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甜你》 第一章 第一章 雨下了整整一天,厚重的云层黑压压的罩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再说了,我倒觉得你跟我家松饼一个样,空有外表,高傲、自我、难搞、固执……” 穆治航线条清俊的脸部线条一绷。“穆亚弥!” 她几乎可以由弟弟冷硬的口吻想象他此时脸上的表情,讨好的笑。“好啦!好啦!你和松饼不一样,行了吧?你乖,配合一点,姊会多疼你一点……” “不需要,再见!”没等她说完,穆治航撂下话,结束通话,却在那一瞬间,因为突然瞥见前方状况,惊得踩住剎车。 车子发出刺耳的剎车声,跟着重重一顿地停了下来。 穆治航手握着方向盘,身子向前一倾地透过来回摆动的雨刷,微瞇眸,努力看着杵在车前的身影,心咯噔了一下。 签派员的身体状况须符合“航空人员体格检查标准”,他甚至没近视,只是因为下着雨,加上车灯带出的光影,他头一次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幻觉吧? 柔蒙雨幕中,一抹穿着白衣的身影被车灯投射出的炽亮光线映照得几近透明。 有谁会在这下着雨的清冷午夜,穿着白衣、不撑伞,站在马路边? 几个条件综观下来,正常人都会有撞见阿飘的联想。 但是,一来他不信鬼神,二来没做亏心事,他很直觉的便把这个浮现脑海的可能给抹掉,决定下车去查看。 穆治航一下车才发现,雨缓了,但地上仍因为之前那一场大雨,有几处地面小窟窿积了水。 他撑着伞,小心翼翼绕过地上大小不一的水洼,一走近他才发现自己没看错,那的确是个穿着白衣的长发女人。 他微拧眉,正想开口,却看到女人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向他。 穆治航一怔。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略带点婴儿肥的巴掌脸,五官精致,皮肤柔女敕得像是可以掐出水的蜜桃;那一双宛如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黑黝闪亮,像藏了星星在眼底。 暗暗惊觉自己被她的模样惊艳到,他回过神,正声开口:“小姐,妳大半夜的站在路边会──” 没等他把话说完,康舒允激动的腾出一只手,抓住他撑着伞的手,“可以帮帮我吗?” 女人的手心冰凉软女敕,贴在手腕上,刺激皮肤冒出一颗颗疙瘩,他拧眉,下意识缩回手。 因为激动,加上个性使然,康舒允没发现男人不悦的情绪,却因为他缩回手那一扯的力道,身形不稳地往前打了个踉跄。 “啊!” 她惊呼出声,手一松,原本被她紧抱在怀里的一团白色惊跳出来。 穆治航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先是感觉一团带着湿气的白色物体扑来,火速的由外套领口钻进他的怀里;接着,女人的双手突然伸出,紧紧拽抓住他胸前的薄风衣外套布料。 显然,女人是在意识到自己可能跌倒的状况下做出的直觉反应。 她稳住了身势,但一下子拉近的距离带给他极大的压力……这距离,对彼此都陌生的男女来说,太近了! 他伸出手指,落在她的肩膀,轻推了两下,才想开口,却发现女人抬起脑袋瓜子,朝他扯出一抹足以照亮天地的灿笑。 “幸好!稳住了!”她松了口气,松开手,站稳了,定在他胸前的目光却发现,原本扑跳到他身上的小家伙不见了。 她既疑惑又惊慌,伸手就急忙在他身上乱模一通。 “咦,怪了,猫呢?我明明看到牠跳到你身上……” 眼前这状况应该是穆治航有生以来遇过最不可思议的状况。 这女人当他是死的吗? 而她没半点该有的警觉吗? 在这一个下着雨的夜晚,没半点戒心的在一个陌生的大男人身上乱模一通,合适吗? 抑着怒意,与被她搅得莫名烦躁的心情,他抓住她在身上造次的小手,挤出声音开口:“女人,妳到底──” 康舒允突然被他拽住手吓了一跳,却因为另一只还留在他身上的手在内袋的位置模索到一团突起,惊喜的扬高语调:“啊!有了!” 没等他开口,康舒允万分抱歉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叔,可以麻烦你吗?” 大叔?他看起来很老吗? 他自己不把和她的主人一样无礼的小家伙给揪出来,难道让她扒他外套为所欲为吗? 穆治航一张清俊冷脸因为脑中转过的念头,瞬间转为铁青。 他甩开抓住她的手腕,冷着脸把钻蹭进口袋却依旧瑟瑟发着抖、湿答答的小家伙抓出,放回到她伸出的手上。 一看到浑身脏兮兮、身形只有她的手掌大小的迷你白猫回到手中,康舒允模模牠的头,嘟嘴碎念。 “忘恩负义的小家伙,哪儿暖往哪钻。” 小白猫撒娇的喵喵叫了两声,却发现女人温柔软腻的手完全抵不过男人彷佛暖炉般的温暖怀抱,牠咕咚一跳,又跳回男人的领口。 穆治航傻眼,却眼捷手快的在牠钻进领口的前一刻揪住牠,送回女人的手里。“抱好妳的猫!” 小白猫被迫离开温暖的怀抱,睁着那一双湿漉漉、黑幽幽的猫眸瞅着他,不断发出细弱的叫声。 穆治航不像姊姊需要养宠物排解寂寞,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洒月兑自在、毫无牵挂,且不是爱心泛滥的人,冷眼看了小猫一眼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喵!喵!喵……” 急促的猫叫声焦急,彷佛在叫着他“不要走不要走”,回荡在耳边惹他心烦。 突然,有啪啪啪的脚步声急急响起,溅起的水花把他的裤子都溅湿了。 他暗叹了口气,顿下脚步,侧过脸看她。 男人的神色冷淡,却丝毫吓不了康舒允。 “大叔,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好拦出租车,你可以载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吗?” 穆治航瞪着眼前那一张微仰高、略显苍白的小脸,发现她一双眼水汪汪、可怜兮兮的,心里涌现一股恼意。 “几岁了?” 她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回答,“大二……” 大二,二十岁,小了他整整十三岁,他上国中时,她都还没出生。 她叫他大叔,一点都不为过,该死的是他有一点不爽。 在他的职场单位里,运行指挥中心里不会有这么小年纪的女敕妹,他今年三十三岁,都可以列为小鲜肉等级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青春无敌啊! 第二章 他闷声咬牙问:“这个年纪,只长身体吗?” “啊?”没听懂他的意思,她的表情更加茫然。 “他们……骚扰我。” 康舒允才调整好呼吸,说完话,几个见猎心喜、追着她跑的年轻男人顿下脚步。 “有事吗?” 穆治航做人的基本原则──不惹事、不挑事,也不怕事。 而原本就不是什么温和可亲的类型,即便不说话,不用绷着脸,也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他开口一问,便让几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小屁孩你看我、我看你,打哈哈笑着带过。 “没、没事,只是玩玩。” “对对对,我们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只是想认识认识,现在不想了,打扰了!打扰了!” 话一说完,几个人哪敢等他回应,随即做鸟兽散,瞬间在两人眼前消失。 康舒允见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松开穆治航的手,冲上前嚷嚷:“欺善怕恶,有种回来──” 穆治航懒得去解释两人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看她激动得两颊泛红,双掌紧握拳头,一副要找人干架嚣张的态度,头痛的抓住她的手,冷声喝道:“回来!闹什么?” 被他的手拽得动弹不得,康舒允败兴的回过头,抗议的嘟起嘴。“大叔,你刚刚没看到那群屁孩……” “自己都是屁孩了还敢说别人?把人拎回来做什么?让我浪费时间一个个修理吗?还是等妳家人来修理?” 他这番话说得她汗颜,想到他的话,有些心虚的噤了声。 虽然相处的时间极短,但康舒允感觉得出来他是面冷心热的个性,今晚如果不是遇到她,他应该已经到家或到某个地方,进行他自己的行程了。 但人黏上就黏上了,时间耗都耗了,她万般愧疚的开口,“我下次请你吃饭!”说完她忍不住提醒,“还有我今年二十岁了,才不是小屁孩……” 穆治航不置可否的瞥了她一眼,直接问:“妳的家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来接妳?” 别看康舒允长得温温柔柔的,她的性格可是一点都不柔,加上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长大,人格健全,乐观开朗;也因为如此,就算被碎念了,低落的情绪也不会持续太久。 她一点都不在意穆治航没回答她的问题,认真思索了一下才说:“我想等小家伙喝完牛女乃差不多也该到了,不会再打扰你太久。” 穆治航不信任的瞥了她一眼,康舒允当机立断,咚咚咚的冲到副驾驶座,准备开门坐进去。 “上车做什么?” “我买了牛女乃,喂完牠,我二哥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穆治航杵在驾驶座门外,试图打消她的念头。“便利商店里明亮又温暖,比在车上好多了。” 康舒允压根儿不理他,飞快开门坐了进去,分别从口袋把热过的牛女乃以及纸杯掏了出来,边动作边说:“我这么可爱,万一我又被骚扰,不还得麻烦你来救我?” 穆治航无言,知道自己暂时甩不开这坨黏人的麻烦了。 见他冷着脸、浓俊双眉打结,她热情的朝他招手。“快进来!别杵在外头吹风啊!” 不是他的车吗?怎么搞得一副他才是麻烦人的那个人? 穆治航冷哼了声,绷着脸开门坐回驾驶座,不忘将手伸进口袋,将跟她一样麻烦的小白猫丢回给她。 “等等!” 穆治航白了自来熟的麻烦女人一眼,“又怎么了?” “大叔,你帮我抱着,我端着牛女乃,牠比较好食用。”她嘻嘻笑着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扶着纸杯,凑向他手边的小白猫。 小白猫显然是饿了,闻到温温女乃香,凑着纸杯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开始狂舌忝猛喝了起来。 康舒允念的是兽医系,小动物是她的死穴,一遇上便完全没招架能力。 这样在路上捡猫狗鸟等小动物的行为,因为她的大哥和二哥开兽医院的关系,让她更加无后顾之忧的当浪浪们的天使。 此时见牠食欲旺盛,她嘴上的笑意压根儿没停过。“先垫垫胃,等二哥来了,再让他带你回去。” 小白猫饿坏了,转眼纸杯里的牛女乃少了大半,她眉眼俱柔地笑着轻拍牠的小脑袋。“别急别急,如果呛着了,什么都吃不了喔!” 穆治航的目光不自觉就被眼前的女人给吸引。 青春果然无敌,近看,她女敕得像是可以掐出水的肌肤看不见毛细孔,那双像藏着星星的澈亮圆眸染着笑意,笑弯的圆眸像带着魔力,让他忍不住跟着扯动嘴角…… 康舒允发现酷酷的男人嘴角的笑意,在小白猫身上的注意力瞬间都被他给拉了过去。 这男人是祸水,笑起来好看得要人命哪! 但她没傻到捋虎须,换了个方式开口:“大叔笑起来很好看,多笑才可以提高免疫力,减轻对病痛和对压力的感知。” 她的话让穆治航的心一凛。 笑?他居然被她的笑给感染,莫名其妙笑了,可怕的不只如此,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牵着鼻子走,做了许多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 救猫,让陌生女人上他的车,甚至成了人体置物架? 真的是见阿飘了! 他暗觉狼狈地拉回理智,冷声问:“又过五分钟了,妳的家人什么时候来接妳?” 看着他立马敛住笑意,她惋惜地开口:“大叔真小气,多笑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被这么个小女人调侃,穆治航只觉得烦躁得面皮隐隐发烫,索性别开脸不去看她让人会失神的笑容。 第三章 第二章 午夜近十二点,康舒和还在加班……其实也不能说是加班,因为兽医院后方就是住家,上班时间很自然就和私人时间搅混在一块儿。 这时,大哥正在为一只出了车祸的狗做紧急手术,而他最近兼任文书资料,几乎天天整理到大半夜才回家。 在工作进度告一个段落后,准备先回家休息时,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传来妹妹要他去某间便利商店接她的讯息。 康舒和看到脸立即就绿了。 这小丫头,还真的不知道社会险恶吗? 说社团活动后和同学去吃饭,居然吃到现在才打电话,正巧他和大哥今天两人都忙,才会没注意到她已过了门禁时间这么久还没回来。 他绷着脸,急得连拖鞋都没换掉,直接就冲了出去。 一到妹妹说的便利商店,康舒和匆匆下车。 康舒允还在喂猫喝牛女乃,眼尖的发现哥哥的身影,连忙将牛女乃杯子摆到一旁后,由穆治航手中抱过喝女乃喝得意犹未尽的小白猫。 “大叔我走了,否则等等要打雷了。” 穆治航虽被她破坏了钻被窝大计,恨不得马上送走她,一看到她似乎很紧急的模样,不由得有点担心的跟着下了车。 “康舒允——”因为担心几乎要大爆走的康舒和一看到妹妹,已经准备开骂,却在看到跟着下车的男人瞬间打住话,扬声喊:“学长!” 起初穆治航还有些怀疑她的说法,这时看见迎面走来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小康,你妹妹?” 大学时期的篮球校队一直是学校的骄傲,也因为如此,多年来即便毕业了,还是有不少人会回学校去和学弟切磋打球。 穆治航便是其中之一。 康舒平、康舒和这对双胞胎兄弟小他几届,却因为他的个性关系没深交,也不知道他们还有个年纪这么小的妹妹。 “是……”康舒和疑惑地问:“只是学长怎么会和我妹妹……” 他无奈的瞥了身侧乖得像猫的女人一眼。“让她交代,走了。” 不等他回应,穆治航拍了拍他的肩,一如既往打完球后的潇洒,上车开车走了。 穆治航是什么样的个性大家都知道,康舒和直接收回目光,板起脸开口,“臭丫头,一个不留心就给我添乱,社团活动后吃饭也吃到太晚——” “喵呜。” 突然一声微弱的猫叫声打断他的话,康舒和这才发现妹妹怀里抱着只小白猫,头痛的问:“又当浪浪天使了?” 喜欢小动物可以说是康家一脉相承的传承,三兄妹念的都是兽医系,但妹妹从小爱心泛滥的程度让他们打小就立志开动物医院、收容所。 而妹妹这爱心泛滥的程度,随着年龄的增加有增无减,医院旁设置的收容空间因为她的爱心行为,小动物多到快爆炸了。 当然,康舒允本人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需要稍稍收敛。 见到亲爱的二哥,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急着分享,“二哥你看,小家伙好小对不对?你知道吗?我听见它的叫声,找了好久……” “为了找只猫耗到这个时候?康舒允,你真的是当——” 意识到二哥脸色不对,即将开启碎念模式,康舒允连忙打住话,问出心里最大的疑惑。 “二哥,穆治航有女朋友了吗?” 从小,康舒允就是有让人转移话题、注意力的“避雷针”能力,尤其是遇到这种做错事,可能会被念到臭头的状况。 果不其然,康舒和莫名其妙就忘了究责,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 “听说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男神太高冷难亲近?” 康舒和失笑。“我哪知道?我跟学长又不熟。” “没关系,只要确定没女朋友就好办了!”她坐上副驾驶座,因为知道他没女朋友的消息,心情感到莫名的愉悦。 康舒和看着妹妹略带着羞意的笑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充满警戒的问:“康舒允,你打什么主意?还有,你怎么会遇到他?不对……太奇怪了,依学长的个性应该不会鸟你才对……” 愈说脑中便浮出愈多疑问,在他开口问出心中疑惑前,康舒允以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道:“我终于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了!我要追他!” 康舒和消化了两秒,第三秒意会过来的时候,因为震惊,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妹妹的意思是……要追穆治航?! 穆治航在下午两点半左右进行交接班简报后便准备打卡下班。 相较于几个星期前的异常天气捣乱,最近的天气型态稳定,让当班的签派员都可以顺顺利利安排好飞机的起降。 航班顺利,他们也顺利,也因为如此,穆治航的心情也十分美丽。 这代表接下来他有比一般上班族更充裕的下班时光可以享用,甚至可以挪一点时间拖姊姊家那只懒松饼出去运动。 他边走边在脑中计划,直到听到入境大厅的方向传来骚动,身边有警卫匆匆跑了过去,这才打断思绪,分神看了过去。 只见接机区黑压压围了一圈人,没多久,一个男人被另一个警卫制住,却仍挣扎着。 另一边,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被一个高大的男地勤扶到一旁的椅子坐着。 他定睛一看,女人的脸白白的,手扶着额头,一手抱着背包,浅色t恤上头有着怵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发生什么事了?居然搞到见血? 他正觉得奇怪,却发现扶着额头的女人站了起来,男地勤亦步亦趋跟在身边,殷勤地询问声大到连他离他们有段距离都可以听得到。 “妹妹,你还在流血,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我没事,只是一个小伤口,我压着,血已经不流了。” “那……有没有需要帮你通知家人?” “家人?!不用不用不用……” 随着两人一个热情无比、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反差对话愈发接近,穆治航看到两人由他的身边经过。 仅仅是一个擦身而过的瞬间,穆治航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他的手,他抬起头,看清楚女人的长相。 “康舒允?!” 在半个月前的雨夜,他被眼前这个在半夜捡猫、缠黏了他好几个小时的小女人拖着,经历了他许多个第一次。 临走前,她告诉他,她的名字。 他以为,他们应该不会有机会遇到…… “大叔!大叔!大叔!” 她知道穆治航在机场工作,今天来机场送机,还是不免偷偷幻想了一下,是不是有可能与他巧遇。 她的幻想成真,虽然……有一点点狼狈,但至少是见着他,让她因为遇到狼还搞到受伤而低落的心情注入一股巨大的喜悦。 她原本不奢望穆治航还记得她,没想到隔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不但认出她,还记住她的名字。 在这当下,能遇到他,简直像在汪洋中飘来的一根浮木,让她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 听到她的称谓,地勤惊讶得差一点掉下巴。 打从刚刚的意外发生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似乎不超过二十岁的漂亮小女生冷静而冷淡得让人头痛。 明明额角被撞了个口子流了血,她却莫名坚定的拒绝他的帮助。 但在遇到穆治航后,小女生的反应居然丕变,热情、激动且不顾他人目光投入他的怀抱,紧搂住他的脖子,兴奋嚷着? 男地勤傻眼,穆治航他认识,是签派中心人气很高的签派员,也是许多机场工作的女人、空姐们心目中的男神。 他的女人缘好他不怀疑,不解的是,男神穆治航人气虽高,但一直是高冷禁欲系代表,几乎没有女人可以近他的身。 她叫他大叔……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男地勤脑中无法克制的上演让人脸红红的画面,热血沸腾之余,心里却有管不住的失落涌上心头。 正妹通常是别人的! 相较于男地勤满心感慨,穆治航却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杀得措手不及,惊吓万分。 这个小女人是怎样? 见着他就像正负两极的磁铁牵引,一靠近,就直接吸了上来? 他冷着脸,把像无尾熊一样直接黏趴在他身上的小女人给硬掰了下来,却没想到她抱着他的脖子紧得像是整个人想嵌进他的怀里。 这想像让他浑身莫名燥热,语气愈发强硬。 “松手!” 康舒允半点都没被他的冷脸硬嗓吓到,直接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撒娇耍无赖。“不要,我害怕!” 那依赖又撒娇般的小动作,让穆治航的心诧异的一颤。 他们有熟到她可以这么自然的对他做这样的举动吗? 如果是几岁小娃儿他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但她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大女生小女人了,在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下,不会太不得体吗? “康舒允!” 他低沉冷嗓落下,在一旁的男地勤惊见名花有主,心头暗自淌血之际,不忍目睹两人亲密放闪的互动,只得哀着嗓,好心的提醒,“穆教官,人还给你,但别忘了,妹妹的伤口需要包紮。” 完全不懂男地勤为何言行举止间有着浓浓的怨气,他想起她一直摀着额头,衣服上还有血,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想起那个小子,康舒允好不容易平复的愤慨再度熊熊燃起。“遇到一只狼!” 穆治航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男地勤见他瞬间阴沉冷肃的脸色,积极补充。 “穆教官您放心,已经交给警卫处理了!” 他看到警卫押着个人走了,但事情缘由却还没有理清。 “对方还动了手?” 穆治航这句话一问出,怀里的女人怔住,男地勤愣了两秒才开口说:“呃……妹妹……可能太害怕,拿后背包当武器,小小修理了一下对方……然后可能太害怕……有一点点用力……背包里的东西掉了出来,砸到自己……” 男地勤的用词很委婉,但已经足以让康舒允窘到无地自容。 她是激动了点、暴力了点,但谁让那个狼控制不住自己呢? 不好好教训一番,说不一定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只是她身为女孩子,在心仪的男人面前还是多少要保留一点形象,为防男地勤继续向穆治航报告更多细节,破坏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康舒允急拍着他的肩,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大叔我头痛,我要回家!” 男地勤听她这一说,识趣的说:“穆教官那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哀怨退场。 第四章 男地勤一走开,穆治航立即开口,“我先带你去医务室,帮你打电话通知你哥哥——” 他的话还没说完,康舒允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不不不!不要打给我哥哥们!” 不管哪一个哥哥来,她都会被念到臭头,然后那个狼就死定了。 母亲生下她后没几年就去世了,她是家中独生女,从出生以来,就是被家中三个男人万般呵宠保护长大的。 就算额头上的伤是自己激动过头得来的,哥哥们也绝对会把胆敢模他们妹妹的男人给宰了。 穆治航再度被她勒紧,又见往来行人不断朝他们投以注目礼,拉不开她,只得边走边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他们像老母鸡,比我妈还烦还唠叨!” 老母鸡?穆治航差一点笑出来,只是天生就不是爱笑的个性,即便觉得好笑,也仅是淡淡扯唇。 “那请你父母……” “别别别,千万别!我爸抛儿弃女,跟他女朋友旅行中……现在应该正在享受甜甜蜜蜜的两人世界,旁人勿扰,所以……” 突然间,穆治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才想开口,康舒允就抢先一步开了口。 “大叔,你是要下班回家吧?那……让我去你家休息一下好吗?我的伤口贴个ok绷,再借一件衣服让我换一下,休息一下,我就会自己回去!” 也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子里打着什么奇怪的主意,一双眼闪灿得像装满了星星,亮眼得让人无法移视。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样亮眼的她,他脑中莫名出现危险的念头,想也没想的拒绝。 “不好。” 被拒绝完全是预期中的事,再配合他那张冷峻严肃的脸,是正常人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乖乖的模模鼻子走人。 但康舒允却觉得他这模样,居然让她平静了二十年的心湖起了涟漪,让她对他产生怦然心动的错觉。 难道是那一天他在球场上打球的英姿电到了她,然后她就像被他下蛊似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 不管理由是什么,她是赖上他了! 想着,她管不住放软了语调,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一双眼痴痴瞅着他冷峻的下颔线条。“大叔……我都这样了,你不心疼我吗?” 软玉馨香,如兰吐息吹抚在最敏感的颈脖处,撩拨着他的神经,是男人都会晕茫、心猿意马会臣服…… 但这对吗? 她都多大了,就算认识他,也不应该这么黏在他身上,靠他这么近的说话,到底是无心还是真单纯的对他没防备之心? 穆治航想不明白她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却很肯定,她不是他可以放任贺尔蒙作祟而冲动的对象。 踩稳界线,他定住心神,无情的曲指敲了她一记。“女孩,你又不是我的谁,心疼什么?我先带你去医务室再送你回家,受了伤就得交代,别让你的家人担心。” 康舒允喊他大叔是因为两人年纪的差异,这当中带着一点逗他这个硬邦邦的男人的玩笑成分。 但瞧瞧他真把自己当长辈的训人口吻,不制止他是不是真的会给他煲出一碗心灵鸡汤出来啊? 而最重要的是,他开口第一句实话就伤了她。 虽然她真的不是他的谁,顶多是认识学弟的妹妹……她当然明白,却无法不受伤。 “罗嗦!不要拉倒!” 他若真的不喜欢她,她总不能硬缠着他回家吧? 跟他回家又能做什么? 无来由的沮丧与灰心涌上心头,她松开手扭着身子从他身上滑了下来,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麻烦主动远离,穆治航该拍拍手,感谢上苍眷顾,让他可以直接跟麻烦挥手说再见,但他该死的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看着她一瘸一拐的缓慢移动脚步,忍不住跟了上去。 “去哪?” 康舒允听见他的声音,发现他跟了上来,只觉一股气涌上堵在心头,闷得她莫名的委屈。 “你又不是我的谁,管我做什么?” 穆治航被她拿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一堵,完全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这是生气了? 为什么? 他纳闷,却没办法真的不管她,跟着她走出航厦,看着她差一点又被一个拉着行李箱、赶着要进航厦的旅客迎面撞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康舒允撞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不知是男用香水?刮胡水?或是衣服的味道,借由他辐射出的体热,揉成一股让她怦动的气息。 心跳不争气的漏跳了好几拍,却又想到他的嫌弃,她忙抬起手推开两人的距离。 她的手才抬高,还没碰到他,立即便被他的手拽住。“闹什么?” 康舒允被他搞乱了,明明是他把她当麻烦,她都识趣的妥协了,不麻烦他了,他为什么还要来管她?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是大叔你到底想怎样?” 穆治航被她搞得自己的心情都变得莫名其妙,超高eq、冷静沉着全都抛到脑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 这前所未有的失控让他愈发烦躁,又见身边不时来来往往的旅客,他压抑着情绪,不耐烦地拉住她。 “回家!” 她顿住脚,不走了。“都说了我现在不能回家!” 穆治航拿她没办法的冷瞥了她一眼,警告道:“敢赖在我家不走,我就把你丢出去!” 说完,不等她反应,迈开长腿继续向前走。 康舒允今天的心情就像坐云霄飞车,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搞得自己的心情忽晴忽雨像个傻子。 听到他的警告,知道他已经妥协,想到可以有个地方暂时摆月兑哥哥们的过度关爱,她因为他的实话小小受伤的心情不见了,心情好得可以飞上天。 她快步跟上,却忘了自己的脚也不知是扭了还是撞了,一扯开脚步便疼得她飙出了眼泪,还差一点跌倒。 她下意识拉住他的外套两侧,稳住差一点跌得狗吃屎的身体,暗暗松了口气。 穆治航突如其来被她猛力一扯,硬生生顿住脚步,拧眉回过头,看到的是迅速松手,朝着他露出一抹可比灿阳的甜笑。 “怎么了?” “没事……没事……”康舒允不自在的干笑,“大叔……你的车子到底停多远?” 腿虽没见血,但应该是在那当下撞到脚或扭了脚,这一瘸一拐的走着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吃力。 她问起穆治航才想起,刚刚看她走路的样子就想问她,被她那一闹就给忘了。 他凛着脸,心想都打算把这个小麻烦惹上身了,怎么可能看着她这样一瘸一拐陪着她走到停车场。 “脚也受伤了?” 穆治航本来就不是什么和霭可亲的人,这时露出冷峻的阎王脸,让康舒允一颗小心肝胆寒的乱颤。 原本他就不是很甘愿,会不会认为她太娇贵而生气,一生气就把她送回家啊? 康舒允偷偷瞄了他冷峻的脸一眼,连忙解释,“刚刚应该有扭到,但没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得到他的一记冷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被瞪,她还是乖乖闭上嘴。 “到一旁等着,我去开车。” 虽然不知道停车场到底还要走多远,但能得到大人开了金口特赦,康舒允也乐得等他来接。 穆治航见她拐着脚,朝航厦的候车处缓慢走去,不放心的扬声喊:“康舒允!” 她转过头看他。 这次他没开口说话,抬高手指向人少的角落。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高举起双手,做了个大大的ok的手势。 穆治航看着她,脑中只浮现了一个念头—— 唉!他无法否认,这个女孩,青春无敌,有够可爱! 因为工作的需要,穆治航住的地方离机场算近,约莫十五分钟的车程便回到他住的公寓。 康舒允时隔半个月坐上穆治航的副驾驶座,想着等等要进入属于他的私人领域,心里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雀跃。 穆治航看着她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感觉她莫名亢奋的情绪,满心无言。 青春无敌的小女人的思维果然不是他这种跟她相差十多岁的老男人可以理解的。 不过无妨,他也没兴趣去理解小女人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奇怪的想法,瞥了眼她额角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开口道:“置物箱有个紧急医疗包,里面应该有ok绷,找出来贴着。” 他下了令,康舒允哪敢不遵从,找到了ok绷,乖乖地将伤口贴了起来。 在她忙碌的同时,穆治航回到驾驶座,掏出手机看着。 康舒允贴完ok绷,却发现身边的男人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也不动的定格住。 是看什么看到这么专心? 她好奇地探头去看,发现他手机的萤幕上头有着类似地图,地图上面布满红黄绿蓝色块的图片。 感觉有点眼熟……康舒允立即就想到,那有点像气象主播会拿来辅助说明天气的卫星云图,但似乎又不是很像。 她管不住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气象。” 康舒允听二哥说过,穆治航的职业是被称为“地面飞行员”的签派员,工作是以专业评估分析,拟定飞行计划与航机签派。 这样的工作除了要掌握大量的飞行知识,还要熟悉飞机的系统、气象以外,“胆大”、“心细”、“冷静”、“果断”是必备的特质。 整个飞航安全掌握在他的手上,是个很专业、很酷、很厉害的工作,而这也是为什么穆治航看起来会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吧! 兀自在脑中转了一轮对他的崇拜,康舒允接着问:“不是下班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穆治航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车上现在不只有他,还有一个黏人的麻烦。 她的话让他想起姊姊。 只要他下班,两人有机会坐在一起吃个饭,她最常叨念的就是这句话。 但因为工作需要,关心气象、关注追踪器上的航班资讯、live的空中交通管制,都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嗯,下班了。” 他轻应了一句,回过神,关掉手机页面,把手机摆在一旁才发动车子上路。 第五章 第三章 穆治航住的地方位在繁华市区,大厦下方便是热闹的商圈,即使深夜回家,周边依然灯火通明,不怕没地方觅食。 他一停好车,领着康舒允坐上电梯来到属于自己的楼层,犹豫了两秒,带着她往自家对面那一户走了过去。 在他考上签派员的那一年,还留在南部山区老家的父母为了让两姊弟彼此有个照应,在大厦刚盖好没多久就豪气地下了两户的订金。 同一楼层,两户对面而立,却各自拥有自己的空间,还可以互相照应的优点多于缺点。 于是,他和自己的姊姊成了邻居。 康舒允需要衣服,他很直觉就想进姊姊家周转一件上衣给她穿。 虽然姊姊的身材比娇小玲珑、穠纤合度的康舒允身形更高更有肉,但一般的休闲t恤应该就没有尺码上的问题。 他手一搭上指纹密码门把,门应声开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地转头对她说:“我进去帮你找件衣服,你在外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姊姊家那只平常懒得见到主人回家,也只肯继续趴着,懒懒摆摆尾巴意思意思应付一下的松狮犬突然从半开的门里钻了出来,直接躲在他的脚后。 有些女人是怕狗的,松狮犬的体型不小,体味重,再加上对陌生人具有攻击性,他怕吓到她,才想让她在门口等。 却没想到懒骨头发神经,自己冲了出来,他半垂眸瞥向脚后那一团乱七八糟厚毛的家伙问:“干嘛?” 他的声音才落下,却听到康舒允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哇哇!好可爱!好可爱喔!” 原本她还因为被穆治航晾在门外感到失落,却没想到突然冲出了只像绒毛女圭女圭的大狗,瞬间便把那心情给冲散了。 随着她充满惊艳的声音落下,松狮犬与她对上目光,感受到她的心情,兴奋的直接“易主”在她脚边绕圈。 康舒允被她讨好的动作逗得笑得花枝乱颤,而这一人一狗兴奋互动的程度让穆治航傻眼。 这是姊姊家那只谁都不鸟的懒狗吗? 康舒允显然不是怕狗类型的女生。 他看着一副准备要扑倒人家,而另一方也很愿意被扑倒的一人一狗开口,“要玩进去玩。” 话落,他推开门,一人一狗跟着走了进去。 康舒允边走边问:“大叔,你养的吗?一般人不喜欢养松狮犬耶!” 听着她揉着浓浓笑意的声音回荡在冷清的屋中,穆治航淡淡回了句:“我姊养的。” “你和姊姊住一起?” “没有,我住对面。”他边说边走进姊姊的房中,打开她的衣柜准备找一件上衣借她。 康舒允这才明白,他刚刚让她在外面等,只是因为这不是他的屋子,并不是打算冷晾在屋外的意思。 加上可爱的大狗,她现在的心情是美丽加上美丽。 虽然两姊弟住对面,但基本上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各过各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开姊姊的衣柜。 这一开他算是大开了眼界。 姊姊穆亚弥是精神科权威,穿上白长袍,挽上发髻,戴上细边眼镜,就是一副婉约内敛的优雅专业模样。 在他面前虽没那份拘谨,却也让他联想不到,姊姊的穿衣风格竟是如此热情奔放。 他怔了几秒,终于看到一件正常朴素的上衣。 穆治航拿着衣服走了出去,看到松饼乖乖坐着,康舒允一双十指在大狗身上穿梭。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大叔,这孩子掉毛掉得严重,狗粮建议选择低盐清淡营养丰富好吸收的,可以缓解掉毛情况。还有要给它定期洗澡、挤肛门腺、清洁牙齿和脚底,可以让它的体味没那么重。” 突然听到她专业的解说,穆治航这才想起学弟家开的好像是动物医院。 回学校打球的球聚他没参加,但多少可以听到关于颜质超高的天菜兄弟兽医的“传奇”。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才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样八卦。 康舒允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懂这些并不奇怪。 见他没答腔,只是冷着张脸瞅着自己,她莫名心虚的解释,“我没乱说喔!我也是兽医系的……” 穆治航感到意外却又觉得不意外,脑中想的是,如果等她毕业了在自家医院工作,是不是也会成为让网民们暴动的美女兽医? 想到这个可能,他嘴角扬起莞尔一笑。 让兽医院爆红的不是医术是颜质……这果真是个看脸的时代啊! 他打住不小心在脑中奔腾的思绪,正想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密码锁被解开的声音。 穆治航看了看时间,不到六点,想来是正在筹备诊所的姊姊提早给自己放了假,他正想上前,却突然瞥见一团黏在一起的身影,跌跌撞撞进了门。 “你这……” 激烈吻着女人的香唇,男人粗喘着。 …… 他抑下那阵骚动,哑声问:“够了吧?”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为什么他还可以这样理智? 怎么她都强在他的嘴上肆虐了一番,他都没有反应? 康舒允沮丧地扁嘴,明明没哭,声音听起来却是带着好委屈的咽嗓,“大叔真的很讨厌我吗?为什么不吻我?” 明明是她惹事,怎么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彷佛真的被他欺负得很惨的模样? 穆治航心房从未被人触及、最柔软的一角,因为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软得一塌胡涂。 他强忍着,眸色深沉的望着她严肃地开口:“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不了解我,到底喜欢我什么?有没有想过,我们差那么多岁……” 康舒允被他看得心跳突突的加速,偏偏谈论的却是这么煞风景的话题。 “爱情不是原本就没道理的吗?只要喜欢,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真爱可以克服一切阻碍不是吗?”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他当然懂,但这一刻听她说出来竟有种不真实,像在看偶像剧的不真实感。 没让穆治航有思考的机会,她接着问:“大叔喜欢我吗?” 青春无敌的漂亮女生谁不爱? 而经过这几次接触,他看见她的善良可爱,很难不喜欢她,但他不确定这份喜欢是不是足以让这么小年纪的女生成为他的女朋友的理由。 穆治航沉默地暗忖。 第四章 因为他沉默的拧着眉,康舒允有些沮丧、有些委屈。 这……是不喜欢的意思吗? 她讨厌猜,又不想失去他,很直觉就张手环住他的颈项,脸颊贴着他颈窝,咕哝着,“大叔别不喜欢我……” 小女人委委屈屈的模样以及撒娇的动作,让穆治航的身体一僵。 “唉!我没有不喜欢……” 话都还没说完,那张原本黯淡的小脸亮了起来,连带的点亮了那双眼底的小星星,兴奋做了结论。 “那大叔就是喜欢我罗!” 似乎是这么认定没错,但他却不敢回应。 穆治航酌量着言词,生怕她会有一丁点误会。“我们的年纪真的差太多了,并不是只要喜欢就可以……” “大叔,你好古板好罗嗦喔!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对了,还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说完,她故技重施的耍起无赖,将他抱得更紧。“总之我就是喜欢你,赖定你了!” 感觉她娇软的身子密密的贴在自己坚硬的身躯,他体内的男性贺尔蒙在瞬间又达到沸点。 “起来,好好说话!” 他暗做了几个深呼吸,想将赖在怀里的人儿拉开,与她拉出一道不招惹男人想犯罪的安全距离。 康舒允还不知道他那一套吗? 她如果真的听话了,岂不被他甩得远远的? 然后他是不是会想方设法开始躲着她,只因为他老古板的想法,扼杀了她美好的恋情。 这个可能让她感到惶恐,想到此刻的状况,她藏在柔顺外表下的叛逆冒出了头。 她直起身子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见状,穆治航暗自松了口气,才想开口却发现,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居然伸出手,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康舒允这个动作轻易打趴男人八风吹不动、平静无波的伪装。 他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但仅瞬间便又板起脸,抓住她的手,一脸戒备地问:“做什么?” “打破我们之间的距离!”她理直气壮的回应,但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是大到让她动弹不得也挣月兑不开。 “大叔……我痛……” 穆治航知道自己的力道重了,但任她再这么闹下去,他不知道会闹出个什么来。 “你该回去了。”他不容置疑的开口,拉着她就要起身,却感觉她柔软的唇再度贴上。 …… 康舒允坐起身,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蹭进他怀里。“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居然可以让你失控。” 两人的接触毕竟太少,他又是被动的一方,感觉她自然的向他撒娇的动作,他不在的僵着不敢乱动。 感觉他的僵硬,康舒允脸上柔软甜腻的表情跟着一僵,敏锐地问:“你……后悔了……不要我了?” 穆治航猛地回过神,消化她的话,拧起俊眉说:“我有那么渣吗?” 她松了口气,两秒后几乎是屏着呼吸接着问:“那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亲近你?还是……只有上床的时候才能碰你?” 这是什么奇怪的思考逻辑? 穆治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随即扯唇笑开。“当我是皇帝还是王公贵族?这么矜贵?” “那为什么……” 他没好气的冷睨了她一眼,不自在的撇了撇嘴。“单身太久了……不习惯。” 几乎是下一秒,她脸上黯然的神色褪去,秒换上欢喜的甜笑后重新蹭进他怀里,抱住他。 “那你要开始习惯,因为现在有我缠你。” 听说康家只有她一个女儿,母亲已经过世,父亲以及两个哥哥把她捧在手心上宠着。 不意外她有小女儿家甜甜的娇气,只是虽然知道她善良,但还没真正相处,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大小姐的骄纵脾气,而他到底能不能和这样的女人相处…… 深入思及这一点,穆治航再一次为自己的失控所造成的结果头痛。 只是头痛归头痛,他无法做出射后不理,逃避的不负责任行为。 合与不合,都需要时间来验证,现在想也没用。 理清思绪,他暂且不去想,垂眸看着像只小猫一样蹭进他怀里的甜美小女人,他没好气的问:“那只小白猫被你收养了吗?” 他天外飞来一笔的问话让她好奇的仰起脸。“怎么突然提起小白猫?” “因为现在看你跟那只猫根本是一个德行,缠功一流。” 康舒允一怔,半晌露出恍然大悟的甜笑。“女乃昔跟我一样识货。”说完,她又蹭回他宽大温暖的怀里。 女乃昔?都有名字了,那代表真的把那只小白猫收编了。 穆治航揉了揉她的发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我去买药,你进房去休息,等等我送你回去。” “还不想回去……” “我可不想被你哥哥们追杀。” “我会保护你。” 穆治航失笑,“我如果要你保护,还算是男人吗?” “在我心里,大叔……不……你值得我争取守护……”安了心,倦意袭来,她咕哝着,说出内心浓浓的爱恋。 穆治航低头看她依赖的枕在自己的肩窝,露出一小截侧脸及仍扬着甜笑的笑弧,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悸动。 原来有个人宠,有个人向你撒娇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心亲了一下,才发现她闭上眼睡着了。 第六章 穆治航出门买药后,康舒允先发了简讯给哥哥们交代自己的行踪,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暗,突然,她感觉灯亮起,有人拿起床上的抱枕狠拍了她一下。 “大少爷没事吧?居然会在这时候睡觉?”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康舒允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跳着坐了起来。 当她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床边,与她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抓起被子遮住自己后发出尖叫。 “啊!” “啊!啊!啊!” 惊吓的不只有她,穆亚弥看到弟弟的床上出现了个陌生的女,跟着发出尖叫。 “你你你是谁?” 康舒允定睛一看,才认出那是女主角,穆治航的姊姊。 当脑中激情四射的浮现画面,继而想到她和穆治航像偷看片的男孩与女孩,不小心跟着冲动上了床的结果,她心情五味杂陈,心虚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偏偏穆亚弥的反应很大,她觉得自己不快点解释,很可能会被轰出去。 “姊姊……我我我不是坏人,是大叔……不是……是我男朋友……你你你弟弟……” 穆亚弥见她惊慌失措、惊吓程度不亚于她,很快的凝定思绪,却在听见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差一点笑出来。 坏人? 定睛一看,目测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岁,谁会把这样的美眉当坏人? 不对,她接下来又说了什么? 男朋友? 穆治航什么时候开了窍,交女朋友了? 这意外的消息实在太劲爆,穆亚弥像个嗅着明星八卦的娱乐新闻记者,兴奋且好奇的坐到她身边问:“你是穆治航的女朋友?” 康舒允忐忑的圆瞠着眼细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见她亲密挨上床挤到她身边,她稍稍放了心地点了点头。 穆亚弥瞪大眼,激动得老泪纵横,差一点就要夸张地起身,朝着家里供奉祖宗的方位深深一拜,高呼老祖宗终于显灵了! 但这毕竟只是内心激动澎湃所产生的夸张想法,不可能真的展现出来。 她定了定激动的情绪,“啧啧啧……男人有哪个不是口是心非的坏家伙?嘴上跟我说不需要交女朋友,背地里居然找了个……还搞上床了……”心一凛,穆亚弥意识到事情有些大条地问:“不对……你叫穆治航大叔?你你你……几岁?” 深怕她误会她也误会穆治航,康舒允窘红了脸急声解释,“姊姊,你别担心,我成年了!” “但你叫穆治航大叔?你今年到底几岁?” 康舒允看着穆亚弥脸上凝重的表情,心里纳闷。 先别说演艺圈,她身边一抓就一把年纪岁数相差十岁以上的情侣,怎么来到穆家姊弟这里,像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似的。 “二十。只是不是真的大叔,我还不习惯,还改不了口……” 她都还没解释完,穆亚弥已经迫不及待地丢出一个个问题,“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怎么有办法搞定穆治航那块又臭又冷的石头?” 又臭又冷的石头? 这的确是穆治航给人的形象,却完全不影响她喜欢他的心情。 “有一天晚上我救了只小猫,刚好遇到他开车经过,又刚好发现他是我哥的学长,就缠着他帮忙……唔……从那一天算的话,应该不到一个月。”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小女人的存在,穆亚弥绝对不会相信,有哪个女人可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拿下她家难搞的弟弟。 而她不知道,原来弟弟喜欢的是这一型的。 她管不住好奇的问:“他追你?” “我缠他。” 康舒允不好意思告诉穆亚弥,她才是她完成不可能任务的神助攻啊! “缠?你主动?为什么?一见钟情?” 康舒允腼腆的开口,“之前看他回学校跟哥哥打过球,那时就觉得他好帅,后来又遇到,感觉他看起来酷酷的,但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被这样的男人喜欢,应该会很幸福吧!” 小女人好乖,有问必答,完全不像她的病人,一个比一个难搞,舒心得让穆亚弥愈看她愈顺眼。 “不嫌他年纪大?” 康舒允摇摇头,还没开口,却听到穆亚弥又疑惑的丢出疑问。 “对了,他人呢?上哪去了?” 这个问题就让康舒允有些难以启齿了,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赧着脸道:“他去帮我买药。” “你不舒服?” 康舒允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却窘得通红。 穆亚弥见她那模样,内心已经迳自推敲出答案。“那混蛋没戴?” 完全没想到她居然就自己猜出了答案,康舒允急忙解释,“今天……我们有些突然……” 穆亚弥将手落在她的巧肩上,慎重而坚定的看着她说:“虽然我知道我弟弟像苦行僧,但健康安全干净。只是无论状况多紧急,都记得让他戴上再做,保护自己!” 康舒允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被你形容的像认证合格的猪肉……”略顿,她忍不住看向穆亚弥,“姊姊也应该这么做!” 也许是聊得太自然了,穆亚弥很自然的接了话,“我和他不一样,我们有结婚的打算……”话到一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透露了什么,猛地打住话,没再说下去。 康舒允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提了不该提的话题,顺势转了话题。“姊姊找阿治做什么?” “吃饭。难得我这个做姊姊的有时间尽一下当姊姊的义务,买了菜肉,想吃火锅。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穆亚弥好笑的问:“这样是要还是不要?” “我没问……不知道阿治……” “有什么好问?一起比较热闹,你整理好自己就出来。”说完,穆亚弥起身就往外走。 康舒允听她说完,急喊:“姊姊,我冲个澡就出去帮忙。” 听到她的话,穆亚弥笑弯了眉,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心想,年纪小似乎也不错,暖暖乖乖甜甜的,难怪弟弟那座大冰山会招架不住。 康舒允看着她欢欢喜喜走出去,松了好大一口气,却也不禁想,她和穆治航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从表白、确定交往、上床到见家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解决,他的姊姊看起来似乎没有不喜欢她的感觉。 她这是过了姊姊这一关了吗? 她思忖着却不敢大意,抓着一旁穆治航替她拿的衣服准备进浴室冲澡,想了想后又放下。 衣服是穆亚弥的,让她看到免不了又要解释,万一两人不小心窥看到她与男友露了馅,不知会有多尴尬? 心思一定,康舒允张望了下,从穆治航的衣柜里找到一件棉t后火速冲进浴室冲澡。 穆治航为了买事后避孕药跑了几家药房,偏偏遇到的都是热情的女药师,分外亲切的、钜细靡遗的询问他的用药需求。 他不自在到极点,甚至多浪费了一点时间才买到药,心里暗忖,他应该准备一盒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莫名感到罪恶的面皮微微发烫。 怎么才在康舒允身上尝了一次甜头,让他念念不忘…… 太堕落了! 他懊恼的抹抹脸,振了振思绪,回到家,进了家门,一眼就看到康舒允穿着t恤,手中端着一盘绿油油的大陆妹,出现在面前。 他僵住。 康舒允身上穿的是他的t恤、运动棉裤,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t恤穿在她身上下摆却来到大腿的位置,露出的两条腿套着他的裤子,看起来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有点滑稽,有点可爱。 终归一句,还是年轻无敌啊!怎么奇怪的穿搭自成风格,一点都不奇怪,甚至莫名的吸睛啊! 一看到他,康舒允连放下蔬菜盘的时间都没有就双眼发亮的冲着他问:“你去好久喔!” 她显然是刚冲过澡,长发随意紮了个包子头,露出轮廓柔美的脸容,鬓边散乱的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水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她一靠近,沐浴乳的香味窜入呼吸。 那是他的沐浴乳味道,清新的草本清香,怎么用在她身上味道就变了,彷佛多了股甜甜的花香? 他有种想要把她揽进怀里,把她全身上下闻一遍的想法。 见他僵着没回应,只是定定瞅着自己,冷峻的脸渐渐染上淡淡红晕,康舒允紧张腾出手,模着他的脸问:“你怎么了?脸好红,不舒服……” 她的话还没说完,穆治航一只手已经搭在她的腰后,俯下头,吻住那张小嘴。 “唔……”这个吻来得突然,康舒允惊呼一声。 他的气息充满她的呼吸,她晕晕沉沉,却没忘记,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另一只手中还有一盘菜。 “唔唔……”她一手推着他坚硬的胸口,他却八风不动,稳如泰山,想说话,却被他激烈的拥吻吻得连气都透不出,哪有说话的机会? 她慌乱的想,他是不是有可能激动的直接扒光她,直接就做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已经没有沉溺在他吻里的心情,激烈的扭着身子想要挣开。 康舒允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菜盘掉了,惊慌失措之际,她张开嘴咬了他一口。 一股痛意由舌尖迅速扩散直窜脑门,瞬间就让穆治航冷静了下来。 感觉他的唇泌出血色,康舒允顾不了散落一地的菜,焦急凑上前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唇问:“我咬到的是舌头还是你的嘴?” 穆治航仍喘着粗气,讶异自己居然会如此失控,又见她焦急地红了眼眶,没好气的问:“干嘛咬我?” “就说现在不可以……”她委屈的嘟哝,接着又开口催促,“你快点张嘴让我看看!” 被她一咬,内心那一把燃得莫名其妙的火退了,连呼吸心跳也渐渐恢复原有的节奏。 “没事。” “但流血了……” 她一双眼氤氲着雾气,揪得他的心口绷绷的。 穆治航揉了揉她的发顶,由口袋掏出药,用略哑的嗓开口:“药师说药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吃最有效,先去吃了。” 她应了声,乖乖接过药,穆亚弥的声音好巧不巧地扬起—— “允允,别忘了还有火锅料得端出去。” “噢,我进去端。”康舒允立刻应声。 穆治航这才意会过来,康舒允刚刚那一句“现在不可以”是什么意思。 “我姊……怎么来了?” 他开口,语气表情沉静,刚刚失控的模样彷佛只是她的错觉。 康舒允蹲下,急急地把掉一地的菜捡回木盆里,“她说过来找你吃火锅,她男朋友也过来。” 穆治航蹲下帮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康舒允穿了他的衣服,却硬穿上一条外裤,原来是有别的男人会出现。 庆幸她还没有粗线条到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大腿。 心思略定,他在康舒允急着要冲回厨房时抓住她的手问:“我姊没烦你吧?” 康舒允被他扯得一顿,才想开口,却听到穆治航抢先一步道:“想想,似乎不可能。” 穆亚弥成天嚷着要他交女朋友,简直比在乡下老家的爸妈还烦,真的知道她的存在,不把康舒允家祖宗十八代都拷问出来才奇怪。 读不清他的神色,康舒允忐忑地开口问:“姊姊问我们的事,我都说了,没关系吧?” 穆治航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嗓音里透着未褪的笑意,“不说是想当我的地下情人吗?” 康舒允忘了刚刚拼了命想跟他拉开距离,听到这句话,直接化身无尾熊,紧紧攀着他的脖子,黏了上去。 “我才不要!你是我的!” 穆治航感觉小女人娇娇软软的身子又贴靠了上来,浅浅的笑意中有着浓浓的无奈,在她耳边低声耳语,“别再来惹我。” 明明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缓,却带给康舒允极大的威吓作用。 她松开手,以前所未有的敏捷拉开两人的距离后,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去厨房帮忙。” 穆治航看着她惊惶跑开的夸张反应,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第七章 第六章 周五,下午两点的课最是考验学子孜孜求学之心。 爱玩的、有事的、生病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总是会出现,为的是想方设法跷掉这一堂课,挥霍属于年轻岁月的美好青春。 虽然是必修的学分,上的是病学,加上老师要的是成绩,不在乎出席率,把这堂跷掉的同学不在少数。 也因为这样,课堂上冷冷清清的。 勤奋学习、不跷课的乖学生,在这年代纯属异类。 康舒允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异类,除了家里管得严,有两个颜质、脑力都逆天的哥哥,她选对象的标准之高,所以她对于同学之间的联谊活动都没啥兴趣。 能拉得动她的,大多是给浪浪义诊、免费剪毛、洗澡那一类的公益活动。 一下课,因为时间还早,她原本想回家再出门,却没想到同学丁默瑶跑到她身边,亲密的拽住她的手问:“允允,听说三点有个常回学校打球的学长会在大礼堂分享求职经验分享演讲,去不去?去不去?” 正值生理期,康舒允整个人恹恹懒懒的,连上课都没精神了,更没心情去听什么求职经验分享。 况且她的人生目标已经抵定,坚定不迷茫,因此更提不起劲,脑中只想着下了课,是不是回去休息一下,再去机场找男友吃晚餐。 她想也没想的回绝,“不去。” 丁默瑶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康舒允,浪费你美好的青春时光啊!你才几岁?联谊不去倒也算了,怎么连有机会看帅哥的想法都没有?” 康舒允懒懒睐了她一眼。 “龟笑鳖无尾,鳖笑龟粗皮。” 丁默瑶也算是怪咖,在学校里是少数与康舒允比较要好的同学。 她也是喜欢动物大于异性的怪人,因为体质特殊,对灵学十分有兴趣,她会找她去看帅哥,也太奇怪了。 “还给我撂俗语,我才不当乌龟咧!” 康舒允瞪了她一眼,随即笑问:“怎么突然对帅哥有兴趣?” 丁默瑶故作哀怨的调侃,“因为我不像你,有两尊天菜哥哥可以天天养眼,连帅哥都不看,你知道的,青春少女没交男友滋润,靠的都是看帅哥意婬,调解身心啊!” 康舒允被她直白的话逗得脸红。 的确,虽然和穆治航的关系才开始不到几个星期,两人见面的机会因为他工作的关系少得可怜,但能和他视讯或通电话,分享彼此的生活,也挺滋润她的心。 看着她粉脸染晕,嘴角噙着一抹像蜜糖一样甜的笑,丁默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猛瞅着她。 “吼!康舒允,你有问题!大大有问题!” 感觉她一双眼死瞅着自己,康舒允居然莫名心虚了起来,“有有有什、什么问题?” “婬笑、脸红、结巴!” 康舒允脸红得更彻底了。“什什么婬笑、脸红、结巴,我我我哪有啊!” 她此地无银三白两的反应让丁默瑶更加确定,她高举手,蠕动十指,下手就朝好友的胳肢窝攻去。 “给我从实招来!” “别……别闹……哈哈……丁丁……”康舒允怕痒,不受控的笑着,四处躲着,却没发现身侧有一组人马簇拥着个体态修长的男人走近,直接就撞了上去。 几乎可以说是护拥在男人两侧的“左右护法”一个扬声斥喝,一个就把撞上人的康舒允扯开。 “学长,您没事吧?” “校园里禁止嘻闹,不知道吗?” 康舒允被这斥喝,又羞又窘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啊!” 当她抬起头对上被她撞到那个男人的目光的瞬间,惊诧得发出一声轻呼。 穆家的遗传基因很强,穆治航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凛气质,私底下面对熟人时不至于多可怕,但在工作上,面对外人时,却是分外严肃。 他的职业是航空公司签派员,在庞大的航空产业链中,签派员这个职位是很少人知道的领域。 公司想要推广征才,母校也正好为学生安排相关讲座演讲,他才会被派回母校与学弟妹宣导,顺道分享工作生涯的乐趣与艰辛。 他知道康舒允是和他同校不同系的学妹,回母校演讲,他不想让她不自在,因此没告诉她自己这个行程。 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缘分牵扯会这么紧密,在彼此都没预料的状况下,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穆治航看着小女友惊讶的反应,嘴角含笑的看着她,暗忖,原来惊喜可以看到她更多不同以往的小表情。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虽然透过视讯已经看过不少,却不及此时,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儿就在面前那么真实。 她依旧他是青春活力的泉源,美好炫目得让他悸动。 安排活动的是学校的系主任以及助教,两名助教都是校内研究生,看过穆治航的简历与多次处理紧急飞安问题的能力,对他是满满的崇慕之情。 这年头,有脸有才的男人不少,却不是她们这种还留在校园的年轻女孩可以得到的。 在亲眼见到穆治航本人,英俊坦荡稳重,直接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虽然他有点冷有点酷有点严肃,但完全不影响他的魅力。 但现在是什么状况? 那个严肃得不苟言笑的男人居然对撞上他的疯丫头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微勾起的唇角却在过分冷峻的脸部线条上形成明显的笑弧。 无视身旁人一双双瞪大着关注他一举一动的眼睛,他伸手掐了掐她的女敕颊,冷声开口,“看起来好多了。” 昨晚,穆治航因为工作很晚才回到家,康舒允逮在他睡前小小撒娇了一番。 原本在众目睽睽下,她应该低调得不让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光明磊落,半点都没想掩饰两人的关系,她想低调的心情也跟着自动蒸发了。 一看见他便会主动冒出的娇气,让康舒允瞬间成了委屈巴巴、惹人怜惜的小媳妇。 “不好,其实一点都不好。” 穆治航瞅着她像在瞬间变了一个人的模样,啼笑皆非。 这分明是要惹人怜惜的小反应若是别的女人做来绝对是矫情,但奇怪的是,她就是有办法给他矫情的很自然、很讨喜的感觉。 又或者他就是知道,这个小女人的心机和矫情只在面对他时会出现,所以并不反感,心头反而泛起阵阵柔意来。 再看她的脸色的确还有些苍白,他拧起眉开口问:“结束后要等我一起走?还是……” 这男人根本是妖孽等级的祸害,偏偏他光明正大到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开心归开心,却无法面对大批粉丝怨愤嫉妒以及为什么她有资格得到男神青睐的质疑眸光。 不说她不知道的,眼前她所知道的状况是,他的人还没出现就勾了两个助教粉,要真的演讲完,绝对有可能发生她所想像的那种可怕的状况。 她不要命了才会等他演讲完跟他一起走。 心思略定,康舒允踮高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在星巴克等你。” 穆治航微扬起墨般的俊眉,爽快应了声便继续向前走。 身旁两个助教极有默契地互看一眼,再看着两人似乎很亲密的模样,暗猜着两人的关系。 这个传说是单身且没有女朋友的航空界黄金单身汉之一的穆治航,已经悄悄月兑单了吗? 康舒允被他身旁的助教满是疑惑的眼怨刺了好几眼,拽着愣在一旁貌似看戏的好友,往校外的星巴克冲去。 周五的咖啡店里有着比以往还多的人潮,咖啡香伴随着慵懒的乐音,带出令人放松的氛围。 康舒允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坦然面对好友晴天霹雳、苍天不公的哀怨凝视下,乖乖交代了自己的恋情。 丁默瑶听完这在男友面前便变矫情女的好友擒男神的经过,想到等等男神要来接走她,不想被放闪的把她直接放生。 “我走了!” 见她拿起刚喝了两口的咖啡准备飘出去,康舒允连忙问:“你确定不要单独和康舒平医生讨论通灵师的问题?” 一听到那个名字,丁默瑶管不住脸红的顿住脚步,撇过头,状似不在意地问:“你……帮我把我的提案给你大哥了?” “给了啊!”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脸,康舒允暗暗扯着嘴角偷笑。“我哥问你明天有没有空。” 丁默瑶暗抑下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平静地开口,“豆#豆#网。我要看看我明天的行程有没有办法挪开。” 康舒允肘支着下巴笑得如沐春风地调侃,“你明天有什么行程?我们家大哥说好说歹也是天菜一尊,不是正巧可以让你这个没交男友滋润的青春少女意婬,调解调解身心吗?” 没想到居然会被她把刚刚的玩笑话,一字不差的奉上调侃,丁默瑶赧红了一张脸。 她万分不自在的走回位子坐下,吸了一大口冰咖啡平定内心的悸动才开口,“你哥耶!舍得我意婬吗?” “你喜欢,想直接下手吃了我也没意见。” “噗——”丁默瑶嘴里的咖啡因为她的话激动的喷了出来,顺便狠呛了她一口,让她咳得满脸通红。 康舒允笑着替她拍背顺气,认真的开口,“瑶,如果你跟我哥成事了,那就跟我和我家阿治一样,年龄差距恋耶!” “成、成什么事?我我我对你大哥是对学长的尊敬崇拜。” “别告诉我,你没暗恋我大哥?” 第八章 她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丁默瑶心虚的想否认,却没想到康舒允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笑嘻嘻的吐槽。 “我对我家阿治也是对学长的尊敬崇拜啊!” 心事都被揭穿了,好像也没否认的必要,再加上两人状况相同,丁默瑶忍不住问:“你和穆治航年纪差这么多……相处起来怎么样?” 康舒允想了想才说:“我们才刚开始,对彼此的了解还没很深,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我在网路上看过,有个日本的心理学教授说,女人的『精神年龄』比男人大十一岁。而比自己年长十二岁的男人,是最能让女人安心的年纪,因为这个年纪的男人具成熟魅力与更有包容力。所以……你如果喜欢我大哥,就大胆去追,放心吃吧!吃吧!” 丁默瑶被她逗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掐了她的腰一下。“吃?吃吃吃什么吃啦!康舒允,你交了男朋友就尺度大开了是吧?小心我在你大哥面前告你状!” 这真的是天底下最有效的威胁,康舒允激动得摀住她的嘴。“丁默瑶,你忘恩负义,你要真敢告状,我——” 没等她说完,丁默瑶惊诧地问:“天啊!康舒允,你哥哥们还不知道你交了男朋友?” 她心虚的扯了扯唇,才嗫嚅地开口,“我们才刚开始,还没机会说……” 刚刚她听康舒允讲她和穆治航的恋情时心里就觉得纳闷,怎么可能那么快搞定? 原来……是暗度陈仓才成事的! 惊吓已经无法形容丁默瑶此刻的心情了。 就她所知,康舒允是家里唯一一个女性,是被爸爸、哥哥们捧在掌心、用爱与宠溺灌溉着长大的。 他们对她疼宠的程度曾经让她恨不得自己出生在她家,成为她家另一个小女儿。 她实在无法想像,当他们知道他们宝贝的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出现,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穆治航想要把康舒允轻轻松松拐走不太可能,铁定得要过五关斩六将才有办法抱得美人归。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康舒允,你保重……不对,是愿上天保佑穆治航。” 康舒允没好气的羞嗔了她一眼,“所以叫你嘴巴紧一点,别跟我哥单独相处就给我露了馅,我……一有机会就会主动呈报。” 丁默瑶才想抗议,却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看到穆治航由校门口走了出来。 只见他挺直鼻梁上架着墨镜,身形修长,宽肩长腿;可能是热了,他月兑下西装外套手往后勾在身后,两截衬衫袖子向上挽卷,露出半截肌肉线条结实的手臂。 也许知道他是在机场工作,虽然不是机师,却总觉得他光是走路的方式,浑身上下透着有一点英气逼人的潇洒,即便气质冷硬又严肃,依旧吸睛。 她突然替好友担心起来,人家说“水尪歹照顾”,虽然还没结婚,但道理还是一样。 像康舒允这样的软萌妹子的个性真的驾驭得了吗? 丁默瑶同情的再度轻拍好友的肩,“你啊,不用担心我露馅。倒是有空给他一点心理准备面对你家那三只大魔王比较实际。不当电灯泡,走罗!” 说完,她拿起咖啡、拎起包,走人。 她一走,康舒允便懊恼的猛抓发。 和穆治航在一起后,她一直都在想怎么向家里三个男人自首她跟一个大她这么多岁的男人谈恋爱的事。 她家那三个男人可不像穆治航的姊姊那么随和,绝对不会只是调查祖宗十八代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她的头就管不住地痛了起来。 注意到穆治航走进咖啡厅,康舒允的烦恼自动抛向脑后,孬孬的暂时不想去烦心。 她起身冲向他,搂着他的腰,仰着可人的小脸,扯开如花笑靥开口问:“你可以下班了?” 穆治航看到她冲向他黏了上来,满脸阳光般的甜笑,让他冷峻的脸部线条瞬间融化,露出温柔的迷人浅笑。 “可以。算是出公差,已经跟同事做了接班资讯,不用再回去了。” 这答案将她的情绪推上巅峰,康舒允兴高采烈地问:“那我们去哪里约会?” 这可难倒他了。 在工作时,他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显示器上的系统信息,监控、分析、评估航班运行的相关数据,精力高度集中的做好应对各类突发情况的准备。 下班后,他的生活离不开与工作相关的讯息,运动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以放松,接着回家,似乎也没想过其他娱乐活动。 这时身边突然多了个小女生,他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对她来说是不是会有些枯燥乏味? 穆治航暗自苦思片刻后才开口问:“你想去哪里?”一问出口,他却后悔了,连忙改口,“不对,你不舒服,还是乖乖待在家,别出门了。” 话落,他暗暗观察着她脸上的反应,却感觉她拉着他坐了下来。 “我们讨论一下,你想喝什么?” 想来小女人即便不舒服,似乎也没想乖乖回家休息就是了。 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不忍扫她的兴,冷峻的脸庞浮现淡淡的笑意。“我去买。” “那我要再一块蛋糕!” 穆治航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甜食会让你的血糖浓度快速上升,虽然可以带来短暂的愉悦感,但当血糖浓度快速下滑后,你只会更不舒服。” 果然,有个长自己这么多岁的大叔型男友,会宠你疼你包容你,但遇到想法分歧时,态度也会强硬的不容反驳。 她就听班上有个同学说,自己大叔型的男友就是叨念型的,讲起道理,从现象讲到本质,滔滔不绝后,再捧上一杯安抚幼小心灵的鸡汤做结尾。 她希望,穆治航不是这一型的男人。 康舒允扁起嘴,忐忐忑忑地看着他,试图为内心小小的想望争取。“我知道,但甜食会产生多巴胺让我快乐。” 听到她的回答,穆治航站起身,弯腰凑在她耳边低声开口,“我不也会让你产生多巴胺让你快乐?”略顿,他淡笑问:“甜食和我,你要选哪一个?” 康舒允一怔,完全无法反驳,心里有一种完全被男人吃得死死,大势已去的悲壮。 “过分……” 她悲壮的表情让穆治航心口无法抑制的泛起一丝甜意,让他眉梢眼角都是柔软笑意。 “乖,我疼你。” 说完,没等她反应,他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才走到柜台去点咖啡。 一句话,一个动作,直接让康舒允果断抛开心头那一丁点小小的想望,乐得成了个小傻子。 片刻,当他端着咖啡回到座位,看到小女人灿笑盈盈的蹭到身旁问:“那你平常放假都做什么?” 穆治航沉默了片刻,在她盈满期许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开口,“没做什么。紧绷了一天,运动完回家,没想过其他娱乐活动。” 虽然她有两个已经出社会的哥哥,但哥哥们也是异类,继承爸爸的动物医院后,好像每天都很忙;生活是绕着他们的动物病患打转,一般男人下班后的生活似乎不适用在他们身上。 她与穆治航年龄差距大,谈了恋爱才刚要相处,这一点了解很重要,她不想给他心理负担,拿捏不了分寸,索性直接开口问。 却没想到,他的情况居然和她的哥哥们一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让穆治航疑惑地轻蹙眉,“笑什么?” “你根本是我们家的人啊!” “什么意思?” “我家大哥和二哥也跟你一样。”她疑惑地问:“下班同事朋友不约些男人下班会做的娱乐活动吗?” 他同样疑惑的看着她,“男人下班会做的娱乐活动是什么?” 康舒允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她又不是男人,怎么会问他呢? 但既然他开口问了,她还是很努力地想了想。“嗯,喝喝小酒,打打牌,唱歌……”她肠枯思竭的露出苦恼的笑。“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两位哥哥不能当范例。你得告诉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才可以决定我们要做什么。” 原来这是小女人体贴的一面,他缓缓勾扬起唇角,“配合我,你会很闷……也许会觉得无趣。” 没等他说完,康舒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神神秘秘的开口,“我想到一个我们应该都会很有兴趣,可以一起做的事了!” 她神神秘秘的话,让穆治航的思绪很不小心的往不该去的地方转。 他们都很有兴趣,可以一起做的事了……脑中浮现的是那天她在自己身下绽放出艳色的美丽身躯,瞬间,满腔热腾腾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无意识走偏的想法,再对上康舒允坦荡的笑颜,他只觉胸口冒出一股自我厌恶的闷气。 男人啊!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穆治航多年来自诩有着“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洒月兑,现在居然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被康舒允几句话就撩得脑中浮想联翩心情? 但小女人的心思多单纯,他几乎可以肯定,她说的绝对不会是他脑中迳自上演的下流想法! 他暗自懊恼,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第九章 第七章 “康舒允!” 康舒允抬起头,转头朝着声音望去,看到同班、也是偶尔会和她一起参加公益活动的同学叶静雄。 “叶大雄!” 叶大雄本名叶静雄,因为名字和哆啦a梦里的主角叶大雄的译名只差一个字,因此同学都误以为他的本名就叫叶大雄;他也已经习惯同学都这么喊他了。 在看到康舒允后,叶静雄满心满眼都只有她,因此很自然地忽略坐在一旁的男人,直接凑到她身旁。 “喂,你在忙什么?怎么没回我讯息?晚上的活动还去不去?” 虽是同班,但两人选修的课程不一样,有时一整天下来还不一定可以碰得到面。 叶静雄和丁默瑶都是公益活动的咖,只要有空,三个人几乎会凑在一起参与活动。 因为生理期带来的不适,她一整天昏昏沉沉,几乎没去看讯息,他一问,她才想起,晚上有义诊的活动。 只是想到穆治航难得空出时间,她不想放弃这个与他相处的机会。 “不好意思,这次我就不去了。” 叶静雄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啊?丁丁也说有事,你们这两个没义气的,有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好早点找别人替补你们的位置……” “对不起啦。” 一直被冷晾在一旁的穆治航习惯性的边看着手机里与工作相关的资讯,边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开口。 “你有事就去吧,不用顾虑我。” 听到穆治航的话,康舒允转过头,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行!我们已经约好了!” 和穆治航在一起后,她才知道他的职业有多么不可爱。 守护飞航安全听起来很伟大,但对于女友来说,签派员的工作时间会因为天气、因为各种无法预期的突发事故影响到下班的时间。 就算周末即将来临,对他们来说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状况来了,个人时间就被牺牲了。 他们可以约会培养感情的时间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逮到穆治航的空档,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叶静雄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康舒允身边坐了个男人,定睛一看,他发现男人长得有点帅……还有点眼熟?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 在他观察着自己的同时,穆治航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警铃大作。 男同学顶着一头日本男星才能驾驭的齐眉卷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给人一种无害、自然不造作的清新气质。 这样的气质跟康舒允很接近,再想到他们是同学,年纪、兴趣都一样,如果他没出现,两人是不是有可能发展成情侣? 这想法让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在两人沉默对视的同时,康舒允不知为何,有种两个男人隔着她,眼神间暗暗较劲的错觉。 她正想说些什么打断这太过诡异的气氛,却听到叶静雄惊讶的大声喊了出来—— “啊!学长!” 学长? 康舒允和穆治航心里因为他而同起疑惑时,听到叶静雄接着开口又说:“你是穆治航学长对吧?我们之前一起打过球。” 坦白说,和他打过球的学弟很多,但他通常都是打完球就走,因此除了熟识的几个老同学和球队干部,其他的人他几乎是没印象。 “你好。”他淡淡打了招呼。 感觉他客气中透着疏离的语气,叶静雄终于认出他。 在他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给人这样的感觉,冷淡却不失礼节,让人无法清楚拿捏出与他的距离。 叶静雄忍不住疑惑地看着康舒允,开口问:“你和穆学长也认识喔?” 话一问完,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刚刚的状况,心脏狠狠被戳了一下。 康舒允刚刚抓住穆治航的手,两人之间的氛围,感觉似乎有些亲密?! 心头隐隐冒出的揣测让他有些失落,却不甘心自己还没出手就被捷足先登,于是开口想确定。 “你们……” 穆治航暗暗观察大男孩脸上的表情变化,几乎可以确定,他喜欢康舒允,但很显然,她不是神经粗到没感觉人家的情意,就是他幸运得抢先一步入驻她的心,迷得她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 她是他的! 康舒允都还没意会过来叶静雄想说什么,却感觉穆治航突然抓起她的手,慎重无比的开口。 “我的女人。” 叶静雄错愕地看着他宣示主权的动作,气势尽失地扯了扯唇,黯然开口。“是、是喔,明……明白了。” 他们都明白了,但“事主”却还是一脸状况外,她根本不知道穆治航为什么突然有那样的举动,更不明白叶静雄到底明白了什么?又为什么脸上出现那样失落的表情? 一直到离开咖啡厅,回到车上,康舒允系好安全带才忍不住问:“大雄的话不是还没说完吗?你怎么知道他想问什么?” 穆治航的手搭在排档杆上,那双冷澈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不知道你同学喜欢你吗?” 他那双幽黑的眼定定望着她,莫名迫人的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他在生气吗? “哪有?” “他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听到你是我的女人,他脸上的表情跟世界末日降临没两样。” 有吗? 有这么回事吗? 他们是处在同一个空间吗? 康舒允满头雾水的看着他,只见那张冷峻脸庞依旧是沉静而内敛的淡然模样。 她读不出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情,所以完全无从推断他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生怕他误会,她急忙解释。“大雄跟我和丁丁很常一起去参加公益义诊,我们是很熟很熟,但感情并没有很好的普通朋友……” “噢。” 她一颗心悬到喉头,话打住了。 “噢”一声是什么意思? 康舒允心慌意乱,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却感觉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上扬的嘴唇吻住她的。 ☆☆☆ 因为是在车上,车子还停在路边,就算车窗贴着防窥隔热膜,毕竟还是在校区范围,穆治航不敢放任躁动荷尔蒙肆虐,浅尝即止。 距离上一次上床,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个吻。 他的吻节制而温柔,却还是让康舒允脸红耳烫地露出迷茫的表情看着他。 穆治航见她彷佛还没从被吻的眩晕中回过神,失笑的将她的脸扳向前方。“看前面别看我,别害我。” 他的吻不算激烈,但口中彷佛还残留着他的气味让康舒允的脑子晕乎乎的,无法正常运转。 她似乎没听懂,疑惑的看着他。 “你生理期不是来了吗?再惹我,我也没办法和你一起做我们两人都很有兴趣,可以一起做的事。” 听着他的冷嗓略略受心情影响的低哑了几分,康舒允慢了好几拍才意会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猛地回过神,面色大窘地解释,“我刚刚说我们两人都很有兴趣,可以一起做的事……不、不是那一件事啦!” 他当然知道,却故意逗她地微微挑起俊眉,略显失落地问:“噢,不然你说哪一件事?” “松饼啊!我想回你家后我们可以把松饼带过来,我可以帮它洗洗澡、挤挤肛门腺顺便清洁一下牙齿,再来做一下清洁脚底。” 穆治航虽然知道她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一件色色的、让人很兴奋的事,却也没想到主角居然是松饼先生。 他啼笑皆非地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我很烦那只臭家伙吗?” 照顾它,只是帮穆亚弥那个忙到没责任心的主人的忙,有时间他绝对不会浪费在它身上。 他略感哀怨。“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难过?” “凭什么见过一次面的松饼可以得到你的全套服务,我就没有?” 这……一样吗? 他这是再跟一只狗吃醋吗? 康舒允没好气地看着他俊眉微拧的侧脸。“你又不用挤肛门腺,洗澡刷牙洗脚都可以自己来,要什么全套服务啦!” 她说得正经八百,但男人还是在脑中上演另一种完全男人的美好想像。 “如果你愿意,我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交给你清洗处理。” 康舒允的脸更红了,暗想,成熟男人的“需求”真的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谁会看得到,穆治航这个看似清冷寡欲的男人居然也会说出这么放浪的话。 无声的燥热再度攀上双颊,康舒允嘺嗔了他一眼,犹豫了许久才开口:“等生理期结束了,再帮你。” 穆治航以为小女人已经被他逗得窘得说不出话来,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成熟男人被这句话触动大脑的“满足中枢”,满腔热血就以着万马奔腾之姿朝着脆弱的鼻腔黏膜奔去。 再看到穆治航流出鼻血,康舒允这才真正明白,恋爱中的男人禁不起半点挑逗。 于是,在这段回他家的路上,她连话都不敢乱说,乖得像猫,让他可以好好的专心开车! 第十章 终于,在康舒允刻意的沉默下,穆治航不再胡思乱想顺利的把人给带回了住处。 因为在车上的小插曲,穆治航开始对自己的定力产生怀疑,为防一开门就不顾她还在生理期,就把她扑倒做一些男人会对女人做的事,一上楼,他立刻去姊姊家把狗带回家,“与她一起进行他们都有兴趣的事”! 虽然姊姊的工作忙,但一直将松饼照顾得很好,只是最近为了自行开业的事,少了陪伴它的时间。 于是一头松狮犬成犬正常体重落在二十五到三十二公斤之间,但这家伙已经超标,足足有三十五公斤重。 康舒允再一次见到这可爱的家伙,心再度被融化了。 它的体型威武,但因为全身毛茸茸的,尤其头颈部的鬣毛特别长而蓬松,极像雄狮;只是因为小眼睛,小嘴巴,小耳朵,黑鼻子,看起来是一只憨态十足的狮子,也像可爱的女圭女圭熊。 她完全不怕自己会被它压垮,抓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热情的抱住它,热情笑喊着:“松饼松饼好久不见啊!” 大狗有一身像是炸开的蓬松毛被,轻轻松松就让康舒允像被一张女乃油色的毛毯盖住似的。 穆治航好笑的看着几乎被大狗压垮的娇小身影,拉了她一把。 她坐起身,认真的看着穆治航开口说:“松饼需要减肥!姊姊每天会带它出去散步吗?” 记得之前家里的医院帮一只松狮犬做健检,主人见它身体愈来愈笨重,所以帮它剃了毛。 剃了毛的大狗就像是个米其林宝宝,身上以及尾巴都自带泳圈,直接暴露了它过胖的事实。 她觉得松饼还没那么夸张,但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应该也差不多可以到达那样惊人的程度了。 “穆亚弥为了她的诊所忙了好几个月,应该没什么时间带它出去。” “那洗澡、梳毛这类的事应该没办法天天做吧?” 穆治航无奈耸肩,关于这一点他也爱莫能助。“诊所月底开幕,之后生活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 康舒允听了忍不住皱起眉,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把梳子,让松饼坐下后,伸出手臂搂着它,认真地替它梳起毛。 “长毛狗如果不天天梳毛的话,毛很容易沾染灰尘、水,时间久了肯定会黏在一块儿。” 见到她突然变出梳子,穆治航掩不住惊讶地笑问:“你随身带着工具吗?” 康舒允一怔,随即笑开。“这只是一般的梳子。姊姊那边应该有专门梳毛的工具吧?” “应该吧……我记得松饼好像有一个专区专门放它的东西,我过去帮你找找。” 穆治航看着本来应该陪着他的小女人现在一脸温柔专注的伺候着别人家的大狗,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片刻后,穆治航不但找到了一组大小不一的刷子和梳子,还有剃毛剪毛的工具,看起来配备十分齐全。 “需要我帮忙吗?” “没关系,我先帮它把纠结的毛梳开,接着带它出去散步,回来帮它洗澡你再帮我。” 意思是现在没他的事了。 “嗯,我等你。” 男仆穆治航连嫉妒都没资格,直接告退,坐在离他们最近的沙发,掏出手机,看看公司是不是有需要回覆的讯息传过来。 于是,在这安静、柔和、空调舒适的空间,男人、女人与狗,构成一幅氛围温馨祥和的画面。 穆治航偶尔抬起头看向她笑意盈盈的柔美样子,心中竟然涌现一股前所未有的美好、充实感。 好像有她在,他的人生已圆满。 这突如其来闯进脑中的想法让他有些不敢置信,他和康舒允才交往多久?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穆治航百思不得其解,收回不自觉盈满爱恋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时间静静地流逝,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洒了一地如蜜糖般的金色光芒。 康舒允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帮松饼把身上打结的毛全都一一梳开,发懒的家伙已经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体有点僵硬,起身舒展筋骨,才发现只有他们的空间十分安静,除了松饼熟睡时发出的微微鼾声,空调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穆治航不会因为太无聊,也等得睡着了吧? 她好奇的望去,发现穆治航并没有睡着,他靠在沙发椅背上,长腿交叠,专注的俊脸倒映着手机萤幕投射出的冷光。 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严肃? 她直接凑上前,好奇地问:“你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目光定在他的手机萤幕上,上头花花绿绿,有地图,像是气象图的东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错综复杂的线,看得人眼花撩乱。 穆治航听到声音抬起头,立即对上她充满好奇的脸容,低声笑问:“你忙完了?” 他边问边望向大狗,只见它趴在一旁睡得舒舒服服。 “嗯,忙完了。”答完,她不忘问:“你在看什么?” “最新雷达回波图。” 康舒允想起还没交往前,也对穆治航下了班还关切着天气的行为感到奇怪。 原来,这是他的习惯。 她管不住好奇地问:“为什么现在要看雷达回波图?不是下班了吗?还是发生什么特殊状况需要你处理?” 以前单身一个人,没有人会管他为什么下了班还要看这些,他沉浸在监控飞安状况的数据观测中。 而这也有利于他隔天上班,可以顺利且快速地与同事交接工作资讯。 但现在被她这一问,他一愣,想了想才开口:“只是习惯。” 康舒允原本不能理解,但换个立场想,她的娱乐不多,大部分的时间不也是放在自己喜欢的事上头? 这代表穆治航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如此理解似乎懂了。 她应了一声,指了指萤幕上的线条问:“这上头交错得乱七八糟的线是什么?” “各地不同的雷达回波。” 穆治航的专业是她完全不懂的领域,这实在太专业了,康舒允决定不再提问,因为问更多,他说得更多她也绝对听不懂。 她跳过,接着又问:“所以你从刚刚就是一直在看这个?” “嗯,还有留意一下航空气象,飞机起降的警报,顺便回回公司发来的讯息。” 她看到他把手机转到另一个页面,这次是台湾的地图,下方有一串由英文和数字组成的代码。 metar rctp 261030z 06009kt 9999 few012 bkn060 24/20 q1011 nosig rmk a2987= 每一个英文字拆开她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让人有看没有懂的天书。 她不确定地开口:“这是……?” “航空气象代码。” 她重复了一次,苦笑。“果然隔行如隔山。” “其实不难懂。metar指的是机场的例行地面观测报告,rctp是机场代号,里面的数字有代表风况、能见度……” 见康舒允脸上的表情愈来愈疑惑,穆治航笑着打住就要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专业,把手机丢到一边,直接将她拉进怀里,不说了。 庆幸他打住了,她差一点就要被那一组由英文和数字组成的代码给淹没,这时一股力道袭来,她被一扯,直接跌入他结实的怀抱里。 两人的身体亲密的贴在一起,感觉他热烫结实的胸膛,脑中不自觉想到,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沙发上发生的。 翩然遐思让她悸动、心跳鼓动得像是要跳出胸口,她有种想要被他亲吻、拥抱的强烈渴望。 果然,食色性也,美男在抱,很难让人平静,可无奈,她还在生理期,还是安分一点好。 康舒允试着忽略他带给她的感觉,暗暗深呼吸平缓着过分激动的情绪后,方才问:“你还要继续看吗?” “不看了。” “那想趁天黑之前,带松饼出去散步了吗?” 穆治航翻过她的身体,让她背对着自己,躺在他身上。“你都帮那家伙梳了快一个小时的毛了,不累吗?” “是有点累,腰有点酸,肚子闷闷的。” 她才说完便感觉穆治航伸出手,拉出她的上衣下摆,解开她的牛仔长裤上的腰扣。 她不争气脸红,两只手死死地压住他的手,惊声问:“阿治,你你你……要做什么?” 他低笑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不急不缓地说:“想什么?” “我……我我你你的手……” 有了在车上的经验,她以为自己又不自觉做了什么撩到他的动作,让他“激动”了起来。 她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全,却看到他迳自拉开她的手,将他暖烫的手心贴在她平坦的月复部上。 他的手又大又宽,透出的热烫暖意像极了暖暖包,源源不绝地将热源送入子宫,舒缓了生理期带来的闷痛感。 “热敷绝对比吃甜食还要有效。” 康舒允听到答案,哭笑不得的问:“所以……” “我家没暖暖包,只能这样帮你热敷。还有记住了,以后生理期来,不准吃甜食。” 大叔所展现的霸气在此时表露无遗,而用大手取代暖暖包的创举,却让康舒允的心好甜好甜。 这种甜,和爸爸哥哥们的疼宠完全不一样,让她整个人陷在一股幸福的眩晕感当中。 她整个人缩在他宽大的怀抱里,低喃,“太舒服我会睡着。” “那就睡一下,就算太阳下山了,天黑了,我们还是可以带松饼出去散散步,顺便吃晚餐。” 她甜应了声,忍不住转过脸,在他线条冷硬的颊边亲了一下。 感觉女人女敕女敕的唇贴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无意识的一僵,恼声低喝:“康舒允!”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转过头,闭眼。“对不起,我不碰你了!不碰你了!” 穆治航苦叹一声,半晌开口问:“今天第几天?” 康舒允突然觉得他似乎忍得有点可怜,嘴角忍不住偷偷扬起笑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抚。 “结束了我会跟你说。” 穆治航应了声。 他原本美好时光被某一只狗和生理期给剥夺了,可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