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夫日记》 楔子 法国,戴高乐机场 谢易谦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和他姐打电话。 听他姐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他说:“妈说你没有男朋友,那你去找一个就好。” “找什么男人,我一个人多自在。” “那你就不要抱怨妈说你。” “啊,你是我弟,你听我说几句,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身边的朋友都结婚了,只剩你一个人……”他声音很轻。 “我身边的朋友才没有都结婚,璇璇就没有。” 谢易谦目光一怔,“她也没有男朋友?” “对啊。”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地说:“还说我,你自己都没有女朋友!” 他看向机场外的蓝天,轻笑一声,“嗯,我也没有女朋友。” “对吧,没有谈恋爱怎么了!妈就是爱操心,对了,知道你要回来,她已经替你安排好了相亲,你等着吧,哈哈哈。”她不客气地嘲笑他。 “哦。” “你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快要登机了,挂了。”说着,他飞快地挂掉。 没有什么人是放不下的,没有什么感情是永久的,只要时间长一点,总是能忘记的。 但是,他的心跳依旧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加速,甚至因为她的喜好去选择职业…… 本来没想过要怎么样,可是听到她没有男朋友,他笑着揉了揉眉心。 怎么办,好心动啊。 那,只能随心而动了。 第一章 第一章 范璇拒绝了秘书要给她点午餐的要求,到了十二点,她离开了办公室,坐电梯下楼,往公司后面的巷子里走去。 她的公司后面的巷子里有很多好吃的食物,这也是她当初选公司地址时最后选定这里的最主要原因,而她也是名副其实的老饕。 她的舌尖灵敏,对食材挑剔,但也不是说只喜欢吃高端食材,她也很喜欢吃各类小吃,除了去一些高级餐厅,也喜欢逛夜市,只要好吃,食材新鲜,对她的胃口,就是她的心头好。 而如今,她发现了一家新餐厅,这家餐厅一跃成为她心头好名单上的第一名。 这家餐厅是新开的,也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店名为无名,乍一听颇有一些武侠的意味,然而等进去点餐就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没有菜单,每日菜单全部由主厨根据当天的食材以及心情决定,听起来无厘头,又觉得很有个性。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抱着好奇的心情,最后等到了一碗热呼呼的海鲜面,上面卧着虾贝壳鱼肉等,名副其实的海鲜面,吃上一口,那鲜美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她。 她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之后她每天像拆礼物一样去吃饭,因为不知道会吃到什么,她每天都很期待,而主厨的厨艺也是非常厉害,中式西式他都能掌控。 当然,除去美食的诱惑,也少不了主厨的男色。 没错,这家的主厨超级帅,范璇这几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谈恋爱,但也情不自禁地沦陷在他的男色之中,谁不爱帅哥呢! 又帅又会做菜,去哪里找? 当然是去无名餐厅了,不仅口月复之慾能被填满,眼睛也能舒舒服服地享受极致男色,真的是身心舒畅。 饭菜合胃口,又有一个下饭工具人,她真的是吃了一个月都没有吃厌。 推开木质门,她走进餐厅,发现今天人很多,看起来是客满了,而且一眼望去,差不多都是女生,啊,她就说,这样的餐厅不火天理不容。 “我跟你说这里的主厨好帅。”临近门边的那桌客人低声道。 “真的吗?有多帅?”显然是不信的。 “很帅,不过今天他都没有走出来,好可惜,肯定是今天吃饭的人太多了,他在里面很忙。” “我看根本没你说的这么帅。” “哎呀,我骗你干什么,就是看不到帅哥,也能吃到好吃的!” “我就怕端上来的饭菜不是我喜欢的,居然不能自己点菜,好烦。” “就超级有个性,像我选择困难症,我都不用犹豫,多好,而且真的很好吃,同样的菜式,他做的就好吃,如果你有忌口的食物,也会避开,不用太担心。” “那我就试试看。” “真的啦,不好吃,我请客。” “一言为定。” 啊,果然不是只有她这么想,有眼光的女生还是很多的,范璇看着满座,心里有一点遗憾,怎么办,不想走,可没位置。 这时候服务生走了上来,她认出了这位天天来的女生,笑着说:“不好意思,今天人有点多,可能要排队。” 范璇看了一眼手表,“大概要等多久。” “半个小时。” 范璇点头,“那我等等。”她还是等的起的,不过以后要是天天这种情况的话,她得想办法,轻轻地问服务生,“可以预约吗?” “我们店没有预约。” “好吧。”范璇想了想,又问:“那通常什么时候人比较少?”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是人最多的时候,过了这个时间段就好了。” “嗯。”她心想,以后要避开这个时间段。 店的门口摆着几个凳子,她拿了号码牌,坐在凳子上等,拿着手机玩游戏。 “你好,这是我们主厨做的饼干,可能还要等一会,你可以先吃一些。”服务生笑着说。 范璇有些惊喜,接了过来,“谢谢。” 服务生笑了笑,去忙了。 范璇从玻璃罐里取出一块饼干,放入嘴里,眼睛一亮,其实也不是多费心思的食物,就是女乃油饼干,可她咬下去的那一刻,饼干的香甜很快在她的口腔里融化,她忍不住地吃了好几块。 这饼干应该今天早上做的,刚出烤箱的饼干和放置了一段时间的饼干在口感上有着差异,范璇一尝就尝出来了,她吃得滋滋有味,心想今天排队也值了。 这一罐饼干拿捏的刚刚好,一小罐里有十块左右,不多不少,刚好可以微微填一填饥肠辘辘的肚子,又能让让肚子有着适当的饱月复感,好保证等一会肚子里还有空位置吃饭。 吃完之后,她意犹未尽,忍不住地问服务生,“你们这种饼干有出售吗?” “没有,很抱歉。” “好。”范璇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毕竟这是排队的人才有的福利,看的出来,餐厅真的不是以赚钱为目的。 这饼干的味道很像她以前吃过的。 等到十二点四十左右,店里的人散了一些,窗户边多了空位置,范璇坐了下来,不用点菜,直接等上菜。 过了一会,她的饭菜就上来了,今天的主食是墨鱼汁海鲜饭,一盘黑漆漆的饭,连海鲜都染黑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是她丝毫不觉得会是黑暗料理,她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放入嘴里,米粒颗颗饱满弹性,彷佛在她的舌尖上弹跳,海鲜鲜美,吃了一口又迫不及待地吃下一口。 刚才的饼干可谓是开胃小菜,这才是大大的满足,和饭配套的是一碗鱼丸汤,上面是零星的葱花,鱼丸嚼劲十足,汤的味道又清淡鲜美,冲淡了饭带来的浓郁味道,使得味蕾的刺激渐渐平缓,两者浓淡结合,令人口齿留香。 范璇吃完了午餐,只觉得心情飞扬,好食物就是提升心情的妙招。 “今天的饭,你觉得怎么样?” 一道醇厚的嗓音在她前方响起,这道独特的嗓音令她尝到了饭后小酌一杯红酒的迷醉,她抬头,对上男人的剑眉星眸,心里的快乐如泉水般喷涌,她弯眼一笑,“很好吃!” 站在她前方的是无名餐厅的老板兼主厨,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厨师服,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他就这么站在她前面,站姿轻松,略有雅痞的气质。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主厨先生说话,兴许是她来的次数多了,他也记得她了。当时她来吃饭的时候,餐厅刚开,没多少人,她的菜还是他亲手端上来的,当时他对她一笑,她心跳都加速了,比电视上的男明星还要帅。 一开始是真的被他的脸吸引,后来是被他的厨艺吸引,总之,她就喜欢对着他这张脸吃饭,可惜餐厅的生意好起来之后,她常常都是吃了饭就走,偶尔吃完饭碰上他说几句,帅哥不仅长得好看,谈吐也不错。 他轻轻一笑,“你每一次都说很好吃。” 她一手撑着下巴,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笑着说:“怪我才疏学浅,想不出什么遣词造句来,想来想去,就是好吃,好好吃,超级好吃。” 听了她的话,他黑眸里似闪烁着钻石般灿烂,“让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她脸微红,这个人说话好撩啊,什么她喜欢,她对他也不是那个意思,她想解释,又解释不清楚,而且主动点出来的话,好像显得她好幼稚,不过她也不客气地回撩过去,“我当然喜欢啊,不喜欢也不会天天来。” 喜欢什么?当然是喜欢他做的菜。 哼,她又不是小女生,才不懂害羞是什么鬼。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低头在钱包里拿钱,余光瞟到他微红的耳根子,哦,他害羞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她不由地笑了。 她付了钱之后,和他挥挥手,他送她到门口,看她的倩影逐渐走远。 服务生小召和厨房助手阿杰小声地嘀咕,“你说,老板是不是对这位美女有意思?” “我觉得像。” “是吧,专门让我给她送饼干,早上他烤饼干的时候就说是要送人的。” “不止哦。”阿杰说:“她还没来之前,老板做菜气定神闲,她一来,上菜的速度都快了,做完菜还专门去洗了手,拿纸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出来和美女说话。” 小召一脸古怪地看他,“你怎么知道老板照镜子?” “厨房那里门口有一个镜子,说是让我们检查仪表,保证干干净净进厨房的,可我跟你说,平时都不见得他有多经常照镜子,但这位美女一来就不一样了。” “果然,帅哥是要配美女的。”小召深以为然。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他们同时站直了身体,拼命摇着脑袋,异口同声,“没有没有!” 他们才没有八卦老板。 谢易谦收回视线,没再管他们,目光再看向外面,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倩影,他双手环胸,轻轻挑眉。 她,真的没认出他来。 “哇,这就是餐厅的主厨,好帅啊。” “我没骗你吧。” “我想搭讪。” “别想了,他不理人的,一直酷酷的。” “可他刚才跟那个女生说了好一会的话。” “我猜他们可能是认识吧。” “啊,好想追。” 第二章 范璇回到自己的公司里,坐在办公室里,秘书芯芯给她看工厂出来的样品,她是内衣设计师,自己创造了内衣品牌小心机,专门为女生做内衣,号称最懂女生心的内衣设计师,在内衣行业里小有名气。 “这款的布料,我记得我强调过裤裆部份必须要用纯棉的。” 芯芯拿着本子记下,“好的,我再去沟通。” “还有,这件内衣的肩带部份做得太细了,会勒人。” “嗯。” 她将几个不足的地方指出,芯芯认真做好记录,“璇姐,你放心,我会监督工厂那边。” “辛苦你了。”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范璇,她拿着笔在纸上不断地画着,脑力活动之后,饿的很快,她想起了主厨先生做的饼干,舌忝了舌忝唇,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拿了一小块放入嘴里,吃着巧克力,却想着主厨先生做的饼干。 一个下午,她硬是熬了过去,等她下班之后,她想着晚上去哪里吃,无名餐厅一天只在中午开,不然她一天两顿都可以在那里解决。 别看她挑食,其实她自己的厨艺烂到不行,最擅长的就是泡面,所以她都是在外面解决吃饭问题。 出了公司,站在路口,她犹豫着要去哪里吃饭。 “哈啰。” 她转过身,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旁边,主厨先生正坐在里面对她打招呼,她难掩惊讶,“你下班了?” 他对她点点头,“去哪里?我送你。” 她对他挺有好感的,也不拒绝,点点头,上了车,“麻烦你了。” 他提醒她扣好安全带,问她,“你去哪里?” “你送我去海星公寓那里吧。”她想了想,先回家,在家楼下找地方吃晚餐好了。 “你住星海公寓?”他轻声笑了,“我也住那附近。” “真的吗?” 他开着车,“我住星河公寓。” 范璇一听,还真的就在附近,那一片住处都是由一个公司开发的,所以名字都是星海,星河,星空等为名的,取名取得好烂,但公寓的格局以及周围的美食打动了她。 “那真的很近。”范璇笑着对他说:“你送我回家,我请你吃晚餐。” “好。”他点头,也不扭捏。 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根根修长,肤色冷白,他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手表,白色衬衫的袖子挽起,恰好卡在他的手肘处,开车的关系,他姿态略微放松,衬衫下的手臂曲线隐隐约约,她瞧得出来,他应该是经常健身的人。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范璇。”她自我介绍,两人也算认识一段时间了,只是彼此间的交集一直在餐厅,这还是出了餐厅之外第一次接触。 他唇角微微上扬,“我叫谢易谦。” 乍听之下,范璇觉得耳熟,但她没有多想,笑咪咪地和他聊天,从喜欢做什么运动,到喜欢看什么电影,两人聊得还蛮愉快的,从对话中,知道他刚从法国回来,一回来就开餐厅,之前一直住饭店,这几天才搬过来。 “我们住的那一带,好吃的可多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范璇说到吃的,如数家珍。 “好。”他话不是很多,但是态度很温和。 “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 他一句话就让她汗颜,她可挑了,喜欢的食物能喜欢到可以吃一辈子,不喜欢的食物她绝对不会吃第二口,像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门口的面线煳,她真的是超爱的,工作之后还常常回去吃。 “咳,我还是有点挑食的。”她含蓄地说。 他语气惊讶,“你挑食?” “嗯。” “可我看你天天来餐厅吃饭。” “因为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我挑食不是挑食材,像有人不喜欢吃葱,可我不喜欢的是一盘菜,就是那一盘菜味道不对,我就不喜欢。” “我做的菜没有让你不喜欢吧?” “没有,统统都好好吃。”说到吃的,她问他,“今天我排队的时候,吃了你店里的饼干,好好吃,真的不打算卖吗?” “不卖的,这饼干只是做着玩的。” “好吧。”她歪着脑袋,“你做的饼干让我想到了我朋友以前常常带给我吃的饼干。” “嗯?” “高中的时候,我的朋友会给我带饼干吃,后来就没有带了,她说那家店倒闭了,我以前问过她店在哪里,她就是不告诉我!”想到这个,范璇就气。 “你喜欢吃的话,下次可以再来店里吃,”他声音略微低沉,带了一丝笑意,“不用排队也可以吃到。” “还是好希望你能卖,这样我就可以买很多放在我办公室跟家里吃。” “吃多了也不好,里面糖分高。” “现在好多人说戒糖,可我不可能,我喜欢吃甜的。”特别是在她画设计图死脑细胞的时候,要是不吃点甜的,她觉得自己都要垮掉,甜食真的是她的命根子,她也是真的很遗憾他店里的饼干居然不对外销售。 正好红灯,他停下车,侧头看她,她的肌肤细腻似白瓷,他轻声说:“有些女生是会长痘痘,要少吃甜的。” “是啊,还好我没有这个顾忌。”她甜美一笑。 她如果不笑,整个人似不可高攀,眉眼略微冷淡,唇色微粉,抿着唇看人的样子带着一种冷艳,可一笑起来,甜甜的笑容会将她带给人的疏远感融化掉。 他眼神闪了闪,黄昏的晚霞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冷冽的棱角,使她看上去更加的动人。 后面车子的喇叭声唤回了他的理智,红灯转为了绿灯,他踩下油门,往目的地而去。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问他,“在法国肯定很想台湾的美食吧,啊,不对,你要是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嘛。” 他又和她不一样,她是厨房白痴,他可是天才。 把车停好,他们下了车,听了她的话,他哂笑,“开餐厅和自己给自己做饭吃不一样,我一个人的话,我会随便弄些吃的就算了。” “吃饭要好好吃的,不能随便吃,你真的没有忌口吗?” “我不吃虾,我对虾过敏。” “好,我带你去吃卤肉饭,有一家四十年老店超古早味的,我吃过一次就爱上了。”她对他说。 “嗯。” 范璇觉得,他开餐厅又是主厨,应该和她一样对美食很感兴趣,恨不得带他一起去吃好吃的。 她说的那一家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店铺很小,里面就五张桌子,六点不到的时间,差不多坐满了人,只有一张桌子是空的,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坐下。 他微怔,目光从她的小脸上扫过,最后瞄了一眼自己左边的袖子,乖巧地坐在她身边。 “他们家和你的店一样,不用点菜,不过你是每天不同的菜式,他们家就是只有一种菜式,卤肉饭,就是分量有区别,有小碗的和大碗的,你可以多要一个卤蛋,他们家的卤蛋也是超绝的。”她和他说话,因为店很小,周围又有点吵杂,她往他耳边靠了靠,让他听清她的声音。 “嗯,那我要一份大碗,还有你推荐的卤蛋。” “咳咳。”她尴尬地说:“我也吃大碗的,你不准笑我。” 他笑盈盈地说:“没有笑你,能吃是福。” 她吐了吐舌,跟阿婆要了两份大碗的卤肉饭,都多加一个卤蛋,“他们家的汤也好喝,是骨头汤,免费的。” “嗯。” 阿婆动作很快,看她是熟客,还给他们送了一盘自家做的卤豆腐。她笑着道谢,拿了汤匙给他,“快吃。” 他接过汤匙,舀了一口饭,“好吃。” “你还说我只会说好吃,是不是吃到好吃的东西,脑子里只有好吃两个字?”她笑着也吃了一口饭。 第三章 第二章 卤肉饭的汁液渗透到米饭了,使得微硬的米饭湿润了少许,放入嘴里,恰如其分。 闻言,他笑了,“是。” 吃完了卤肉饭,范璇付钱,两人走出店,她吃饱后像一只猫咪似地有点犯困,打了一个哈欠,眼睫沾上了少许的泪珠,让她眼神看起来朦胧无辜,“吃饱了就想睡。” “想吃沙冰吗?”他问她。 “不能再吃了,”她看了看手表,“我七点之后就不吃了,怕胖。” “水果呢?”他问。 “都不吃。” “其实可以运动。” “不要,我不喜欢运动。”她摇摇头,她是好吃懒做的人,现在也没变胖,多亏了工作辛苦,不然她立刻可以心宽体胖。 “你不想吃很多好吃的?” “想是想的,可是运动太累了,我有跑步,瑜伽,还练过拳击,”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后来都停了,我真的不喜欢运动,为了保持身材,我情愿晚餐委屈一点。” 他听笑了,“多加一个卤蛋?”确定是委屈吗? 她模了模脸,脸皮又厚了,“反正七点后坚决不能吃。” 两人交换了联络方式,送她到她家楼下,谢易谦也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进家门,鞋子还没换,他的手机响了,他单手拿出来滑开,“喂?” “臭弟弟,妈让我问你,你明天回不回家吃饭?” “不回去。” “干嘛不回来?”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谢母中气十足,“我打你电话都不接,要不是你姐打给你,我是不是就找不到你这个臭小子了!” “嗯。”他诚实地应了一句。 谢母被噎了一口,真的是臭小子,“你明天回来一趟。” “干嘛?”他反问。 “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一个女朋友了?” “姐姐比我大三岁,她都没有找男朋友,你着什么急?” 谢乔乔在旁边听着,一听就知道这个臭弟弟在转移注意力,大声道:“妈,你看他,故意这么说!” 谢母快气死了,大女儿不好搞,小儿子也不好搞,但大女儿可以等一等,因为大女儿住家里,让她相亲她也乖乖地去,这个小儿子才是真的难搞,就是提了一句让他相亲,他二话不说搬出去了,脾气比他姐还大。 “明天必须回来!”她大声道。 “不行。” “为什么啊?” “妈,我在追老婆。” 谢易谦挂了电话,没有管电话那头他妈和他姐疯狂的尖叫声,他将手机静音放在玄关柜子上,换了鞋子,往里走,先去厨房喝了一杯水。 看了看时间,他去卧室换了一套运动服,穿上运动鞋出门了。 范璇保持身材是七点过后不吃任何东西,而他保持身材则是疯狂地运动。 下楼跑了将近四十分钟,回来之后,他月兑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一条内裤,舒展着修长的四肢,身上每一块肌理带着晶莹的光泽,走路间,光影绰约,他的月复肌清晰性感。 四十分钟的跑步对他而言还不够,他在客厅继续伏地挺身,直至汗流浃背,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他这才停下来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有一面墙装了镜子,他走进来,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她喜欢男生穿衣显瘦月兑衣有肉,最好有六块月复肌,大长腿。 他收回目光,有些不满意自己的皮肤。 她喜欢男生不要太白,显得像小白脸,可是,他肤色冷白,天生晒不黑。 他皱着眉,转过身,走到莲蓬头下。 洗完澡,他穿着浴袍出来,坐在沙发上,客厅有一大片落地窗,正对着星海公寓。 他心情平静地坐了一会,起来倒了一杯水,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这里的距离,用肉眼是看不到对面的住户,但他知道她住哪一层,视线落在那一层,彷佛他能看到一般,他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喝完了水。 范璇,真的不记得他了。 就算他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的姓名,她也不记得了。 但她,还记得饼干。 这个贪吃的女人,对人不上心,就只喜欢吃。 微湿的发下是一张英俊的脸,往下是被浴袍包裹住的近乎完美的身材,他歪了歪脑袋,声音低哑诱惑,指尖轻点着窗上,恰好是她住的那一层楼,“快来吃我。” 他,如今色香味俱全,正是她好下肚的时候。 办公室里,范璇脸色不是很好地听着电话里的念叨,“妈,我不去。” “这次这个男生真的超级优秀,你一定要去看看。” “不去。”范璇任性地说:“我很忙,忙到没时间,好了,我挂了。” “璇璇……” 范璇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她才不要去相亲,之前去过几次,没有任何好感就算了,有些还自大自恋,和他们吃个饭,简直是要她的命,她有这个时间,她情愿去无名餐厅,对着帅气的主厨先生,吃着美味的饭。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熟悉了,交换了联络方式,有时候她会喊他一起出来吃好吃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起来,拿起包往外走,出了公司,她没有和以往一样去无名餐厅吃饭。今天她和一个关系不错的大学学长吃饭,学长提前传了地址给她,要坐捷运过去,听说是很好吃的日本料理,她还很期待。 她到的时候,学长已经在,看到她,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学长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陈彬故意看了一下时间,“哇,刚刚好,没有迟到。” 她被逗笑了,“我算准时间到的。” 陈彬递了一个礼袋给她,“我要结婚了,这是我的请柬和喜饼。” “哇!恭喜恭喜。” “到时候一定要准时到,如果有男朋友的话,可以一起来。”陈彬热情地说。 “我是一定会去的,至于男朋友,唉,不知道了。”她无奈地说。 “我结婚还有三个月,说不定就有男朋友了,对了,乔乔那一份得麻烦你带过去了,我本来想和你们一起吃个饭,结果她今天的飞机去日本玩。” “没问题。”她点头应下,“乔乔日本旅游计划了很久,你知道她这个人有多龟毛,太冷不出去,太热不出去,必须要选一个舒服的季节去。” 陈彬接上她的话,“春天本来很好,过去还能看樱花,结果她花粉过敏。” “哈哈哈,是啊。” 吃完了饭,陈彬开车送她回去,她提着东西下车,笑着对他挥挥手,“下次再见。” 陈彬笑着点头,开车离开了。 她转身往公司去,看到了谢易谦,一脸的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谢易谦的目光从那辆疾驰的车挪到她白净的小脸上,“准备买点东西。” “哦。” 他眯着眼,一手插在裤袋里,“男朋友?” 难道他一个没注意,就有野男人来拐她了?心中杀气腾腾,可面上依旧一派温和,一边小心眼地挖坑道:“他很不体贴,怎么让你一个女生提东西?” 就差明摆说这个男人不行,不及格。 “不是,是我学长。”她笑着说:“他要结婚了,专门请吃饭送喜饼。” 他黑眸微亮,转移了话题,“需要我帮你提吗?” “不用了。”她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他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上的两袋喜饼,指月复不小心擦过她滑女敕的肌肤,他喉结滚了滚,咳了一声,“反正我没事。” “你不是说要去买东西吗?” “等一下买,不是很急。”他说。 “那谢谢你。”她笑靥如花,长得帅,性格还这么好,真的应该让那些长得丑又自以为是的男生看看,这才是极品啊,“我的公司在这边。” 她带路,他跟在她的身侧,“我看你今天没来吃饭,原来是跟学长一起吃饭了。” “是啊,我这个学长人超级好,读书的时候是一个社团的,毕业之后还有联络。” 见她只是在发好人卡,他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和她一起坐电梯上楼,她的公司在十楼,叮的一声,两人走了出来,迎面就是招牌,上面写着小心机内衣公司。 范璇后知后觉,她没跟他说过自己是做什么的,连忙解释,“我是内衣设计师,这是我自己开的公司。” “蛮可爱的。” “是吧,我也觉得超级可爱,结果我朋友说我这个太幼稚了,可爱也可以啊,你说对不对?”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心跳加速,应了她一声。 彷佛找到了知己,她认真地点头,“其实我设计的内衣真的什么款式都有,不过公司装修的时候,我希望卡哇伊一点嘛。” “蛮好看的。” “你真的好有眼光!”她朝他一笑,正打算带他进去,想到什么,“那个,里面都是女生内衣,同事也都是女生,你如果觉得尴尬的话,要不我自己提进去吧。” 他淡定地说:“都送到门口了,我不会尴尬的。” “那就好,请进。” 第四章 “璇姐,你回来了。” “嗯。”范璇笑着应了一声,领着谢易谦进去,又对芯芯说:“准备茶水。” “好。” 他们一进去,办公室一下子如烧开的热水,沸腾了。 “哇,哪里找来的帅哥!” “是模特儿吗?我们公司要开发男生内裤吗?” “璇姐这么霸气的女生,他走在旁边,一点也不逊色。” “说起来,两人好配。” “我们璇姐的春天来了吗?” 芯芯端着茶水进去,又出来,听到她们的话,开口道:“别乱说了,赶紧工作,让璇姐听到……”她往脖子上一划,“你们死定了。” 她们打了一个冷颤,赶紧回座位上做事了。 谢易谦把东西放在一旁,神色清澈地打量了她的办公室,她偷偷观察他,等芯芯端了茶水进来,又出去后,她倒了一杯茶给他,“我们公司只有花茶,你喝喝看,味道还可以。” 他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还可以,谢谢。” “以你男生的眼光来说,我们公司的内衣好看吗?”她问。 从进入她的公司,不少地方展示着内衣,包括她的办公室,也放了一排柜子,柜子里摆放着好几款新出的内衣款式。 听到她的话,他神色自若地看了看,“好看。” 她眼睛一转,“你会想买给你女朋友穿吗?” 她对他确实很有好感,他的长相合胃口,他的手艺合胃口,他的性格和谈吐也合胃口,总之她都很喜欢,那唯一的问题是,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她心里的纠结他不知道,要是他看到的,绝对是麻花一样的复杂纠结。 她不敢直接开口问,只能这么暗戳戳地问。 “会。”他点头。 她脸色一僵,哦,她就知道他有女朋友,长得帅又好看,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呢! “不过,我没有女朋友。”他又说。 “啊?”太过刺激,她的表情一下子出卖了她震惊的心情,他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他这么帅没有女朋友,他是gay吗? “嗯,我没有女朋友。”他重复了一遍。 她微微侧过身,偷偷模模地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的表情自然点,嘴上假惺惺地说:“哦,你没有女朋友啊,看不出来,你这么帅,你不会是有男朋友吧?”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 “你喜欢女生?” “啊!” “你看,你这么漂亮,也没有男朋友。”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我是工作太忙了。” “我也是,在法国读书时可以混日子,但要想表现出色,也是要付出不少。”他说。 总而言之,他们两个就是单身,并且取向也是异性,她满意了。 “你坐啊,吃饼干或者凤梨酥。”她招呼他。 他坐在沙发上,和她面对面,看到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显然是在想什么事,下一刻听她问:“你什么时候出国的?” “国中就出国了。” “在外面很不习惯吧?” “嗯,法国人不喜欢讲英语,他们就算会英语也习惯讲法语,去那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完全听不懂,后来上语言学校,语言问题才慢慢解决,饮食上的习惯也是差异很大,这才刺激出我的厨艺天赋。”他笑着说。 她点点头,“那你今年几岁了?” 他喝了一口花茶,淡淡地说:“二十五。” 她神色微僵,他居然比她小! “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花茶压压惊,他的外表成熟稳重,实在看不出来比她小,她一颗想泡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他没有久留,和她告辞之后离开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小男朋友?她没想过要谈一段姐弟恋,她一点也不想谈恋爱的时候,又当妈又当姐的,虽然说男生的身体年龄和心理年龄是不一样的,不能以偏概全,但是大多数年轻男生都会比较幼稚。 她二十八岁了,不想找一个要她照顾的小男朋友。 无名餐厅里,送走最后的客人,服务生小召拿出休息牌子挂在外面,坐在凳子上休息。 阿杰一脸的生无可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小召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老板今天心情不好。” “又不好?”小召小心地往厨房那里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是什么情况,这几天天天黑着一张脸,吓死人了。” 阿杰叹气,“而且你发现了没有,老板这几天的菜都是暗黑系的。” 如果老板做的食物是浅色系或者颜色亮丽的,通常代表他的心情还不错,如果是这样暗黑系的话,通常说明他的心情一般。 “你这么一说好像老板做了墨鱼义大利面,黑胡椒蟹,黑糯米饭……” “唉,你说老板是不是失恋了?” “老板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小召大吃一惊。 “你记不记得有一个美女食客,每次来,老板心情都很好,常常把他烘烤的饼干送给她吃,我要吃一块,还只能吃饼干渣渣。” “啊,你说的那个女生我记得,不过这样一来就很奇怪了,你说老板心情不好,做菜都做暗黑系,那她上回来还夸老板做的墨鱼汁海鲜饭好吃。” 阿杰皱眉,“那天老板下午做了一个彩虹蛋糕。” 小召想起来,真的是五彩斑斓,“啊,好像是因为那个女生来的比较迟吧,在排队老板一开始没看到,这么说的话,老板哪里是失恋,根本是暗恋失败啊。” 阿杰突然朝她使眼色,她挑挑眉,“你干嘛,眼睛抽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 “你们两个很闲,是吗?今天把餐厅打扫一遍,里里外外。” 小召和阿杰同时打了一个冷颤,魔鬼! 谢易谦冷着脸走到门口,站在门口想着她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来了,是吃厌了他做的菜,还是看厌了他这个人? 明明他能感觉,之前的她对他颇有好感,是哪里出错了,他想不通。 双手负在身后,他面无表情,手指轻点着手背,心中有一股烦躁感。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听那头的人说的话,那一刹,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嗯,我知道了。” 猎物上门了。 猎手准备就绪。 范璇今天一早胃疼,吃了药,虚弱地坐在办公室处理事情,芯芯看她不舒服,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璇姐,中午你要吃什么?” 一听要吃什么,范璇的胃更疼了,以前她也有让芯芯给她点便当,芯芯细心地怕她吃同一家店的食物吃厌,还会给她点不同餐厅的饭, 可是,她根本不喜欢吃。 就是吃这些,吃得她胃疼。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复发胃病了,她挑食,不好吃的就不吃,以至于这几天饮食不规律,许久未来拜访的胃病上门了。 她苍白着脸,虚弱地说:“到时候再说。” “好,那有什么事你喊我。” “嗯。” 等芯芯出去了,她靠在椅背上,唉声叹气,她想吃谢易谦给她做的菜,想的她口水都流出来了。 可是她做不出来,对他没意思,还粉饰太平地跑到他那里吃饭,因为她感觉,他对她有意思。这本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互相有好感,说不定再接触接触,他们可能就交往了,问题是,她不想交往一个年下男朋友。 她不想和年纪小的男生交往,是因为她爸妈就是一对年纪相差五岁的姐弟恋,她从小看她妈照顾她爸,她爸永远快乐地做一个大男孩,没有烦恼,在她读高中的时候,还出轨了一个小女生,她妈知道之后,两人大吵一架,她现在还记得她爸说的话。 她爸说她妈年纪大,皮肤松弛,抱着她妈就想吐,每天只会斤斤计较,什么都离不开谈钱……她那时候已经懂事了,也早就看透了她爸是一个自私鬼,可是当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扯下,看她妈被她爸伤害得不成样子,她心痛不已,她从来不找比自己小的男生。不仅担心他幼稚,也担心有一天那个男生会拿她先衰老的外貌说事。 变心就是变心,为什么要攻击一个人的外貌?对一个女生的外貌指手画脚,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谁都会衰老,甚至她妈是因为要负担更多的家庭责任才会老的快,她爸不该这么指责她妈。 当然,保养的好,也可以把年下弟弟熬成大叔。 但她始终从心底排斥姐弟恋,所以她下意识地远离谢易谦。 可是,她理智做到了,她的胃做不到。想他做的饭菜,想得她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帅哥多的是,可又帅又会做菜的,她身边只有他了。 她烦恼地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好友谢乔乔,那头谢乔乔刚到家。 第五章 第三章 “啊,璇璇,气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本来还想在日本多玩几天,但是我认床,晚上没睡好!”谢乔乔快哭了。 对于好友的龟毛,范璇无话可说:“你回家了?” “嗯,在家里了,不过我有给你带礼物。”谢乔乔还没有忘记买买买。 “谢谢乔乔。”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谢乔乔现在只想睡觉,打了一个哈欠。 “唉,乔乔,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了,但他比我小。”范璇轻声说道。 谢乔乔立刻精神了,本想大呼万岁,结果一听后面的话,她把话吞了回去,她知道好友的心结,“那怎么办?” “没有办法啊。”范璇难过地说。 “要不试试看?也许没你想的糟糕。” “不行,我有障碍,我怕。” “真的不行也没办法了,不然我给你多介绍几个优质男生,让你早点忘记他!”谢乔乔给她出主意。 范璇萎靡地说:“不用了。”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谢乔乔听她的声音不太对劲。 “胃病复发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那去看医生了没有啊?” “不用了,老毛病,就算去看医生,他也会说,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谢乔乔哭笑不得,“我有一段时间没听你说胃病发作了。” 范璇又是一阵叹气,“之前嘴刁,但没有现在胃刁。” “胃刁?什么?” “我发现了一家餐厅超级好吃,主厨又帅,做的菜又好吃,我去他那里吃饭的那段时间,我的胃病都没有复发过。” “那家餐厅倒闭了?”谢乔乔疑惑。 “不,主厨就是我说的那个男生。” 谢乔乔无言以对,好友有多挑食她是知道的,“无视年纪,把他拿下,你的婚姻大事和挑食问题同时解决。” “不行,我跨不过去。” 谢乔乔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弟开了一家餐厅,他的手艺挺好的,我带你去吃。” “真的吗?我还有的救?” “有救有救!信我啦。” “我还是信你弟吧。”谢乔乔的厨艺和她是半斤八两,两个人做的最好的菜都是泡面。 “哈哈哈哈,都可以啦。” “那你快带我去找你弟,救救我吧。”范璇跟她开玩笑。 “今天带你去吃,我跟他说一声,下班了去吃。” “嗯,你弟的店在哪里?” “就在你公司附近,你在你公司门口等我吧,我顺便把礼物带给你。” “好,那到时候见,我先补眠。” “嗯,拜拜。” 挂了电话,范璇心情好些了,心底祈祷,希望好友弟弟的手艺能让她忘记谢易谦。 不过好友弟弟叫什么来着?她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印象中,好友弟弟那时候胖嘟嘟的,身高和她差不多,但笑起来很元气很可爱,像个可爱的弟弟。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好友弟弟还对她告白过,那时候她爸妈刚好闹离婚,她对姐弟恋的厌恶到达了顶峰,想也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后来,他去国外了,她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谢乔乔很少提起他,说起他就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跟她说臭弟弟太讨厌了。 其实,她觉得他很可爱,而且他更符合她对厨师的形象,不高,圆嘟嘟的。 不像谢易谦,一张英俊到可以去做明星的脸,以及一副高挑挺拔到可以去做模特的好身材。 她想,好友弟弟应该不记得当年告白的事了,早忘记了吧。 胃部抽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心想药效应该快发挥了,等一会应该就不疼了,再想到晚餐说不定能拯救她挑剔的嘴和疼痛的胃,她神色轻松了少许。 至于谢易谦,她心中叹息一声,她看到过年纪小但负责任的男生,也看到过年纪大但一点也不心疼另一半的男生,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固执己见,没办法,她暂时没办法跨过自己的心理障碍,不想耽误他,让他以为她是故意吊着他。 她,真的好想把自己的年纪分一点给他哦。 下了班,范璇拿着包在公司门口等谢乔乔,不一会,谢乔乔就从路口那边走来,朝她挥挥手。 “璇璇!”谢乔乔热情地抱住她,关心地问她,“胃还疼不疼啊?” “不疼了,吃了药好多了。” “你也太挑食了。”谢乔乔挽着她的手臂。 范璇心想,她现在不仅挑食,她还挑人。以前虽然也挑食,偶有三餐不规律的时候,可自从认识了谢易谦之后,她的品味和挑剔程度全部上升到了难搞的地狱版本。 这怪谁?怪谢易谦,让他秀色可餐。 “走吧走吧,快让你弟弟拯救我。”她说。 “行。”谢乔乔带她往弟弟的餐厅去,“我那个臭弟弟开了餐厅,也不许我帮他宣传,说是要靠他自己的本事。” 听着谢乔乔的话,她突然觉得今天的路线格外的熟悉,这不就是她去无名餐厅的路吗?但她也没多想,说不定谢乔乔弟弟的店就藏在巷子里,只是她平时没注意到,无名餐厅晚上又不营业的。 “这样的男生挺好的,靠自己,没想过要别人帮忙,很独立啊。”范璇夸奖道。 谢乔乔斜了她一眼,“你不觉得他很自大吗?” “手艺好,生意就会好,有本事的人就不能说他自大了。” 谢乔乔想了想,“嗯,也对,不过我就是想说他很难搞,一回台湾就要开餐厅,现在作生意多难,他也不怕亏损。” “也要尝试尝试,总不能让他不尝试就放弃吧。” “怪不得我弟以前就喜欢你多点,看来我这个姐姐当得很不及格。”谢乔乔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愧疚,谁让她习惯欺负弟弟了。 范璇沉默了一瞬,当年好友弟弟和她告白的事她没和好友说,只当是好友弟弟一时的心血来潮,加上她知道好友恶劣的性格,未免她和好友弟弟以后尴尬,她谁都没说。 现在听到好友这么一说,她心中默默反驳,是喜欢啊,男生对女生的喜欢,不是想让她当姐姐的喜欢。 谢乔乔耸耸肩,“我弟遇上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楣哦!” “你也知道。”范璇笑着说:“你干嘛对他这么坏?” “哼!我才没有,你也知道的,我弟弟从小到大都是我的对照组,我爸妈疼他比疼我多!不是因为他是男生,而是因为他比我乖,我不服气,我哪里不乖了。” “好啦,你乖。”她敷衍地说。 谢乔乔并没有被安慰到,“不过现在我爸妈也知道他难搞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他从小就滑头,在爸妈面前乖乖的,可在我面前不乖,都不喊我姐,叫我名字……” 说起这些事,谢乔乔一肚子的气,范璇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他不喊你姐?” “对,说我不像姐姐,像妹妹,还一点也不可爱。” 范璇忍不住地笑了,其实他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啊,你笑什么!” “没有。” “哼,反正我和我弟水火不容。” “那你还带我去他的餐厅吃饭?” “为了你,我丢一次脸也没关系啦,我弟的手艺真的是好。”谢乔乔不得不服。 “乔乔,你真好。”范璇顺着好友的毛安抚着她。 “那还要说的吗?”谢乔乔一脸的骄傲,“到了。” 一路上两人都在说话,范璇这才注意到她们到了地方,一抬头,看着熟悉的餐厅,她脸上出现了三秒的空白,无名餐厅? “你看啦,臭弟弟取名字真的好烂,什么无名!”谢乔乔一刻不说弟弟坏话,她就不行。 范璇张了张嘴,半天说:“你弟弟叫什么?” “哇,你怎么不记得了,谢易谦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记得谢乔乔的弟弟叫什么?加上好友每天在旁边说臭弟弟的,她能记住他的名字? 她只记得,谢乔乔的弟弟叫臭弟弟。 隐约,她记得他的名字里有一个谦字,可姓谢的人这么多,名字里有谦的人也这么多,谁知道谢易谦是谢乔乔弟弟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他变脸了,变身材了! 胖嘟嘟的弟弟一转眼变成另一个模样,完全覆盖掉了她脑海里弟弟该有的模样,她能把谢易谦和谢乔乔弟弟联系在一起,那真的是见鬼了。 谢乔乔没有注意到旁边范璇石化的样子,拉着她往里面走,叽叽喳喳地说:“养弟千日,用弟一时,臭弟弟的餐厅晚上都不营业的,为了我,专门营业。” 随着她的话,餐厅的门被打开,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不是为了你,别想太多了。” “不是为了我,你为了谁啊!”谢乔乔愤怒地瞪,没眼见的臭弟弟,也不在好友面前给她几分薄面。 “当然是为了范璇。”谢易谦痞痞地说。 “什么范璇,没礼貌,叫璇姐姐。” 谢易谦的视线落在范璇身上,范璇对上他黑幽幽的眼,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觉得自己得拿出姐姐的气势吧。 “哦,那璇姐姐……” 他喊姐的语调上扬,落在她的耳里,彷佛有一根羽毛在挠她,酥麻得让人投降,不争气地说:“还是叫我范璇吧!” 范璇腰板一萎,没气势了,一听他喊姐,她就浑身不对劲。 谢易谦看向谢乔乔,挑衅地一笑,谢乔乔快气哭了,好友怎么也这么不懂事,委委屈屈地看向范璇。 第六章 范璇现在就像汉堡包里的那一块肉,她也想哭,僵硬地转移话题,“我们吃饭吧!” 谢乔乔也不跟臭弟弟斗嘴了,带着范璇进了餐厅,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装修得还挺好的,哇,好香,在煮什么?” 说着,她顺着香味往厨房去,范璇跟在她身后,旁边有一股炙热的气息贴近,她抬头就对上了谢易谦深邃的眼,忍不住地问:“你去整形了?” 谢易谦低声地笑了,“能整的这么好?” 不得不说,谢家一家子都长得好看,谢易谦不好看也说不过去,但是那时候因为胖胖的身材,范璇没有注意到他长得多帅,只觉得他长得可爱,现在……她只想说,可爱个头,明明是帅到爆。 她脸颊绯红,“你一开始认出我了?” “嗯。” 她咬了咬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没认出我,我就没说了。”他说。 “你可以跟我说啊。” “我说了名字,你也不记得。” 她一时间无话可说,还真的是!他当时跟她说他叫谢易谦的时候,她压根没想起来。 他忽然问:“谢乔乔的弟弟叫什么,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尴尬到不知道怎么办了,清了清喉咙,“臭弟弟。” “什么?” “谢乔乔的弟弟叫臭弟弟。”她说完,伸手捂住脸,真的是糗到家了。 谢易谦眯了眯眼,看向在厨房寻食的姐姐,他磨了磨牙,怪不得! 他一点也不怀疑他姐在范璇面前怎么抹黑他,也肯定他姐确实是会在人前喊他臭弟弟的人,咬牙切齿,“有这样的姐姐,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别人的姐姐是助攻,他的姐姐是扯后腿的。 她眨了眨眼,很想说,他们不愧是姐弟,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谢易谦,不好意思,我之前没认出你。”她轻轻地说。 “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她瞟了他一眼,他心里没有数的吗?他现在这个样子和以前的他,有半点像吗?一个圆滚滚的可爱弟弟,一个是高大挺拔的英俊男人,要不是谢乔乔在,她都不可能认为这是一个人啊。 似乎看出了她的郁闷,他沙哑地笑了一声,“现在记住了吗?” “记住了。”她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睑,目光看到她白皙到连一丝绒毛都没有的肌肤,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看的他心尖痒痒的。粉女敕光泽的小嘴微启,无声地邀请人一亲芳泽。 她感觉到他视线格外的灼热,心头咚咚挑个不停,在知道他是谢乔乔的弟弟之后,她是尴尬的,可现在的身体反应让她觉得不是,反而像是春心萌动的少女。 要死了! 她赶紧在心里默念臭弟弟,这一句臭弟弟堪比打破魔咒的清心丸,让她升起的热度微微降了降。 “臭弟弟!你今天做咖喱?啊,你知道我最讨厌吃咖喱了!”谢乔乔崩溃的嗓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旖旎。 谢易谦神色如常,“你讨厌,我和范璇又不讨厌。” “那我吃什么!”谢乔乔好气,她就知道这个弟弟是来添堵的,她还想说他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说来吃饭,他也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原来后招在这里。 “我给你做了虾仁蛋炒饭。”谢易谦说。 “什么?”谢乔乔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吃蛋炒饭,这么可怜的吗?” “你弟的手艺很好,蛋炒饭也一定很好吃。”范璇在一旁帮腔,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人因为她开头的几个字而神色发沉。 “好吃是一回事,可他太抠门了!”谢乔乔双手环胸。 “谁让你不吃咖喱。”谢易谦火上浇油。 谢乔乔立刻像喷火的恐龙,哗啦啦地和谢易谦吵了起来。 范璇揉了揉脑袋,唉,这姐弟俩太热闹了。 谢易谦不屑和他姐吵架,转身倒了一杯水果茶给范璇,“喝杯水果茶,等一会我们就吃饭。” “谢谢。”范璇接过水果茶喝。 谢易谦眼微黯,他注意到她知道他的身分之后,变得尤为客气。 谢乔乔已经不想认这个弟弟了,没良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倒了一杯水果茶喝,一边喝一边说:“要是不好吃,我是不会付钱的。” “我没让你付钱。” “呸,我才不会吃白食,你心这么黑,还是和你算清楚好。”谢乔乔气鼓鼓地喝完了一杯水果茶,又去倒。 谢易谦淡淡地说:“别喝太多,免得去洗手间。” 谢乔乔喝完第二杯,“小气鬼。”但没有去倒第三杯了。 今天谢易谦做的是北海道汤咖喱,里面有各式蔬菜以及少许海鲜,浓郁的咖喱将两者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一碗白饭,淋上少许咖喱汁,味道好到没话说。 谢乔乔吃着她的虾仁蛋炒饭,一开始还挑剔,后来嘴巴都用来塞饭了。 饭后甜点是杨枝甘露,吃完重口味的咖喱,喝上清爽甜滋滋的杨枝甘露,刚刚好。 范璇也没有说话,她这几天被亏待的胃终于得到了满足,她舒舒服服地倚在椅子上,谢易谦坐在她对面,将她吃饱饭的慵懒姿态尽收眼底。 谢乔乔没坐相地靠在椅子上,“臭弟弟。” 谢易谦理也不理她,她也不管,径自地问:“你追到你老婆了吗?” 范璇一怔,他在追女生?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正好,他也望着她,眼睛紧盯着她,嘴上回答谢乔乔的话,“没有。” 被他看的头皮略微发麻,范璇侧了侧身体,避开了他专注的视线。 谢乔乔落井下石,“活该,哈哈哈。”突然又拍了一下桌子,“不对,她看不上你,还是你突然不喜欢了不想追?” 谢易谦无语地说:“有什么区别?” “你不喜欢了不想追,那你就是个渣男啊!” 他笑了一声,“哦。” “哦什么哦,到底是为什么?”谢乔乔紧追不放。 范璇忽然心头一跳,就听到谢易谦说:“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疏远我,连来我店里都不来了。” “咦,是来你店里的客人?” “嗯。” 范璇越听,心跳得越快,应该不是在说她吧?虽然,他们之间似有一种吸引力,但没捅破纸,也没明说,他会不会是跟别的女生在暧昧?这么一想,她的脑袋一转看向他,偷偷地瞪了他一眼。 仗着一张英俊的脸,他就放荡不羁,哼,幸好她及时把持住了自己。 “哪一个女生能对着你这张脸说不啊,”谢乔乔夸张地喊:“干得漂亮!” 谢易谦白了她一眼,“妈最近没让你去相亲了?” “嘿嘿,我也学你,我在追未来老公。” 范璇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骗骗我妈啦。”谢乔乔好的不学,学坏那是极其简单的。 谢易谦冷着脸,“你也不怕妈杀了你。” “要杀也是杀你,谁让你先骗她,你带坏我。” “我没有。”他微顿,“我现在还在追她。” “不是追不到吗?” “追不到为什么不能追?”他气定神闲地说。 谢乔乔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不客气地说:“你一定追不到。” 一旁的范璇看戏看的迷迷煳煳,心里略微酸涩,他对那个女生这么喜欢哦,这么喜欢还偷偷撩她,果然是渣男。 谢易谦笑盈盈地看着范璇,“你觉得我追得到吗?” 还撩还撩!过分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看你。” 谢易谦含笑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谢乔乔哼哼了几声,“别想了。” 谢易谦不听,指使着她,“你去洗碗。” “不去。” “一万元,谢谢惠顾。” “你打劫啊!” “是。”他坦然地点头。 最后,谢乔乔忍气吞声地去洗碗了,范璇想帮忙,谢乔乔让她坐着玩,“我们家的传统,谁做饭,剩下的人洗碗,今天我请客,你不许动。” 别看谢乔乔和谢易谦斗嘴斗得厉害,但是该干什么还是会干。 范璇还想说什么,谢易谦一手轻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摁回了椅子上,催促谢乔乔,“洗快点!” “臭弟弟。” 谢易谦听她说一次臭弟弟,额头青筋就跳一次,她要不是他亲姐,他真的会揍她,都是她,带坏了范璇,让范璇对他的印象就是,臭弟弟! 范璇只觉得自己的肩头一阵火热,默默地往旁边走了走,他的手自然地收了回去,她却觉得肩头那里像是被他烙印了,热乎乎的。 谢乔乔一边嘀咕,一边找了一次性手套戴上,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外面就只剩下谢易谦和范璇了。 第七章 第四章 范璇有些不自在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谢易谦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双大长腿自然地伸展,脚尖抵在了她椅子下,尽管绅士地保持了距离,但又给人一种低调的强势,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她模了模鼻尖,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话,在知道他就是谢乔乔的弟弟之后,她便有些束缚,不自在。 “谢乔乔说你胃病复发了,你没有好好吃饭吗?”他先开口。 她低声道:“有吃饭。”就是不好吃,吃不下去。 “那怎么会复发?” “我挑食。” “你吃厌我做的菜?” “没有啊!” 她否认的速度很快,他唇角轻勾,“如果是中午太忙没办法过来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便当,送过去给你。” “你们不是没有送外食的吗?”她惊讶地问。 “你不一样。”他漫不经心地说。 她耳尖微红,如果是之前,她会以为他是在撩,可现在,知道他是臭弟弟之后,她想他是看在她是他姐姐好朋友的分上才这么做,她别扭地不知道是该接受还是不接受,她对他有些微妙的情绪,她怕走得太近,很容易逾越彼此的界限。 “你讨厌我?” “啊?没有,我没有讨厌你。”她摇摇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嗯,谢谢你。”疏离又客气。 谢易谦彷若没有发现她态度的变化般,“等你不忙了,带我去吃好吃的吧。” 要是早几天他这么说,她一定答应,现在嘛,她只笑着口头应下,心里却想着要出尔反尔了。 等谢乔乔洗好了碗,谢易谦送她们回家。先把谢乔乔送回去,谢乔乔路上还在啰嗦,“我要学你一样搬出去住,妈就不在我耳边念经了。” 谢易谦笑了,“你一个人能活?” 勐地被插了一刀,谢乔乔无话可说,颤抖着手指,却骂不出话来,因为她一个人真的活不了。 范璇忍着笑,却还是憋住,笑出了声来,谢乔乔懊恼极了,“璇璇!” “我忍不住啦。” “你好坏,居然笑我。”谢乔乔装作伤心的样子,“你现在好了,有喜欢的人了!不像我被我妈催催催。”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险地停了下来,谢乔乔差点撞上玻璃,还好安全带保护了她,她生气地朝谢易谦吼道:“你开什么车啊!” 谢易谦表情冷漠,“红灯。” 谢乔乔一看,还真的是红灯,一时无话可说。 谢易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范璇,“你有男朋友了?” 范璇提心吊胆,好友的嘴怎么没有锁,她连忙说:“你姐开玩笑的。” “我哪有开玩笑!不是你说,你喜欢了一个会做菜,年纪比你小的男生吗?”谢乔乔从不撒谎。 范璇故作镇定地说:“我和你开玩笑的。” 谢乔乔疑惑了,不过好友都这么说了,她点了点头。 “年纪小的男生?” 在范璇松口气的时候,谢易谦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范璇不由地屏住呼吸,有一种当场被抓住了的羞怯,她慌了,“没有没有。” “没有喜欢的男生,还是没有喜欢年纪小的男生?” 范璇噎住了,好想当场晕过去。 谢乔乔说:“绿灯了,快开车。” 谢易谦从她惊慌失措的神色中隐约明白,眼里闪过笑意,开着车继续往目的地去。 先把谢乔乔送回家,她抱怨地说:“为什么送我先回家啊?” “不同路。” “哦,那你们两个就同路?”谢乔乔总觉得车里气氛有点怪异。 范璇见谢易谦不打算解释,未免让好友发现自己说的那个男生就是她弟弟,开口道:“好巧哦,你弟刚才和我聊天,说到他住在星河公寓,我住星海公寓。” 这公寓的名字转移了谢乔乔的注意力,“天啊,这名字好low啊!” 范璇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好友心思单纯,没有多想,毕竟她说的是,年纪小,做菜好吃的男生,如果她和谢易谦认识的话,好友再单纯也能捉到蛛丝马迹。 到了谢家,把谢乔乔这个不定时炸弹送走,范璇终于没那么紧绷了。 “坐前面吗?”他侧着脑袋问她。 他这么问了,她也不好意思坐后面把他当司机,于是她下车坐在副驾驶上,车子缓缓地往他们住处开去。 一路上,在她心惊胆战之中,到了家,她礼貌地对他说:“我到了,谢谢你。” “不客气。”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不想我姐知道我们之前认识?”他声音轻柔。 当然是不能说了,说了,谢乔乔一定能猜到的,范璇低声说:“别说,可以吗?”却给不出一个正当理由。 “嗯。”他却非常爽快地点点头。 他这人性格好好啊,她感激一笑,手放在车门把上,准备推门下去的时候,听他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知道你喜欢的那个男生是谁吗?” 她浑身一僵,内心疯狂尖叫,面上却一派镇定,“是开玩笑啦,你姐的性格你也知道的。” “不仅年纪小,还喜欢做菜,我觉得这个人……” 她勐地屏住呼吸,他要是敢说出什么危险的话,她一定会远离他,见面都把他当透明人的那种。 “这个人挺好的,你可以好好考虑。” 她用力地转过头,对上他带笑的眼,她脸颊滚烫一片。 不要脸。 三个字从范璇的脑海里飘过,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就像是快坏掉的时钟,慢吞吞地回过神来,迷迷煳煳地说:“哦。” “像你胃不好,能有人给你做饭吃,你胃病就不会复发。”他说。 听起来好有道理,她眨了眨眼看着他。 他笑起来很好看,平日里酷酷的,笑起来的模样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弟弟的影子有些重合,笑得如阳光般温煦,今晚刻意想和他拉开的距离一下子又缩短了。 “年纪小,体力好,你可以指使他做事。” 他在说她喜欢的男生的优点,他可能不知道,她说的那个男生就是他啊!现下听他说他自己有多好,颇有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之嫌。 偏偏他一本正经,说的有理有据。 “我、我知道了,”她心虚不已,“我会考虑的。” “要好好考虑。”他强调道。 她随意地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落荒而逃,没有注意到,车厢里男人深邃的目光始终如一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一口气跑回家,范璇累到躺在地板上,妈呀,好可怕,刚才她真怕他知道她之前喜欢的男生是他。 想到他要她考虑,她发出一声无奈的吼叫,搞什么啊!这关系真的是一团糟。 她喜欢他,他以为她喜欢别的男生,还让她考虑?这不是说明他对她没有意思吗? 幸好她之前因年纪关系没有攻下他的打算,不然,那真的就尴尬了。 想归想,她心里略微有点不舒服,他对她没意思,她居然还像个傻瓜一样纠结,好丢脸。 她在地板上躺了几分钟,起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这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是她爸的电话,自从她爸和她妈离婚之后,她爸又再婚了,她跟着她妈,她妈约莫是看破红尘了,也没想过再婚,不过和一个性格温吞的叔叔谈恋爱。 总之,两人离婚之后,各自安好。当时他们离婚,范璇也不小了,接受了他们要离婚的事实,他们两人对她也有些亏欠,读书的时候给她零用钱绝不手软,她爸特别大方,只是她从不接受她爸给的钱。 谁能想到,她爸以前在家里当废柴,后来再婚之后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认认真真地做一个负责任的丈夫,赚钱养家。 她爸和她妈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这个家付出更多的是她妈,为此背负更多的压力的也是她妈,她也是后来才明白,有些男人真的很可能四十岁还把他自己当大男孩,或者至死都不懂事,她爸中年开窍了。 可惜,亏欠她妈的太多了,她也不能接受曾经幼稚的父亲一夜之间长大,想对她履行父亲职责,她不需要了。 但她妈是一个好女人,一直对她说,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应该和她爸保持好关系,父母这一辈的事不该延续到她身上,所以她和她爸偶尔会吃饭,说说话。 最近,她有些头疼,原因无他,他们两人同时爱上了一件事,想她结婚,给她介绍男生。 “喂,爸,怎么了?” “女儿啊,爸爸这边有一个不错的男生,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看看?”说话的范父语气小心翼翼。 如果是以往,范璇立刻会否决,可现在她想了想,也许该试着和别的男生接触看看,可能谢易谦对她影响力也会减弱,“嗯。” 范父笑了,他心里对女儿很愧疚,就怕他和前妻的失败婚姻影响她,不然,为什么二十八岁了还不谈恋爱不结婚?听到满意的答覆,他又和她聊了一会挂了电话。 范璇电话挂断之后,手机又响了,是她意想不到的人,“谢易谦?” “嗯,是我。” “有什么事吗?”她一手摁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 “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明天中午?” “对,我给你做便当。” “不用,我明天有约。”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是吗?” “对。”她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怪怪的情愫之中,又说:“我要相亲。” “嗯,好,我挂了。” “拜拜。”挂了电话的她虚月兑了,这样应该会好些吧。 就算他再好,她也不能老想着一个弟弟,老牛吃女敕草。 第八章 餐厅里,范璇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男生说的眉飞色舞,她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回应。 其实这一位赵先生也不差,外貌中上,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没有谢易谦帅。 “赵先生会做饭吗?”她问了一句。 “这不是你们女生做的事吗?”赵先生嗤之以鼻,“男主外女主内。” 范璇听着他的沙猪发言,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饭,长得没谢易谦帅,不会做饭也就算了,还觉得女生天生要会做饭?抱歉,她只会泡面。 “听说你自己开公司的,要我说,女生还是要回归家庭,好好做家庭主妇。” 吃不下饭了,范璇觉得再坐下去,她的胃病又要复发了,“不好意思,我不做家庭主妇。” 赵先生皱眉,“你没尝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适合做呢?” “不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是我不喜欢。” “那也要尝试看看。” 就算她那天脑子有问题,放弃现在的事业去做家庭主妇,她也不会眼瞎地要给他做牛做马,“赵先生呢?你也没做过家庭煮夫,你不试试看?” “胡扯!我怎么可能待在家里做家事!” 范璇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了,本来相亲是想看看别的男生,冲淡她对谢易谦的喜欢,结果,相亲一场,反而增加了她对谢易谦的喜欢,最起码他没有不尊重女生。 “你自己伺候你自己去吧!”她直接拎包就走,老娘才不干! 走出餐厅之前她付钱了,她不需要别人为她的饭钱付款,免得赵先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她蹭他的饭。 至于他那一份餐费,就当她日行一善。 潇洒地走出餐厅,范璇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空气的美好,她刚才真的要被赵先生充满沙猪主义的裹脚布给臭的没办法呼吸了。 饥肠辘辘,又完全没有胃口,今天又是饿肚子的一天。 她面上瞧不出心情,可实际上,她很丧。 有这个时间相亲,她还不如去无名餐厅吃一顿饭。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有关谢易谦的任何事情,她拍拍脑袋,就此打住。坐捷运回到了公司,刚进办公室,芯芯便敲门进来了。 “什么事?” “璇姐,你刚不在,是上次的帅哥过来给你的。”芯芯说。 范璇略微惊讶,“放在桌上吧。” 芯芯把东西放好,离开了办公室。范璇打开包裹得很好的袋子,里面是一个便当盒,隐约还能感觉到一股热气,她打开便当盒,是一碗热滚滚的鸡蓉粥,还有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可以当下午茶吃,附带了一个笑脸。 不仅有鸡蓉粥,还有他烤的饼干,她不由一笑,心里暖呼呼的,这鸡蓉粥来得刚刚好。 她趁热吃起了鸡蓉粥,越吃越开心,鸡蓉粥的饭粒熬得很糯,但没有一丝鸡油的油腻,反而有一股清鲜的味道,抚慰了她的胃,让她每一个毛细孔都舒服地张开了。 吃完了鸡蓉粥,她看着那一罐饼干,有些舍不得吃,放在了一旁,打算迟一点吃。 她的电话响起,是谢乔乔,“璇璇,我要买内衣。” 听到谢乔乔活力十足的声音,她笑着说:“买什么买,过来我这里。” “哎呀,我就等你这句话!我在你公司楼下了,上来啦。” 范璇刚开公司时,遇到很多问题,但主要还是资金链,是谢乔乔说服了父母借钱给她,后来赚钱后她也把钱还回去了,可她一直记挂这一份恩情,所以她包了谢乔乔和谢母内衣,每年新季度的内衣都会送好几套给她们。 谢乔乔和她关系好,不玩虚情假意的一套,说是来买内衣,也是来找她玩。 她让芯芯准备茶点,谢乔乔很快上来了,同为女生,谢乔乔对内衣也蛮有自己的想法,她也喜欢听谢乔乔分享一些观点,说不定能给她一些灵感。 “宝贝,我来了。” “来,看看这几款新出的好看不好看。” “哇!”谢乔乔眼睛一亮,仔细地看了一遍,“我要试一试。” “去我的休息室。” 一个小时之后,她们坐在沙发上,谢乔乔吃着茶点补充能量,范璇则是拿着笔飞快地几下谢乔乔说的一些细节。 谢乔乔吃完凤梨酥,还有一些饿,看到桌子上的饼干,她没多想地打开,取了一块放入嘴里,咔嚓咔嚓地吃着,“嗯!” 范璇一愣,抬头看她,“怎么了?” “这个饼干……” 范璇眼睛睁得大大的,谢易谦送给她的饼干,她舍不得吃的饼干,被好友吃了! “和我弟做的好像哦。” 她满脑子懊悔,为什么不把饼干藏好,被好友吃了,好难过哦,随口反问了一句,“什么好像?” “和我弟做的好像。”谢乔乔又仔细地吃了一块,“真的好像啊!” 范璇心想,不就是谢易谦做的嘛。 “我记得我以前常常给你带饼干吃,就是我弟做的啊,没想到你能找到一家和我弟做的饼干口味几乎差不多的店。”谢乔乔鼓着脸颊,吃个不停。 “什么!”范璇一怔。 “你忘记了?我记得你那时候还问我哪里买的。” “我记得。”她当然记得那饼干,“乔乔,你没跟我说,那是你弟做的啊!后来你没带饼干,我问你哪里买的,你说那家店倒闭了。” “哈哈哈。”谢乔乔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不是倒闭啦,是我弟出国了,没人做了。” 范璇震惊了,她第一次在无名餐厅吃到这饼干,她也觉得很熟悉,但是这类饼干的做法和配方大同小异,她没多想。但以前她吃的饼干是谢易谦做的,现在吃的饼干也是谢易谦做的。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时候白胖胖的谢易谦,站在她前面对她告白,本该模煳的场景一下子清晰起来,她甚至记得他因紧张鼻尖上冒着一颗汗珠,冷白的肌肤上泛着淡粉,他连委婉都不懂,直接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交往。 那时候的她,正烦恼父母离婚的事,口气可能都不好,也不懂得迂回,一口拒绝了他。 她的异性缘一直不错,常常有人向她告白,她已经习惯了快速拒绝的方式,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她那时候太过分了,拒绝却连一个理由也不给,强硬到铁石心肠,就是随便说一句想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也行。 他,那时应该被她伤到了吧。 “我弟这个人吧,说他不好,但是他还挺好的,每一次做饼干,我有你也有,都把你当他姐姐,我有时候都有些吃醋。” 范璇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当姐姐,他想和她谈恋爱,情窦初开,默默无闻地做饼干给她吃,也不向她说清,纯情得令她现在愧疚死了。 “对了,璇璇,这是哪里买的?”谢乔乔问:“怎么才这么一点,吃完了。” 范璇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那个偷偷暗恋自己的少年感到伤心,还是因为她心爱的饼干被好友吃了而心痛,她像兔子一样红着眼,“你怎么吃完啦!” “小气鬼,还不让我吃。”谢乔乔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神经粗大地做了一个鬼脸。 范璇难过地想,这饼干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好啦好啦,我下次让我弟做给你吃。” “你确定你弟会做给你吃?”范璇哀怨地注视她。 “你小看我?”谢乔乔愤怒地拿出手机,“我是他姐,我让他往东,他敢往西?哼,我现在就让他做。” 然而,谢乔乔暂时忘记了她和她弟之间三百回合的恩怨,话刚开了头,就被他拒绝了。 “你为什么不做给我吃?你以前都做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姐姐了!”谢乔乔生气地说。 “嗯,不想要。” 谢乔乔脸色一僵,姐姐不要面子的吗? 范璇心口盘旋着一股闷气,听他们姐弟俩的对话,轻轻地笑了出来。 谢易谦隐约听到范璇的声音,敏感地问他姐,“你在哪里?” “我在璇璇这里啊,璇璇也想吃,你做不做?” “璇璇想吃,我当然会做。” 范璇的脸微红,谁跟他这么熟,什么璇璇! 谢乔乔怒了,“叫什么璇璇,叫姐!” “嗯,璇璇姐。”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敷衍。 谢乔乔懒得跟他计较,朝范璇邀功,“看吧,我弟给你做,你别在外面买饼干,那些饼干不如我弟做的卫生安全,也不知道他们放了多少香精。”怎么说都是亲弟弟,奴役了他,也要说几句好话。 “外面买的饼干?”谢易谦疑惑的声音响起。 第九章 第五章 范璇暗叫不好,正要解释,谢乔乔已经大声地说:“对啊,璇璇在外面买的饼干,我肚子饿就吃完了,她一脸的心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她男朋友,不就是一罐饼干吗?” “嗯,没事,吃完了,我做。” 谢乔乔以为弟弟终于懂事了,而范璇只觉得心跳加速,再这么挠她的心口,她可能要把持不住了。 “不要心痛。” 范璇低下头,长发略微遮掩她发红的脸。 谢乔乔哼了一声,“挂了。”将手机往旁边一丢,“唉,有弟弟跟没弟弟一样,对你比对我还好,送你了。” 范璇正掰着她新做的指甲,听到这话,差点把指甲都掰断了,送她,她要不起啊。 “那个,你上次说你弟不是在追老婆吗?” “说到这个,我觉得奇怪了,他每天不是在餐厅就是在他家里,你说他去哪里追老婆?骗人的啦,我看他根本是故意这么说,让我妈不为难他,真是太狡猾了。” 范璇脑子里有些乱,她在想,谢易谦,他还记不记得告白被拒的事。 如果他没放在心上,那她也不好意思提。 可如果他放在心上……她默默地数着跳着飞快的心跳节拍,他,现在还喜欢她吗? 他对她的关心,以及他无声地接近,是喜欢吗? 应该不会是喜欢吧,毕竟谁能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乔乔,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男生国中的时候和你告白,后来很多年过去了,重遇,他对你还是很好,是为什么?”范璇问。 谢乔乔挠了挠脑袋,“报复?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范璇默默地看着好友,哦,她忘记好友喜欢看这类狗血的偶像剧。 这么狗血的剧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但是,不得不说,还真的有可能。 把一个可可爱爱的大男孩刺激到成了现在这副身材好到爆的成熟男人,好像真的很可能是报复。 “你怎么问我这个问题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嘿嘿?” “嘿你个头啦。”范璇赶紧把话题转移了,免得谢乔乔继续脑补下去。 ☆☆☆ 范璇和谢乔乔一起吃了晚餐才分开,她回到家里,刚把包放下来,就听到手机响了,是谢易谦。 “喂?” “在家吗?” “在,怎么了?” “给你送饼干。”他的嗓音隐隐透着笑意。 她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姐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已经做好了,我在你公寓楼下。”他说。 不知道他的动作会这么迅速,范璇被惊了一下,他都送到楼下了,她再拒绝反而矫情,她拿了钥匙,“你等等,我马上下来了。” “嗯。” 她很快下了楼,看到他站在路边,低着头无所事事地看着脚边的野花野草,路灯拉长他的影子,她喊了一声,“谢易谦。” 他抬头,朝她温温一笑,她不争气地红了脸,走过去,“谢谢你啊。” “不客气。”他递给她一罐饼干。 她一愣,就只给她一罐?她还以为会很多,一罐,不够她吃。 他低低地笑了,“不够吃?” 她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吃了跟我说,我现烤给你吃。”他说。 “不用啦,现烤多麻烦,我嘴刁是一回事,但还不至于这么严苛。”她误以为他的态度是对食物的严谨。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嗯?” 他往她前面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薄荷味,她不自觉地嗅了嗅鼻子,像一只小猫咪闻到美味的食物。 他低沉地说:“每一次送一罐,我就多一次见到你的机会。” 她勐地抬头,动作太迅勐,以至于狠狠地撞上了他的下巴,他发出闷哼一声,她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勉强站住了身体。 “你!” 他唇角出了血,刚被他的话给吓到的范璇惊呼,“你的嘴巴还好吧?出血了!” “嗯。”他只应了一声,没说话。 “咬到了?” “嗯。” “很疼吗?” 他摇摇头,大掌捂着嘴,想说话,但咬是真咬,疼也是真真切切的。 “去医院吗?” 他继续摇头,是出血了,但是不到去医院的地步。 “那怎么办?我去给你买药,好不好?”她愧疚不已,干嘛这么胆小,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怕了。 他眼神闪了闪,拉着她的手比划着,大概意思就是和她一起去。 她没有注意到他拉着她的手,甚至慌乱地反过来抓着他的手,“好,我们一起去买药。” 他唇角轻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拉着他的小手上,软软的,女敕女敕的。 就这么被她一路牵着去了最近的药局买药,但她不知道要买什么药,就问了店员,听清楚为什么受伤,那人神色诡异,最后指了口腔药给她,在她结账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不要玩得太疯了,接吻的时候要注意尺寸和力度。” 范璇的脸瞬间发红了,不是,什么接吻,不是接吻!都说是不小心撞到的,这人怎么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人找了她零钱和药,嘱咐她,“这几天要注意,不要碰太冰或者太烫的东西,一天上两次药。” 她憋红了脸,最后只点了点头,拿了东西拉着谢易谦飞快地离开了药局。 跑到路边,她气息不稳,听到闷闷的笑声,她回头看他,他在笑。 “你笑什么啊!”她抓狂地说。 他耸耸肩,没说话,可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丢脸,她没好气地说:“怎么样?上药吗?” 他点点头,她皱着眉,“还是不能说话吗?” “可以。”他艰难地发声。 “你别说话了。”她瞧得出他的勉强,“去我家,我给你上药。” 他求之不得,笑着点点头。 范璇觉得这是她的责任,谁让她把他撞成这样的,只能负责到底了。 ☆☆☆ 到了她家,他先去洗手间漱口,嘴里的血味很难受,其实缓过一开始的疼痛,后面就好些了,只是出血了看起来有些严重,而他又享受她对他的嘘寒问暖。 “谢易谦,你好了吗?” “嗯。”他推开门走了出来。 “我看看。”她很自然地招招手,要他坐在沙发上,他比她要高,他坐她站才好看清他的伤势,她拿了一个电筒,照进他的口腔,果然舌头和口腔内壁上有伤口,上面正渗着血,看起来很疼。 她的动作更加的轻柔,药是粉末状,她小心地将药洒在伤口上,“你忍一下。” 他的大掌紧紧地握成拳,她香甜的气息,无孔不入,令他热血沸腾。 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 药粉有一种古怪的味道,刺激着谢易谦敏感的味蕾,整张脸不由地皱在一起。 范璇给他上好药,又看了一遍说明书,“要含在嘴里一会,最后顺着口水吞下。” “嗯。”他闷闷地点点头。 “还很疼吗?” 他摇摇头,疼是不疼了,但他被这股药味给伤到了,有点像中药,余光瞄到她一副内疚的样子,他神色微动,颇有一些委屈,似乎是在倔强说不疼其实很疼。 果不其然,范璇手足无措地说:“你再忍忍啊,很快就好。” 他抬头,面上露出隐忍的神色,“嗯。” 突然,他伸长手,模了模她的脑袋,眼神无声地询问她疼不疼。 她后知后觉有些疼,她用脑袋撞到他下巴的时候,她是疼的,只是看他出血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自己头痛不痛,现在他这么一问,她真的有些疼了。 他轻柔地揉着她的脑袋,黑色的发丝在他的掌心下摩挲着,这样的亲昵是他曾经想都没想过的,他克制地揉了一会收回了手。 她不好意思地将头发随意撩到耳后,刚才他揉她的时候,她就想像小猫咪一样冲进他的怀里撒娇,实在是被揉得很舒服,“你坐一会,我去喝口水。” 找了借口,她去厨房喝水。坐着的谢易谦缓缓地打量着她的住处,很干净,也透着女生的小心思,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薰衣草和满天星,沙发上的抱枕是可爱的猫咪,连他脚上的拖鞋,虽然是灰色的,但上面是立体的绒毛狗头。 她的住处处处都是一些可爱的小玩意,和她平时给人清冽和稳重的形象截然不同,在外面,她是一个大人,在家里,她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他唇角挂着笑,打量完之后收回目光,跟着走进厨房。 范璇喝完水,脸上的热度微降,转身就看他走进来,她惊讶地说:“你也要喝水吗?” 他点点头,她看了看时间,“快五分钟了,要不再等一下,再等五分钟喝水?” 他乖乖地点点头,这么高大的男生在她前面乖巧听话,让她手心痒痒的,好想拍拍他的脑袋。 “你要看电视吗?”她问他。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立刻去打开电视,安静地和他处在一个空间里,她的注意力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看电视她也好转移注意力。 安静的空间里充满了电视里的声音,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里面正好在放一个无厘头的节目,她看着看着发出了笑声,突然想到旁边有人,她收敛地说:“这个,好好笑哦。” 他凝视着她,“是很好笑。” 她转头看他,“你把药粉吞下去了?” “嗯,黏煳煳的,很难受。” “啊,五分钟过去了,我忘记给你倒水了,你等一下。”她立刻起身去给他倒水,去厨房倒了水,小跑步地跑回来,“喝水。” “谢谢。”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她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看得入迷,到最后忍不住哈哈地笑,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谢易谦,连他什么时候站起来离开客厅,她都不知道。 直到她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她看向厨房,正好谢易谦端着一盘炸好的马铃薯条出来,“看电视怎么能没有零食?” “哇,你太厉害了,我都忘记我家里还有马铃薯。” 他揶揄她,“你冰箱里没什么东西,除了鸡蛋,就是马铃薯,还有苹果。” 她一个不做菜的人,要放什么食材在家,这不是浪费嘛,现在她就是后悔,她早知道多买些食材放家里了。 第十章 他将炸马铃薯条放在茶几上,还给两人的水杯里倒满了水。 她贪吃地拿了一根马铃薯条放入嘴里,马铃薯条上面有一层梅子粉,她想了想,她居然会买梅子粉这种东西?哦,好像是她买什么东西送的。 一口咬下去,马铃薯炸的又香又酥,梅子粉恰好冲淡了炸马铃薯条的油腻感,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 “慢慢吃。”他说了一句。 “嗯嗯,你不能吃,放心吧,我会全部吃完的。”她俏皮地对他笑了笑。 他慢条斯理地说:“不是说七点之后就不吃任何东西吗?” 她的动作一顿,挣扎地说:“就一次,也没关系。” 他默默地笑,继续喝他的水。 范璇才不管,又不是天天有这么好吃的马铃薯条可以吃,她开心地吃得停不下来,很快,一盘马铃薯条就没了,她喝了一杯水,满足地躺在了沙发上。 “好吃吗?”他问。 她指着那一空盘,“你说呢?”明晃晃的答案就在盘子上,一根不剩,她吃得干干净净的。 “喜欢吃,下次再做给你吃。” 她想说不要,可是舌尖残留的美味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谢易谦,我要是像你一样会做这么好吃的食物就好了。” 他没有说话,真的要练就好厨艺,背后需要付出多少辛苦,没有什么事是简单的。 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半了,谢易谦站起来,“我要走了。” 她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璇璇。” 一听他的称呼,她耳根子软了软,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你叫我姐比较好。” “你只比我大三岁。” “那也是大。” “璇璇。”他无奈低头看她,“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叫什么?” 范璇颤了颤唇,“都说了,没有这个人。” “是吗?你不关心我为什么想知道吗?” “不想!”她迅速地说。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为什么。”他慢慢地弯下腰,俊脸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薄唇快要贴上她的唇时,他顿住,微微往旁边倾斜,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靠近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随着他说出的话令人热血澎湃,“因为我想看看,是他好,还是我好。” 范璇觉得他应该知道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毕竟这么明显,可只要她一直装傻,这件事就是一个谜。 但她不喜欢逃避,她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指尖触到了结实的肌理,指月复似被火点燃一样,她想拿开,可拿开了,他就像是一座大山随时要压死她,所以她没挪动手,可指尖透露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分地轻颤,彷佛挑逗似地在他身前画圈。 他火热地看了她一眼,她傻乎乎的,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带给他的波澜。 “谢易谦,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时拒绝了你的告白,你现在这么优秀地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让我知道我当时的选择是错的,是吗?”她声音难掩低落。 得不到的是最好的,错过的会时不时地拿出来回味……她知道有些人的劣根性,不想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可又忍不住这么想。 重逢之后,他的一举一动,显然是在示好,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有兴趣,而显露出的好感和暧昧。 他淡定地说:“我说不是,你信吗?” “真的?” 他一手轻轻地将她的发丝往后拨,“我没有这么无聊。” 她忍不住笑了,确实,谁能无聊到这种地步,狗血剧是狗血剧,现实里哪有这么不甘愿,而且只是告白被拒,又不是杀人犯法,犯不着报复不报复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他压低了嗓音,下颚抵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肩膀一沉,就看到他亲昵地枕着她,他有分寸地没有全部靠上来,否则她撑不起他,他的话就像箭矢狠狠地打在靶心上,她一下子心慌了,抿了抿唇,想说话,又被他下一句话给惊到了。 “我也喜欢你。”他轻柔的嗓音掺杂着迷人的酒香,让人一闻就有些醉了。 她晕晕乎乎的,有些不明白,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修长的颈子,她轻颤着,“你……” “璇璇,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谈恋爱?”他很敏锐,她的前后态度变化,她的欲言又止,“明明喜欢我。” 她羞红了脸,整个人几乎要被他抱在怀里,但偏偏没有,除了肩膀上靠着的脸,他的手中规中矩地背在身后,没有多余的行为,让她没有一丝被强迫的感觉,最多就是觉得他呼出的气息好热,热得她的理智都快没了。 几乎是他一问,她便本能地说出了她的答案,“你太小了。” “什么?”谢易谦显然也惊讶了。 “你太小了。”她咬着唇。 “我,哪里小?” “就小啊。”她低着脑袋,有些不敢看他。 他神色渐渐严肃,脑袋从她的肩膀上挪开,站直了身体,一手捧着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我哪里小!”说话间颇有些咬牙切齿。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小啊!”她撇开头。 他盯着她半晌,“要不,你检查看看?” “什么?”她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他手放在自己的牛仔裤,嘶的一声,他拉下拉链,神色桀骜不驯,“我不承认我小,我们说清楚。”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举动,恍然大悟,他们在鸡同鸭讲,大声地喊道:“谢易谦,是年龄,你年龄比我小!” 一手卡在内裤和裤腰上,月复肌清清楚楚,手要是再往下扯一扯,他就要遛鸟了。 谢易谦呆愣了三秒,很快收拾好心情,神色自若地将裤子穿好,“嗯。” 她脸滚烫,看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故意取笑他,“身材很好哦,月复肌很厉害嘛。” “都是你的,想模吗?” 她噎了,哪里还敢说什么,乖乖地说:“我不喜欢姐弟恋,所以就算我对你有好感,我想,我们不适合。” 谢易谦正正经经地问:“以前你拒绝我,是为什么?” “那时候不想谈恋爱。”她老实地说。 “现在想谈恋爱,但是我年龄比你小?” “嗯。” 谢易谦诧异地说:“什么时代了?你还在意年纪?” 范璇轻轻地点了点头,“对。” 谢易谦有些不敢置信,范璇知道这理由确实匪夷所思,“有关我的隐私问题,对不起。” 他静静地看着她,“你抬头看我。” 闻言,她抬起头,他看着她,“你喜欢我?” “喜欢。”她一顿,“但没有喜欢到非你不可。”喜欢是一件事,能不能在一起是另一件事,她很理智,没有被情感冲昏头脑。 “是吗?” “嗯。” 谢易谦注视着她好一会,缓缓地勾起唇,“没关系。” 她提起的心缓缓地放下,他重新绽开笑容,“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当然!”她心里有一丝酸楚,可又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不能把我当弟弟。”他玩笑似地说。 她被逗笑了,“不会啦。” “那我回去了。”他说。 “好。”她送他到门口,目送他进了电梯,心情空落落地转身回房了。 她又成功多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喜欢她的人,她揉了揉脑袋,和读书时拒绝他时的感觉很不一样,那时候她没有任何感觉。 现在,她心口酸涩。 ☆☆☆ 第二天,范璇无精打采地起床上班,去附近买了饭团和豆浆去公司,今天她来的最早,她拿着饭团慢慢地吃,吃完之后,她去茶水间泡花茶喝。 芯芯是第二个来的,“璇姐,你今天好早!” “嗯,今天醒的早。”范璇笑着说。 范璇试着找事情做,不然她一停下来,就会想昨天那一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没错,她有一点点后悔。 长这么大,她很少有后悔这种情绪,不是说她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对的,而是她不会回头看,如果做错了,要么纠正,要么继续走下去,不会像一个傻瓜一样坐在那里想,思考自己有没有做错之类的问题,纯属浪费时间。 做错了选择,她只要思考一下下就好,反省之后就会很快付诸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有没有做错的问题上反反复复,犹犹豫豫,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自己。 她努力投入工作里,这样才能把自己从那种奇怪的状态里拉出来。 到了中午,她直接把吃饭这件大事交给了芯芯,她都不敢去想她应该吃什么,因为让她想,她就想到了无名餐厅,想到了谢易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