里的哽咽,他无法抑制的放柔了嗓安抚。 “外面不危险,我在这里长大……”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感觉怀里美好的像棉花的女人突地推开他,惊恐的看着他问:“莫玺宙……我感觉有东西在身上蠕动……你、你帮我看看。” 她跌了那一跤,位置是在有着厚厚落叶的地方。 在雨林里,这样的落叶层底下会有多么惊人丰富的生态,非昆虫无脊椎动物一定很多。 光想到那些动物在她身上蠕爬,她见莫玺宙怔着没反应,抓起他的手颤声央求,“快点!求你帮帮我……” 面对这样的状况,莫玺宙暗暗在心中叫惨。 这难道是上天对他的定力的考验? 见他像在瞬间石化,一动也不动的僵着,易深雅娇声急喊:“莫玺宙!快点!” 莫玺宙回过神,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的问:“别慌!我帮你看!帮你看!在哪里?” “脖子……” 她说出位置,莫玺宙替她撩开长发,看着女人线条优美的女敕白颈子映入眼里,很不小心的在一瞬间恍神。 但他的恍神仅仅只有一秒,立刻便被黏附在上头缓缓蠕动的生物拉回了思绪。 “有没有……” “嗯,类似野蛞蝓,是落叶层下的小住户,没有毒性。” 野蛞蝓……鸡皮疙瘩自有意识的一颗颗冒了出来,顺道把她的眼泪也逼了出来。 “讨厌……” 莫玺宙一直觉得她模样清新,但身上却有一股诱人的魅力,这时看到她这模样,觉得她透着一种惹人怜惜的萌样。 “做生物医学相关研究和实验的专业人员,怎么会怕这些?”他莞尔,将那只幸福黏在女人娇女敕肌肤上的野蛞蝓抓起,丢到一旁的水盆里。 的确,研究发展研制成药物的范围很广,从植物动物生物身上萃取研究,多少都会接触到,但她就是怕。 “不知道……”她扁嘴呜咽,接着将上衣月兑掉,看也不敢看的闭着眼催促,“你帮我检查……我现在觉得浑身都痒……” 莫玺宙原本还觉得她可爱,现在看她衣服一月兑,眼底映入她被内衣束缚形成的丰乳美沟,脑中浮现那日将胯间壮汉抵在当中撸动的美好,血液奔腾直接往挺鼻冲去。 他摀着鼻憋气忍住喷鼻血的冲动,只觉自己被她这么整,绝对会死! 见他沉默不出声,易深雅忍不住微微掀开一条眼缝,看着他摀着鼻子,颤声问:“恶心吗?有吗?很多吗?” 莫玺宙摇头,“就一只。” 说完,他又抓起另一只幸福的野蛞蝓丢进水盆。 “还有吗?” “我看看。”他火速扫过她的身体,再探头看她的后背,确定没有其他不该有的留在她身上才说:“没有了,你去洗个澡……” 见他急忙起身想离开,易深雅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声开口:“我们的话还没聊完,你不可以趁我洗澡时跑——啊!” 莫玺宙急着想摆月兑她对他的诱惑,却没想到她会伸手拉他,无预警的拉扯下,他整个人将她扑压在床上。 …… ☆☆☆ 天色暗下,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当中,跟着袭来的冷意让易深雅睡得极不安稳,没多久便醒过来了。 她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的房中,思绪迷迷糊糊的发了一会呆,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做了奇怪的梦…… 她跟莫玺宙上床了。 上床?! 心一凛,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不对,不是梦,她想起和莫玺宙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事情所有发展的经过。 难怪……难怪她觉得腿心涩痛得难受,只是他上哪儿去了?和她做完又跑掉了吗? 想到这里让她一阵心慌,甚至让她恐惧的可能,她随手抓了件丢在一旁的上衣套上,才发现衣服大得过分。 她赤着脚下床打开灯,发现那应该是莫玺宙的衣服,心想,他连衣服都没穿会跑去哪里? 彼此头一次的太累,做完两人抱着睡得深沉,她完全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走的。 该死的激情,弄糊了她的脑子,害她把原本想认认真真对他说的话全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她懊恼不已边想边跑,却因为腿心间不适的感觉,一个踉跄,狼狈的往前跌时,突然一抹颀长的身形由远处的角落出现。 就在那她即将跌得狗吃屎之际,那抹身形抢先一步揽住她的腰,硬生生当她的垫背。 莫玺宙一醒来,怕被他折腾得直接陷入昏睡状态的女人醒来会饿,便起身进了厨房。 以往他一个人吃得简单,但多了易深雅,他多准备几样菜,甚至出门采了一些可食用的菇类、野菜,为平淡的吃食添一点变化。 他忙完走出厨房,远远的便看到易深雅跑着跑着,却不知怎么的一个踉跄往前跌。 想着她可能因此受伤,他几乎连思考都没有的冲了上去,当了她的垫背。 状况来得太突然,易深雅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带进怀里,一样是跌倒了,脸却是贴撞在一堵厚实的肉墙上。 她听到头撞到地板的清脆声响,一回过神,焦急不已的检查他的后脑勺有没有撞肿了或跌破流血。 莫玺宙躺在地上,近近的看着她掩不住焦急地替他检查,心荡漾着一股暖意,抬手模她的脸。 “你……还好吗?怎么跑着跑着就跌倒了?” 易深雅没模到他撞肿或流血,暂时松了口气,却听见他彷佛夹带着笑意的声音,轻拧着眉恼声开口:“是我要问你好不好,撞到的不是你吗?” 她看起来像是在生气,看在莫玺宙眼底却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他咧嘴笑着回,“没事。倒是你,跑什么?急什么?” 听他连丢出好几个不重要的疑问,易深雅没回答,重点依旧放在他身上。“真的没事?” 看她拧着眉一脸担心,他这才认真回道:“我头硬,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噢……”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他下半身只穿了长裤,上半身果得很干脆,整个人经过的滋润,神清气爽却又性感得让她光看他的脸都会觉得害羞。 她暗暗甩开花痴的想法,定下心情才开口回答他刚刚丢出的疑问。“我以为……你又跑了。” “又?我为什么要跑?” 也许是上床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打破了两人间相处时,过分生疏的不自在,两人都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改变了。 她坦然说出一直卡在心中的话。“你不是把我丢在研究中心好几天……如果我让你不自在……我们可以想办法相处……就是别再跑掉了。” 之前跑是为了躲她,但上过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她在他心中产生了特殊的意义。 他坚定开口,“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跑掉了!况且我发现,我们原来也可以处得很好。” 易深雅对上他那双倒映着自己模样的澈亮黑眸,突然想起他这一句话,是不是别具深意? 她咬了咬唇认真酌量了一下才开口:“莫玺宙……我们上床……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时……发情。如果这是你所谓的可以跟我相处得很好的定义,我希望你要尊重我。” 她的想法并没古板保守到上一次床就要求对方负责,让彼此成为恋人关系,但基本的底线还是得划清。 “好。真的发情想要我会征得你的同意才碰你。” 易深雅突然觉得,跟他做这样直白的约定……有点奇怪,也让人觉得无比尴尬。 他的承诺让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见她不自在的模样,莫玺宙凝视着她,正经八百的开口:“或许上床对城市的人来说不代表什么,但我不一样,我碰了你,就会负责到底,认了死扣。” 撇开莫玺宙离群索居这点不说,他的家世背景外表跟她这一个平凡的小老百姓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再说了,如果莫永灿知道她撇开任务不管,和他的金孙谈起恋爱,他老人家会不会气到爆血管啊? 思绪转到这里,她不敢将他的话当真,想起自己的任务,于是鼓起勇气问他。 “莫玺宙,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回城市,打算在这里一辈子都不离开吗?” 庆幸莫玺宙不是一般成长在城市里的男人,否则那一番有着男人的担当却得到女人的漠视,铁定会觉得被羞辱。 他只是单纯的告诉她自己的想法,执着的认定了她,不需要得到她的认同。 或许这也是一直独自生活在岛上所养成的自我意识,当然,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 说完自己想说的,听到她提出的疑问,莫玺宙毫不犹豫的开口:“不想。” “为什么?” “不适应,不喜欢。” “不想尝试看看吗?虽然岛上很自由,不需要经营人际关系,不需要为生活奔波,但相对的也失去了可以享受文明生活带来的便利与欢乐,不觉得可惜吗?” 发现她好像对这个话题特别有兴趣,他坐起身问:“肚子不饿吗?我做好晚餐了,边吃边说?” 经他这一提醒易深雅才发现,自己的确是饿了,能边吃继续聊的提议很吸引人,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想起身,却发现腿软得让她连站起来都巍巍颤颤的。 她尴尬的朝他扯出一抹笑。 莫玺宙看她连站都站不稳,朝她伸手,还没等她搭上手,却改变主意,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吓得紧搂住他的脖子,惊呼一声。 “不用担心,我抱紧你了。” 感觉他开始挪动脚步,易深雅这才意会过来,他是要抱着她去吃晚餐。 意识到这一点,她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感动,从小到大,失去父母的她一直是看着人的眼色过日子。所以她圆融,很多事都可以退让妥协,她可以体贴别人、照顾别人,却唯独没办法善待自己。 这是第一次有人体贴她,她的心情有点激动,“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我知道,但我把你累坏了。” 知道他说的累坏是什么意思,易深雅不自在的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敢看他。 莫玺宙看着她的反应,没意会过来,却是揉了揉她的发顶,“真的累吃完再去睡。” 听着他的话,易深雅庆幸,这涉世未深的男人真的没心眼,情绪表达十分直接,也不耍嘴皮子,不难理解。 这时他应该也没意会到她为什么害羞,没追问,让她少了几分窘迫,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