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 第一章 第一章 灯红酒绿,夜半笙歌,音乐震耳欲聋。 夏尹卉没有回话,只是直直地望着他,听着他说着那些自嘲的话语。 “就算我真是一个只会坐虚位、领高薪的银行二世子,我都能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说动我?”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晶宝制度完善,接单正常……”除了这些,她不知道还能强调什么。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骆睿摆摆手,制止她那些空泛的话语,突地倾近她,灼热的气息喷上她的脸。 “夏小姐……”他有礼地加上称谓,之后压低声音,低哑的嗓音灌进她的耳根,让她全身莫名一阵酥麻。“要谈判,你得拿出更好的筹码才行。” 迎着那双不怀好意的眼,夏尹卉因为莫名的惊慌而轻颤。 隐隐约约地,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眼下的她,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筹码能拿出来跟他谈?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她却不想面对。 “贷款利息可以谈,只要让我们先过了这一关。”夏尹卉仍是着墨于贷款这件事上,刻意忽略他的言下之意。 骆睿轻哼,这下不再客气,伸手直接握住她的下颚,微托起她的脸,让她的眸毫无选择地只能迎向他。 “夏尹卉,我的夏家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别的地方不去找我,偏偏到这个地方来?”骆睿不怀好意地倾近她,灼热的气息喷上她略显慌乱的红唇,教她一阵发麻。 她退开身,试图想要月兑离他的掌控,虽然他握住她下颚的力道适中,不至于弄疼她,却也没打算让她离开。 那种逃不开魔掌的感觉,让她一阵气愤,一下子口无遮拦起来。 “我到过银行几次,我根本找不到你。”夏尹卉瞪视着他,像是很不齿他连上班地方都不去,是当人家什么主管! 要不是经过特殊管道,查到他时常在这间酒店里出没,她可能穷尽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在银行里等到他。 被人这么指着鼻头骂着,骆睿不怒反笑。“既然你知道我这个人三天两头不在公司,你跟我谈利息、跟我谈贷款、跟我谈什么制度健全,有什么意义吗?” 骆睿冷眼瞧着她,气息却再灼热不过,没有真正吻上她的唇,却已经让她坐立难安。 夏尹卉咬唇,一方面是为了忍怒,一方面却也是因为无言。 的确,从四方传来的消息,都说他是个不学无术、挥霍金钱的豪门公子哥,有了兄长在上头顶着,他这个弟弟只负责挥霍。 父亲虽贵为国内外知名的银行家,国外的银行规模,远远胜过于国内,但是国外管理权,几乎都是哥哥在负责管理,骆睿的权限只限于国内几家分行,权力相差悬殊。 但,或许他本来就是个只要有钱花,没事干也没关系的公子哥,所以并没有传出兄弟有任何不睦。 相安无事之下,顶多传出哥哥偶尔会抱怨弟弟不懂事之类的传闻。 这些事,她都能不管,她只是来替公司贷款的,不谈公司制度、不谈还款事宜、不谈利息支付这些事,她还能来谈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骆睿此时反倒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你真想展延还款期限,甚至是加贷?”他抚着下颚,拇指滑过自己长出细胡的下巴,一双眼直凝着眼前那张明明很无助却又强装坚强的小脸。 指间的触感,带着细胡的微刺,对应着眼前白皙如脂的细滑皮肤……他的指间一阵刺痒,直想抚上她的脸。 “当然。”她毫不考虑地点头,小脸闪过一阵欣喜,很高兴他终于动摇了心意。“如果你肯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那就太好了!” 她太过高兴,以至于忽略他眼中那抹浅浅的恶意。 骆睿又笑了,“就冲着你找到这里来的诚意,我是该再给一次机会,毕竟,银行就是救急用的。”他好整以暇地将身子往后一躺,拉开与她的距离。 夏尹卉喜出望外,很高兴他终于改变想法。 “谢谢!谢谢骆先生!”她有着满心的感激,心里对于别人恶意对他的批评,多少倒了戈。 在众人皆自扫门前雪,直接抽银根、锁贷款的这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人,等于给了他们一条活路,怎能让人不感激呢? “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她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尊敬,一双小手情不自禁地握住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掌。 她尊敬的不是他的钱,而是他愿意拉他们一把的善心。 骆睿微低下头,看着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冷气极强的角落里,突然多了一双更加冰冷的小手,就直直覆在他的掌背,由此可知她心里的紧张与无助。 而她的主动靠近,代表的是她最真心的感谢,连那双大眼里的情绪都明显不同…… 骆睿不由自主地摇头,闭上他的眼。可惜,他要让她失望了! “凡是要贷款,总是得有抵押品,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骆睿睁开他的眼,黑眸里有着几分狡诈的无赖。 夏尹卉微微一愣。“呃……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房子也已经在别家银行抵押,动弹不得了,我实在找不出……”她的情绪再度被不安掌握住。 “用不着找。”他打断她,薄唇勾起一个浅笑的弧度。 “不用找?”她一脸不解。 骆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噙着笑点头,像是要让她自己好好想一想。 迎着他带笑的眼,另一股不安迅速浮上她的心口。 昏暗的灯光里,他的笑容看来格外刺眼,不但没让人感到安心,反倒一阵毛骨悚然。她的心里闪过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真的没有……没有任何有价的抵押品了。”她不让自己想歪。 他不会是那样的人。 不会真的是那种让人咬牙切齿、想拿把刀刺进他心口的那种恶人。 “有价没价,是看人的。”骆睿敏感察觉她身子往后一缩,连覆上他手背的冰冷小手,也彷佛在几秒里变成冰块。“只要我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就能当成抵押品。” 他的话中有话,再明显不过,但是夏尹卉一句话也说不出,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骆睿眸中的恶意更加明显,下一秒,倏地倾身靠近她,她像是被吓着一样,整个人不小心跌坐到地板上,听着他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可怕的话语。 “我要的抵押品,就是──你!” 第二章 第二章 夏尹卉敢发誓,如果手里有颗石头,她一定会朝他的头上砸过去;如果她的手里有把刀……呃,就算没有往他的胸口插过去,至少也要把他吓个半死。 瞧着她白皙颊边带着红粉,澄眸发亮更甚天上的星子,美得让人惊艳,让他更有逗她的情绪。 “气死了吧?”他好笑地开口。“从来不曾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却又偏偏遇到一个恶棍,被人予取予求的感觉,很差吧?” 何只是差?夏尹卉几乎要气死了! 只是,公司的存续与否,就在她是否点头,这……教她如何处理? 骆睿也不催她,好整以暇地环着手臂,等着她认真考虑。 夏尹卉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最会谈判的人,光是这样的气氛,就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尹卉在冷静下来之后,发现她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她听到自己艰难地发出声音,仅有的一个字,从她的牙根挤出来。 骆睿的眸光闪烁,唇边的邪笑始终没有淡去,微微点点头,黑眸默默审视着她一脸从容就义的神情。 他认真专注地审视着她,虽然她有着纤细的身段,精致的脸蛋,但真正吸引他的,却是她眸中的固执与骄傲。 都到这步田地了,她竟然还能不改一身的傲骨。 “真的打算就这么卖了?”他薄唇微扬,态度轻松和煦,将她生命中重要的转折讲得像是谈论天气一样的简单。 夏尹卉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沉淀与整理心情之后,再睁眼时,已经打定主意。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态度平静地询问,心里早有正确答案。 “看来是没有。”骆睿摊摊手,同样一副他也很为难的神情。“毕竟空穴不来风,我有那样的评语,就代表我不是什么好人,总不能辜负人家。” 他以不变应万变,乘胜追击地戳她的痛处,喜欢看她气极怒极的美丽模样。 夏尹卉紧握拳头,不让自己的愤怒朝他脸上发泄而去。 “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你索性把话说清楚,你打算要怎么做?”她不想莫名其妙把自己卖了,却又白忙一场。 “我的计划很简单,明天我们约个时间到银行把手续办一办,贷款下午就能进『晶宝』的户头,然后,你把行李收一收,就能搬到我那儿住了。”他的双手环在胸前,气定神闲,维持一派优雅。 夏尹卉的双眸简直要喷火了,听着他吃人肉不吐骨头的言语,对照着他无关痛痒的嘲弄态度,她算是见识了一个人能可恶到什么程度。 “我只是要你允诺贷款,并不是免费拿你那七千万,我为什么要搬到你那儿住?”她不满地瞪着他。 俊脸上的微笑,并没有因为她的指责而淡去半分。 “你可以选择不同意,毕竟七千万还是得还的,只不过,七千万一下来,『晶宝』极有可能在几年内翻身,如果七千万贷款下不来,只怕夏老先生身老体弱,还得到牢里住个几年罗!”他仔细分析事情轻重,像是十分为人着想,却是笑里藏刀。 那一句话,直接打进她的心底。她当然知道严重性,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来到这里求他。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真会开出这样苛刻的条件,让她毫无选择。 “时间要维持多久?”她紧绷着下颚,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道。 “三个月。”他一手撑着下颚,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三个月──是一个计划从规画、经营到收网入袋的必须时间。 很遗憾地,她在这个时候主动踏进他的计谋里,正好派上用场,眼下只能牺牲她了。 不知道他心里的转折,她只知道自己被算计在可怕的计划里,心情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就三个月。”夏尹卉知道再僵持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跟这样一个男人谈判,她不会有任何胜算。 骆睿点头,眸中有着赞赏。 明知眼前是个难关,她还是决定往前闯。 很好,他对她的坚持多了几分欣赏。 虽说每个人遇到这种事时,都会逼不得已地低头,但她是第一个在求人时,态度仍带着骄傲,不带半分弱势、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模样。 曾几何时,他骆睿也成了犬了? 微微勾起笑,骆睿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看到她压抑着往后逃跑的冲动,将脚跟定在地上。 “那我们……就明天见了。”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将那几个字说得格外轻柔,有几分的弦外之音。 迎着他的眼,夏尹卉咬了咬牙,蓦地脚跟一旋,离开了他的视线,结束他们第一次的交手。 看着她踩着重重的步子,彷佛要将地上踩出一个个窟窿,可见烧在她心中的愤怒有多么狂妄。 他目送着她的离开,突然期待起明天之后的相处了。 与这样一个个性火爆,却又不得不压下性子的她相处,铁定每天都会很有趣。 夏尹卉愤怒地在房里踱步,想着刚才与骆睿的对话,气得一张小脸直泛红。 虽然听说他是个大色胚、大烂人,却没预期到他真是这样落井下石的人。 几年前,在国外的一个餐会里,经人引荐认识了骆家两兄弟,当时的她正在准备办一场钢琴独奏会。 那时的她听说骆睿是个花心大少,换女人比换床单还勤,所以当时对他没什么好感,只觉得他笑起来浮夸、表面,不带一点真实感,虚伪得让人无法接近,最好是保持距离。 只是,他那个人还是让她印象深刻,总觉得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像是故意挂上去的。 直到今天,她才相信,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混蛋! 竟然要求她……竟然要求她……陪他三个月 这不等同于卖身吗? 以前的古人,卖身是为了要葬父;现在的她,变成不卖身,就真的得葬父…… 情急之下的她也只能同意,搏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父亲翻身的机会。 要不然,他奋斗一辈子,就只败在这个突发状况下,教他怎能吞得下这口气?只怕是要气坏也急坏身子了。 第三章 突地,门外传来轻敲。 “尹卉,睡了吗?”夏迎福站在门外,着急地想要知道消息。“我刚回到家,还是没有贷到款项,你呢?有什么好消息?” 索性,夏尹卉也不再多想,大步地往前走去。 进到管理严密的豪宅电梯里,夏尹卉几乎就要喘不过气。 从电梯的镜子里,见到她愈来愈红的小脸,骆睿忍不住多话提醒她。 “再不喘息,你就要昏倒了。”他轻声地在她的耳边开口,灼热的气息喷上她的耳根,让她像小兔一样地跳开。 “吓!”她吓得急急捂住要跳出喉头的胸口,像瞪着毒蛇一样盯着他。 这个动作让骆睿忍不住笑出来。“尹卉,我不得不跟你说,你真的太紧张了。”他嘴边的邪笑更深,刻意提升彼此的紧张气息。 “这会让我对待会儿的『事』更期待,相信那一定是件很美好的事。” 听出他话中的含意,夏尹卉整个人几乎要黏在电梯壁上了。 待会的事?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待会儿的事? 他不会一进屋,就猴急地想要跟她…… 哦!天啊,她几乎不敢想象了。 电梯倏地停了下来,骆睿大步走出,对着靠在电梯里迟迟不肯移动脚步的夏尹卉体谅地伸出手。 “来,我牵你。”骆睿目中闪烁着某种神秘的笑意。“让我们先彼此熟悉一下吧!” 夏尹卉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昏过去,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骆睿不罗唆,大步再度迈进电梯里,直接弯身就抱起她,红唇立刻紧张地逸出轻呼。 “别喊非礼或救命,人家会误会的。”骆睿轻描淡写地将她惊叫会引发的麻烦简言带过,提醒她赶紧闭上嘴巴。 就这样,一个脚步从容、一个惊慌失措,两个人在不同的心境里,走进了骆睿的屋内。 瞧他熟练地抱着她还能轻松自在地开门,夏尹卉的黛眉蹙得更紧。 “光是看,就知道你有多熟练这个动作了……”她不满地喃喃自语,却忘了她的唇就在他的耳侧,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他给听得清清楚楚。 骆睿挑高眉,仍是神色自若。“听你言下之意,套句古话来说,是认为我常常逼良为娼、强掳民女罗?”他没有生气,反倒嘴角一勾,神情愉快得很。 说人坏话被捉个正着,夏尹卉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镇定。 “在所有人都放弃『晶宝』的时候,你是唯一伸出援手的人,纵使动机不正,我还是很感激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不讳言地,她对他索取报酬的态度很不满,但以经商的出发点来看,做生意有谁愿意付出而不求代价? 闻言,骆睿的眉挑得更高,倒是没意料到她这么……呃,“明理”,一双澄眸虽然有着害怕与几分无助,却也有着坦然。 一种敢做敢当、敢要求就肯付出的神情,让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凭添几分坚毅的坚强,让人印象深刻。 骆睿不动声色,将她在客厅里放下,明显感觉她在进了屋之后,呼吸又加快了。 “去洗个澡吧!”他懒洋洋地开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打算等着她往后大跳一步。 “现在?”夏尹卉以着无法自已、高八度的声音开口,明显露出她的紧张。 “是啊,洗个澡、休息一下,都忙了一早上了。”骆睿保持优雅的笑容,一派从容地看着她。 “不、不用,我不累,我不用休息……”夏尹卉猛摆手。 虽然心里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但总是能拖过一秒是一秒。 “可我想休息了。”骆睿挑眉轻笑,还故意朝她走了一步,俊脸往下倾身,鼻尖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 瞧那双深邃的眼在自己的眼前放大,夏尹卉紧张地大口呼吸,属于女人的圆满丰盈,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看来美不胜收。 “不能……不能等一下吗?”天还这么亮……她、她不确定…… “不能。”骆睿坚决地摇头,两人距离极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我现在就想去床上躺着了。” 夏尹卉张口欲言,却是开口无声。 骆睿见她哑了口,索性直接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往前带。 夏尹卉闭上眼,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心颤地跟在他的身后,准备接受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很快地,他们来到一间房前,他一把打开门,落地窗洒进一屋灿烂的阳光,夏尹卉却无心欣赏,只是专注地瞪着眼前的他,像是正猜测着,他打算将她从哪个部分“吃”起? 他让她率先进了房,深邃的视线锁着她,牵着她的小手,轻轻地在他的薄唇边摩挲着,引得她浑身轻颤。 属于他的气息,一阵阵传了过来,他倾近身,吐着灼热气息的薄唇,缓慢而坚定地靠近她…… 夏尹卉闭上眼,咬紧了牙,等待着他索取他的报酬。 就在他要吻上她耳垂的前一刻,他开了口── “我回房去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般荡入她的耳,传来的却是令人惊愕、不敢相信的好消息。 “回……回房?”话落,夏尹卉怔愕地瞠眸,正巧迎上他带笑的眼、他咧开的白牙,也听见他爽朗的大笑。 “哈哈……真是太好玩了!”他旋身离开她的房间,还不忘帮她把门带上。 隔着房门,她听见他的声音。 “别忘了把你的嘴巴闭上,下巴要掉了。” 夏尹卉赶忙捂住自己的唇,小脸红得像是被火烧过。 他回他的房间,那意思是说……这里是她的房间罗? 瞪着早已关上的门,夏尹卉久久无法动弹。 第四章 第三章 虽然已经将房门落了锁,夏尹卉还是无法放松。 他现在打算怎么办? 将她带回家,却将她丢在房里,对她不闻不问,进行心理的凌迟,算是一种折磨吗? 毕竟,她也无法拒绝,但这样凌迟她,实在没有理由。 不过,盯着一个固定的物品久了,眼睛总会疲倦,她眨了眨疲累的双眼,却还是止不住眼皮落下频率的增加。 闭上的频率,一次比一次还快;闭上的时间,一次比一次还久。 天啊,她就要撑不住,就要睡着了…… 一整个下午过去,晚餐时刻也过了,门外却还是无声无息,像是整间房子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九点、十点、十一点…… 她注意着自己的表,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时间过得十分缓慢,太过紧张的情绪,让她甚至不觉得饥饿,只是疲累。 就在她意识到自己的体力与精神都到临界点之后,她的意志力终于告罄,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很快地昏睡过去。 月亮西沉,星子被早起的晨光遮去光芒,天边染上一抹白,天,渐渐地亮了── 隐约里,夏尹卉闻到某种淡淡的、隐隐的香气。 那是什么? 像是咖啡、像是煎蛋、像是火腿,整个迷人的味道组合起来,明显就是个鲜美的早餐…… 早餐 待她回过神,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时,她仍旧紧张地先握住自己的领口,低头查看她的衣着。 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她甚至连妆都没有卸,就整个人昏睡过去。 而且,还沉沉地睡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到早上六点。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讶异,骆睿竟然没有马上就来……呃,享用她。 是她看起来不太可口,还是她看起来不太好入菜…… 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天啊!她在想什么?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只因为她那些自省的话,活像是她有多渴望他来吃了她一样。 只是,肚子在这个时候不识相地咕噜了一声,提醒她已经长时间未曾进食。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但是肚子饿是事实,她没有办法阻止身体的自然反应。 迟疑一会儿,她起身开了门,往外头走去。 门一开,咖啡的香气更浓,夹杂着蛋香、火腿香,闻起来很简单的味道,在肚子饿的时候,感觉特别可口。 她探出头,讶异地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那个背影她昨天盯了许久,不可能会认错。 竟然是骆睿 “睡饱啦?”察觉身后的脚步声,他将锅里的煎蛋平摆在精致的瓷盘里,从容优雅地转身,把食物往桌上一放。 “呃……早!”夏尹卉的语气里有着疑忖,总觉得两人目前的气氛奇怪,她不确定该如何自处。 “你再不起床,我真的就要去撞门了。”骆睿月兑下围巾,一袭白色的休闲衫搭配着抽绳长裤,一副轻松的模样。 夏尹卉尴尬地走向前,在他拉开的椅子里坐下,怔愣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刀叉,也看到他替她倒了一杯咖啡。 “我习惯加半匙糖,也加了些女乃精,你喝喝看,不习惯再说。”骆睿把香浓的咖啡放在她面前,露出很阳光的笑容。 她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要不是他们目前的身分很诡异,夏尹卉不否认,她搞不好会被这样的笑容迷倒。 骆睿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看到她还瞪着自己发呆,又一次咧开笑。 “放心吧!早餐里没加安眠药,也没加媚药,你可以大口吃、大口喝。”他先饮了一口咖啡,香醇的液体滑入喉中,感觉很舒服。 夏尹卉的脸上,还是那抹明显的尴尬。 她知道他不会在食物里下药,他如果真的要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再说,咖啡的香气太迷人,她无力阻挡,忍不住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入口的咖啡不酸不涩,在这个清晨里,格外有提神的效果,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我刚请人带回来的蓝山,口感很棒,不过,喝咖啡不会饱,吃些东西吧!”骆睿将火腿送入口中,用行动表达对自己食物的喜好。 见状,夏尹卉也不再客气,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真的让人食指大动。 于是,她不再多言,保持优雅地将食物送入口中,沉默却恬静地享受着美好的早餐。 由于不知该以什么身分自处,于是她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 或许这是他的地盘,所以他相当怡然自得,他一边看着杂志,一边喝着咖啡。她一边啜着咖啡,一边偷觑着她。 微侧着脸的他,看来好看极了,少了那种邪佞的气息,多了几分阳光,深邃的眸上有着长长的睫,难怪他盯着人看时,会让人有直往他眸里落的错觉。 挺直的鼻梁,让他的五官看来更为立体,鼻梁下那总是带着微笑的薄唇…… 咦?还是笑着的? “是我太帅,让你看呆了吗?”骆睿带着笑开口,放下手边的杂志,对着她勾唇一笑。 夏尹卉愣了一下,没想到偷窥的行径会被人捉个正着。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说不出话,目光左闪右躲的,不敢迎向他的眼,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放下的杂志,是一本国内知名的财经杂志。 慢半拍地,她发现六人的大餐桌上,除了一把带来香气的百合之外,一旁堆叠着一堆不同出版社的财经杂志。 对于一个外传放荡、没有管理观念,甚至不会经营的败家子来说,他对书籍的喜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只是做做样子,那也不需堆叠成一堆,几乎都是最近期,而且每本的翻痕明显,满满都是被阅读过的纪录。 “这些杂志……都是你读的?”话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不得体的问题。 骆睿仍是不改脸上的笑容。 “不,这些书都是拿来唬你的。”他耸了耸肩,仍是那副自嘲的语气。“我通常都看那些养眼的杂志。” 听出他话意里的轻讽,夏尹卉的脸上难掩尴尬,总觉得眼前的男人,彷佛戴着一层面具,似真似假,让人难以分清。 凭着某种直觉,她隐约发现眼前的男人,似乎与别人口中那败家子的模样不甚相同,那双总是带笑的黑眸里,藏着不仔细分辨就会忽略掉的精明。 这个男人到底是…… 突地,低哑且带着笑意的男声,轻柔地打断她的思绪。 “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乱想哦!”骆睿支住下颚,眸中有着促狭的笑意。 夏尹卉猛地一怔,赶忙收回视线。 她是怎么了?竟然盯着他看怔了。 纵使她收回视线,骆睿却还不打算放过捉弄她的机会。 他支着下颚,薄唇勾起更诱人的笑容,语带邀请。 “赶快把早餐吃一吃,我们得『上工』了,你也知道,昨夜为了让你好好休息,我就没去吵你,想说今早就能轰轰烈烈地来上一场……”他故意曲解话里的意思,果不其然看到她激动地哽住了喉咙。 “咳!咳咳……”夏尹卉被火腿哽住,小脸顿时涨红成一颗小苹果。 骆睿挑高浓眉,笑看着她激动的反应,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后,伸出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动作徐缓轻柔,像是在呵护心中的宝贝。 “好啦,别紧张,我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瞧你吓的。”骆睿忍不住安抚她,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夏尹卉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这才察觉他贴在后背上的大掌,温柔却有力地轻拍着,传来微暖的体温,在转瞬间传达到她的四肢百骸。 “谢……咳,谢谢!”她微微点头示意,挪了下座位,不着痕迹地回避他的轻触。 骆睿聪明至极,怎么会不了解?他咧嘴一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纵使拉开了距离,但是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夏尹卉绷紧了身子,彷佛与他同处在一个空间里,就无法忽略他带来的奇异感触。 金黄色的阳光迷人,透过窗棂带来灿烂的金光,也让两人将彼此的表情看得格外清楚。 一个从容自得,脸上带笑;一个强装镇定,小脸惊慌。 骆睿瞧着她紧张的模样,怕是再不跟她把实情说清楚,她会永远都像看只那样地看着他。 “你不用紧张。”他淡淡开口。 “我不紧张。”她赶忙否认,没让他知道,她只是快吓死了而已。 “我不会动你。”他的笑容加深,在心里衡量着要怎么跟她说明眼前这出戏。 “是吗?”她语带保留。 不动她? 是指一天?两天?两个礼拜?还是三个月内都不会动她? 听出她语气里的质疑,骆睿支着下颚,唇边的笑容始终未退,一双深邃的眸直直盯视着她。 被他这么专注地看着,她的全身一阵莫名酥麻。 这个人是怎么了?光是一双眼就能盯得人满身不自在。 “你在看什么?”夏尹卉用怒气遮掩她的不自在。 骆睿还是不答,右手的食指轻敲桌面,眸光深敛,让人瞧不清,似是正盘算着什么。 “你有两个选择……”好半天,他才出了声。“第一,这三个月内,你就假扮我的女朋友,陪我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当我『台面』上的女朋友;第二,你可以拒绝这个提议,这三个月内就当我『床上』的女朋友。”他丢出二选一的抉择,要她做出决定。 想也不想地,夏尹卉当然选择第一个。 “当然是台面上的。”只是,话出了口,她还是忍不住质疑。“是不是当了台面上的女朋友,你私底下……咳,我是说,我回到这里之后,你就不会……我是说,你就不会……” 瞧她一句话问得吞吞吐吐,料想她心里在担心着什么,骆睿好心地替她接了话。 “如果台面上当得好,我回来后当然动都不会动你一下。”他环起手臂,给予承诺。“我外头多得是可以发挥精力的对象,不会执着在你身上。” 夏尹卉小脸又红了,知道他所谓的“发挥精力”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男人在外头的评价不高,但奇怪地,他说出来的话,却有一定程度安定人心的力量,教她轻易地放下心来。 第五章 “既然你外头有那么多红颜知已,为什么一定得我来扮演女朋友这个角色?”她疑惑又起。 “那些女人,多的是想当骆家女主人的,但眼前的我没打算再找个麻烦放在身边。”骆睿摊摊手,一脸无奈。“但很可惜地,我老爸需要看到我有安定下来的假象,才愿意继续下放权力,我只得配合着演上一场,让他安安心。” “所以……只是演演戏?”夏尹卉的警戒与紧绷感顿时消了一半。 “当然。”骆睿肯定地点头,但仍居心不良地补上一句。“不过,既然是女朋友,就得拉拉手、揽揽腰,这一点,你不会拒绝吧?” 一句话,问得她小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教她该怎么回答? 是的,你就尽量享用,拉手、揽腰,我都不拒绝? 还是说,不行!你模都不能模到我一点儿? 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于是,夏尹卉只是沉默。 “不反对,就表示同意罗?”骆睿打蛇随棍上,嘴角一勾,哑声轻柔开口。 迎着他温柔黑眸里的笑,夏尹卉的心一阵无法控制地狂跳。 终于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女人,争先恐后地想爬上“骆夫人”的位置,那不只是因为他的财力,更有可能是因为他那双让人跌落的黑眸与勾人浅笑…… 她的头有点昏,赶忙又灌了一口咖啡,提醒自己要振作。 “尹卉……”简单的两个字,语气却亲昵得让人脸红。 她慌乱地迎上他的眼,轻咬自己的唇,意欲掩饰那无助的情绪。 只是,那无意识的动作,却教他的眸色更深。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可口了。 “上戏了。”骆睿语气瘖痖地开口,开始后悔自己允诺不动她的承诺。 看来,他得好好把握,乘机享受“台面”上男朋友的权利才行,要不,真是暴殄天物了。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骆睿不欲人知的真实个性里,一向是坚决果断的。 所以,当她换好衣物,走出房门,准备跟他一同出门时,他朝她伸出友善的大掌。 盯着那只宽厚的手掌,夏尹卉好半天不能动。 骆睿知晓她的尴尬,索性向前一步,来到她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她的手,另一只大掌则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夏尹卉整个人霎时像是被上了浆的新衣,动也不动地双眼发直,活像个假人一般。 “放轻松,我的小美人,你这样哪里像是我女朋友?”骆睿晃了晃她僵直的手,微微倾身靠近她挺直的鼻,看进她的大眼。 “我会尽量。”夏尹卉咽了咽口水,勉强扯出笑容,却仍是尴尬。 骆睿也不勉强她,轻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心里有盘算,是得让她适应一下才行,要不然铁定破功。 一路上,他拉着她的手,让她适应他的存在。 替她开电梯门,让她站在安全的角落,到了停车场,也不忘替她开车门,护住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没让她撞到任何一个地方。 虽然……她也没那么需要人家保护,不过,她不讳言,被这么细心地呵护着,她的心里有些不由自主的虚荣。 他的掌心传来他的温度,握得很密实,却又不至于带来疼痛,也没那种虚虚的、假假的敷衍…… 说实话,她很喜欢掌心被他握着的感觉。 安顿好她入座,他回到驾驶座里,启动车子,油门一踩,缓缓前行。 宁静的空间里,某个沙哑男音正唱着不知名的英文歌曲,沧桑的语调,让人心情出奇平静。 她逐渐放松紧绷的心情,原本紧缩的肩膀,也因为轻缓的音律而慢慢放松,后脑靠上椅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个晚上没睡好,心慌,意也乱,她很感激他能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沉淀她的心情。 原先,她只是想闭上眼,回避那种隐晦的尴尬,却没想到,十分钟过去,她整个精神一放松,很快地就昏睡过去。 骆睿分神地看着她长睫安分地停着,像是蝴蝶已经飞累,停在她的眼前休憩一般。 说她紧张,她还真的很紧张,像是受惊的小白兔,随时就要跳开。 但是要说她害怕,她竟然也这么轻易就睡着,不提不防的,被载去卖了都不知道。 骆睿摇摇头,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踩着油门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他得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才行,要不然,他一碰她,她自然紧绷的下意识反应,可没有半点说服力。 看来,不花点工夫扭转她对自己的坏观念与想法,他要与她扮演正常的情侣,可能会有点儿问题。 心意既定,他转动方向盘,直接往阳明山上开去。 事有轻重缓急,他愿意为了她,多耽搁一会儿,毕竟,好戏在后头,不急在一时。 不由自主地,他又回眸盯视着熟睡的她,停留在那张小脸上的时间,有着出乎意料的专注,带着连他也没有发现的停留。 在每个红灯的时刻,他的眼……始终没有离开她。 睡了很沉的一觉,待夏尹卉睁开眼时,讶异地发现她正面对一片大草原。 车子早已熄火,音乐仍在持续,她微愕地转头,发现骆睿的双手正高举在耳边,平放在车子的头枕上,迷人的薄唇口哨轻吹,随着音乐哼唱着。 像是没察觉她醒了,他微眯着眼,脸上没有虚伪讨厌的笑容,只有一派轻松的自在。 她突然有个荒谬的感觉,像是在这一刻,他揭下他虚伪的面具,仅存下最真实的他。 看来不讨厌,甚至有些让人感觉着迷,他挺直的鼻,他微闭的眼,他诱人的薄唇…… 不知道那样的一张唇,吻起女人来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就在音乐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时候,她澄亮的眼,正好迎上他侧转过来的黑眸── 在迎上彼此的那一刻,两人的心都微微一颤。 太突然地让彼此的眼,进入彼此的心。 骆睿很快回过神,对于刚才的悸动只字不提,对她扯出淡淡的笑,走下车,到了她的车门旁替她开了门,牵着她的手下车。 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画面,像是按下了慢动作键,夏尹卉怔愣地看着他绕过车头,绕到自己身边。 她看着他开了车门,拉住她的手,轻轻牵着她往前走去。 他不急着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带着浅笑直望着小斜坡前面的一大片绿地。 侧望着他的笑容,少了那抹促狭的味道,也少了那抹戏弄,让他的笑容看来格外让人心动。 好半晌,她才从他好看的侧脸上转开,同样将视线盯着那片大绿地,又深又长的一个呼吸,吸进浓浓的青草香,也吸进一肚子的好心情。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她淡淡开口,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语气有着浓浓的疑惑。 骆睿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他的不一样,是他的故意。 他的不一样,是他难得卸下他的伪装。 他的不一样,是为了同时卸下她对自己的排斥。 “骆睿就是骆睿,没有什么不同。”他对着她挑眉。“还是那个落井下石的家伙。” 他那个表情,没来由地让她笑了。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是那样说过他,那也的确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突地,她想到今早一直想问他,却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 “为什么会想找个女朋友?”她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逐渐习惯了他的体温。“想堵的是谁的嘴?” 骆睿带笑地看着聪明的她。 “当然是急着帮我相亲的老爸。”他带着她走向斜坡草地上的大树下,跟她肩并肩坐了下来,整个人往树干里靠去。“他一心只想我安定下来。” 或许是今天的他看来很好亲近,夏尹卉忍不住又追问:“为什么你不肯安定下来呢?”她跟他靠得很近,却不感觉紧张。 当他收敛起全身的侵略气息时,待在他的身边,是一种还算不错的感受。 骆睿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下颚。“因为我是坏男人、因为我还想拈花惹草、因为我还不愿意安定。”他似真似假地给了回答,笑着说的全是自眨的话。“我的这些恶形恶状,你看得还不够吗?” 夏尹卉微微眯眼,瞅着他脸上的笑容。 又来了!他那种很浮面的笑容再次出现,看起来还挺碍眼的。 说她冲动也好,说她忍受他虚伪的笑容太久而失控也好……她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好看的脸上,顿时将他的笑脸拍成面团。 “别再那样笑了,那让你看起来很讨人厌。”她用一种称得上粗鲁的方式制止他。“我那时会那么讨厌你,就是因为你的虚伪笑容。” 骆睿一阵怔愕。他的确是故意装出那样的笑脸,只为了讨人厌。 但是他从来不曾受过这样的对待──这般用力地制止他,而且还这么老实地指正他。 出乎意料之外地,他不但不生气,反倒对她的直率又多了几分欣赏。 她是一个不擅说谎的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她眸中对一个浪荡子露出的嫌恶,到昨天她到自己身前低声却不下气地请求他的帮助,仍是掩不下那种嫌恶的情绪。 但她今天明显对自己有了几分的改观,却也坦然对他坦白心中的思绪,说他看起来讨厌,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在他的身边,不曾有过这样的朋友。 而他……还挺需要这样一个朋友。 “我答应你。”突地,他听见自己开了口。“从今以后,在我俩独处时,我不会再露出那种虚伪的微笑。” 夏尹卉的心倏地一颤。那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是她很明白,承诺的背后,背负的却不是一件平常的允诺。 他对她做了某种……他平常不会做的承诺。 她不知道为何他的笑容总是虚假,但是,他却说了,对她再也不那么做。 小小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脸。 她察觉到自己的莽撞,却没感觉到自己的后悔。 她喜欢……自己在他心里的不一样。 很喜欢、很喜欢…… 第六章 第四章 由于夏尹卉直言,她很喜欢这个绿色的大草原,于是,骆睿很刻意地在每个用完早餐的早上,带着她来到这里,呼吸新鲜的空气,也松懈她的心防。 连着几天过去,紧张的她终于可以较为坦然地面对他,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朋友,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有了平常心,她也较能用一种客观的角度去正视那些传闻,也在几天里彻底转变自己对他的看法。 其实,他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也不是个只会花天酒地、没有半点内涵的男人。 他会做饭,虽然只是简单的早点,却已经证明他有心,他不忌讳进厨房。 他很体贴,给她充分的自由,让她能自由回到租屋处的琴室练琴,不荒废她的爱好。 当她说话的时候,他会看着她,像是很专心地听着,不随意打断,像个有礼的绅士。 他偶尔会提及父亲公司的状况稳定,平稳她仍有些放不下的心。 他有他的工作要做,但是他会回来陪她吃晚餐,说是为了让他们彼此更加熟悉,让她能更加适任于“女朋友”这个角色。 不过才两个礼拜的时间,她不讳言,她已经不再怕他。 几个早上过去,他们甚至能并着肩,天南地北地乱聊,好像他们真是一对情侣。 心情一放松,夏尹卉话匣子大开,从她以前学琴的经验、面对大型演奏会时的惊慌,说到父亲公司突遭剧变,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在两个礼拜里拉到最贴近的地步,尤其是骆睿,也不免有些心惊。 骆睿以为这些日子带着她,松懈的只会是她的心防,却没想到,连自己的心防也卸下了。 他同样打开话匣子,虽没有说到什么太私密的心情,但是对于许多事的想法与反应,却是再真实不过。 他让她知道他喜欢看报纸,不爱看网路新闻;他喜欢穿绵质衫,不爱笔挺的衬衫;他喜欢开着车在山中驰骋,不爱在高速公路上奔驰。 这些事,他没让任何人知道。虽然,他也很怀疑,有谁对这些事有兴趣? 但奇怪的是,她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呼应着他的话题,小脸上紧绷的神情很快消失,换上真摰却甜甜的笑脸。 他能感觉得到,她已经习惯他的碰触。 当他牵着她的手时,她会轻轻回握住他;当他揽住她的肩膀时,虽然不到主动偎上他的肩,但至少不会突然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像是洗发精,每次总在靠近她的时候,在鼻尖隐约闻到那股浅浅的味道。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喜欢她脸上的笑容,喜欢她眸中坦然的轻松,而不是紧张的提防。 “原来第一印象,真的不尽可信。”夏尹卉很相信直觉,在他卸下面具之后,她觉得与他的距离拉近,也发现他并不是传闻中那种肤浅的男人。 骆睿不置可否,对于她的“好评”,某种程度上,他自认不是那种能被全然相信的人。 “这句话对一个要求你卖身的男人说,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是尴尬了。” 只不过,夏尹卉却不这么认为。“照你所要求的,我只是配合你演一场戏,其实也不算是把自己给卖了。”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与他相处时,她自在许多。 “你还真是乐观。”骆睿轻笑。他还能说什么呢? “走吧,说到演戏,我们也该上工了。”他率先起身,拉起坐在地上的她,只是,突地起身的她,脚步一个踉跄,一时没站好便往小斜坡下跌去。 骆睿见她踉跄,赶忙将手心握紧,本想稳住她的身形,却没想到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竟然就往山坡下滚去。 夏尹卉下意识惊呼一声,却无法停止下滚的力量,感觉整个人被他揽进怀里护住,接着,两个人就像麻花卷一样直往斜坡下滚去。 坡度不高,两人很快停下狼狈的姿态,却已是满头绿草与干枯树叶。 夏尹卉惊魂未定,闭上眼先吁口气,稳定惊慌的情绪,下一瞬间睁眼,讶异地发现骆睿的俊脸就在几公分外。 她猛地又吸了一口气,慌乱地与他的眼神交缠。 骆睿扑伏在她的身上,双臂支在她的身侧,没有压着她,却也没让她有逃开的地方。 鼻尖有淡淡青草的味道,也有着她的优雅清香,交杂在一起,成为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一种近似……心动的味道。 他的黑眸凝着她近在咫尺的眼,那清亮而微带慌乱的眸,小而挺直的鼻尖,加上微张的红唇,隐隐地,他察觉到一种未曾有过的悸动。 一种……想吻人的冲动。 两人的气息很亲昵,像是渴望在吐纳之间让彼此更接近。 于是,他的脸缓缓倾下,一公分、一公分地接近她…… 夏尹卉凝着他靠近的脸,心跳怦怦怦地,像是要跳出胸口,气息直喘,彷佛她吸不到空气。 天啊!他靠得好近。 夏尹卉觉得唇上传来一阵说不出的酥麻,那是因为他的气息,也是因为他的注视。 那灼热的目光带着电流,让她无法自抑地感觉麻辣。 贝齿轻咬自己的唇,只为了减缓那说不出的酥麻,却不知那红唇轻咬的模样,让她散发一种更魅人的性感。 骆睿眸里那炽热的情绪,燃烧得更旺,她那副无助的模样,意外地燃起陌生的渴望。 想吻她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拾,骆睿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倾近她的唇边,只消一寸就要吻上她…… 说时迟、那时快,夏尹卉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抓回她的脑子,猛地转开头,回避他倾近的接触。 “我们该回去了。”她微喘着气,把头转开,灿眸不敢迎向他的眼。 骆睿的唇,在半空中僵持了会儿,黑眸不可置信地闭了闭。 该死!他忍不住低咒。 他竟然会有吻住一个女人的冲动? 而更该死的是,她竟然拒绝了 “是的,我们是该走了。”他呐呐开口,依依不舍地从她的身上离开,还不忘拉她一把。 从草地上站起身,两人无言且尴尬地往前走,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尴尬的气氛,在车内柔缓的音乐播放里得到舒缓。 “待会儿我们会到办公室里,你就权充我的女朋友,有人问起,就说我们一见钟情。”骆睿开代,目光仍是直视前方。 经过这两个礼拜的熟稔,他相信他们的互动已经有了充分的说服力。 “一见……咳咳,钟情?”夏尹卉清了清喉咙。 他们两个打一开始见面,就彼此没好感……这“一见钟情”四个字,听起来有些讽刺。 仔细分析了下,他们两个倒是比较像是再见钟情…… 猛地心里打了个突,她在这里“钟情”个什么劲儿? 明明只是一场戏,哪来的什么钟不钟情,她是想到哪里去了? 真是糟糕,她不会是因为那个差点儿发生的吻而心烦意乱,连脑子都不清楚了。 “怎么?有问题吗?”察觉到她突来的沉默,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没有。”她转头向着窗外,羞于让他见到脸上的红云。“我知道怎么说,你放心。” 骆睿没有多作声,只是点头,因为他的心仍为了刚才那被撩起的情绪而心动着。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不久后,两人回到办公室里,果不其然,同行的两人随即得到众多的关注。 由于骆睿有个客户临时来访,她被安置进了会议室,没多久,她就见到骆睿的父亲,而且还是从另一个地方赶过来的,急切可见一斑。 她虽然心中有讶,但是仍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嘴边噙着合宜的笑,将她一张小脸衬得优雅气质。 骆长风早对骆睿流连花间的行为不满,觉得他不务正业,再这么下去也不行,于是想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替他将未来安定下来,心想或许有了家庭的负荷之后,他会学着承担责任。 只是,他才开始行动,辗转与两位商家千金见了面,骆睿就聪明地嗅出相亲的意味。 骆睿知道他在公司里安排了眼线,只要骆睿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第一个知道。 彷佛为了回应他的行动,骆睿动作迅速地随即找到一位“名媛”,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切太过突然,他当然得来瞧瞧,这一切是否只是骆睿的诡计,只为了要再逍遥几年。 “骆伯父。”夏尹卉一见会议室的门打开,马上礼貌地站起身,朝着骆长风点头示意。 适才走进的骆长风,脸色并不好看,心里对她早有成见。 只是,他预期会见到的浓妆艳抹、露胸露大腿的影视明星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一个皮肤白皙、轻点淡妆的女孩。 “你是?”骆长风黑眸微微一眯。 “夏尹卉,伯父可以直接叫我尹卉就好。”她盈盈一笑,见着骆长风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她才礼貌地跟着落坐。 骆长风迎着那双坦荡荡的澄眸,始终礼貌地直视他的眼……不过是几个小动作,就能看出她是个有教养的孩子。 第七章 骆长风看着她好一会儿,长指轻敲了桌面,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决定单刀直入。 “你跟骆睿怎么认识的?”骆长风虽然对眼前的女孩渐增几分好感,但还没完全对她撤除心防。 夏尹卉微怔,倒是没想到这些大忙人,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题。 骆睿交代的答案还言犹在耳,只是“一见钟情”四个字卡在喉咙口,怎么说也说不出来。 权衡一会儿,夏尹卉还是决定说出某种程度的“真话”。 “其实,我跟骆睿并不是一见面就彼此相属,我对他……”她露出微窘的表情。“说一句对骆伯父不礼貌的话,我对他一开始是没有好感的。” 骆长风微微挑起眉,倒是讶异了。“既然没有好感,为什么会走在一起?”他颇感兴味地环起手臂,想细听分明。 夏尹卉迎向骆长风的眼,又勾起一个浅浅的笑。“那些传闻,让我以为骆睿是个很不好的人,但相处之后,发现他并不如外传那样。” 这些话全然发自内心,所以她的眸子格外坦然。 骆长风倒是没想到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些。“你不觉得骆睿是个花天酒地、不思上进的人?”他认为她只是说着表面话。 “怎么不换个方法想想?如果伯父肯放手让他自己处理、自己学习,或许就能看到他的真本事,而不是让他闲到只能喝酒度日呢?”夏尹卉淡淡开口。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见到他那些商业书籍,没有在草地上与他谈论过政治,甚至是经济方面的想法,她也会相信那些传闻。 但是,不过才两个礼拜的时间,她就发现他其实还挺有内涵,对于各方面的观点,都有让她眼睛一亮的能力,以至于她愈来愈相信,他所表现出来的,只是最坏的那一部分。 只是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骆长风的眉挑得更高。第一次听到有人劝他该放手让骆睿独立,几乎所有的董事、股东们,都希望他累死算了,就是不要让骆睿执掌大权。 而会议室门外,站着刚招呼完客户回来的骆睿,原本脸上嘲弄的笑容,因为听见夏尹卉的话而敛容起来。 就算他早已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却没想到她在“看人”这一块,会有如此特殊的观点。 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却对他格外有信心。 心里的某一块,早已尘封且硬化的角落,因为她的信心、因为她的话,而隐约崩塌了一角。 无论是会议室内、会议室外,都是沉寂一片。 好半晌,骆长风的声音才打破寂静。 “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摇心智的人,但是他却被她眸中的诚摰打动。 那句话不是虚言,而是她的真心。 她是真心认为骆睿有真材实料,绝不是外人所言那般的烂泥糊不上墙。 要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信心,她必须是真的对他有相当的好感、相当的信任才行…… 因为她的态度,骆长风开始相信,他们之间或许不是烟雾弹。 就在这个时候,骆睿推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与夏尹卉的眸相注视。 那一瞬间,彼此的对视里,都有着真诚的情绪,他是认真地想看清她的脸,想知道那些话是她演戏的情绪?还是她真心的评价? 看清他的疑惑,她眸底反倒一片坦然。 除去他们之间那个可笑的协议,他的确是个还不错的人……至少,没有传闻中那么糟。 他大可对她落井下石,对她予取予求,但是他却只是要求她配合他演一场戏。 那样的要求,不算太苛,也让她更改了对他某种程度的看法。 骆长风看着两人的眸光交缠,首次对两人感情真实性多了几分信任。 一个男人能遇到红粉知已如此,怎么能不心动呢? “这么吧,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骆长风索性开口邀约,想多了解一下他们的互动。 骆睿还来不及拒绝,夏尹卉却已经同意。 “伯父都开口了,我们当然恭敬不如从命。”她笑盈盈地说,心里打定主意要帮骆睿一把,让他的父亲对他多添加一分信任。 她的立意是不想欠人人情,再怎么说,他都是解救她父亲于水火的大功臣,却没想到,事情的变化出乎她的意料…… 晚餐的气氛十分愉快,骆睿从国小一年级之后,就不曾跟父亲这么愉快地吃过饭。 他不知道夏尹卉是这么健谈的女人,至少,她很有长辈缘,让一向不苟言笑的骆长风破天荒地健谈起来。 聊骆睿小时候的糗事,聊他曾经在国小各种比赛风光过,聊他那些遥远年代时的那些灿烂…… 在他的记忆里,他只曾见过父亲在谈论兄长时,才有那样骄傲的神采;他不知道,在骆长风的印象里,他也曾经让父亲引以为傲。 骆睿隔着灯光,看着那个笑容灿兮、唇边有着小小梨窝的女人,心里有着异样的感受。 他的身边不曾少过女人,却不曾有过像她这般触动心口的女人。 他不解那是为了什么,以至于他整个晚上都隔着距离盯视着她,想看出她究竟是哪里与众不同?哪里让骆长风另眼相看? 整个晚上,骆长风是愈看心里愈开心,他能分辨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时的眼神,那种专注不是装出来的。 “好好好,今晚我吃饱、也喝足了,该回去了,你们两个不用再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做自己的事去吧!”骆长风打发着两人离开,心里的重担放下一半。 两人送骆长风到了停车场,待他驱车离去之后,才回骆睿的车上。 车子缓缓移动,两人摇下车窗,享受着自然凉风的吹拂。 半晌,骆睿打破沉默,丢出淡淡的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还对我这么有信心。”他瞅了她一眼,把话题带回她在会议室里与骆长风的对话内容。 夏尹卉先是尴尬一笑,虽然说的是真心话,但是被当事者听到,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咬着唇,将目光转向窗外。 “我只是说出心里的看法,每个人都该得到平等的对待,不该只是与兄长做比较。”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迎视着他的眼。 骆睿黑眸微眯,在路边停下车。 “你当真认为我是好人?”他轻蔑地嘲她撇撇嘴,想起自己计划已久的诡计,觉得十分嘲讽。 “你当然是好人。”对于这一点,夏尹卉很肯定。 “哈!”骆睿干笑一声,突然觉得很荒谬。 在她的面前,伪装成好人的模样,是他一开始的打算,因为唯有如此,他的计划才能继续下去。只是,当她那么确切地相信他之后,他反倒有些心虚。 他早已习惯别人轻视的眸光,不只因为他花天酒地的行为,更因为他非正妻所生那种无法抹灭的屈辱。 他很清楚别人背后说他什么,更清楚别人背后是怎么批评他的母亲。 那些屈辱,他忍着,为着他的母亲忍着。 他有着完整的计划,要一举反攻,他要让那些人对他刮目相看,让他们后悔,他们曾经怎样地不将他放在眼里。 只是,眼前的女孩,澄眸恁地清亮,写满了对他的信任,甚至替他打包票,告诉骆长风,他是值得信任、值得交付的人。 该死……他讨厌那种感觉! 那种被人确切信任,但是你又心知肚明,非得让她失望的那种情绪。 情绪交杂,他无法厘清。 他豁地开门下了车往前走去,不明所以的夏尹卉茫然地跟上去,两人在夜色里走着,她看着他脸上沉重的表情,不解地开口:“你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吗?” 她挡在他的前头,好生不习惯他突然内敛之后的情绪。 “我不是好人。”骆睿蓦地丢出一句话,俊脸有着沉凝。“我们才认识几天,不要以为你已经很了解我。” 夏尹卉面露不解,一般人讨厌被误解,但为何他却厌恶她的相信? “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很用力地点头。 骆睿的眸眯得更紧,瞪视着眼前一脸坦然的夏尹卉,眸中复杂的情绪又交缠得更深。 “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相信我是好人,要不然你会后悔。”他让人失望惯了。 那些人,一开始都不看好他,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败坏,坏到符合他们的“期待”。 但是,眼前的她却如此信誓旦旦,对他信心满满,反倒教他……教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我相信你是好人,你反倒不高兴。”夏尹卉摇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因为我不是好人。”骆睿相信,只要她一知道自己的计谋,大概会后退三百步,把自己视如蛇蝎。 “你是。”她铁下心来,要让他对自己有点信心。“就说我们两个的协议好了,你明明可以对我予取予求,但是你没有……” 骆睿的眸眯得再紧不过。这个小女人单纯得紧,竟然因为这样就这么相信他? 好!既然她都说了,他如果真的是个坏人,就该对她予取予求,那……他就如了她的愿吧! 大手突地往前一伸,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整个俊脸往下一倾身。 不过是一眨眼,陌生的男性气息随即将她包围。 “你要做什么?”她吓得小脸一白。 “吻你。”骆睿轻声开口,把这突兀的大事说得云淡风轻。 “什……”夏尹卉才要驳斥他的荒唐,她的唇瓣却随即被他封缄,所有的疑问,全被他吞入口中。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坏人! 第八章 第五章 …… 在昨晚尴尬的一夜之后,骆睿竟然没忘了在上班之前替她准备简单的早餐。 虽然只是火腿、荷包蛋、培根、牛女乃那些简单的食物,但是心意却让人由衷体认到他的与众不同。 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字眼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但是口中吃着由一个男人替她烹煮的早餐,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吃了几口,她就看到桌上有张字迹苍劲的字条。 这几天开会忙,可能不回家休息,早餐要记得吃,不要饿着肚子,另外,没事的时候,可以四处走走,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骆睿 这么忙吗? 忙到没有时间回家休息? 一阵疑惑才爬上心头,却很快被她压下。 她心想也好,她可以乘机回家一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着那个让人害羞的夜晚,不去记挂那些亲密的接触。 虽说他开出了条件──伪装他的女朋友三个月,但他至少没有限制她的自由,让她想到哪儿就到哪儿,也算是福利一件…… 夏尹卉微咬着唇,心里暗叫声糟。 怎么办?对他的好感似乎凭添不少。 纵使没有其他人在现场,她还是把小脸埋进自己的掌心,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 只是,虽然闭上了眼,昨夜那些绮情的画面,他有力探入她身体内的指所引发的那些狂潮记忆,还是汹涌地迷乱着她。 不行!不能继续下去。 半晌之后,她决定先离开这个充满男人味道的房子,希望借由离开的动作,让自己更加冷静。 只不过是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罢了,她不能太过认真。 她要忘了那些事、她要忘了他。 他几天不能回来?那最好!她正好趁这个时候,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那些不该留存的记忆,全都扫进垃圾桶里。 坚定了信念,夏尹卉大步往门外走去,认为自己一定做得到。 只是,几天过去了,他真的不曾再踏进房里,她也几天没见到那侵略性极高的黑眸…… 对他的想念,竟意外地因为几天的分别,嚣张地占领了她的思绪。 见到他的时候,她慌;没有见到他的时候,她想;她不知道自己是病了?还是疯了? 殊不知,那只是因为── 爱情,在悄然之中,已经来到他们的身边…… 连着几天,骆睿留在办公室里,整理着手边的资料,等待着“核子弹”的爆发。 已经两个礼拜过去了,这些人的耐性,应该已经到了极限。 果不其然,就在今天早上,接到秘书通报的电话,说是股东召开临时会,要他在会议室里出席接受质询。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骆睿坐在会议室里,几个股东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会议室里气氛紧绷,满溢着愤怒,一片闹烘烘。 经过两个礼拜的发酵,“晶宝”的贷款案终于烧出那些人的愤怒,股价狂跌,让那些人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我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批准『晶宝』的贷款?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某一个年过半百的股东率先开炮。 “所有的银行同业,都知道这是个不能碰的炸弹,我们一间小小的银行,没抽银根就算了,竟然还加码贷款出去,这摆明是找自己的麻烦。”另一位股东也出声附和,担心自己的老本付诸东流。 “况且,这么大的决议,怎么会没有跟股东先讨论,直接就做出决定?根本没把股东的利益放在眼里……” 接踵而来的指责,全都针对一个人──骆睿。 他好整以暇地环着手臂接受众人的炮火,脸上没有特别的神情,还是一贯的微笑。 早在接到秘书通知要开临时会时,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些老滑头,没有什么新把戏,就是只能威胁罢了! 想着这些人的抱怨,骆睿并没有把这些话太往心里去,反倒脑海里出现白脂若玉的纤肩, …… 那噙着浅浅微笑的脸,教他的心都柔了…… 或许就是那样的笑容,更加惹恼众人,股东们更火了。 “把大家的血汗钱,当成玩具筹码般随便,简直是辜负大家的期待,你不但没有觉得羞愧,竟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大股东气得头顶冒烟。 “今天召开股东临时会,就是为了要检讨这件事的失误,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弥补……” “对!弥补!”此话一出,获得众人一般认同的回响。“我们还是可以通知『晶宝』,贷款的事生变,赶紧中止贷款的处理……” “钱都已经进到『晶宝』的户头,请问各位要怎么弥补?”骆睿终于出声,脸上仍是那股淡淡的、从容的浅笑。 “总有办法可以处理,我们可以……豆,豆,网。”大家正在想着要如何处理时,骆睿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他的动作让股东们极为不悦,甚至有人不满地把东西往桌上重摔。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敬你爸是个人才,也相信他生的儿子会有两把刷子,当时才会挺你当主管,但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骆睿叹了一口气,心里知道这些人嘴里说得好听,说是尊重他的父亲,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看在股份大小,说话音量也会有分别。 骆睿双手微微一举,做出请众人暂停发言的动作,眸光冷冷地在会议室里绕了一圈。 虽然是简单的动作,气势却不怒而威,锐利的眼神真的让大家都闭上嘴。 众人微愕地发现,曾几何时,骆睿已隐约有些不同? “我会把理由找出来,三天后,再开一次会议,到时一定让大家心服口服,绝无异声。”骆睿决定用行动来中止众人的悠悠之口。 众人相视一看,对于这个提议没有异议。 “好,就给你三天的时间,到时候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让大家相信你的决策,只怕……”某个股东眸色一冷。“到时咱们得重新召开董事会,让董事会做出裁决,重新选出一个适任的人选。” 骆睿冷哼一声,看着第一个对着他“开枪”的人。 开枪──指的当然不是手里真的握着武器,而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他根本不适任的人。 那是骆胜威的心月复,也是骆胜威派人埋伏在自己身边、担心自己随时会壮大,危及他权力的人。 骆胜威──骆睿同父异母的大哥,是个人人会举起大拇指称赞,说他雄才伟略、说他壮志长才,是个天生的领导人。 跟他骆睿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一个被人高高仰望,另一个被人恶狠狠地踩在脚下。 骆睿很清楚,他自己就是那个被人一直踩在脚底的人。 只可惜,就算是他已经甘愿屈就在地底,骆胜威却还不肯放过他,打算赶尽杀绝,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你们这些人真是多虑,不过是股价跌了几块钱,公司难道会因此而倒闭吗?”骆睿不改脸上的表情,仍是一副不受教的模样。 他修长的长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在会议室里走着,冷酷的黑眸不偏不倚地迎上第一个对着他开枪的男人,走了几步来到男人的身边,他淡淡开口。 “公司股价一跌就跌了不少个百分点,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要抛售股票,减低损失呢?”骆睿耳语的声音,只容两人听见,脸上的表情彷佛只为了自己的私利,一点儿也不担心公司的未来。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黑眸里甚至还能看出一丝得意的欣喜。 想来刚才骆睿不怒而威的气势,大概只是他的错觉,骆睿永远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不需要担心。 几个股东见骆睿漫不经心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看来,这个年轻人靠不住,公司的股票,恐怕会一路往下跌……这该如何是好呢? 骆睿悄然注意着众人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成功卸下某些人对他的防心,甚至也让人对公司的未来感到失望与茫然…… 可想而知,公司的股价还会再暴跌几日,到时候……就是他发挥的时刻。 只是,眼前急不得,他还是得继续扮演众人眼中那个不成材的家伙。 “好了,散会吧!有什么事,三天后再说。”骆睿挥挥手,不等众人回应便大步往会议室外走去,留待那些人无奈地看着他离开。 一步一步,骆睿走得紮实而愉快。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要提供什么有利的理由来证实自己的决策;反之,他要让这些人对他彻底失望,让众人以为他永远只出一张嘴,再也成不了大气候。 夏尹卉的出现,晶宝的面临倒闭危机,是这个计划天时、地利、人和的最佳时刻,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布网、收网,一举成擒他想要的一切。 大家等着看吧! 看我骆睿让你们跌破眼镜,让你们后悔莫及…… 只不过,要看到这场好戏,他得做好更充分的准备才行。 第九章 骆睿轻弹手指,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了──接下来,夏尹卉就派上用场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了早已键入的电话,好心情地等着对方的回应。 没多久,就听到一个不甚确定、甚至带着一丝怀疑的轻柔女声。 “喂?”夏尹卉看着手机响起,很快就认出是骆睿的电话号码,她的心瞬间少跳了几拍。 “在家吗?”骆睿声音愉快,是发自内心的欢欣。 “呃……我刚刚回家一趟,现在人还在外头,就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夏尹卉简单交代去处,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找她。“有什么事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是啊!”骆睿薄唇勾起迷人的弧度,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很『需要』你……过来一趟。” 夏尹卉在电话的这一头,忍不住又是心一跳。 这个人讲话……怎么刻意隔那么久才开口,是存心让人误会吗? “咳咳……”她清了清喉咙,无意间又流露出她的紧张。“好,那我待会儿过去。” “好,我等你。”骆睿仍是那副徐缓的声音跟语调,但几个字说得却格外亲昵,教她忍不住脸红。 “呃……好。”夏尹卉真庆幸自己并不在他的面前,要不然动不动就脸红,一定会让他误会。“那就……待会儿见吧!” 她正打算切断连线,结束她的尴尬时,那一头又传来他的声音。 “对了……”骆睿突地出声,让夏尹卉一怔。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没事……”骆睿忍不住磨了磨指尖,彷佛正温习着属于她身上的轻滑,渴望又一次触模她。 于是,有句话突地就出了口。 “我只是想说,我很想你。”低哑的声音里,有着柔柔的笑意,还有彰显在外的真心。 那句话一出,夏尹卉的心跳像是突然停了,又倏地猛烈地跳动起来。 天啊…… 一张红唇无法自抑地勾起微笑,笑意由唇边漾到眼里,瞬间让她笑眯了眼睛,却害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待会儿见。”骆睿知道她的羞窘,也不逼她回应,主动地挂了电话,让她多回味几秒,也算是吊吊她的胃口。 他知道要怎么让一个女人爱上自己,除了钱,还有许多其他的小事。 有时,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女人死心塌地,这种小蝇小利,他绝不吝于给予,尤其是在有高度投资报酬率的此时。 只是,挂上电话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仍不自觉想起她羞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是不是,在他的计谋里,也出了一点儿错误,而他却仍不自觉呢? 天气晴,暖暖阳光让心情愉快。 采光良好的咖啡厅里,骆睿支着下颚,一双黑眸看得夏尹卉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儿好。 “有什么事,你怎么不快说?”夏尹卉实在不懂,他似乎很习惯这么瞅着一个人看。 别人有什么感觉,她不确定,但是对她来说,他的注视总是让她脸红心跳,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是说了吗?”骆睿像是存心让她羞窘,喜欢看她一脸羞红的可爱模样。“我很想你。” 果不其然,夏尹卉的脸又是一阵烧红。 “你别开玩笑了……”连她都不好意思提醒他,她昨晚还是被他抱进门的。 瞧她一颗小脑袋都快埋进桌上的咖啡杯里,骆睿终于决定放她一马。 “那好吧!我跟你谈一下正事,我需要你的帮忙。”他仍是支着下颚,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午后的餐厅里,格外让人感觉舒服。 “你说。”听到他要谈正事,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注意到他的双眉之间有着淡淡的疲惫。 “刚刚公司开了临时会,为了『晶宝』贷款的事,我被骂得满头包,还有股东威胁我,要把我拉下现在的位置。”他一派轻松,把这惊人的事说得云淡风轻。 “什、什么?”夏尹卉闻言一惊。 虽然早知道“晶宝”申贷的事已经被众多银行退件,表示“晶宝”的案件风险极高,连银行都不愿承担;只是,她没想到骆睿伸出援手的举动,竟然会让他遭遇空前的生涯危机。 “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担心地开口。 难怪他一脸疲倦,被众多股东们这么疲劳轰炸,任谁都受不了。 骆睿摊了摊手,并没有太多刻意的担心。“我需要晶宝提供财务报表、还款企画书、长短期经营计划……你知道的,就是那些能唬人的玩意儿,让那些股东喘口气,晚上能睡得着觉,不用担心他们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没问题。”这些东西她早已准备好,只是所有的银行都不给机会,直接回绝她。 而骆睿虽然答应她的申贷,却在见面时一口允诺,也没说需要这些资料的查证,所以那些资料一直摆在她承租的房子里,那是她为了练琴方便,不打扰早睡的父母亲,而在郊外承租的小套房。 “资料都在我的房间里,我马上回去拿给你。”夏尹卉随即站起身。 “我跟你回去拿。”骆睿跟着动作,扬起浅笑的嘴角,有着淡淡的邪气。“回你的房间里拿。” 骆睿期待的眼神与过于热切的态度,让夏尹卉顿时心生提防。 不知为何,几个很正常的字眼,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引人遐思。 房间,她的房间,回她的房间…… 只是,此时的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强迫自己平静纷乱的心跳,带着他往自己承租的房子而去。 两人来到屋外,夏尹卉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自己紧张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里。 “一个人住?”骆睿倾身,灼热的鼻息喷上她的耳畔,当场又惊得她差点儿没往前撞上门。 “是……是啊!”她艰难地点头,兀自镇定地收敛心神,终于打开了门。 只不过,两人才一进门,夏尹卉还没站稳,身后的门就被骆睿一把关上,整个人被他使力一扯,被他压进他宽阔胸膛与大门之间。 …… “我马上就去拿资料。”她快步往房里走去,只想着快点摆月兑两人独处时的尴尬情境。 却没想到,只是徒然将自己丢入另一个更加失控的情况里。 第七章 夏尹卉率先进了房间,打开柜子,拿出一整叠“晶宝”的财务资料,直接递到骆睿手里,正巧阻隔在他与她之间。 “就是这些,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我马上回公司补。”她语调听来正常,但耳边的红粉还在,看来十分诱人。 骆睿迅速且仔细地将资料翻阅过一次,满意地点头。 “这些资料,就足够让那些人跳起来了。”他语带深意地开口。 眼下,他将多头进行手中的计划,让事情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水到渠成。 首先,他将在今日带着夏尹卉再次公开亮相,甚至是在众多不满的股东面前,表示出他深为夏尹卉所倾倒,让那些不满的股东,以为“晶宝”的贷款案只是因为他的私欲,擅自将公司利益抛弃脑后,公司将岌岌可危。 毕竟,贷款案一出,公司股价就往下跌,如果再加上他草率决定的流言一传出,只怕有更多人会慌乱地抛售股票,试图将伤害减到最低。 这时,就是他大肆收购的最好机会,也是他拓展势力最不着痕迹的做法。 只是,单凭一人之力,他的财力还有限,所以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这么一来,他必须寻求援手,当然,还是得从公司里下手。 这也是他补足这些财务资料的原因。 他这么做,安的不是那些气急败坏的股东,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暗地里拉拢那些对自己还有几分信心的股东,说服他们相信自己的决定,不但不抛售股票,还加码进场,让他这一票的势力乘机坐大。 到时,别说是董事会要换掉他,只怕到时在董事会里,掌握最多权力的人,就是他自己。 虽说这只是分行的一件独立事件,还是牵扯到总公司在国外的股价发展,连带受了影响。 骆胜威啊骆胜威,这个同父异母的长兄,再怎么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会拿钱来开玩笑,刻意把公司搞到濒临倒闭的地步,再来个起死回生的戏码…… 这才叫高潮迭起、好戏连台! 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隐隐浮在骆睿的薄唇边,黑眸冷若冬夜,冷酷深沉的复仇算计俨然成形。 而这场复仇大计的大功臣,就是身旁的她──夏尹卉。 他的视线转而停在眼前无辜的夏尹卉脸上,她则因为他的注视而双颊泛红。 她在正确的时间,介入他的计谋里,成为他最大的助手,也将成为事成之后最佳的奖品。 她的美丽,没在一开始的时候让他惊艳,但是她承欢的娇羞反应,却撩动他最男人的,教他深深渴望着她。 他不曾渴望过一个女人,而她却做到了。 就像是此时,他胯下的坚硬提醒着他,该是时候……提前拆礼物了! 他将手中的资料往一旁的桌上丢去,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有了那夜的经历,她很清楚他眸中烧灼的是什么样的需求与打算,她的心头狂跳,口干舌燥,却不觉得害怕。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感觉他坚实的肌肉紧贴着她的身子,那双黑眸燃着灿亮的火。 她鼓起勇气迎视他的眼,不想被他那双黑眸吓坏。 但实际上,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轰隆轰隆的心跳声,就怕连他都要听到了。 骆睿挺直着身躯,微微垂下头,一把将纤细的她更加拥进怀里,黑眸欣赏着她的慌乱无助。 夏尹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被拦腰抱起,骆睿踏着稳定而坚决的脚步,抱着她往床边走去。她连忙咬着唇,没让自己惊慌地叫出声。 经历了那些亲密事,再有什么太惊人的反应,只怕有些矫情。 何况,她真的不怕他。 属于骆睿坚实的身躯,不容分毫耽搁地欺上她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