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啊!狼来了(下)》 第一章 第十一章 老仓库\咖喱咖啡\爱读书房 “管好你自己!” 李在仁离开厨房,阿丁赶紧收起手机,转过身来,面对用餐区,摆出最帅的姿势和笑脸,拿着大汤勺搅拌咖喱…… 玻璃外头一群女生做鸟兽散,阿丁自认又帅又阳光的笑脸和姿势没人拍,他耸了耸肩,用衣袖抹去口水搅动着一锅香喷喷的咖喱。 曾经只是四面红瓦墙,前门通后门,用来堆积物品的仓库,在何必勤一点一滴的改造之下,逐渐改头换面了。 仓库红瓦墙凿洞,镶嵌了一条细细长长的镂空窗花,引进空气和阳光。这条窗花框是几年前何必勤听到一条国小的围墙要拆除翻新,特地雇用工人去帮忙,花了一番功夫小心保留下来,再镶嵌上去的。 仓库前黄土纷飞的空地植草皮,做园景,成排椰子树下,几张水泥砌成的双人椅,其中一张有可爱的花朵形状,贴着马赛克砖,中间小天使的图案……仔细一看,又是一条小学搬来的。 老仓库装满了一条镇大人们的儿时回忆,到处是……林大礜和何必勤走过的痕迹,儿童书房里有一条国中的桌椅,老仓库的招牌不用石刻、木雕,而是在大门上高挂红布条,请老书法家用金漆写的“老仓库”。 门旁还有两台已经老旧生锈的铁马,曾经林大礜骑着一路护送她回家,也曾经两人骑着摔成一团……两台伴随两人走过无数个珍贵甜蜜的日子功成身退的老古董,她舍不得丢,就当作装饰放在门前。 仓库后面用矮篱笆围起一排平房,门前挂着“游客止步”的牌子,这里是两家人的住所,左侧住着李在仁,右侧住着何家人,中间的客厅和厨房共用,何家两个孩子最常待在客厅玩。 “晓米,万一在仁哥哥是你阿爸的话,那我就变成白雪公主里的后母了……”何豆豆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翻童话绘本,两条小胖腿勉强构到茶几,小脚丫挂在桌面上晃呀晃的。 何晓米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双小脚丫的对面,手里翻着一本古典文学,他对何豆豆的话充耳不闻,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只喜欢看图不爱看字的何豆豆翻到邪恶的后母毒死白雪公主那一页,她也不管何晓米有没有在听,很认真地对他说:“不过你不要怕,我天真可爱又善良,绝对不会像毒皇后一样拿毒苹果给你吃。” “……你拿的我也不会吃。”何晓米书本拿得高高的,从书后头闷出淡淡的声音。 “为什么?”何豆豆怀里搁着一张盘子,盘子上有蛋糕、有水果,她用手抓着吃,边吃边舌忝手指边翻页,她最近小感冒,偶尔还会咳两声,流点小鼻涕…… 何晓米移下书本,露出一双有深邃双眼皮好看的眼睛,看何豆豆盘子搁在肚子上,咳嗽不用手挡,细菌直接喷,鼻涕滴下来用手擦,擦了又拿东西吃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毒苹果和你用手拿过的东西,我情愿啃毒苹果被毒死,也不要吃沾有你的鼻涕和口水的恶心东西。”他连看都觉得恶心,才刚移下的书本又高高拿起,眼不见为净。 何豆豆正抓着一片水梨吃,听到对面扔来的毒言毒语…… 搁在茶几上的小脚丫放下来,绘本摆一边,盘子也搁一旁,何豆豆绕过茶几,两只小手很快的袭向何晓米,一手抓下书本,一手把她啃过的梨子往何晓米的嘴巴里塞—— “你的嘴巴才毒!” “呸呸呸,脏死了!”何晓米扔了书本跳起来,俊俏白晳的小脸气得涨红,拼命用手挡住何豆豆的恶心水梨攻势。 “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有刷牙,上厕所也都有洗手,哪里脏?我是长辈,你是晚辈,还敢对我这么没礼貌,我要跟你妈说!” “爱告状。” “你再说!” “知道了啦……阿姨,对不起。” 何晓米在何家的地位就跟名字一样只是一颗小米粒,虽然跟何豆豆同年纪,两人辈分却差了一截。 何豆豆是何家父母复合后生下来的宝贝小女儿,何必勤的妹妹。何家父母定居在大陆工作,何豆豆想跟何晓米一起上学,去年回来同住。 何晓米是何必勤未婚生下来,没有爸爸的孩子。 小时候何晓米总会问他的爸爸是谁,那时他的妈妈就会用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湿,眼红、鼻子红的笑着哭,然后就紧紧抱着他,把他抱得透不过气来。 现在他懂事了,不再问了,但每次何豆豆一告状,他妈妈不骂人,只是又会看着他眼红、鼻子红的把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每次都来,他最怕妈妈来这招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妈妈总是要抱着他眼红、鼻子红的呢?何晓米思考过这个问题。 看看何豆豆那张又圆又肉的大饼脸,短小的四肢小象腿,无一不是何家的“特产”。 所以从强大的遗传基因看起来,何晓米认为他尖挺的小脸蛋,精致的五官,修长四肢明显都遗传自他那未曾谋面的爸爸。 直白一点说,就是他长得不像妈妈,完全像爸爸。 而妈妈应该是从他的身上看到爸爸的样子,才总是抱着他哭…… 何晓米最后知道……他的爸爸应该是死掉了。 他的妈妈是全天下最美丽、最美好的女人,他非常的爱妈妈,所以他判断把优良基因遗传给他的爸爸必然也像他一样深爱着妈妈。 所以,如果爸爸还活着一定离不开妈妈,也会像他一样每天都要看到妈妈,跟妈妈在一起才幸福。 “乖,如果你是在仁哥哥的孩子,将来也可能是我的儿子,我以后要多疼你一点。”何豆豆比较矮,手也不够长,她硬是要模何晓米的头,还踮起脚尖,学大人的口气。 何晓米默默拾回书本继续看,懒得分析给她听。 何、李两家的长辈交情好,外公、外婆回国两家经常一起吃饭,两家人感情这么好,妈妈如果是和在仁叔叔谈恋爱生下他来,早在长辈的催促下结婚了,在仁叔叔也轮不到她,更轮不到她当后母来疼他。 何晓米在想何豆豆的脑袋一定是豆腐渣做的,真是又笨又蠢。 “晓米,有看到你妈吗?” “没有。” “葛一格一忙完了吗?” 李在仁前脚还没进客厅,何豆豆已经像蝴蝶一样朝他扑过来。 “妈没在前面吗?”何晓米拿着书本,面无表情。 何豆豆像十年没见到她的在仁葛格似的,抱住他的大腿磨磨蹭蹭,两只小胖腿顺便勾上来,趁机会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没见到人。豆豆,我要工作,下来。”李在仁模模何豆豆的头,她黏得很紧,想把她从腿上剥离很不容易。 “我要玩荡秋千。”何豆豆最喜欢挂在他腿上,让李在仁走来走去,把她甩来甩去。 “又玩?”李在仁拿她没辙,只好让她挂着走出客厅,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何豆豆开心的笑声不停。 何晓米放下书本,瞥一眼无忧无虑的何豆豆,看见外头的阳光带着橙红的颜色爬进屋子里。 “……又跑去湖边了吗?”那里是妈妈的秘密基地,有次他找妈妈,江阿姨让他进去,他看见妈妈一个人站在林子入口处,对着摄影机自言自语。 妈妈看到他,还叫他对着镜头打招呼……很诡异。 所以何晓米偶尔也会猜,他爸爸是不是葬在那个林子里? 何家刚搬到仓库这儿来住时,隔着一条产业道路,臭气冲天的人工湖,每当风向一改变就飘来臭味。 当时何家父女都忙,待在家里的时间少。 直到大学时期开始做网拍生意,林大礜决定以仓库为基地,正式向李大叔租借仓库堆放物品,何必勤待在仓库的时间多了,偶尔在附近散步就去捡捡垃圾,打捞湖中的杂物,清理住家周围的环境成了一种习惯。 优闲的散步变成拔草、捡垃圾,把人弄得更忙更累,经常都被林大礜念。 两人分手以后,她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不过几年前突然来了一名专家,带着一批工人,把这片湖和周边的环境重新打造,湖畔旁搬来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了两个大字“心湖”,下面两行小字,写了—— 浮云一别后 流水十年间 从此,这片“心湖”湖水澄澈若镜,鱼儿自在优游,湖畔周围铺草皮,种植柳树,有一条环湖步道,靠近老仓库附近还盖了一间管理室,有管理员在这儿驻守,维护环境整洁,不再需要她弯腰捡垃圾。 “心湖”虽然没有对外开放,但也没有围起来,坐在仓库外头的庭院就能欣赏一片美景,等于免费帮“老仓库”招揽客人。 何必勤和管理员聊天知道“心湖”和整片林子换了主人,新地主很神秘不曾出现过,连管理员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这里不做商业用途也不是自住,没有人知道地主买这儿做什么。 负责这儿的环境整洁和看管这片土地的管理员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单亲妈妈,身材丰腰,声音开朗,人很热心,大家都叫她江大姊。 何必勤常邀江大姊到仓库坐,也常带些吃吃喝喝的给她,来来去去混熟了,有次在仓库门口聊天,江大姊看着老仓库的招牌,很好奇现在是不是流行写金漆字挂红布条? 她说在林子的小径路口前也挂着一块红布条,用金漆写字。 那条小径必须穿过环湖步道,神秘地主买下那片林子以后,把整片林子都围起来了,竹木交叉成十字的栅栏绵延,只剩下一个入口。 何必勤拜托江大姊让她进去看,从此以后这里成了她忙里偷闲散步的秘密基地。 她总是驻足在小径路口处,在高挂着的红布条下。 上面金漆字写着:喂,你会不会靠得太近了? 何必勤明知道红布条上面写的是“摄影中,私人用地禁止进入”的意思,但她每每见到这行字就忍不住高高抬起头来,仰望系着红布条路灯上的摄影机,对着摄影镜头直直看 冷不防的凝视,若是刚好有人坐在萤幕前监看录影画面,肯定会被那双圆滚黑亮的眼瞳撞了心脏,心跳暴冲,以为她……看到了自己。 “昨天半夜雨下得好大,打雷闪电的,『你』没被打坏吧?看得到吗?镜头有没有进水?有没有脏了?清楚吗?你还好吗?”何必勤踮起脚尖,对着镜头挥手说话。 喂,你会不会靠得太近了? 你会不会拍照啊? 快点,我饿死了……不对、不对,从那个角度拍才对! 第二章 “你怎么进来的?管理员呢?” 一个男人突然冒出来,和她一起对着镜头看,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有如陌路人,同时打散了何必勤的思绪。 何必勤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贴近那张脸,仔细盯着看……深邃眼底淡定,眼神没有热度,黑漆漆的和她对视,没有和她一样揪心的思念,没有林大礜看着她时爱笑的眼睛。 是幻觉,他不是…… “我是请人来工作,不是请人来玩的,没经过我的允许就随便找人代班,擅离职守,擅自放人进来,这个管理员还真是胆大包天!” 我们是请人来工作,不是请人来玩的,你当扮家家酒啊!一下子让这个提早下班,一下子让那个出去办事情,把公司搞得毫无纪律,我要怎么带人? 何必勤心脏猛撞 “你……是买这块地的……新地主?”这张脸……是林大礜……不是幻想,不是错觉……吗? “不错。” 真的是……林大礜…… 她不敢对林大荷和李在仁说,他们一定会以为她相思成疾,疯了一一她相信买下这片土地的人是林大礜,所以才有这块红布条金漆字写着两人熟悉的文字。 喂,你会不会靠太近了? 做网拍初期,两人没有钱,林大礜当模特儿,她充当摄影师,但她没有拍照的慧根,老是被林大礜纠正。 每次拍照时,他最常对她说的就是这句话! 是大礜,大礜回来……终于回来—— “大礜!”何必勤喷出眼泪,兴奋得全身颤抖,朝他扑过去。 仿佛两人不曾分手,只是暂时分开,不曾吵架,他不曾厉言抛弃她。 而林大礜也看到了她……依然热情耀眼,心胸开阔,她仍然深爱他,相信他,包容他,等待他…… “你想干什么?” 林大礜面无表情,心底却像滚烫的热水般沸腾,在她碰到他之前,他掌心贴住她额头把她往后推,两人拉出一个长臂的距离。 林大礜的声音听起来好无情。 真可怜,当初是怎么被对待的,看到你还这么高兴,傻女人。 林子里幽幽荡荡魔女的嘲讽,随风飘过林大礜的耳边,刺痛林大礜的心脏。 他看着魔女口中的傻女人,他深爱的女人……他,好想……好想……紧紧拥抱她,拥入怀里疯狂的吻她,想得—— 快疯了! “……离我远一点,别靠过来。”林大礜紧绷的声音隐藏急切和颤抖,贴着她额头的掌心有如电流通过般,让他犹如死去的心脏重新听到了有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的爱,是他的生命,他的活力,他的精神,他的全部。 是!他是快疯了,想吻她、想要她,她的心、她的身子、她的笑容——他全部渴望得疯狂!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相隔七年多,他终于能够贴近她了,碰触到她了,他痴狂、他欣喜、他兴奋的心情却——全都得压抑! 这该死的魔女! 林大礜把有如空气般存在的“东西”恨得牙痒痒,极力镇定,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 他已经不再是年轻时那个冲动的林大礜,这些年来他学会藏起情绪,时时提醒自己要沉着,要冷静,要盘算,要思考,要更加小心步步为营……为了保护他的爱,为了两人将来,他学会戴起面具,更必须……忍气吞声—— 残忍的推开自己的女人! “……大礜?”何必勤眼底滚着热泪赤红了眼。 离我远一点,别靠过来! 大礜……不曾对她说过这种话……这种如利刃般刺痛她的心的话语,她的大礜对她这么说……何必勤深深吸了口气,她再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大礜,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黑滚滚的眼瞳痴痴望着他,十根短短的手指头好痒、好痒,想他想得心痒难耐,想模模他,哪怕是碰一下都好……可以吗? 何必勤双眼殷殷切切黏他不放,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极力忍住……最后她仍然无法克制…… 偷偷模了他一下。 “你!……别碰我!” 林大礜心惊,倒喘一口气,狠狠瞪住她——他正为自己能够掌控情绪、掌握场面而松一口气,他想念得疯狂的女人却要把他逼疯…… 何必勤一只手模来,模向他的胸膛,袭向他的心脏,瞬间他的心跳爆了,血管扩张,血液暴冲,面具裂了,整张脸涨红,只剩下一双瞪得又凶又恶的眼神撑住自己—— 林大礜怕……他怕死了自己陷入错觉,以为眼前只是一场梦。 梦里只有他和她,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可恨的东西,他在梦里总是把她抱得紧紧的,不停的吸吮她、疯狂吻她,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 林大礜必须不停提醒自己,这已经不是梦,他的爱,他渴望的女人已经站在他眼前,他必须保持清醒,不能够碰触她,更不能抱她……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一林大礜,你可别忘了,当你拥抱她,就是你失去她的时候!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忍耐这三十天! 魔女的大笑声,像一场及时雨,有如冬天里又冰又冷的雨水打在林大礜的身上,浇熄了林大礜火热疯狂的渴望。 托魔女的福,林大礜逐渐冷静下来了。 何必勤瞠着圆圆的眼望着他的脸,看他涨红的脸逐渐转白……变得又青又白,又是一片死色,她两行清泪滑下脸庞……深吸口气,忍不住笑了。 “听到你这么有精神的声音,我就放心了……你瘦了好多,每次看到你的新闻不是受伤就是住院,我总是好担心你,好想去看你……但是又看到你的绯闻,我又好生气。”何必勤双眼蒙了泪,思念凝望他,看到他站在眼前,她终于安心了。 安心之后,也忍不住对那些绯闻吃醋,叨叨念他…… “每次有女生贴你上了报,大荷他总是冲第一个跑来跟我解释,让我别在意,我才……”何必勤话说了一半,见他脸色拉下来,她心脏抽痛,闭上了口。 想说的话是……多亏有林大荷当两人的桥梁,她才能等他到现在。 何必勤很快收住情绪,抹去眼泪,边笑又嘟嘴,指向背后高挂的摄影机,圆圆的脸庞漾着圆满的笑容向他说:“有时候我忍不住就会对着镜头发牢骚。像这样……扮鬼脸。嘻嘻,你都看到了吧?” 她扮着鬼脸面向林大礜,好开心,也很笃定 买下这块地的人就是林大礜,她早就知道了。 因为这块红布条,因为布条上的金漆字,因为这一行话,都是两人所熟悉的,就像两人交往以来的密码,只有两个人能懂。 所以透过镜头,她也相信他一直都看着自己! 何必勤笑容好甜好灿烂好耀眼好…… 好让人想狠狠咬一口。 林大礜心脏狠狠撞了一下,喉咙滚动,狼狈转开眼。 他眯眼盯着湖面微微波光,仿佛他是被那道微光刺了眼,而不是被她的甜、她的光芒给射中…… 林大礜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回头看看林子,看见有人从小径里走出来。 林大礜等到和那人的目光对上了,才招手…… 何必勤回过头去,发现从林子里出来一个圆圆胖胖、戴着圆眼镜、矮短身材、穿着衬衫打领带,一副上班族模样的男生拎着公事包跑过来。 “总裁……您看完了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圆圆笑脸对着林大礜喊总裁,他是陈向东,职位是林大集团总裁特别助理。 “阿东,我们什么时候签下这块地的?”林大礜突然问他。 何必勤一脸空白,转回头看林大礜,却听见叫阿东的人说…… “报告总裁,本来您和地主签约的日期是上月十三号,当天您被大王椰子的落叶打中住院,所以延期签约,没想到签完约您又滑了一跤,撞到后脑勺,又住进医院观察了三天——”到上月二十三号才…… “少说废话!”很爱面子的林大礜居然在久别重逢的爱人面前被泄气,他很凶地瞪了阿东。 “签约日期是上个月的二十三号。”废话不敢再说,阿东火速把日期呈报,但他刚才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紧要的重点还没说,无论如何得补完,他没喘一口气就接说:“这块地签下来还不到十天,完成签约程序过程多灾多难,总裁您一个月住院两次……两次都有惊无险,这代表总裁您洪福齐天,寿与天齐,财运亨通,财源滚滚来。” 前任林大集团总裁特别助理因获得林大礜的赏识拔擢高升,因此这个贴近总裁的职位热门又抢手,陈向东在一群前来应征的菁英里敬陪末座,拿不出名校学历,没几张好看的专业证书,更别提有丰富的经验和资历。 他当初一踏出校门,就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来应征这个千名菁英抢一的职位,只是想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打下一群学经历丰富的菁英,跌破众人和自己的眼镜。 陈向东回家以后反覆思考应征过程和自己不可思议被选上的原因…… 他想应该是他的活泼热情、年轻开朗,话匣子一打开,好话就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就是很会狗腿这点让总裁很满意,所以为了保住职位,阿东从来不忘要在最后狗腿一下。 林大礜皱着眉头白他一眼……他自己也想不透当初怎么会选这个圆圆短短矮胖只有笑容的阿东到身边来当特助,他一定是中邪了。 他转头环顾他新购的土地,最后很不满意的看着那块高挂的红布条对助理说:“知道怎么处理吧?” 机灵的阿东看了下总裁的眼色,随即附和道:“是的,总裁的品味高贵不凡,无与伦比,岂可让这块俗气布条降了您的格调,小的马上通知管理员尽速处理掉。” 虽然平时对特助的狗腿很不耐烦,不过今天他倒是派上用场了。 林大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走了几步看看湖水,看看他新买的这片地……就是不能再看他心爱的女人。 何必勤嘴巴张得好大,眼睛瞪得好圆,圆圆的脸生热,心脏刺痛——林大礜最近才买下这块地,所以红布条不是他差人挂的,摄影机也不是他差人装的,一直以来都是她胡思乱想以为……镜头的那端是他。 却原来不是。 林大礜回头,终究忍不住目光短暂扫过何必勤,落在助理身上,稳住淡定的声音对阿东说:“去查一查管理员是什么人,既然怠忽职守,随便放人进来,就必须处理了,你找个人来补缺。” “好的,我正要帮总裁您应征一个临时管家进来,马上多补一个。不过总裁,环湖步道连接您的度假别墅,这片湖是您的私人产业,但是和马路仅以柳树划界,外人伸脚就能进来,把这里当成公园逛,如果管理员不留神,可能就有人溜进别墅里了。总裁您准备在这里休养一个月,为了总裁您的宁静与安全考量,是不是筑起高墙把这片湖围起来比较好?” “……眼下你认为盖高墙和请保全哪个比较快?” “呃……当然是请保全。我马上处理。” 度假别墅?……林子里有盖别墅? ……林大礜要回来住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 何必勤仰头望着橙红的夕阳下,趾高气昂的……林大集团总裁。 她本以为林大礜回来,回到最初她所认识的林大礜,那个深爱她的林大礜,曾经像中了邪似的变了一个人……丢下她,离开她,现在又回来了。 她以为两人又可以回到从前,但他……还是那个变了以后的林大礜。 “大礜……江大姊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孩子都还小,她要接送小孩上下课,要负担家里经济。她很需要这份工作,你可不可以继续用她?” 七年多来,她怀孕,生下孩子,一个人守着两人的回忆,带着孩子等他的心和人回来。 她也是人,她是有情绪,有脾气的……想到他只是回来一个月又要离开……圆圆的脸庞不再有圆满的笑容,眼底湿着泪水,期待的心,充满他的心……好重,好痛,好沉。 那他为什么回来? 他为什么要买下这块地、这片湖? 已经实现梦想,在繁华都市里成功盖起林大集团大楼,从成衣网拍市场起家,事业从服饰拓展到观光饭店、生技产业,名利双收的林大礜总裁要找地方休养哪儿都可以,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只是回来一个月,说明不是为了她而回来…… 眼前的他,还是最初搬进仓库和她一起住,说要负责她一辈子的幸福那个……林大礜吗? 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吗? 还记得她说过……她会一直等他吗? 他可还记得,和她在仓库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们共有过的甜蜜时光? 当初那个……深爱她的林大礜……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