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邪求爱》 序文 望月峰上,云雾缭绕,偶见仙鸟、仙兽穿梭其中。 望月峰的仙主段慕白,派出的眼线遍布三界,每日皆有蜘蛛精将各界消息送回他眼前,演给他看。 “嗯……有这种事?” 段慕白看着一群蜘蛛在地上演默剧,默剧的内容是他人完全看不懂的比手画脚,以及只有他这个主人才能心领神会的手足舞蹈。 段慕白点头。“知道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明白吗?” 殷泽冷着八百年来不苟言笑的表情。“不明白。” 身为剑仙段慕白的契灵,剑邪殷泽毫不赏脸地吐嘈。 “长相一模一样,分不清公母,只会动手动脚,谁懂他们在抽什么风。” 段慕白言笑晏晏。“他们说,《仙夫太矫情》这本书,市场反应很好。” “关本君何事?” “原本无关,毕竟你只是配角,但是表现太好,因此他们希望你也能够演一出戏。” 殷泽脸色更沉。“本君不屑做矫情之事。” 段慕白对他勾肩搭背,讨好地哄着。“无妨,做你自己就好,不必迎合大众。” 大家看上的就是你这副死德行,果然跟本仙一样有眼光。 “没兴趣。”殷泽冷冷拒绝,油盐不进,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这样啊……可惜了。” 段慕白一脸遗憾,不再劝他,转头唤来另一位契灵。 “剑仙大人。”肖妃收到传唤,在屋中现身。 原本要离开的殷泽,脚步突然顿住,人也不走了,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肖妃,本仙有新任务给你,你可愿意接?” “剑仙大人有令,自当服从。” 不同于殷泽的欠扁,肖妃一向是识实务的。 段慕白就知道她很上道,点头微笑。“《仙夫太矫情》一书中,你的表现优异,市场对你的呼声很高,希望能看到你在下一部书中当女主角。” 肖妃一听,美眸如星光般亮了起来。 她这一生为了修行努力不懈,从一个他人不看好的小鞭灵,硬是爬到了兵器谱排名第十的蛇麟鞭,终于挤上了神兵利器的位置。 总算有人看见她的努力!她握拳。 “肖妃愿意。” 段慕白含笑道:“既如此,你回去好好闭关准备。” “是。”肖妃福了福身,脚步轻盈地转身离去,连看都没看殷泽一眼。 等她走后,不待段慕白开口,殷泽忽然上前逼近。 两人之间,鼻息咫尺。 段慕白挑了挑眉。“有事?” 殷泽不语,但一双锐眸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有话说?” 他还是死死盯着他。 段慕白也不急,好整以暇地与他四目相对,直到殷泽煞气缠身,眼球充血,竟是瞪红了眼,颇有入魔之势。 段慕白终于叹了口气。“好好好,本仙明白,男主角也不做他人想,就是你了。” 殷泽一身煞气终于收回,血红的眼眸亦恢复如常的墨黑,连个谢字都不说,转身就走。 段慕白失笑摇头。 还说不矫情?刚才矫情得都要憋坏身子了。 他写了一封回信,召来仙鸟。 “将此信送去凡间,不得有误。” 仙鸟叼着信,扑腾翅膀,一日千里而去。 收到信的莫颜,展信一阅,发现这是一封卖身契—— 高价出售灵宠殷泽之童子身,任君发挥,尽情开采。 主人段慕白亲笔—— 第一章 第一章 闯禁地者,死! 石碑上刻着血淋淋的大字,四周尽是断尸残骨,空气里弥漫着恶心的腐尸臭味,恍若地狱。 肖妃见到此景,反倒心中有了笃定。 墨飞肯定在此。 只要得到墨飞,他身怀的绝世武功秘籍便是她的了。 肖妃雄心壮志,一脚踏入石碑后的禁地,机关一触即发。 箭雨疾飞,长矛四射,她身形柔软,动作敏捷,轻巧避开暗器,一路毫发无伤地闯入洞穴里。 彷佛呼应她的侵入,周遭阴风四起,黑暗中一簇簇的鬼火亮起,那是敌人的眼珠子,成千上万,将她围困住。 “嘿嘿嘿,又一个来送死的。” “她好香,看起来很好吃。” “肉给你们,我要她的血。” 肖妃冷哼。谁让谁死,还不一定呢! 她伸手一划,一道火光划破黑暗,燃烧地上的尸油,大火瞬间游走四周,照亮整个山洞,也让四周密密麻麻的敌人现出原形。 满山洞的猴子,个个手中举着斧头。 肖妃见状,蓦地了然。 “我道是谁,原来是蠢斧帮。” 背后杀气逼至,她旋身一跃,避过偷袭,只见原地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扬起尘雾,消散后,肖妃终于看清偷袭她的人。 还是一只猴子。 只不过这只猴子更壮,气势更强,拿的斧头也特别巨大,还是金色的。 “竟敢羞辱斧头帮,找死!” 补充一句,声音也很大。 肖妃上下打量他。“斧头帮老大俞勇?” 俞勇单手将嵌入石地里的千斤巨斧拔出,扛在肩上,往胸前一拍。“没错,正是老子,怕了吧!” 肖妃装模作样地对他福了福。“久仰大名,初次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修了千百年,没修成人身,却修成了猴子,连人类和猴子都分不清楚,除了你们斧头帮,真没别人了。” 俞勇听完她的话愣住了,惊疑地问:“猴子不就是人?” 肖妃笑得无害,说的话却不留情。“猴子是畜牲,笨。” 俞勇犹如五雷轰顶,不敢置信。意思就是,他们花了万年好不容易化形,结果到头来是白费功夫一场。 人身难得,器物要修成人身,更是难得。 灵物要化形成人,是修行一大步,这一步错,后头便是步步错。 俞勇和手下们懵了,趁他们还傻愣间,肖妃素手一翻,荆棘破地而出,瞬间卷住了猴子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来到俞勇面前,沉下了脸。“墨飞在哪?不说就杀了你。” 俞勇早没了适才的气势,无精打采地抬起眼。 “你要杀就杀吧,老子不想活了。”知道自己成了畜牲,他想杀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开玩笑,她还要从他口中套出墨飞的下落,才不会让他死。 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肖妃便掏出一粒药丹,迅速托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丢去。 俞勇吞了药丹,不一会儿,全身疼痛,有如火烤,五脏六腑彷佛被撕裂开来,令他目眦欲裂。 “老子都不想活了,你逼老子吞毒药也没用!” “放心,死不了。” 肖妃笑咪咪地看着他受折磨,待药效差不多了,拿出一面镜子给他照照。 “呐,算你运气好,碰到我,自个儿瞧仔细。” 镜中的俞勇,不再是尖嘴猴腮的模样,而是仪表堂堂,身段修长,眉如剑,眼如星,活月兑月兑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 俞勇和猴子手下们又惊呆了,肖妃笑得狡黠,晃了晃手中的白瓷药瓶。 “这是化形丹,千金难买,万金难求。” 妖市最珍贵的丹药,除了青春不老丹,就是化形丹了,她不信俞勇不想要,瞧他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女乃女乃的!别以为把老子变成丑陋的禽兽,老子就怕了你!” “……” 斧头帮不但蠢,还美丑不分! 肖妃不跟蠢货吵架,她将瓶子收好,不理会蠢斧头的叫骂,她必须比别人更快找到墨飞的下落,没工夫跟他折腾。 她朝四周上下打量,忽然开口。“墨飞,我知道你在这里。”她掐了一个妖诀,荆棘藤蔓如灵蛇般蠕动,蔓延到整个山洞,探寻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妖魔两界都想得到你,你也看到了,斧头帮即便人多势众,脑子却不好使,靠他们保护,迟早出事,不如与我结契约,我愿意负起保护你之责。”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引诱墨飞出声,没想到她才说完,洞内再度阴风四起,嘶哑难听的声音传来—— “就凭你一人之力?大言不惭。” 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 肖妃低头,一只老鼠正在对她说话。 墨飞是古物精灵,博学多闻,当然不可能修成一只老鼠。 她眯起眼。借物传声? “是的,就凭我一人之力,便让斧头帮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你是蛇精?” 声音换成了上头,一只蜘蛛吊着丝线缓缓滑下,骨碌碌的黑眼睛,闪着幽幽的诡光。 “不是。” “为何你身上有蛇精的味道?你到底是谁?” 肖妃自信地勾起嘴角,道出自己的真实身分。 “我名肖妃。” 她是鞭灵,真身乃是一条鞭子,不是她自夸,在妖魔两界中,肖妃二字也算响当当,好歹她也是兵器谱上排名第十的蛇麟鞭。 三界里四海八荒的兵器何其多,光是修炼成精的兵器就有六千三百万支。 能够化成人形的有一百万支,这么多兵器中能成为佼佼者,在厮杀之后入兵器谱百名之内的更是稀罕,更别说能够挤进前十名的兵器了,那要经历多少年的修炼,才能成为震撼三界的神兵利器。 成了精的兵器最想要什么?武功盖世。 墨飞手上有上古万年前的武功秘籍,无论是妖魔鬼怪或神仙都想得到他,肖妃亦不例外。 她相信亮出身分后,肯定会得到墨飞的青睐,毕竟跟蠢斧帮相比,她的实力强太多了。 “本君拒绝。” 肖妃脸色微变。 “为何?” “除了排名第一的剑邪殷泽,本君一概看不上。” 做人最讨厌什么?被比较。 肖妃出自皇家兵器库,由顶级匠师所打造,以蛇皮为身,制作精美,专门给皇家贵女使用。 高贵的出身,让她亦沾染了皇族高贵的气息,几经流转千百年间,让她初化人精时,便比其他兵器多了对人身的美感。 她腰是腰、臀是臀,五官精致,身姿柔软,是个活月兑月兑的大美人,但是光生得美还不够,这是个以修为实力说话的世界,只有自己变强,别人才不敢随意欺到你头上。 兵器谱排名的公信力,就跟江湖英雄榜一样重要,能进入一百名之内的兵器灵,都是在刀口上舌忝血走过来的。 这几百年来,不管肖妃如何努力修炼,名次始终止步于第十,便再也升不上去了。 为了跨越这道瓶颈,她需要墨飞手上的武功秘籍,但人家看不上她,不仅看不上,还拿殷泽跟她比。 这是能比的吗? 兵器成精,靠的是沾染人气,吸收日精月华。刀族和剑族之所以人多势众,就是因为世人打仗喜爱使刀弄剑,因此造就了刀剑成精的机会。 鞭子就没这么幸运了,万年来,也只有她这一条成精的软鞭,便再也没有第二个鞭灵了。 墨飞拿她跟殷泽比,摆明了是要刁难她,这次让他跑了,下回要抓他就更难了。 肖妃一路沉着脸,这时候不想死的,便聪明的知道不要来惹她,偏偏就有那些蠢物活得不耐烦,存心来找死。 她猛然停住脚步,一脸杀气地回头。“跟着我做什么?” 那群蠢猴,自她离开禁地后,就一路鬼鬼祟祟地跟着她。 既然被发现了,俞勇便也不藏了,大剌剌地走出来。“你害老子被墨飞解约了。” 肖妃若是他,就会躲回自己的窝里面壁思过。差事丢了表示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就该知道羞愧,他们却要找她报仇。 正好她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手痒得很。 “想打架?我奉陪。” “老子不打架,老子要跟着你。” 她怔住,拧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子要跟你歃血为盟拜天地!” 肖妃瞪他,无奈他眼睛瞪得比她更大,肖妃与他对峙良久后,猜疑道:“你的意思是说要跟我立血契吧?” “没错!” 切!她还以为蠢斧头要跟她结道侣拜天地呢。 俞勇见她一脸嫌弃,以为她不愿,立即威胁她。“你要是不答应,老子缠着你百年千年,让你天天不得安宁!” 求人有这么跩的吗?打不过她还敢威胁她?蠢斧头还没有全族覆灭也真是老天无眼。 肖妃本想动手教训他们,但随即想到,斧头帮虽蠢,但兵多势广,为数众多,脑子虽然不好使,但容易拿捏,若换了个聪明狡猾的,她还得提防对方使诈呢。 收了他们,反正不吃亏,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想通这点,她立即同意,就在今日换血立誓。 斧头帮又有主了,众人欣喜,俞勇一挥手,大批的猴子不再藏头露尾,全部跑出来排排站,听着他们老大发号施令。 “从今天开始,老子跟肖妃拜天地了,以后她就是自己人!” “是,老大!” 肖妃抖了抖嘴,本想纠正他是结血契,不是拜天地,但是见到斧头帮众猴对她行跪拜礼,俨然把她当成了半个主人,便把话吞回去了。 “行了,起来吧。” “多谢肖妃大人!” 她不自觉直起腰,被人尊称一声“大人”,感觉还真不错。 “肖妃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儿吃饭?” 肖妃顿住,看着俞勇咧着嘴,搓着手,一副恭敬请示的模样。 “弟兄们饿了一个月,大伙儿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您说是不是?” 肖妃瞧着俞勇和猴子手下们,一双双晶亮期盼的眼睛盯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敢情他们跟着她,是因穷得没饭吃,又丢了差事,所以才要赖上她。 肖妃觉得自己上当了,不小心收了一批丐帮,怀疑墨飞那厮解除契约,肯定是因为养不起。 幸亏她多年来存了不少灵石,为了维护主人的面子,只好肉痛地赏了一些灵石给他们。 第二章 打发完这群要饭的,肖妃往山下走,俞勇自然是跟着她。 不到半天时间,肖妃又后悔了。 “你得教教老子如何修成人模人样。 “这化形丹能维持多久?你还有多少化形丹? “没毛正常吗?为什么老子身上除了头顶和下面有毛,其他地方都光秃秃的? “一定要穿衣服吗?老子光着身子不可以吗?” 吵死了! 肖妃沉着脸,只听说斧头帮脑子蠢,没听说他们这么聒噪,早知道蠢斧头这么吵,她就不跟俞勇立血誓了。 “喂!为什么老子的尾巴跑到前头去了?还变短了?” 肖妃止步,回头瞪他。 “那不是尾巴。” “不是尾巴?那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 “啧!老子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她突然笑得不怀好意,嗓音带了点蛊惑。“你若嫌麻烦,就自己割了它。” 俞勇还真的认真考虑,抓着那尾巴,捏着捏着,突然捏出了点异样的感觉,他觉得奇妙,又多捏了几回,甚至还无师自通地上下揉搓,脸红喘气地自慰。 马的! 肖妃直接送他一脚,听到他杀猪般惨叫的声音,果然让她心情舒畅许多。 “想当人,先学第一堂课,什么叫做男人的命根子。”丢下这话,她冷哼一声走人。 俞勇花了半个时辰打滚兼口吐白沫,又花了半个时辰打坐运功,并且自此记住了这个痛。 长在前头的不叫尾巴,叫做命根子,可以让男人上天堂,也可以让男人下地狱,是拼死拼活也要护住的地方。 接下来的路上,俞勇很识相地离她十步距离。肖妃终于得到她要的耳根子清静,对此十分满意。 她要去的地方是万北城,这里是一座妖市,交易盛行,缺了什么东西或想打听什么消息,到万北城就对了。 在进入万北城之前,肖妃瞥了俞勇一眼,见他双目放光,一脸兴奋,想问又不敢问,红着脸憋着。 肖妃奇怪。“这么高兴?” “没来过。” “为何?” “穷。” “……” 她真是多此一问,进入万北城要缴一笔过路费,蠢斧帮因为蠢,所以在妖界混得不好,又那么多人要养,穷是一定的,连进城费都缴不起。 看在他这一路上还算乖的分上,肖妃决定带他进去。 “跟着我,别惹事。”她警告。 俞勇咧开一排白牙,露出笑容,讨好地点头。 肖妃不再理他,进城之前,她得先改头换面。 万北城是狼太子夜离的地盘,为了避开狼族的耳目,她换了一张脸。当俞勇瞧见她的模样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她变身成一个老太婆,满脸皱纹,皮肤黝黑,鼻孔粗大,五官丑陋,身形佝偻,看起来足足有好几百岁。 肖妃除了武功修为的深造,对于法术修为也是下过苦功的,所以对自己的化形术一直很有自信。 修成人身对俞勇来说已经很难了,更遑论能任意变换模样。 他这震惊的表情,取悦了肖妃。 肖妃心中得意,好叫他知晓,能成为她肖妃的手下,是他几千年修来的福气。 俞勇激动握拳。“快告诉我,你是如何化形成大猩猩的!” 肖妃冷下脸,她的回答便是直接抬脚,把这个人畜不分的蠢斧头给踹飞。 这是一个以强恃弱、妖吃妖的世界。 肖妃生得很美,还是兵器谱前十名中唯一的美人兵器,在他人眼中,自是身价不凡。 狼太子夜离一直想将她这个器灵收为己用,而肖妃能够避开势力强大的狼族,便是靠这个化形术来隐藏真面目。 被踹飞后,俞勇很快爬了回来。他肩负着整个斧头帮的未来,能屈能伸,因此区区几脚是不会打败他的意志力。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肖妃身后。 他想问问肖妃关于化形术的事,才张嘴,便见肖妃一记眼刀子丢过来,他立即乖乖闭上,抓心挠肝地忍着。 有武力,有化形丹,会化形术,有灵石,还很大方……俞勇悄悄用力握拳,与她拜天地真是做得太对了。 待他修成人身,学会化形术,赚很多灵石,将帮派发扬光大,到时候谁还敢嘲笑他们是又穷又蠢的斧头帮? 肖妃给了守门侍卫两块灵石后,便领着俞勇进入万北城。 有目标就有希望,俞勇心情很好,一路上鞍前马后,陪着笑脸,他那双炯炯发亮的崇拜目光,热切地表达了他的佩服,让肖妃很是受用。 毕竟是新收的手下,得适时展现一下做主人的气派。 “你若安分,有空教你。” 俞勇咧开了大大的笑容。“老子一定安分。” 肖妃看他总算顺眼了点,也有心情提点他。 “妖市里龙蛇杂处,聪明人都懂得低调,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况下,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白吗?” “懂!咱们不吃螳螂,吃黄雀!”俞勇模着咕噜叫的肚子问她。“咱们吃烤鸟保存实力吗?”边说边嘴馋地盯着一旁的路边摊。 肖妃忍了又忍,对脑子不好使的人,就不该说这么多废话。 她嫌他肚子叫得烦了,买了只烤鸡丢给他。 俞勇两三下就把烤鸡吃得只剩下骨头,一脸的满足。虽然可以吸收灵石补充灵力,但还是食物最美味。 肖妃懒得跟他计较,往好处想,一只烤鸡就能打发这家伙也挺省事的。 她这次来万北城,主要是来打听消息。 “快瞧,好俊的人呀!” “瞧他的相貌和身段,肯定是哪一路高手。” “我喜欢他哩!不知是哪家贵公子?” 路旁几名女子窃窃私语,惊艳的目光直瞅着俞勇。 “那些人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俞勇凑近她,压低声音问。 肖妃耳力好,自然听得到那些女人的窃窃私语,全是冲着俞勇的俊美在发花痴。 是她疏忽了,吃了化形丹的俞勇,相貌俊伟逼人,自然会招来女人的注目。她只记得让自己低调,却忘了也让他低调。 化形丹可以维持一个月,这时候也无法让他变回猴子。 肖妃见他一脸戒备,眼神不善,一手还握着斧头刀柄,一副随时准备抄刀干架的模样。 啧,连女人爱慕的眼神都看不懂。 肖妃鄙视他一下,然后摆出过来人的姿态。 “这就是为何我要改变模样,不让人注意到我,这就是低调,明白吗?” 不明白。 俞勇若是能分得清,就不会修成猴子了,他只知道,眼睛直盯着人家,这是挑衅。 他跟紧肖妃,防着那些女人,殊不知自己挨近肖妃的举动,看在那些女人眼中,就成了暧昧的亲密。 “旁边的丑老太婆是谁?该不会是他娘吧?” “怎么可能,肯定是哪个化形失败的老妖怪。” “她干么巴着俊公子呀,好讨厌。” “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俊公子,咱们要不要去救他?” 这些臭女人。肖妃危险的目光扫射过去。 俞勇好心提醒她。“她们在盯着你呢,你确定你这样子很低调?” 肖妃又丢了记眼刀子过来,俞勇猛然跳开一大步,下意识护着命根子,纳闷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她如此杀气腾腾地瞪人? 肖妃突然点地,飘飞而去。 “咦?你去哪?等等我呀!” 肖妃不理他,加快速度离去,俞勇大惊,火速狂追。 “你休想甩开我!说好了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呀!” 放屁!两人是立誓结盟,不是山盟海誓,连人话都不懂,她就不该带这个蠢货进万北城,嫌看的人不够多吗?真该封住他的嘴! 肖妃的修为比俞勇高多了,足足甩他十条街,一下子便闪进了四方酒楼。 在万北城,消息来源有两种,一种是免钱的,另一种要用灵石买的,四方酒楼便是个免费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兵器谱的排名是否有变动? 狼族与虎族对干后,双方死了多少兵马? 魔王又纳了几个妃子? 仙界的兵将是否又跑来妖魔两界砸场子? 在人来人往的四方酒楼坐半个时辰,这些消息就能听到不少。 肖妃喝完一壶酒,吃完一盘小菜,听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向掌柜,丢了一颗上好的紫灵石给他。 掌柜一看到紫灵石,立即知道这位是大户,万不能怠慢,遂将她领到二楼的包厢。 包厢的规格自然比楼下富丽堂皇,连奉上的水酒菜肴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负责招待的伙计不是美人便是美男子。 “我要知道墨飞的踪迹。” 方六郎亲自为她斟满一杯酒,眯着一双桃花眼。 “想找墨飞的人可多了,蛇麟鞭与斧头帮一战,就是为了抓他呢。” 肖妃心下暗惊,几个时辰前才发生的事,四方酒楼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她故意问:“墨飞被肖妃抓了?” “没,差一点呢,说起来那肖妃真不简单,把守护墨飞的斧头帮打得落花流水,不愧是排名第十的蛇麟鞭……” 听着方六郎叙述自己如何神勇、如何厉害,肖妃暗喜,虽然这次没有抓到墨飞,但借着四方酒楼的宣传,自己的光荣事迹在兵器界又添一笔,有助于提升她的威望,也算不无小补。 翅膀扑腾之声传来,一只乌鸦降落在窗口,方六郎走过去,不知乌鸦传来什么消息,让方六郎“咦”了一声,他走回来,叹了口气,忽然把紫灵石还给她。 “这是何意?” “姑娘恐怕要失望了,咱们的探子回报,查不到墨飞的踪迹。” 肖妃神情一沉。四方酒楼眼线遍布,几乎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人,如果连他们都打听不到,那别人也很难查到。 离开四方酒楼,这一趟无功而返,令她十分懊恼,也因此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街上怎么这么安静? 她抬起目光,在瞧见那人时,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屏住了呼吸。 那人一身黑袍,腰系长剑,威压四射,凛冽迫人。 殷泽,剑中之王,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剑灵,竟然来到万北城。 他幽暗锐利的目光,正盯着她的方向。 第三章 第二章 在妖界,无人敢惹殷泽,就算是统治妖界的妖君,对他也要忌惮三分。 他不是在看她吧? 一定不是。 肖妃对自己的化形术很有自信,即便是魔君和狼太子,也无法看破她的假象,才让她得已逍遥自在了几百年。 处在人群中,肖妃自认不显眼,当殷泽朝这方向走来时,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她也随着人群移动。 沉稳的脚步在她面前忽然止步,高大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咄咄逼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肖妃暗叫不好,她想逃时,已然太迟。 一步,不,是连半步都踏不出去,她就被对方辗压在地。 “在本君面前还敢逃?” 多傲慢的口气,多强大的武力,多么羞辱的一脚,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她的背,将她压制在地。 她既愤怒又震惊,第一名跟第十名不该差这么多,但事实告诉她,他们差了不止一个境界,她连他的一招都挡不住。 幸亏她换了模样,未以真面目示人,否则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我当排名第十的蛇麟鞭很厉害,没想到根本不怎么样嘛,真不明白那家伙为何一定要抓你?” “……” 所以说,多舌的男人最讨厌了,打赢就打赢,一定要这么碎嘴吗! 殷泽将她五花大绑,正打算拎起走人时,远处传来如雷的吼声。 “放开她!” 人未到,声先至。 这世上敢叫剑邪殷泽站住的人,都已经化为白骨了;这时候敢跟剑邪叫板的人,不是笨得不用脑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众人不晓得,他们其实说出真相了,喊出这句话的人,正是蠢斧帮的老大俞勇。 肖妃听到俞勇的声音,心中一喜。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俞勇由远而近,由上而下,一个重重落地,震起一阵风烟尘土,挟带凌厉的气势,恍若天降神兵。 当他直起身子,尘烟散去,众人看清他的面貌后,再度屏息。 巧夺天工的俊美,仙人似的仪表,绝代的风华,英雄的气场。 若说殷泽俊酷得如天地敬畏的枭雄,这男人便是俊美得如谪仙下凡,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 若论这世上有谁能与他媲美,恐怕只有剑仙段慕白了。 何方高人?这是众人心中一致的疑问。 “她是我的女人,你不能抢走她!”俞勇声如洪钟,霸气宣告。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让众人倒抽了口气。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女人?是说他家的女人吧?” “肯定是他娘,娘也是女人。” “不对吧,那丑老太婆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俊的儿子?” 众人只闻蛇麟鞭的威名,却甚少知晓她的真面目,如今见到如此丑陋的老太婆被这么俊的男子宣告所有权,怎会不吃惊? 这戏剧性的发展,将众人的情绪推到了最高点。 肖妃现在是完全看明白了,蠢斧头不只人畜不分、美丑不辨,连个人话也不会说。 正好,乱就乱吧,说不定她可以趁乱逃走。 殷泽好奇地打量对方。“你是何人?” 俞勇正要报上自己的名号,冷不防耳畔传来肖妃的警告。 “敢说你就死定了!” 结契约的两人,可以心耳传言。 俞勇的话卡在喉头,怔怔地瞪着肖妃,肖妃也在瞪他。 他要是报上名号,隔日四海八荒都会误传蛇麟鞭肖妃和蠢斧帮老大俞勇有奸情,幸亏给他吃了化形丹,无人认出他。 俞勇疑惑。说了就死定了? 他细细品味这句话,蓦地恍然大悟。想不到她都自身难保了,却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俞勇突然好感动,他握住拳头,发誓一定要救她! “等老子将你踩在地上,一定在你身上留名,你就知道老子是谁了!” 多么狂傲的口气。 殷泽一身杀气,嘴角的邪笑带着嗜血的味道。 肖妃现在只求这蠢斧头能牵制殷泽,拖住一刻,甚至拖住几息也好,她就能想办法乘机逃走。 俞勇手一甩,一把千斤重的巨大兵器在手,冷淬的流光在刀锋上闪烁,召告它嗜血的渴望,引得众人赞叹。 煞气,好重的煞气! 潇洒!太潇洒了! 但是……咦?那兵器怎么有点眼熟呢? 众人兴奋的情绪被这波即将厮杀的打斗推到最高峰,对这位凭空出现并且敢向剑邪挑战的神秘英雄,赋予了高度的期待和关注。本以为接下来两人之间会有一场激烈精彩的打斗,却在众人尚未反应下,一切就结束了。 众人意外,殷泽也很意外,脚下踩着这个跟他大声叫板的家伙,居然不用特地出招就解决了。 肖妃的脸都黑了。那满山满谷的猴子手下呢?你说你没事逞什么英雄?连我都打不过的蠢货,哪来的底气向剑邪单挑呢? 不用等到剑邪杀了她,她就先被这个蠢货给气死了! 肖妃有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踩在地上,第一次被人五花大绑丢到地上,第一次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住,第一次离剑仙这么近。 这些都是拜殷泽所赐,她记住了! “说了多少次,对女人要温柔点。” “我只负责抓人。” “她可是稀有的蛇麟鞭,千万年来,就这么一条鞭子修成精。” “人交给你了,其他不关本君的事。” “咦?你还抓个斧头来做啥?” “他是她的男人。” 他不是我的男人! 肖妃想拍桌骂人,无奈身上的缚妖绳困住她的法力,只能虚弱地趴着。这两个男人光顾着说话,也不晓得先把她的绳子解开,这是待客之道吗! “怎么把他的嘴封了?” “这家伙太吵,没杀他已经不错了。” 两人一问一答,殷泽的声音冷硬,她已记住,另一人声音低哑悦耳,想必这位就是剑仙段慕白了,可惜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声辨人。 剑仙段慕白是四海八荒最俊美的男子,她没机会好好欣赏,就被丢到一处山洞里。 她和俞勇被丢进山洞后,便被各自分开了。 山洞里设了结界,压制力更大,化形术到了这里便失效了,她恢复了原貌,不再是老婆子的模样。 在石床上躺了一会儿,适应之后,她才起身打量所在之地。 这是一座洞府,里头有无数洞窟,每个洞窟都关着一只妖,因此妖气冲天。 肖妃打量四周后,望向隔壁洞窟的男子。他相貌斯文,气质儒雅,看似书生,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书生男子一袭青袍,气质清韵如竹,坐在案前执笔作画,察觉到她的目光,便也看过来。 肖妃对他礼貌一揖。“请问阁下,此处是何地?”初来乍到,先打听之后再做打算。 书生男子对她微微一笑。“此地是望月峰。” 肖妃脸色微变。望月峰是段慕白的地盘,当年妖王与魔王合作,率领百万魔军攻打仙界,都无法攻克望月峰的结界。 魔王曾经悬赏,谁能潜入望月峰,便赐予他将军职位和十万兵马。由此可知,望月峰有多么易守难攻。 仙魔不两立,被仙人收伏的妖魔,不是被斩杀,就是被封印。 书生男子观她脸色,似是知她所思,微笑安抚。“放心,咱们不是关在仙牢里,而是望月峰的秘境,亦是器灵的养气之所。” 肖妃疑惑。“养?” “这处秘境,位在望月峰的地底深处。” 肖妃望向四周,这里有男有女,有魔有妖,她的脸色更不好了。 “段慕白养着我们,是要慢慢吞食咱们的内丹来修炼吗?” 吞食妖怪的内丹不但可以增强法力,还能在短期内功力大增,这种事在妖魔两界时常发生,被仙界视为邪术,但是这并不表示仙界人全都是正派的。 有些仙人为了突破瓶颈,便会铤而走险,将妖魔抓来吸食,偷偷修炼。 段慕白竟瞒着所有人,在望月峰底下养一群妖魔! 仙人自诩正派,用的法器也有正邪之分,仙人只用仙界的契灵,遇到妖物,不是封印就是消灭。 肖妃都要怀疑,这段慕白该不会是走火入魔,打算叛出仙界,借由吸收妖丹修炼,打算去魔界称霸了? 那殷泽就是个邪物,斩杀不计其数,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当时妖魔都在传,那殷泽几近成魔,将取代魔君统治魔界。 当段慕白收伏殷泽,与之结契,留他内丹,不肯毁灭时,多少仙君、仙派抗议,甚至还打算联合起来逼迫段慕白。 这段慕白也够种,在望月峰设下结界,从此闭门不出,任其他仙君如何在外头叫骂,他不理就是不理。 直到仙魔大战,两方战争胶着之际,段慕白突然出山,命令殷泽斩杀妖魔联君,逼退敌军,让所有人瞧见,剑仙不但能收伏剑邪,还能让他成为己方冲锋大将,打赢战争,这才让众仙无话可说。 有了殷泽这个先例,段慕白在望月峰偷养妖物好像也很合理。 书生男子微笑道:“你想多了,剑仙大人只是让咱们在此修身养性罢了,若打算宰杀咱们,大家就不会这么开心了。” 肖妃一愣,再度望向四周。 是了,她一进来就觉得怪异,这里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惬意,不怒不躁,不少人还会彼此聊天,一点也没有关在仙牢的焦躁愤怒。 第四章 “这处秘境位在灵石矿上头,浓厚的灵力能滋养咱们,剑仙大人这么做,是打算帮大家找合适的主人一起共修。” 说到共修就有气。肖妃重重哼了一声。“谁稀罕当奴?剑仙也未免太多管闲事!” 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她躲了这么多年,早晚勤于修炼,为的就是不受人使唤。 “剑仙大人是惜才,他说咱们都是有才之人,若能月兑离妖魔两界,将来亦可飞升仙界,修成正果。” 肖妃拧眉。“阁下被抓来多久了?居然相信这种鬼话?” 书生笑咪咪地说:“非也,小生是心甘情愿,自愿来此的。” “……”搞了半天,原来是问错人,问到一个被人用甜言蜜语哄进来的傻瓜。 不行,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思及此,她顺了顺嗓子,决定也用甜言蜜语来笼络眼前这个笨蛋。 “在下肖妃,还没请教阁下大名?” “好说,小生墨飞是也。” “……” 她死死盯着对方,书生男子笑得一脸无害。 “你开玩笑吧?” “如假包换。” 肖妃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 身怀武功秘笈,三界都想抓的古书精,她找了那么久都抓不到,四方酒楼也查不到踪迹的墨飞,原来跑到有结界作屏障的仙界来了。 “你竟然背叛妖界,投靠剑仙!” “非也,本君投靠的是兵器谱排名第一的殷泽。” “……” “小生早说过了,除了殷泽,小生谁都瞧不上。” “……” “所以小生没有背叛妖界。” “……” “殷泽大人在哪,小生就在哪。” 真是够了! 肖妃终于恍然大悟,是她笨,是她没看出来,人家挖了一个陷阱等她跳呢。 难怪殷泽可以找到她,难怪用化形术也躲不掉,原来是自己送上门自投罗网,因为泄漏她行迹的,正是墨飞。 在她找上墨飞,试图说服对方时,人家已经通知殷泽来捉她了,并且一路盯着她到万北城。 这是局中局,她被坑了。 想通一切后,肖妃心塞地坐回床上,不再理人。 墨飞见她脸色难看,好心安慰。“别担心俞勇,他也没事。” 她才不关心那个蠢货! 肖妃躺下,翻身背对墨飞。她现在谁都不想理,只想好好地静一静,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跟墨飞做邻居,看得到却得不到,已经很堵心了,却没想到还有更堵心的。 隔日,俞勇与她做了邻居。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大嗓门俞勇一脸兴奋,对她诉说自己这几日来的心情,说自己多担心她,说自己一直在打听她。 肖妃脸都黑了,是谁把这个吵死人的蠢货移到她隔壁的? “是我。”右边邻居墨飞说,还对她露出一脸做了好事的微笑。“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谢我。” 谢你个鬼! 这该死的封印,让她想破墙去隔壁揍人都不行。 不过,俞勇毕竟与她立了血誓,如果她要逃走,也不能留下俞勇,否则俞勇有个闪失,她也会受到牵连。 为了顾全大局,她暂时压下怒火,耐心地对俞勇解释一下两人的处境。 俞勇恍然大悟。“老子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肖妃松了口气。 “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这个意思啊!” “……” 肖妃很想拍桌。明白这句话有个屁用?想办法逃出去才是重点! 她努力释出耐性。“所以……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不然迟早被鸟吃了。” 被鸟吃的意思你懂吧?懂吧? “对了,给老子一颗化形丹吧,老子习惯了人身,现在全身都是毛,害老子痒痒的真不习惯。”他东抓抓、西挠挠,一入秘境,他也变回猴子了。 肖妃沉默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说,卧床,翻身,背对他。 “喂!怎么走开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肖妃不再理他,但另一个人却好心帮她回答。 “任何法力到了秘境都会无用,剑仙大人的封印可厉害呢。” “原来如此。”俞勇打量对方,拱手招呼。“老子是斧头帮俞勇,兄弟是?” “小生墨飞。” 肖妃虽然背对两人,但耳朵没闲着,她等着俞勇见到前雇主后暴跳如雷。 “你是墨飞?” “正是小生。” “原来你长这样啊?老子还以为你是老鼠或蜘蛛呢。” “那只是避人耳目之法,为了自身安危,不便现身,先前多有得罪,还请俞兄莫怪。” “哈哈哈,好说好说!是老子惭愧,对不起呀,没保护好你。” “无妨。” “原来你也被抓来了?” “不,小生是自愿来的。”说着又把先前对肖妃说的话复述一遍。 没有暴怒,也没有针锋相对,两人竟似熟人相见,就这么热络地聊了起来。 肖妃夹在两人的洞窟之间,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很想揍人! 为什么男人都这么多话?她要换牢房! 望月峰的秘境的确是养气的好地方,肖妃在此日夜吸收灵力,心想既然不能叫这两个聒噪的男人闭嘴,她只好让自己沉睡。 沉睡中的她不觉时光流逝,直到有一日,剑仙唤醒了她。 男人眼如皎月,面容俊逸,尽管看似温柔,但那一身威压却让人心惊,不敢造次。 剑仙设了一处结界,隔绝外界的声音,只有彼此能听到对方说话。 “你可愿意做我的契灵?” 肖妃惊讶。段慕白找她,竟是想与她结契约? 能成为剑仙的契灵,代表有机会与剑仙共修。 主人修为越高,契灵也跟着受惠,因此修成人形的器灵与其独自修炼,往往更愿意跟随强大的主人。 “为何挑我?” 秘境洞府里有不少修为不输给她的妖物,甚至赢过她的也不少,她的名声也只是在兵器谱的排名才够看,若是放到大千世界和所有妖物相比,能在一百名之内就要偷笑了。 肖妃虽傲,却也明白行走江湖该有的自知之明,她不求被人加油添醋的虚名,求的是货真价实的实力。 她一直是个努力求上进的妖女。 段慕白打量她不骄不躁的神情,忽然勾起了笑。 “器灵要修成人须花上万年,只因本性无心无情,难度更大。你不但修成人身,难得的是有悟性,万物皆有灵,但悟性却比灵性更加难得。” 肖妃目光闪了下,说道:“仙君既知我有悟性,便该明白我不愿与人为奴。” 段慕白点头同意。“与人为奴确实很讨厌,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 肖妃闻言,面露期待。 “就是知道你讨厌受束缚,商量无用,所以才要用抓的呀。” 肖妃脸黑。这人是故意耍她吗? “跟你商量件事。” 她没好气地道:“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只要你为本仙做一件事,事成后,本仙可以放你自由。” 肖妃睁大眼,直直盯着剑仙。“此话当真?” “本仙一言九鼎。” “要我办什么事?” “保护一个女人。” “谁?” “她叫月宝,本仙的爱徒。” 原来是去当仙子的保镳,肖妃抿了抿嘴,对这个任务没兴趣,但剑仙给的诱惑太大了,她愿意赌,况且,也容不得她拒绝。 “我答应。” 她一应允,段慕白便划指取血,朝她眉心一点。血符入体,肖妃放开灵窍,让符印进入,包裹住她的内丹。 内丹是妖物的命根,亦是本魂。肖妃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处在宽阔无尽的空间里。 一旦成为契灵,内丹就会与主人的灵窍相连。 肖妃不禁惊叹,剑仙的灵窍无边无尽,灵力源源不绝,她身在其中,感觉得到海阔天空,整个修为都提升了不少。 莫怪大伙儿趋之若鹜,都想找强大的主人来共修,因为修为越高,灵窍越广,能容纳的灵力就越充沛。 虽是被迫结契,但她不亏。 且令人安慰的是,她终于可以离开秘境,不用再听那两个多舌的邻居每天聒噪。 剑仙段慕白成了她的主人,奉他之命,她必须保护月宝。 段慕白带月宝来找她的那一天,她必须假装与月宝滴血立誓,让月宝以为收下她做契灵。 肖妃既然认了段慕白为主人,就不可能再成为他人的契灵,但月宝显然被蒙在鼓里,还很高兴得到她。 令肖妃诧异的是,明明是莲花精的月宝,命魂却有魔族的气息,再仔细一瞧,不得了,这身皮肉是仙女没错,但魂魄却是魔族人。 段慕白竟然收了个女魔徒弟! 肖妃只觉得心惊肉跳。仙魔不两立,这千百年来的共识与原则,到了段慕白这里就成了个屁。 他降伏剑邪,偷养妖物,还觊觎魔族美色,别人视为大逆不道、毁天灭地的事,段慕白全干了。 肖妃脸黑,这才明白自己上了贼船,知晓这么大的秘密后,剑仙岂会再让她离开? 事后剑仙的解释是这么说的。 “让你心甘情愿入伙,总比逼迫你来得愉快,本仙也是为你的心情着想。” 谁说妖魔狡诈?依她看,剑仙才是最道貌岸然的那一个。 她嘲笑其他人被剑仙的甜言蜜语哄骗,原来自己也一样,人家说一句一言九鼎,她就相信了。 虽然不甘心,但一想到被骗的不只她,还有那个骄傲的殷泽,肖妃的心里就平衡了。 第五章 第三章 假装成为月宝的契灵后,肖妃越来越喜欢月宝。 一来,月宝的性子很对她的脾胃;二来,月宝视她如宝,完全以对待神兵利器一般的态度敬重她。 “不愧是兵器谱上排名第十的蛇麟鞭,高贵、霸气、精细、敏锐,我从未见过像你如此美丽的鞭灵,要修炼到你这种境界,可不容易。” 这是第三点。月宝很识货,这是肖妃喜欢她最重要的原因。 光凭以上三点,就算剑仙不逼她,她也愿意日夜陪月宝修炼。 月宝本是魔族大将,魂魄养在莲花精修成的体器,必须从头开始修炼仙术,虽然她法力不高,却使得一手好鞭,这让肖妃十分惊喜。 兵器再好,也要遇对人,月宝就是她的伯乐,两人一起练功,配合得天衣无缝,彷佛是天生的知己。 平日,肖妃会变成碎玉带子,挂在月宝的腰上,荡呀荡的,跟着月宝在仙界探险,逗逗愚笨的仙兽。 在望月峰的日子很惬意,比肖妃想像的更好。 段慕白允许月宝自由出入望月峰的宝库,这里藏了不少仙笈,她跟着月宝一起进出,获益良多,不像在妖界时,她是独自修炼,不加入任何帮派,想要获得法宝或更强的术法秘笈,只能完全靠自己。 来到仙界跟着月宝一起修炼,肖妃的修为迅速上升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日都会见到那个讨人厌的殷泽。 身为段慕白的噬魔剑,殷泽令所有妖魔畏惧,但是肖妃可不怕他。 她不但不怕他,也不屑理他。 身在望月峰,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是殷泽从不用正眼瞧她。 而肖妃有皇家女子傲骨的性子,只要有殷泽在的地方,她绝对把视线转开。 她无视他,就像他无视她一样。 肖妃除了保护月宝,也必须把月宝的一举一动向段慕白回报。 如果可以,她尽量不想靠近落霞居,但今日却不得不去。 “剑仙大人,肖妃有事禀报。” “进来。” 肖妃站在屋外没动,只是沉着一张脸。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段慕白的低笑。 “殷泽,把你的剑气收一收。” 噬魔剑的气场太强大,形成的威压,让她无法靠近。 肖妃冷着脸。她要找剑仙,却还得看殷泽的脸色,哼! 待威压收敛后,肖妃跨入落霞居,向段慕白禀报月宝的动向。 月宝身在仙界,心在魔界,一直存着溜回魔界的打算。 “她与陌青愁两人,正秘密筹划回魔族一事。” 陌青愁是月宝在魔界的师姊,亦曾是魔君麾下大将,肖妃知道此事严重,必须上报。 段慕白听完,不惊不怒,只是笑了笑。 “她若溜回魔界,你便护着她,将她的仙气隐藏起来。” 段慕白居然不在乎月宝潜逃回魔界? “是。”得了剑仙命令,她目不斜视地离开落霞居,而在她转身时,一道精芒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你何时收伏她的?” 原本在作画的段慕白手上的笔顿住,抬头看他。“谁?” “那个叫肖妃的女人。” 段慕白挑了挑眉。“你不记得她?” 殷泽冷道:“我当然记得,她是你从秘境挑出来,赐给月宝的鞭灵。” 段慕白看着他,突然懂了。 一年前,他派殷泽去万北城抓肖妃,带回来的是一个又丑又老的婆子,也马上就丢到秘境去了,若他不提,段慕白还不会想到,殷泽压根儿没见过肖妃的真面目。 不过奇了,这厮向来眼高于顶,从不把其他契灵放在眼里,今日却突然主动问起。 有戏。 段慕白也不跟他解释,故意说:“她呀,是我一年前出山时,不小心抓回来的。” 殷泽拧眉想了想。“我怎么没印象?” 你对老太婆当然没印象,当时还粗鲁对待人家呢。 段慕白故作认真思考。“我记得当时……”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迟迟没有下文。 殷泽等得不耐烦。“当时如何?” 段慕白却是拿起笔,继续作画。“忘了,想知道,何不自己去问她?” 他没事去问她啥?更何况,那女人从没正眼看过他。 殷泽转身便走,从段慕白这里问不到,他不会去问别人吗?于是殷泽去了秘境洞府,抓了个家伙来问。 “猴子,听他们说,你跟肖妃是一伙的?” 俞勇气得跳脚。“老子不是猴子!” 猴子居然说自己不是猴子,睁眼说瞎话,欠扁。 殷泽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回答本君的话,其他废话少说。” “肖妃在哪?把她还给老子!” “你跟她什么关系?” “老子是她的人。” “奴隶?” “老子才不是她的奴隶!老子是她的男人!” 殷泽沉下脸。“就凭你?”她居然找了只公猴当道侣? “老子现在打不过你,不代表以后打不过你,有种就等着!如果你现在杀了老子,就表示你不敢等,因为你怕老子将来厉害了,怕也把你踩在脚下,所以趁老子被关在这里,先对付老子,你这叫做趁人之危——唔唔唔——” 殷泽施了个封嘴术。这只猴子除了找死,还很吵,记得以前抓了个家伙也很吵,简直有得比。 “殷泽大人。” 殷泽转头,看向隔壁洞窟,那里站着一位斯文书生,正微笑地看着他。 殷泽上下打量他。“你是?” “小生墨飞。” 殷泽面无表情地看他,墨飞便又补了一句。“小生是古书精,人称黄金屋、颜如玉的墨飞。” 殷泽冷声问:“何事?” 墨飞心中赞叹,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别人听到自己的名号,不是眼睛发光,激动贪婪,就是贿赂讨好,极尽谄媚之能事,唯有殷泽不同,依然面不改色,果然境界就是不一样。 其实这误会大了,他不知殷泽生性孤僻冷傲,眼中只有杀伐,从来不在乎他人姓啥名谁,所以忘性大,自然也不记得墨飞是哪根葱。 殷泽不耐烦地道:“说正事,少废话。” 墨飞对他的冷漠不以为意,反倒一脸向往倾慕。“大人想知道肖妃之事,小生愿意禀告。” 殷泽眯细了眼。“你跟她很熟?” 墨飞神采奕奕,露出自信的微笑。“小生熟知肖妃任何事。” “说。” 墨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开始细述肖妃平生。 不是他自夸,身为古书精,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纵观古今历史,学识包罗万象,这世间绝对找不到比他更有学识的人。 他身怀武功秘笈,遍寻天下有缘人,这世间能让他看上眼的,唯有剑邪殷泽。 不过墨飞犯了所有文人皆有的毛病,就是饱读诗书后总爱长篇大论,却忘了说出最重要的一点。 肖妃是殷泽亲手抓来的。 这也不怪他,他哪里知晓,亲自出马抓捕的当事者,不知道老太婆和美人是同一位。 殷泽向来不耐烦听人长篇大论,却听到一个重点。 “这猴子不是她的男人?” “他是斧头帮老大俞勇,与肖妃滴血结契,是她的手下,只因文采差,说话常常辞不达意。” 殷泽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 原来是蠢斧帮,他明白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把俞勇丢下,人就走了。 俞勇跳起来,气呼呼地指着墨飞大骂。“你是长舌公!老子不跟你好了!” “……”墨飞一贯带笑的脸上,嘴角抖了抖。 啧!文采真差,需要好好教教。 殷泽离开秘境,回到上头。 他的灵识范围极广,随意一搜,便知道肖妃在哪儿,一双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那个女人。 树枝上,肖妃正慵懒地趴在上头,身段婀娜多姿,一头长发如瀑垂下,随风飘摇。 原本惬意的她忽然顿住,眉头拧出不悦。 又来了! 那道讨厌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梭巡,不知为何,近来那道灵识一直围着她打量,被人监视却又躲开不得,真令人烦躁。 肖妃实力不够,无法挡住殷泽的灵识,只得假装不在意。 兵器化形为人,多是男人,少有化形成女人的,只因持刀剑上战场的普遍是男人,女将少之又少。 长年累月下,兵器吸收了主人的气,便容易形成那个人的样子,所以兵器灵中,女人十分稀有。 殷泽的灵识在肖妃身上打量。 大部分的兵器修成人后,也带有兵器的特性,杀气深重,粗犷野蛮。 但肖妃不一样,她身段柔美,一点也不像兵器灵,反倒像个狐族美人,却没有狐族美人的娇气。 她会对其他人笑,唯独在他面前总是不苟言笑,也从不正眼瞧他。他知道她对自己有着明显的疏离,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跟她说话。 但是,不说话不代表不想说话。 他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对他有敌意? 他不记得自己有惹到她。 当她与月宝一起修炼法术时,他看过几回,这女人在月宝面前很爱笑,而她的笑明媚又耀眼,让他看过一次就记住了。 他见过的美人很多,不论是仙女、妖女或魔女,在他眼中,美丑从来不重要,因为他没兴趣。 可是肖妃的美,却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兴趣。 她甩鞭的招式、旋转跳跃的方式,行云流水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也不是说她的招式不凌厉,当然,以他的标准来看,速度太慢,不过能上兵器谱排名第十,那修为也算顶尖的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目光开始追随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看久了,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她美妙的身姿。 每当段慕白那厮把月宝拐到屋里上下其手时,殷泽通常会去别处,懒得看自己的主人道貌岸然又假正经的模样,但不知何时开始,当那个女人在时,他没有离开。 身形如剑的他,站在屋檐顶端,迎风而立。 他目视远方,她闭目养神,两人各据一方,她不动,他亦不动,她待多久,他也待多久。 一夜无话,却风云暗涌。 第六章 阿木是望月峰的神木灵,负责看守结界。他气呼呼地跑来向主人段慕白告状,月宝带着肖妃闯出结界,直往魔界去。 一旁的殷泽闻言,眉头拧了下。 段慕白却是好整以暇,彷佛早已预料,只是点个头。“知道了。” 交代阿木几句后,便让他退下。 殷泽沉吟了会儿,冷然开口。“你就这么让她回魔界?” 段慕白抬眼,见殷泽脸色不好,心中一动,故意伸了个懒腰,状似不经心地道:“是呀。”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她要回魔界,正因为如此,我才把肖妃给她。”提起肖妃时,他仔细盯着殷泽的脸。 “原来肖妃是奉你的命令去监视她?” 殷泽可不是多话之人,却主动谈及肖妃。段慕白是望月峰的主人,在他的地盘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笑得意味深长,魅惑众生。“肖妃早与我订了血契,我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殷泽恍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紧拧的眉头在听闻此事后舒展开来。 忽然想到什么,殷泽又拉下了脸。 姓段的近来神秘兮兮,不知在筹谋什么,问他话也只说一半,藏着另一半,吊人胃口,收肖妃当契灵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他一下。 早知她会去魔界,他也可以借这个由头对她提点一番。既然都是为剑仙做事,那就是自己人。 思及此,殷泽很不满。 “原来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女人。”殷泽深觉自己被这两个人忽视了。 “我敢收她,也是因为有你呀。” 段慕白最大的乐趣便是忽悠人,他语重心长地拍拍殷泽的肩膀,用他说谎不打草稿的功力,开始忽悠这位不苟言笑又不知情趣的宠物——喔不,是契灵。 他把自己能收伏肖妃的功劳全归在殷泽身上,说他威名远播,令人景仰,剑邪之名慑服了软鞭精。 殷泽依然面色冷凝,但眸中寒芒却消,舒心顺耳。 原来她是因为慑于他的威名,故而保持距离哪…… 殷泽成名已久,所到之处无不震慑所有人,这是事实,所以他丝毫不怀疑段慕白的解释。 肖妃怕她,不是讨厌他,他找到真相了。 远在魔界的肖妃,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主人给卖了,她跟随月宝回到魔界,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 这久违的妖魔瘴气,真令人怀念啊! 妖魔两族是兄弟,因此回到魔界就像回到故乡一样。 月宝回到魔界,再也无所顾忌,本性大发,遇到挑衅的就打回去,肖妃总算也可以大展身手,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对。 蛇麟鞭的威名,在此发挥得淋漓尽致,肖妃许久没这么快活了。 月宝果然没让她失望,她的仙法进步神速,连带她也跟着功力大增,她的灵识比过去增强十倍不止,因此当月宝要进入后院前,她立即感觉到后院有一股异常之气。 “等等。” 她阻止月宝,让她止步。 “怎么了?” “院中有股异样的气息。” 为了保护月宝,她必须谨慎,让月宝先在外头等候,她自己则化作一股白烟飘至后院,先去探个虚实。 魔界处处是危机,不比妖界轻松。不过在魔界,除了魔君的镰刀让她忌惮,其他兵器灵,她还不放在眼里。 往坏处想,若真有个万一,以她的法力,在危险来临前她还是能及时月兑身的。这也是为何她在妖界待了那么久,总能躲过妖魔的追猎,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白烟悄无声息地飘到后院,似轻絮,似浮云,查看任何蛛丝马迹及是否有埋伏。 轻烟从窗户缝隙无声无息地钻入屋里,一进屋,一股黑雾罩下,肖妃大惊,迅速后撤。 她的速度够快,却快不过黑雾罩顶,她急急施展妖力还击,却被另一股庞大的威压制住。 肖妃只觉气血翻涌,被重重地压在地上,耳边传来低沉威严的警告。 “你打不过我。” 这嚣张的口气、傲慢的宣告,除了殷泽还有谁! 上次是被他踩在地上,这回是躺在地上,被他掐着脖子。 黑雾散去,一双冥暗之眼,冷冷地盯着她。 肖妃被打回人形,停止挣扎,冰冷的美眸与他目光对峙。 殷泽只是来传话,并无意伤她,只不过兵器对杀气向来敏感,一时习惯使然,遇到反抗的就是直接压制。 他打量她,一阵子不见,她瞪人的美眸闪烁着冷芒,像耀眼的灵石,很美。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近地看她,脸蛋美艳,胸部饱满,颈项纤细,肌肤白女敕,发丝柔软。 殷泽总结了一句——触感良好。 忽然,他察觉屋外有人靠近,眸光凌厉,手一捞,将人揽住,发现她想逃,铁臂一收,紧抱怀中。 “别动。”他命令。 门被打开,冲进来的月宝见到此景,面露惊讶。 肖妃动弹不得,脸色难看。身为一个兵器灵,被对方只用一招打败,是一件很难堪的事,她身负保护之责,却还得靠月宝开口求情,才让殷泽放开她。 她走到月宝身边,冷着脸背对他们,沉默不语。 殷泽是替段慕白来传话的,他冷硬威严,就连月宝也要敬他三分,她这个做主人的还不敢怪他为何欺负自己的契灵。 殷泽把话带到就要离开,临走前,瞟了那抹妖娆的身段一眼。长发如丝缎的背影,始终背对他。 她果然怕他。 殷泽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肖妃气得不轻,在仙界也就罢了,这男人居然欺她欺到魔界来了! 她憋着火气,一连几日都冷着脸,连月宝都不想理了。 魔界戾气重,肖妃在殷泽那儿受气,便在其他人身上找补,她也不找别人,专找剑灵徒子徒孙打,打得他们跪地求饶,才把憋的这口气顺过去。 她决定了,下回殷泽再来,她绝对要远远避开他,但是她忘了,如果某人一定要找她,就算她刻意避开,某人也会找上门来。 隔不到三日,肖妃一进屋,便赫然瞧见屋内高大魁梧的身影。 肖妃立即闪身退出,她速度已经够快了,无奈对方的动作比她更快,大掌迅速伸出,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肖妃杀气迸现,回身朝他打出一掌,趁此挣月兑,腾飞而起,不料一条绳子卷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回来,跌下的身子,被殷泽接个满怀。 “为何要跑?”他冷然质问。 她不跑难道等被他打倒在地吗? 肖妃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回视。 男人人高马大,女人柔媚绝色,硬与软的组合,成就一幅绝美撩人的画面,只可惜围绕两人四周的妖魔之气相撞,有点煞风景。 殷泽冷声质问。“为何要削掉我的手?” 适才她迸发出的妖气可是拼了命的,虽然失去一掌,他也能轻松运功长回来,但他在意的是她的杀气。 杀气对兵器,可是大忌。 肖妃狠狠瞪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哟,终于肯开口对他说话了。 “我若真要杀你,你早已经死了。” 噬魔剑之所以让人畏惧,是他能吞噬妖魔煞气,毁灵灭丹。而他这一身戾气,在成了剑仙的契灵后,经过多年共修,得以控制下来。 他来此,并不是想让她更畏惧他。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我不会杀你。” “既不杀我,就放开我。”她冷道。 “不行。” 肖妃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殷泽解释。“放了你,又要跑。” 她不跑做啥?跟他干瞪眼吗? 肖妃气极,却没办法挣月兑,逼得没办法,只好承诺。 “我不跑,总行了吧?” 殷泽打量她,见她似乎不是在骗人,这才松手。 肖妃才落地,月宝和魔族师姊陌青愁正好一同进屋,当两人见到殷泽时,俱是吃惊。 肖妃在月宝惊疑的目光下,觉得自己很窝囊,她身负保护月宝之责,却连通知她屋内有人都没办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殷泽此番前来,仍是替段慕白带话给她们。 肖妃在一旁听着,心下咒骂。既是传话,直接找月宝不就行了,为何故意刁难她? 月宝瞒着段慕白潜回魔界,自是不肯回去。 她本是魔族人,这里才是她的家。 况且,她与师姊有大仇要报,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因此段慕白带话给她,扰她心绪不宁,说话口吻也不客气了。 “我为何一定要写信给他,他凭什么?” 肖妃暗叫不好,一察觉到殷泽的魔气,立即闪身,挡在月宝前头。 噬魔剑迸射出的魔气比寻常刀剑更锐利,尽管那魔气一触即收,却还是在肖妃胸口烧灼出一个伤口,冒出焦烟。 殷泽见状,瞳孔缩了下。 他并未打算伤人,只不过因月宝出言对剑仙不敬,他便略施小惩,意在警告,不在伤人。 盯着肖妃胸口的伤,他脸庞染上一层寒霜,凛凛煞气,十分慑人。 他将剩下的话说完,把段慕白的意思带到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兵器相斗,缺胳膊断腿实属正常,但是不知怎的,一想到那漂亮的胸部被他的威刃之气烧出一个洞,殷泽突然心情很差。 第七章 第四章 段慕白站在案前,执笔画莲,笔尖勾勒出一片片花瓣。 当一朵莲花成形,竟随风轻轻飘摇,栩栩如生。 这枝狼毫笔果然精妙,画出的景物活生生地动了起来,煞是趣味。 突然一股煞气袭来,原本摇曳生姿的莲花瞬间枯萎。 门被打开,伴随煞气而来的男人,大步踏入屋内。 段慕白手中的狼毫笔被殷泽的戾气吓到,正簌簌发抖。笔儿有灵,修为尚轻,还是个小婴孩呢。 段慕白将笔搁下。“去吧。” 得了剑仙大人的允许,狼毫笔的毛尖立即岔开两条,学人腿一样跑了起来,一路留下点点墨汁,钻进笔筒里去当驼鸟。 殷泽一回来,外露的霸气就惊动了望月峰的灵物,仙兽仙鸟吓得四散飞逃,就连神木灵阿木也收起他的触叶。他怕剑仙的三昧真火,也惧噬魔剑的戾气,他可不想被烧成一根木炭。 段慕白摇头叹息。“不过是让你跑一趟魔界,怎么就走火入魔了?把我这儿弄得鸡飞狗跳。” 殷泽重重哼了一声,只是冷冷瞪着他。 段慕白也不以为意,伸手问:“信呢?” “没有!” “唉,还以为派你出马,可以带封信回来。” “带信有什么用,直接把女人带回来不就得了!” 段慕白却是轻笑。“你不懂,我与她,玩的是情趣。” 殷泽的确不懂,在他的认知里,想要什么,直接去要,要不到就抢,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了。 殷泽这一生都在战场上,一心求武,对于女人的心思是一窍不通,因此段慕白便提点他一句。 “强求会适得其反,要心甘情愿,才能留住人,明白吗?” 殷泽的回答也很直接。“不明白。” 段慕白一点也不介意对牛弹琴。“瞧瞧你,火气这么大,要不要考虑找个女人共修,消消火?” 殷泽这一身火气便是被女人弄出来的,还消什么火气? “话我带到了。”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人。 段慕白失笑地摇头,翻开手掌,仙气扩散,将殷泽从魔界带回来的煞气净化。 “阿朱。” 听到剑仙大人的召唤,蜘蛛精阿朱立即出现。 “主人。” “把这颗聚元仙果带给肖妃。” 阿朱看到聚元仙果,目光大亮,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 聚元仙果乃是修行圣品,很补的。 “可别偷吃,知道吗?”段慕白虽然言笑晏晏,但一身威严却让阿朱打了个冷颤。 “阿朱不敢。” “去吧。” 阿朱慎重地用双手捧着仙果退下,哪知道连望月峰的结界都没踏出一步,半路就被殷泽抢了。 阿朱脸色发白地回去找主人哭诉,这不能怪他呀,抢仙果的是殷泽大人,不关他的事呀! 段慕白听了,并不生气,反倒眼神露出兴味。 “果然呀……” 遍布三界的蜘蛛精是他的眼线,殷泽把肖妃的胸口烧出一个洞,段慕白早已得知,便故意用聚元仙果当诱饵,果然钓出这死鸭子嘴硬的男人。 这家伙对女人总算有感觉了。 段慕白颇有一种自家儿子总算开窍的慈父感叹。 “你跟着去,不必阻拦,只需把看到的一切,回来禀报给本仙。” “遵命。”阿朱赶紧领命而去。 肖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部,浑圆的上半部有一块烧焦的伤口。 噬魔剑的煞气果然很毒,这伤口估计没一个月是恢复不了的。 不过只要不伤及内丹就好,就是肌肤上有一块焦黑的伤口很丑,彷佛烙印一般,提醒自己是殷泽的手下败将,这让她很不悦。 这笔帐,她记下了! 她低头检视伤口,忽然眼前光线一暗,黑影笼罩。 殷泽就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盯着她。 前后隔不到半个时辰,居然又出现了。 屋里虽然设下防止他人闯入的禁制,但在殷泽面前就是个摆设,完全挡不住这厮自由出入,他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偏偏他什么时候不来,专挑她扒开衣襟的时候来,一双眼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胸。 也不知是盯着她的伤口,还是盯着她的胸部。 她怒目而视。“月宝不在这里。” “我知道。” 知道你还往我这里跑! 肖妃只当他返回后又受了剑仙大人的命令带口信来的,她愤怒地穿好衣裳,绕过他就要走,殷泽却挡在她身前。 她往后跳开一大步,全身戒备地瞪着他,被他那双灼灼目光看得炸毛,怀疑他不怀好意。 “让开。”她警告。 殷泽没让,反而抬脚向前跨了一步。 肖妃猛然迸发妖气,带起一阵狂风,将自己护在漩涡中。 殷泽却是寸步不让,朝她迫近,任由风刀在他身上刮出纵横交错又怵目惊心的血痕。 他步步进逼,双臂圈住她的蛮腰,任她如何撒野也不肯放手。 肖妃终于停手,大口喘着气,美眸死死瞪着他。 殷泽冷声道:“不挣扎了?” 肖妃紧抿着唇,看着男人原本英俊的面孔,如今血肉模糊又几可见骨,还有一块皮肤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的。 “你为何不挡?” 肖妃看不懂他的心思,不禁疑惑。 “气消了吗?” 这话问得她一怔,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这样就扯平了吧?” 她拧眉。“什么意思?” “这个。”他的食指挑开她的衣襟,指着胸部上那处灼伤。 肖妃诧异,狐疑地睨着他。 他这是在道歉吗? 这厮从一开始就目中无人,眼睛长在头顶上,骄傲得不得了,依她瞧,这厮就算误伤人,肯定也当成是对方学术不精,不关他的事,想从他口中听到类似愧疚或道歉的字眼,这辈子不可能,下下辈子也不可能。 所以她很难相信,他不躲不避地任她打杀,就只是为了道歉? 跟她胸部上的伤口比,他这血淋淋的……也太亏了吧? 她想挣月兑,却发现他还不松手,正要开口抗议时,一粒圆润的珠子递到她眼前。 她瞳孔一缩—— 是聚元仙果! 聚元仙果乃千年难得一见的圣果,别说外伤或内伤,就算是元神和灵根受损,亦能修补。 吃一颗,解千毒,修为大增。 殷泽盯着她。她见到聚元仙果,果然乖乖的不挣扎了。 “想要吗?” “要。” 殷泽正要给她,但此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想要就亲我一下。” 他原只是说说,不认为她会同意,没想到她迅速在他嘴上“啵”了一声。 殷泽呆住了。 趁现在! 肖妃张嘴一口将聚元仙果含进嘴里,咕噜一声吞下肚,吞完后,还伸出粉女敕的小舌舌忝一舌忝唇瓣。 这可是聚元仙果!别说亲一个,给他模一下都行。 兵器灵跟人不一样,这副身子本就是修炼化形出来的,表面像人,但骨子里还是兵器灵,并不像人那么重视贞操,武修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肖妃是谁?她是在皇帝后宫修行出来的蛇麟鞭,法力虽不及殷泽,但是媚惑男人的技巧,她绝对比他在行。 聚元仙果一入体,立即感到经脉通畅,一股热流涌动,胸部上被烧黑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恢复了平滑的光泽,甚至一点伤疤都无。 受这点小伤真值得,肖妃觉得自己占到大便宜了。 “行了,咱们扯平,快放开。” 她作势要退开,但腰间的臂膀却忽然收紧。她诧异地抬头,见殷泽紧抿着唇,死死地盯着她。 她沉下脸。“干么?” 见她态度冰冷,殷泽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她刚才亲了他,吃下仙果后,就翻脸不认人? 他突然放开她,转身就走,一如先前,来无影去无踪。 肖妃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拧紧,心中暗恨,什么时候她才能像他那样,在让人无法察觉之下来去自如,又像他那样速度奇快,让人瞧不清他是如何移形换位的。 倘若他有杀心,自己已是断绳残鞭,元灵毁灭了,他每次出招,都让她更加明白,自己差他有多远。 不过她就不信,自己同样也是剑仙的契灵,会输他一辈子。 她立誓,一定要好好修行,迟早赢过他,将他从排名第一的宝座拉下来,那滋味肯定万分美妙。 从这日开始,殷泽三不五时就会无声无息地出现。 对于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肖妃自是恨得牙痒痒,觉得这男人非常嚣张,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实力。 但她哪里知道,殷泽回去后,脑子里始终抹不开她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彷佛烙印一般,萦绕不去。 他想见她,却又拉不下脸用热脸去贴她的冷,于是就变成了垮着脸的剑邪大人,总在她附近神出鬼没。 殷泽能在魔界来去自如,自是有本事让人看不见,例如月宝就看不到,但肖妃就不一样。 不管殷泽在哪,她都看得到,本想眼不见为净,偏偏这厮不知哪根筋不对,彷佛冲着她来,就是要让她看到人,就算没看到时,也能让她嗅得到他的气息。 肖妃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这日,她照例横卧在树枝上闭目养神,微风拂来,吹起她轻柔如丝的长发。她身段柔软,横卧时,更显现出那婀娜多姿的曲线,教人瞧见双足的小巧精致。 时光静谧,岁月安好,就在她快要入睡时,忽然一股异样的存在惊动了她。 这男人神出鬼没了几日,今日却是忽然近身,令她不得不打起全副精神,戒备地瞪着他。 殷泽审视着这张怒瞪他的美艳脸蛋,每回他靠近,她就是这样如猫儿般炸毛。 别人怕他,他觉得很好,可换成是她,他就不喜。 他回想了下段慕白哄月宝时说的那些嘘寒问暖的甜言蜜语,决定试一试。 “伤好了吗?” “无碍。” ……一阵无话。 殷泽本就是寡言少语之人,只有在面对段慕白时才说得比较多,因为他认为这世上只有段慕白能让他服气,对于他人,他连开口都懒。 可是现在面对她,他却发现要说些甜言蜜语,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杵着,他不开口,她亦沉默,落叶在两人身上飘落。 飘到第一百零三叶时,殷泽决定不想了,单刀直入比较符合他的性子。 “我想…… …… 对殷泽来说,向女人求欢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 万年来,他的脑子里只有兵法、剑法或功法,驰骋战场,杀人如麻,直到遇上段慕白,才将他的魔性压制下去。 肖妃是第一个让他对女人身子产生的人,而这女人竟敢向他提出如此无理的条件。 换作别人,早被他砍了。 当殷泽再次带着一身戾气回去(这次比上回更盛),直接将段慕白的屋子给烧融了,惊得大伙儿四散飞逃。 当殷泽听到段慕白又要他带口信去魔界时,气得炸毛。 “写什么信!女人不听话,直接抓回来就行了,堂堂剑仙,竟被区区一个女人拿捏,成何体统!” 段慕白挑挑眉。 哟,居然气到迁怒了。 殷泽不知,送信只不过是段慕白的借口,他早从蜘蛛精阿朱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召他来,只不过是想看他欲求不满的样子。 孩子进入发情期,做爹的得开导开导,这事憋久了,会伤身的。 其实段慕白能收伏殷泽,靠的不仅是法力修为,他更懂得降人先降心的道理,这也是殷泽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的原因。 “到了咱们这个境界,光靠武力服人有什么意思?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征服对方,让女人死心塌地跟着自己,那才叫做高明。” “这有什么意思?” “意思可大了。”段慕白露出神秘的笑容。“这种事只有亲自去尝试,才知其中乐趣,若是强逼对方,就算得到了,也只是得到一具傀儡,才是真正没意思。” 殷泽听了只是重重一哼,不予置评。不过他戾气重,段慕白说他弄坏了落霞居,正好人间妖作乱,专食孩童,段慕白便罚他去灭了这群妖孽。 殷泽二话不说,当天就走,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把九头蛇妖给斩了,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趁此发泄不少。 待回到望月峰交差后,又待了一日,隔日一早,他直闯落霞居。 “要我带什么口信?”他劈头就问。 三日前,大声质问他不该惯着女人的契灵,这会儿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要帮他送口信去。 段慕白心下偷笑,面上却不点破,正经道:“你去问问肖妃,月宝那丫头有没有背着我跟其他男人乱搞,还有去查一查,魔君跟妖君这两人在计谋什么?” 殷泽领了命令,人就走了。 在他走后,段慕白立刻召来蜘蛛精阿朱。“跟去看看,记住,他跟肖妃之间发生的事,都要钜细靡遗地回报给我。” 阿朱称是,立刻联系分布在魔界的蜘蛛手下们。 第八章 第五章 自从把殷泽气走后,肖妃早将他抛诸脑后,忙着陪月宝打打杀杀。 魔族里挑衅的人多,月宝为了帮助师姊陌青愁夺权,扩大势力,被他人视为威胁。 这三天里,明里暗里出现几拨人来挑事,肖妃暗中干掉的就有好几个。 消失三日后,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没头没尾地丢给她三个字。 “我同意。” 肖妃怔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恍悟他在说什么。 原来他消失的这三天,还在考虑这件事啊。 肖妃很得意,她可是万年来,继剑仙段慕白之外,第二个让殷泽服软的人。 她怕他反悔,见好就收。“成交。” 她才允诺,便感到一股迫近的压力。殷泽来到身前,铁臂箍紧她的蛮腰。 …… 魔界最让人忌惮的,便是魔君犀泱。 月宝回到魔界,为的是集结魔军的力量去报仇。 肖妃的任务除了保护她,还得帮段慕白看着他的宝贝女人,不让其他男人觊觎。 犀泱的后宫广纳妖魔各族美人,如月宝这样的美人,亦是犀泱中意的对象,因此当犀泱意图染指月宝时,肖妃便立即出手。 “魔君大人,我家慕儿是个有主的,若是动了她,可会坏了妖魔两界的情分哪。” 肖妃挡在化名“慕儿”的月宝前头,妖娆地对魔君露出娇媚一笑,同时散发一身的妖气。她不能让犀泱嗅出月宝身上的仙气,一旦让他发现月宝是仙界人,那就完了。 要转移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注意力,最佳的办法,便是再出现一个女人。 果然,犀泱一见到她,那双紫魅之眼露出诧异。 “肖妃?” “魔君大人,许久不见了。” 当年犀泱也曾要收伏她,幸亏她逃得快,才没让他得逞。 如今面对犀泱,肖妃的底气很足,说来要感谢剑仙大人,法器一旦认了主,便无法再被他人所用,除非将对方的主人杀死,才能解开血契。 犀泱知道她已经认主了,脸色很不好。 “你的主人是谁?”他沉声问。 “是个连妖君也要敬畏三分的人。” 最高明的话就是只说一半,保留一半,真里掺假,假里掺真。 犀泱虽然爱美人,但他更爱权力,魔君的宝座不好坐,要坐得稳,得平衡四方权力。 妖魔两界如兄弟,一向交好,若是连妖界之主都忌惮之人,魔君就得掂量掂量,不能为了美人得罪一方势力。 这些,都是段慕白事先交代她的。 不得不说,段慕白非常了解魔君犀泱,只见在利益考量下,犀泱眼中的果然消去,放过了月宝。 肖妃将月宝带离,确定犀泱不再纠缠后,两人才能安心说话。 “多亏有你,谢了。”月宝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肖妃很是感激。 “不是我,是你身上那颗护心石。”肖妃自知实力比不上魔君,若不是仗着有剑仙撑腰,她也是要逃的。 “剑仙大人给你的那颗护心石能避邪驱魔,克化魔族的法力,包括魔君本人。” 月宝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副见鬼的表情瞪着她。 肖妃就知道,这事说出来,月宝肯定吓死,接下来还有更吓人的呢。 “剑仙大人早知你是魔族艳使魄月,要不然,他哪会同意让你回娘家呢?” 月宝惊恐,恍若五雷轰顶。 肖妃见她呆掉了,不禁同情她。自己是旁观者,看得最清楚了。 段慕白人前正经威严,其实骨子里恶趣味十足,他不揭穿月宝的心思,直到等人家溜回魔界了,才交代她把真相告诉月宝。 瞧瞧,把月宝吓得脸都僵了。 其实肖妃也弄不懂这两人在拖什么,明明月宝也喜欢段慕白,而段慕白要收伏月宝,亦是轻而易举之事,为何要七拐八弯地搞得这么复杂? 不像他们器灵,要就要,不要就不要,说得清清楚楚,若是两方谈不拢,那就兵戎相见,先干一架再说,就像她和殷泽。 她与殷泽的交欢,只有喜不喜、高不高兴、愿不愿意的问题而已,没有段慕白和月宝之间那么千回百转。 像肖妃这样的高阶器灵,能修到内外七成像人,已经很稀少了,情爱关系到人性更高阶的精神层面,这是模仿不来的,也不是修炼几百、几千年就能弄懂的,况且在这个讲究武力值高低、以强欺弱的世界,提高修为才是最迫切的。 肖妃即便色诱男人,那也是把美色当武器。妖魔两界有不少之徒,她的美色可以在危急时发挥作用,为自己取得先机,至于感情这事,肖妃只学了表面皮毛,其实亦是一知半解。 肖妃不会像月宝那样纠结,她只知道必须完成段慕白的命令,给予月宝最后一击。 “剑仙大人喜欢你,才会要你的命—— “他给你一个新的宿体,把你从魔界弄到仙界来—— “你曾说过愿意为他去死,所以他成全你,说到做到—— “你若失信于他,小心下场不好啊——” 肖妃每说一句,月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告知一切真相后,肖妃见月宝欲哭无泪又好不可怜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心想她得把段慕白逗弄月宝的手段学起来,说不定哪一日会派上用场呢! 月宝离开后,殷泽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肖妃丝毫未能察觉,心中一沉。 若是敌人,她已经死了。 她脸色很不好,不过随着他开口道出来意时,她心情又好了。 …… 丢下这话,她留给他一个甩袖远去的背影。 殷泽一怔,没料到她会甩脸子给他瞧,更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 “嘻……” 殷泽顿住,回头一看,瞧见一名妖艳的女子缓缓向他走来。 “拜见剑邪大人。” 殷泽盯着这女子,微眯着眼,冷漠不语。 女子也不等他开口,自报身分。“奴家是狐妖族,闺名清兰。” 殷泽上下打量她,冷声问:“你刚才看到了?” “大人恕罪,妾身只因爱慕剑邪大人,故而不小心瞧见,那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若大人不嫌弃,妾身愿意侍奉大人。” “哦?如何侍奉?” 清兰一听,心中一喜,勾人的眼更加妖媚。“大人想要妾身如何侍奉,妾身都愿意。” 话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殷泽的视线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突然命令道:“把衣服月兑了。” 清兰心中一喜,没想到剑邪大人居然同意了。她一边将衣服月兑了,一边朝他靠近。 她身形冶艳,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她们狐妖族擅长勾引魅惑,离他一步之距时,她身上已一丝不挂。 “大人……”她的双手贴上他的胸膛,食指在上头画着圈圈。 殷泽一手揽住她的人。 清兰软倒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要酥了,禁不住娇吟一声。 “剑邪大人……” 殷泽冷酷的唇角勾起浅笑,这笑,竟是如此魅惑,令清兰看得有些痴了。 他低下脸,往她颈窝靠近,清兰心神一荡,来此之前,她并没有把握可以勾引殷泽,没想到他会答应。 能勾引到剑邪大人,她可有面子了,立即散发身上更多的狐魅之香,想要勾得男人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猛然,她浑身一僵,五指深深地插入她的胸口,掐住她的心脏。 “好大的胆子,竟敢诱惑我?” …… 第九章 第六章 “如果有人对你说,你像剑鞘,你会如何?” 你才像剑鞘,你全家都是剑鞘。 段慕白却不能这么回答,因为问话的是殷泽,这个契灵比他这个做主人的脾气还大,惹毛了还得费力气哄。 段慕白状似认真沉吟了会儿,回答道:“那要看,是谁的剑鞘。” 殷泽傲然道:“本君的。” 段慕白正色道:“能成为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剑鞘,那可是三生有幸,荣幸之至。” 殷泽点头。“本君也这么认为。” ……难怪人家肖妃不甩你。 段慕白早就从派出去的蜘蛛精眼线得知前因后果,否则换作他人,问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正是如此,否则当年本仙也不会不眠不休地追你到天涯海角了。” 他不说,殷泽还不会想起来,他说了,殷泽便忆起当年这厮为了收服自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软的、硬的、贱的、下流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回想还不觉得怎么样,一回想便觉得一肚子呕血。 “咱们是伙伴,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说说谁惹你生气了?本仙定将她抓来向你赔不是。” 殷泽跟了段慕白这么久,对他的德行比别人更清楚,瞧他一副想当解语花的认真模样,晶亮的目光却泄漏了他想看热闹的恶趣味,便肯定自己被肖妃拒绝的事,段慕白已然知晓,偏偏还装作不知。 殷泽沉下脸。“别把你对付月宝那一套拿来对付我。”说完很不给面子地走人。 “别别别,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段慕白哪肯让他走,勾肩搭背地把他拉回来,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应对女人,这里头的门道,问我就对了。” 不解风情的灵宠终于开窍了,段慕白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对殷泽从来不摆架子,更不会摆主人的谱,相反的,他还很能伏低做小,好话说尽,耐心哄他的契灵,这跟他在外头一副高深莫测、仙姿风华的形象,完全天差地别。 殷泽冷硬的性子就像他的剑法一样,不喜太多花招,亦不爱拐弯抹角。 “少废话,说重点。” 段慕白不以为忤,反而拉着他咬耳朵。 殷泽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脸色明暗不一…… 这几日,肖妃都忙着打坐调息,抓紧时间练功。 自从破了殷泽的童子身,取了他的元阳,果然功力大增。 眼下她感应到月宝的召唤,立即现身。 “找我何事?” 肖妃喜欢月宝,所以每回面对她,总是笑容可掬。 月宝看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瞄了旁边一眼,指指那边。“是他找你。” 肖妃转头一瞧,这才发现殷泽也在。 她笑容收起,脸色冰冷。 没想到自己功力大增后,竟还是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人比人,果真气死人! 她毫不客气地转身背对他,摆明了不欢迎。 肖妃这么不给剑邪大人面子,月宝和师姊陌青愁都为她捏一把冷汗。要知道那人可是殷泽哪!一个不高兴,便让你魂飞魄散。 殷泽盯着肖妃的背影,沉声道:“我是来告诉你,对我而言,我的剑被裹在剑鞘里,是最舒服的事。” 月宝和陌青愁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对这没头没尾的话,都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肖妃回头,冷冷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对啊,什么意思?一如契灵无法懂人性,月宝和陌青愁也无法完全理解肖妃和殷泽这两个器灵的思维。 殷泽把段慕白教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意思是,你让我很舒服,我觉得很快活。” 这话还是段慕白教的,殷泽像背书似的说出来,其实心下充满怀疑。这样就可以让肖妃给他好脸色? 当肖妃那张冷艳的容颜对他露出初春融冬的笑颜时,殷泽怔怔地盯着她。 美人一笑,千娇百媚。 他立即大步上前,伸手搂住她的腰。 竟没拒绝? 殷泽也是个见机行事、懂得把握机会之人,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掳走。 月宝瞠目结舌,看着陌青愁。“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陌青愁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光看殷泽的表情,便明白了什么。 “你的契灵被男人拐走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肖妃被殷泽牢牢抱住,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她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隐密之处。” 肖妃心头一动,美眸微闪,双臂自动环上他的颈项,娇滴滴的嗓音在他耳边撩拨。 “我知道有个隐密的地方……” …… 另一头,肖妃不知道自己其实被坑了,还当自己占了便宜。 那魄精乃大补之丸,一颗能增长五十年功力呢! 魔界里宝物不少,但宝物周遭总有危险的禁制或魔兽看守,单凭她的修为难以破解,就算能闯进去,也会惊动他人,若给自己和月宝招来麻烦,剑仙可饶不了她。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交给有能力者去担就好了,正好有个现成的替罪羊殷泽,让他去担这个责任,就没她肖妃什么事了。 因此当殷泽隔日又拿了三颗珠子来时,肖妃瞪得眼睛都凸了。 三颗!他居然找到三颗! 她想伸手去拿,但殷泽收起掌心,另一手比出三根指头。 “三次。”他正色道。 肖妃咬着唇瓣,想答应却很犹豫。这厮做起这档事来,既强又持久,她昨日与他酣战一番,今日腰还在酸疼呢。 可那三颗亮晃晃的珠子,既圆润又有光泽,品质很好,令她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你去哪儿找来的?”她在魔界要找到一颗就很难了,这厮居然一找就是三颗。 “去狼族那边抢来的。”殷泽一脸正经地说谎。跟段慕白那厮混久了,学到脸不红气不喘的精髓。 狼族势力庞大,蒐集的宝物自然很多,凭殷泽的实力,确实是有这个本事。 肖妃听到狼族,便打消了自己也去找找的念头,对魄精的渴望终究战胜了犹豫,牙一咬。 “成交!” 殷泽立即打横抱起她,准备找个地方去开吃。 他精力旺盛,能冲进敌窟不眠不休地斩杀一个月,一天做一次哪够,况且先前两次都在模索,根本无法尽兴,尝到了滋味也有了经验,自然是想要更多。 他天分高,本就能无师自通,昨日回去后又恶补了一下,今日立刻来付诸行动。 一次哪够?最少得三次才行。 肖妃本以为他要找个山洞来行事,却被他带到了一处沼泽地。 沼泽里充满着魑魅魍魉,水里有鳄鱼,树上有蛇,都是尚未成人,却已经成精的魔兽。 肖妃绷紧了神经。“你开玩笑吗?在这里?” 魔兽没人性,逮着机会就会攻击,挑这里办事,他不怕命根子被吃掉,可她还要自己的命呢。 殷泽抓住她想要离开的脚踝,那双小脚又细又女敕,握在掌心里揉搓着。 “有他们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最适合办事。”他手一挥,在两人四周布下结界,那些魔兽进不来,当然,她也逃不出去。 肖妃脚踝被他牢牢握住,往他那儿一拉,人就滑到他身下。 …… 第十章 第七章 魔界暗流涌动,魔君与妖君秘密共商大计,怕是又有一番风云再起。 段慕白得到线报,知道时机已到,也是他该行动的时刻了。况且再不把他的月宝接回来,她肯定不会自己乖乖回来。 同时,肖妃也收到段慕白的命令,知道这次护着月宝回魔界的任务,总算快结束了。 既然离开魔界在即,怎能不趁此多搜刮一些宝物呢?但她忽略了一件事,她负责保护貌美如仙的月宝,却忘了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宝。 魔君麾下总有人为了往上爬,想尽办法邀功,献上宝物来讨好魔君。 肖妃不但是兵器灵,还是个大美人,曾被魔君赞美,只因她已经有主,是剑仙的契灵,魔君便没动她,因此有人体察上意,动了歪脑筋,欲将她抓来献给魔君暖床。 肖妃遇袭,陷入敌人包围中,对方为了抓她,竟是派出百来人围困她。 魔君手下亦不乏能人,肖妃陷在阵中,支撑得有些吃力,加上这些人有备而来,打算利用人海战术来困住她,就等她疲惫时,一举活捉她。 一把利剑破空而至,破了对方的阵法,打乱对方的阵形,绕了一圈后,回到主人的手上。 噬魔剑殷泽盘腿坐在大石上,身旁一把剑钉在地上,他的出现让所有人停下动作,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众人打得正欢,杀气正盛,领头者被人打了岔,正想破口大骂哪个找死时,一见到殷泽,浑身火气立即烟消云散,一口气卡在喉间,就这么僵着。 欺弱畏强,不管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如今剑邪大人虽是剑仙的契灵,但那邪性还在,一身煞气依然令人胆寒。 曾经有人状告到段慕白那儿,要他管管他的契灵,剑仙却只是摊手道:“本仙只管他不毁天灭地,不大闹仙界,其他的爱莫能助。” 从此以后,众人便知晓,剑邪就算成了段慕白的契灵,若是你惹到他,他也照砍不误。 就不知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邪大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肖妃见到殷泽,内心松了口气。就算她平日与殷泽不对盘,但是面对敌人时,殷泽当然算自己人。 她立即躲到殷泽身后。“快,宰了这些人。” 殷泽瞥她一眼。“本君为何要宰了他们?” 他的意思是,为何他要听她的?但肖妃以为他在问原因。 “他们欲抓我献给魔君。”光是这个理由就足以将这些人大卸八块,永不超生了。 “哦?” 哦什么哦? 肖妃瞥了他一眼,却见他仍旧不动,这才看出问题,立即冷下脸。“你要见死不救?” 他挑眉。“想要我救你?” 她更正。“是帮我。” “帮你可以,得有条件,本君替你赶走他们,但原先遇人说我怕你的这个誓言作废。” 肖妃美眸一瞪。“你这是乘机勒索!” “这是交易,本君不做赔本的事。” 肖妃气炸,没想到这厮也会趁火打劫,若是平日,她肯定甩头就走,拒绝勒索,但这次不同,要是落到魔君手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算了,不过一句誓言罢了,又少不了一块肉。 她遂咬牙道:“成交!” 她一同意,殷泽便慵懒地站起身,原本黑色的眼瞳,蓦地转为红色。 “滚!” 这一声怒斥,挟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惊得那些魔族人纷纷拉起灵罩,赶忙抵挡,上百魔兵如潮水般倾刻间退去,竟是逃得一个都不剩。 肖妃见那些人跑了,气得跳脚。“你怎么不杀了他们?” 竟然只是动动嘴皮子赶人而已,连出剑的力气都不花一分。 殷泽冷道:“本君只说帮你赶人,并未说要宰了他们,更何况此时不宜惊动魔君,莫忘记段慕白叮嘱咱们要低调行事。” 也不待她回答,殷泽说完就走。 肖妃气呼呼地看他离去,也转身走人,心想这厮肯定是在记仇,自从自己拒绝他后,他便没再纠缠,就算出现也只是找月宝传话,她便只当两人不过春风一度,如此而已,便也没多想。 没想到,这厮趁她受困之际,乘机敲诈,把那誓约给作废了。 现在想来自己这回亏大了,她都没机会在人前让殷泽当众承认他怕她呢。 肖妃气呼呼地走了,却不知殷泽离开后,却是去追击那些魔兵。 殷泽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他没有杀了他们,而是丢下一句警告。 “肖妃是本君的女人,谁敢动她,本君就让他魂飞魄散,超生不得,明白吗?” 与其杀了这些人,不如震慑他们,放话出去,免得再有其他人不知死活地打肖妃的鬼主意,这比杀了他们更有效。 肖妃不知自己身上被烙下“殷泽的女人”的印记,有了今日的教训后,她行事起来更加谨慎,避免单独行动,尽量与月宝和陌青愁在一起。 魔君与魔后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多,两大势力明争暗斗,而月宝与陌青愁属于魔后的人马,在这场争权夺利中,两方人马打了起来。 肖妃遇上的对手是魔君麾下四大将领之一的厉武大人,孟魁。 厉武这个职位专门掌管魔宫禁卫,孟魁能够得到魔君的重用,成为掌管魔宫禁军首领,皆因他是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五的兵器灵。 因此肖妃对上孟魁,打得十分吃力,所幸厉武的手下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令他面色一惊,放弃与肖妃的打斗,急匆匆地走人。 肖妃在厉武走后,努力撑住身子,待走到无人处时,这才抚着胸口,知道自己受了点内伤,得赶紧回去运功疗伤。 忽然,身后传来异样,肖妃心中一惊,想也不想地回身一拳打去,拳头正好落入厚实的掌心里。 “你受伤了?”殷泽拧眉,盯着她唇边的血。 肖妃见到是他,松了口气,冷哼。“小伤罢了。” 殷泽突然扣住她的手腕,肖妃眉头大皱。“做什么?” 一股灵力从她的手腕强势侵入,在她体内循环一个周天后,不待她挣扎,殷泽已经放开她的手,脸色也沉下来。 “段慕白有任务交代,你现在受了伤,如何完成?” 肖妃面对他的责难,心里犯堵。在他面前,她本就好强,从来不肯在他面前示弱认输。 “这是我的事,我自会想办法达成。什么任务?” “这可不只是你的事,事关妖魔两界大事,搞砸了,你担不起。” 谈到正事,肖妃也知玩笑不得,抿了抿嘴,问道:“可有聚元仙果?” “哼!聚元仙果千年结一次果,岂是那么容易获得?上次那一颗,还是本君抢来的!” 肖妃听了一愣,不待她细想,殷泽不耐烦地向她伸手。“一颗上品灵石。” 她又怔住。“干什么?” “本君的真气卖你,一颗上品灵石,要不要?” 她瞪大了眼。 “瞪什么瞪?别以为本君的真气可以每次都白给,亲兄弟也要明算帐,若不是这次事态紧急,看在你我同为剑仙的契灵,算你一颗上品灵石已是便宜了,可别得寸进尺。” 谁得寸进尺了!还有,她有说要他的真气吗? 她本想拒绝,但瞧见他一副吃亏的模样,彷佛你若拒绝,便不是我的责任的表情,她便不服气了。 “一颗下品灵石!” 轮到殷泽厉眼瞪她。 “咱们同在剑仙手下做事,本就该互相照应,魔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两头的哪儿不打仗?我受这伤还算轻,换作他人可就倒地不起了。既是为剑仙做事,就不该分得这么清楚,你既知事关妖魔两界大事,更得助我,如此计较哪能成大事,若是传到剑仙耳里,知道你能帮却不帮,本妃就不信,这责任你担得起。” 开玩笑,谈买卖哪有不杀价的! 肖妃从前一人闯荡久了,能活到今日不容易,论口舌之利,这厮还差得远呢! 输人不输阵,输阵也不能输掉银子! 灵石是仙妖魔三界的交易银子,比人类的黄金珠宝还值钱,上品灵石可以换一百颗下品灵石,他一开口就想讹她一颗上品灵石,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她肖妃可不当冤大头。 她拿出上阵杀敌的气势跟他讨价还价,最后以五颗下品灵石成交。 看他一脸不甘心,怕他反悔,她先下手为强,将他扑倒在地,堵上他的嘴,不让他有机会说出拒绝的话,用灵活的唇舌撬开他的牙关。 用力吸! 殷泽躺在地上,看似被她霸王硬上弓,但一双眼却燃烧着欲火,他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握住拳头,忍住想抱住她的冲动,而他的下面早在她吻住他的那一刻就硬了。 他一脚弯着膝盖,卡住她的身子,避免两人贴近,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反应。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她的小舌有多灵活,多么软,多么……清甜。 上回被她拒绝后,他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向她低头,却又憋着一股火。 一想到她的味道,他便夜晚欲火难耐,偏又瞧不上其他女人,不肯屈就。 他想要她,但又拉不下脸,更不屑霸王硬上弓,那是没本事的男人才干的事。 得让她求他。 几次过招后,殷泽明白一件事,要她服软,得绕着来。 当瞧见自己胸膛上被她划出的五条线时,他猛然灵机一动——这五条线是每次欢爱后,她在他胸膛上留下的血痕,只因她把这些当成了交易。 既然她喜欢做交易,他便用交易来吸引她,于是便有了昨日与她交换条件的尝试。 当她与厉武对招,陷入危机时,他及时将厉武引开,以渡真气来做交易,果真一试就成。 五颗下品灵石换她又软又灵活的小舌来作妖,太划算了! 殷泽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强压下扑她在地的冲动,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已一柱擎天,还故意没耐性地动了动。 他的脸才刚往后仰,那小嘴立即追上来,两只细女敕的藕臂还圈住他的脖子,一副能吸多少就吸多少的贪婪样。 殷泽爱死她这占便宜的性子。 不能一次喂太饱,得吊着她的胃口,先养着,后面才有得吃。 殷泽切断真气,垮着冷脸,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换来她得意地舌忝舌忝嘴。 他想强要她时,她躲得远远的,可是当他表现得对她失去兴趣,她反倒愿意接近他了。 殷泽学得很快。 “够了吧,快把你的内伤修复好。”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肖妃吸饱了,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立即坐下来打坐运功。 她闭上眼,享受这种灵力充盈的感觉,也不担心有人会来打断她,有殷泽在,她相信自己绝对是安全的。 在她闭目运功时,不知一旁的殷泽正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目光灼热,待她运功疗完伤,回过头,便见到冷冰冰的男人不耐烦地问她。 “好了没?” 她神清气爽地站起身。“行了。”她吸饱了,也不跟他计较他那张晚娘面孔。 “剑仙交代什么任务?” “跟我来。” 他转身便走,她也只好跟上。 第十一章 殷泽带她去的地方,竟是魔宫。 魔君的宫殿禁卫森严,四处都是魔君设下的禁制,以肖妃的实力,是不敢擅闯魔宫的。 肖妃急忙拉住他。 “来这里做啥?” 殷泽偏头,瞧了她拉着自己的衣角一眼,冷道:“怕了?” 她冷道:“本妃不是怕,是谨慎。” 他突然大手一伸,牵住她的手。 “干么?” “若想不被人瞧见,就别放开。” 殷泽从衣领内翻出一块绑着黑石的项链,往那黑石一模,一层灵罩将两人笼罩,有了灵罩之后,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巡视的魔兵明明从他们眼前经过,却彷佛看不见他们。 灵罩能屏蔽他人的眼,隐藏自己的身形,还能掩盖气味。 肖妃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在魔界来去自如的原因,他身上戴着能屏蔽他人视线的法器。 她嫉妒死了。 进了魔宫后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跟紧殷泽,将他的手抓得很紧,殷泽牵着她走在前头,在她没看见时,嘴角勾起了笑。 肖妃是第一次进魔宫,不免好奇,况且有殷泽在,她胆子也大了起来,颇有在魔宫逛大街的感觉。 她东瞧西看,最后忍不住拉拉他。 殷泽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反正都进来了,顺道捞些法宝回去如何?”她的目光晶亮,笑得有些贼。 这勾人的表情让殷泽的手有些痒,很想去模模她的脸,但想到今日的目的,他忍住了。 “不行。” 她垮下脸。“为何不行?” “放置法宝之处皆设有封印,破解封印肯定会惊动魔君,到时引来大批魔兵,就算能突破重围,那法宝也有主人的契印,要抹去主人的契印,必须比主人强大,这魔宫里的法宝都是魔君的。” 他居高临下地睨她,语带嘲讽。“你觉得,你有能力抹去魔君的契印?” 答案是不能。 殷泽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肖妃抿了抿唇,入宝山却空手而回,教她如何甘心? 但殷泽说的是事实。 肖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以你的能力也抹不去?” “本君当然能抹去。” “那你帮我抹去不就得了?” 殷泽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拧眉。“要我帮你?” 她讨好地点头。 “不行。” 她脸色一僵,心中暗骂他小气,若不是怕被人发现,早把他的手给甩掉。 不能甩,那就用力握,但她那点力气对殷泽来说根本不够瞧,她握得越紧,他越满意。 她的手又细又女敕,他还记得有一回两人欢爱时,她就是用这双巧手去伺候他那儿的。 想到此,殷泽下月复又是一紧。 他对她,果然兴趣很高。 殷泽能成为兵器谱第一的兵器灵,除了武学天分之外,亦是个执着的人。 对事如此,对人亦如此。 只要他看对眼,不是你要不要,只有他想不想的问题。一旦锁定目标就是一条路走到底,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一如当初,世人只当段慕白打赢他,将他收服,事实上是即便他输了,若是他自己不肯,宁可断剑自绝,或是被永久封印在黑暗里,也绝不做剑仙的契灵。 他肯做剑仙的契灵,是他欣赏对方。 对肖妃,他也同样存了这种心,既然看上眼,除非他厌倦了,否则他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 他跟着段慕白修行,收敛不少魔性,不像百年前那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他的魔性还在,只不过学会了自我掌控,不受魔性驱使。 他看着她,就连她生气的样子,他也喜欢看。 “把我的手掐得这么用力,你就不怕我丢下你?” “怎么会呢?剑邪大人连浴血都不怕,我这小小一掐,不过是小儿使性子,您哪会在意呢?” 连口是心非的样子都这么有趣迷人。 殷泽瞧在眼里,似乎更加明白段慕白为何喜欢逗月宝,有个女人来捋虎须,确实是有点意思。 两人便这样牵手逛着魔宫,一路斗嘴。 肖妃瞧他带自己逛了半天,却不知到底要做什么,不免狐疑地问:“咱们来魔宫,到底是要执行什么任务?” 任务是勾引你。 殷泽当然不会这么说,他一本正经地指着前方。 “任务是他。” 肖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了孟魁。 “他?”肖妃感到意外。“找他做啥?” 肖妃受的内伤,就是孟魁的杰作。 殷泽突然将颈上的隐形法器摘下,戴在她的脖子上,同时施术在两人周围画了一圈,便放开她的手,丢下一句。“待在圈子里。”不管她同不同意,大步跨出了圈子。 肖妃模着挂在颈上的黑石,想跟上他的脚步,却发现前面有一道墙挡住,这才知道原来他设下结界,将她困在圈子里。 肖妃火大,这厮未经同意就把她关起来,她若要破解这个结界,必得花费一番功夫,到时弄出大动静引来魔兵,得不偿失。 她虽不悦,却也只得忍着,眼睁睁看着殷泽走向孟魁。 孟魁适才收到手下的通报,说魔宫里出了刺客,便带人急急赶回,但是一回来却又没瞧见任何异样,正在审问那通报的手下。 这手下却突然失去记忆似的,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直说不知道。其实这手下是中了殷泽的法术,这法术有时效性,待失效时,当事人便什么都不记得。 孟魁气得打了那人一巴掌,将对方给打晕了,便命令道:“拿水泼醒他!” 手下们正要领命,但一瞧见由远处走来的殷泽,立即瞠目结舌地张着嘴。 孟魁正要斥骂手下还等什么,见了对方的表情,立即回头瞧,当瞧见殷泽站在自己身后时,那表情也跟手下如出一辙。 不过孟魁毕竟身为厉武大人,在手下面前得要面子,在一时的震惊后,很快镇定下来,拱手恭敬道:“剑邪大人,来此不知有何指教?” “本君来此与你过招,出招吧。” 孟魁愣住,一时脑筋转不过来,待意会过来殷泽的意思是要找他单挑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向来只有排名低的人向排名高的人挑战,目的是为了晋级,而排名在上的兵器灵,根本不需要向比自己排名低的兵器灵挑战。 殷泽是兵器之王,他占了第一,没人敢跟他争,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儿,连魔君和妖君都对他忌惮三分,更何况是其他人。 孟魁突然收到殷泽的挑战书,何等吃惊,但是手下都在看,他还得努力佯装冷静。 他拱手道:“敢问剑邪大人,是否我的手下中有人得罪了您?” 剑邪已经许久不作乱,有了剑仙的制约后,平日只要不犯他,他便不会乱杀人,但突然找上他,肯定是有人得罪了剑邪。 “的确有人得罪了本君。” 孟魁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同时恶狠狠瞪了一干手下,正色道:“请大人告知此人是谁,晚辈必将此人揪出,任凭大人处置。” “既如此,那便拔刀吧。” “剑邪大人?” “得罪本君的人,正是你。” 孟魁愣住,正想否认,但殷泽却不再给他废话的机会,剑锋直指他的脑门,孟魁及时闪身,剑气掠过他脸边,在身后炸开,竟是将一座钟鼎劈成两半。 “等等,剑邪大人!” 剑锋一旋,划出雷霆之光,逼得孟魁不得不出刀抵挡袭面而来的剑气。 他排名第五,平日在他人面前也是呼风唤雨的厉害,但是到了殷泽面前,也只是比他人多撑了一刻,便被打倒在地。 殷泽收手。“今日比试,到此为止。”说完后,人就这么走了。 在他走后,孟魁艰难地爬起来,半跪在地上,狠狠吐了一口血。一旁的手下终于回神过来,急急去扶他。 孟魁吃了败仗,一肚子火气,但身子摇摇欲坠,连气都换不上。 他心知殷泽今日是手下留情了,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惹到他的,回去定要好好审问,看是哪个蠢货得罪剑邪,让他拿自己开刀。今日这笔帐,定要叫那蠢货付出代价。 肖妃待在结界里看完了戏,心下思忖,没想到孟魁在殷泽手下,也只能撑一刻。 殷泽走进结界,很自然地牵住肖妃的手,带她离开。 而在他人眼中,殷泽便如突然消失一般。 肖妃奇怪地问:“找孟魁挑战就是剑仙交付的任务?” 殷泽没看她,只是冷冷回答。“他欺你,本君自然要欺回来。” 肖妃拉下脸。“谁要你帮忙?这笔帐,我自己会讨回来。” 殷泽也拉下脸。“你还敢说,连这种货色也打不赢?简直丢我的脸。” 肖妃瞪他。“我打输他关你什么事?” 他瞪回来。“你我都是剑仙的契灵,对外,咱们就是同一个阵营,你输了,怎么不关我的事?” 肖妃不服气。“我又不是故意想输,他以强欺弱,我能逃掉就算不错了。” “所以我以牙还牙,这不就把场子找回来了?” 肖妃觉得有理,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难道每次别人欺我,你就要欺回来?” “笨,你不会报我的名号?” “我为什么一定要报你名号!” “这叫借势,你以为那些仙君看我大摇大摆在仙界溜达,不想封印我吗?那是他们不敢得罪段慕白,这就是借势,明白吗?” “我懂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嘛!” “你骂我是狗?” “我这是比喻,你硬要想歪,我也没办法。” 他突然停住脚步,阴恻恻地盯着她。 “干么?”她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但手被他抓着,也退不到哪儿去,被他大掌一拉,人便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随即被他掐住了脖子。 “胆肥了?这世上还无人敢当着本君的面骂本君是狗。” 肖妃挣扎,心里也不免后悔,就算要骂,也不该挑这时候,耍嘴皮子是痛快了,却把自己送上门让人掐着。 她抿住唇,本以为会挨一顿揍,但拳头没来,小嘴却是被他咬了下。 她瞪圆了眼看他。 “你个没良心的,白白浪费本君一顿真气,把真气还来!”咬牙说完,作势要堵住她的嘴。 肖妃信以为真,急得把脸转开。 “这是我用灵石买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她的脸左闪右躲,就是不肯跟他对嘴。 殷泽嘴上说要把真气吸回,却频频对不上她的嘴,倒是在她脸颊、耳垂以及脖子上亲吮了好几次,还留下不少吮痕。 要不是因为感觉到他的怒火,不然肖妃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借机亲她?但瞧他阴沉的脸色又不像。 最后这事不了了之,肖妃也懂得见好就收,不敢再惹他,毕竟真气宝贵,她一点都不想还。 在她庆幸自己保住真气时,没瞧见殷泽偷偷舌忝了舌忝唇,眼中哪有怒火,只有欲火。 第十二章 第八章 段慕白将月宝带离魔界,走的时候,她放心不下在魔界时的后宫,她握着肖妃的手,一副想哭又舍不得地对她叮嘱。 “你一定要好好安置我那些男人呀,他们长得又美又英俊,离开了我,恐怕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千万不能让他们落入丑女人手中啊……” 肖妃看着月宝,实在很想告诉她,就算她私下背着段慕白偷偷交代自己一些真心话,也别以为段慕白听不到。 事实上,主人可以透过契灵,看想所看,听想所听,肖妃到现在都不敢告诉月宝,段慕白正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她,透过自己的耳朵听着她为后宫那些男人担心,句句皆是不舍。 碰上像段慕白如此强大的男人,月宝这辈子是别想逃离他的手掌心了。 可怜! 肖妃那没什么男女感情的心,难得为月宝挤出一丝类似的感情,叫做同情。 她一心求强,为的就是能逍遥自在,不受他人束缚,月宝本是魔界的艳使大人,本名魄月,一朝惹上了剑仙,就此种下了感情债,付出了性命,之后被段慕白重新造命,成了莲花仙子月宝,一身魔功修为尽失,一切得重新开始。 还是可怜! “你放心,本妃会好好安置他们。”肖妃照着段慕白的交代答话。 看着月宝依依不舍地离开,肖妃才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一丝段慕白的灵识也消失。 依她看,这次月宝回到望月峰,今夜肯定别想睡了,段慕白那厮一定特别地疼爱月宝。 在段慕白与魔君立了新的血誓,两人达成秘密协议后,肖妃和殷泽被任命留下来处理善后。 肖妃瞟了殷泽一眼,见他还是那张令人畏惧的表情,她说道:“你若是嫌这份差事大材小用,可以不必出面。” 其实她真不明白,处理后宫男人如此简单的事,段慕白居然也交代殷泽留下来,岂不是浪费人力吗? 最让人意外的是,殷泽本人对此居然毫无异议?这可不像他。 自从来到望月峰,她私下听了不少殷泽与段慕白之间相处的事蹟。 望月峰那群又呆又纯真的仙兽们,每日都会天真地说着剑仙和剑邪之间发生的事,这两人间并非主人与奴才那般相处,相反的,有时候殷泽脾气可大着呢,做主人的段慕白反倒让着他、哄着他,从来不对殷泽发过任何脾气。 若是不知晓这两人关系的外人,可能还会以为殷泽才是主人呢。 这倒是与她在望月峰秘境所听到的不谋而合,段慕白对待契灵,从不把他们当奴才看。 也因此在听到段慕白命令殷泽留下来处理月宝后宫那些面首时,肖妃等着他大发雷霆。 “知道了。” 当时,殷泽只有这么一句,让一旁的肖妃诧异之下,多瞧了他几眼。 她心想,难不成剑仙留他下来,是要灭口? 很有可能! 肖妃心中一沉。她非常清楚,段慕白平日看着好相处,但若以为他真如表面那么好,那就大错特错了。 剑仙之名震慑三界不是没有道理的,殷泽或许可怕,但能够将他收服的剑仙,才是真正的令人畏惧。 肖妃虽是段慕白的契灵,但她本出自妖界,妖魔两界如同兄弟,要她眼睁睁看着魔族的男人被斩杀,心里不是那么愿意。 虽然他们妖魔两界也时常互相残杀,但那是弱肉强食,各凭本事,这些后宫男人都是月宝亲自收下的美男,他们平时并不作恶,性子还讨人喜欢。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人身都修得很好,对于拥有高度审美观的肖妃来说,杀了他们,简直暴殄天物。 这也是为何离开段慕白的视线后,她故意想支开殷泽。 “不必,既然剑仙交代了,本君自是会处理这些男人。” 果然如此! 肖妃忍了忍,本着杀了可惜的审美心态,终究是舍不得这些美男化为尸骨。 “不劳您大驾,把这些美男留给本妃吧。” 殷泽顿住,那双墨眸直直盯住她,察觉到她眼中的贪婪。 “你要收了他们?” “不错。” 一股阴暗危险的情绪在殷泽胸口缓缓滋长、蔓延,直至压迫,他幽暗的目光扫向院子里排排站的男人。 这些面首姿色各异,斯文的、儒雅的、可爱的、风流的、妖艳的,有些甚至比女人还美。 但在殷泽眼中,这些男人修为太低,灵根不足,资质太差,都是一群早该被淘汰的弱者,死不足惜,唯一的用处,就是拿来当修炼的炉鼎。 他知道肖妃想变强,从他注意这个女人开始,就一直默默看着她努力不懈,而她蒐罗法器,贪图他的真气,全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强。 她想收下这些面首来当炉鼎,吸收他们的精阳,充足自身的灵窍,无可厚非,也是最快的办法,这事在妖魔两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是,他不允! …… 衣裳烧焦了,长发烧残了,她粉女敕如玉的肌肤在烈火的炽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块一块地焦黑炙烂,并开始见骨,将她绝代风华的美貌烤得一丝不剩,眼看着就要烧到她的灵根了…… 毁天灭地的烈火突然熄灭。 殷泽脸色阴沉地盯着她。 她全身被烧得残破不堪,焦黑见骨的伤口还有残余的火红,脸蛋被烧得面目全非,头骨外露,那深凹的眼珠子却依然不认输地瞪着他,大有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 就在肖妃等着他下一招时,男人却猛然转身就走,消失在眼前。 自认对殷泽的狡猾奸诈有足够认知的肖妃,转头对身后的面首们命令。 “他肯定还在附近,小心有诈。” 身后一排脸色苍白不一的面首们全都躲在她身后,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贸然离开。在经历过适才的惊险万分后,他们已经明白自身没有退路了。 他们的女主人离开后,已经无人可以护着他们,只剩这位女主人留下的契灵肖妃,愿意拼死保住他们的小命。 多亏肖妃的灵盾护体,让他们不至于死在剑邪的炙火之下,生在这吃人的世界……红颜多薄命,放在他们身上,是一样的道理。 肖妃为了抵挡殷泽的杀招,失去不少灵力,这时若是有其他妖魔鬼怪乘机袭击,恐怕力有不怠。 为此,她必须赶紧运功疗伤,恢复足够的灵力。 她赶忙拿出上品灵石,补充灵力,同时心下咒骂殷泽不道德,害她损失三颗上品灵石,幸好,她先前霸占了他的隐形法器不还。 这颗能够让自己隐形的黑石法器挂在她脖子上后,她就默默收下了,只要他不开口讨要,她就当自己忘记,完全不打算还给他。 吸饱了三颗上品灵石的灵力,让她得以修复烧焦的外貌,恢复一头长发和光滑细女敕的肌肤,将自己打理好后,又在屋子四周设下禁制。 “你们也看到了,外头有魔兵猛将虎视眈眈,内有剑邪心怀不轨,所幸他对我稍有忌惮,没有赶尽杀绝,但不代表他今日放过你们,明日就不来。你们警醒点,别离开这屋子,我已在四周设下禁制,虽然敌不过剑邪,但应付其他魔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面首们原本惶恐不安,但在见到肖妃竟然为了他们拼死力抗剑邪,不禁为之动容,本已经不抱希望的心又死灰复燃。 想不到这世上除了艳使大人,还有一个叫肖妃的女子也愿意拼死护他们周全。 肖妃没去管这些男人的想法,对他们仔细交代一番后,便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布局好一切后,她回到寝房,打算整夜凝神打坐,运转丹田,尽快吸收灵气,将之转换成灵力。 她盘腿坐在床上,正要闭目凝神,忽然美眸暴睁,杀意显现。 “谁!” 她抄起棉被,将躲藏在丝被下的敌人揪出来。她指甲暴长,尖锐如针,指着对方的眼珠子,在仅存半寸的距离停住。 娇人低呼一声,脸色泛白,却掩不住那一张天香国色。 肖妃看清对方的相貌,认出是面首之一,记得叫做……月岚。 肖妃拧眉。“你在这里做什么?要不是本妃及时煞住,你这漂亮的眼珠子已经被挖出来了。” 月岚虽受了惊吓,但很快恢复镇定,他这姣好的面容,最迷人的就是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在肖妃轻斥的话语中,他抓住了“漂亮”两个字。 “肖妃大人……”悦耳的嗓音在暗夜里听来十分有磁性,他的目光深邃而水灵,俨然天上的一轮明月。 “月岚该死,本想给大人一个惊喜,却让大人受惊了。” 见他态度良好地认错,肖妃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你跑到这里做啥?怕得睡不着?” 月岚调整了姿势,单膝跪在她面前,用诚恳而水汪汪的目光凝望她。 “月岚是担心大人的伤势。” 就算担心也别这样闷不吭声地吓人呀!肖妃勾唇一笑,伸手,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 “不打招呼就溜进来,本妃还当你是来侍寝的呢。” 月岚目光一闪,立即顺藤模瓜地握住她的手。 “月岚愿意助肖妃大人修炼,供大人吸取灵力。” 肖妃怔住,她本是说笑,只因月岚太俊美,因而起了逗弄之心,却没想到他会自荐枕席,甘愿成为她的炉鼎。 “本妃只是说笑——”话语顿住,只因她的食指被他含在温热的嘴里。 肖妃眨了眨眼,看着他亲吻自己的手。说真的,这感觉并不讨厌,也没有被轻薄的不悦,因为他的模样是如此认真、如此神圣,彷佛如获至宝一般吮吻逗弄。 他一边细细吻啜,一边深情凝望,无声的目光带着邀请的蛊惑。 肖妃被他一双水汪汪的俊眸瞅着,还真的开始考虑拿他来采补。 “你……”她才开口,突然被人打断。 “等等。” 一名男子推窗跃入,冲到床前,单膝跪在地上。“吾亦愿意伺候肖妃大人,求大人垂怜。” 肖妃再度眨了眨眼。“你是?” “吾是沐水清,大人可唤我清清。” 肖妃还来不及开口,又有人闯入。“慢着!你们二人太奸诈了,怎么可以瞒着大伙儿捷足先登!” 屋顶上也跳下一人。“是呀,说好要公平竞争的,你们这是作弊!” “你不也来了?” “幸亏我来了,要不然还被蒙在鼓里呢。” “哼,你也不遑多让!” “你们都一样,没资格说他人。” 又有人推门而入,一个、两个——数一数,得了,全员报到,大家居然有志一同,不安分去睡觉,全挤到这儿来了。 肖妃眨了眨眼,鼻子嗅了嗅。 怪怪,这些美男英姿各异,各有千秋,唯一的共通点,都是沐浴过后来的,分明是洗香香后来勾引她。 他们群芳争艳,都想来侍寝,这热闹的情景,不禁让肖妃回忆起过往。 想当年,年轻的人类帝王,坐拥后宫群妃,三千佳丽就如那御花园的百花齐放,美酒、音律、歌舞、欢笑……那是多么美好的年代。 如今后宫换成了男子,亦不输给女子,十一位美男环绕,或立或坐,或卧或躺,简直美得如一幅画。 此时,肖妃用纯欣赏的角度在看这些男人争风吃醋的模样。 大伙儿讨论到最后,决定由肖妃来择定顺序。 肖妃的目光扫了一圈,采补的确是最快也最省事的修炼方式,更何况人家是自愿的,她不禁有些心动了。 “既如此,那么我——” 话未说完,屋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又有人不请自来。 殷泽大步跨入,走到屋内中央,大马金刀地坐下,接着啷一声,拔剑出鞘,谁也不看,就这么拿着布擦拭剑身,那上头还沾着血——新鲜的。 极度的安静,极度的压抑,原本香气弥漫又气氛轻松的屋内,瞬间令人窒息。 肖妃瞠目结舌地瞪着他。这厮是哪根筋不对?挟怒带凶地闯进来,又想干么! 殷泽擦完了剑上的血,眉眼不抬,只吐出一个字—— “滚。” 原本僵住的男人们瞬间动了,哗啦啦地退出门外,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人影。 肖妃终于回过神来,气得跳脚。“姓殷的,你什么意思!” 殷泽抬眼看她,冷道:“你不能采补他们。” “我要采补谁,你管得着?” “他们不适合你。” 肖妃气笑了。“适不适合,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这些人当年都是月宝救回来的,在此之前,他们是别人的炉鼎,为了有助练功,他们被喂食丹药,你若是采补他们,小心走火入魔。” 肖妃怔住,继而拧眉。 炉鼎被喂食丹药这事她的确听过,但会不会走火入魔,她却是不知的。 殷泽说得严肃,让她也不得不慎重起来,毕竟事关修炼,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她能平安活到现在,除了努力,靠的还有谨慎。 思及此,她觉得还是打消念头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厮去而复返,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殷泽看着她一脸戒备,心中不免有气。 这个的女人,竟敢欲享齐人之福,若不是他担心她,一直在附近盯着,恐怕就会见到群夫共侍一女的景象。 他殷泽叼住的肉,岂容他人分食? 她想采补,但那些男人全部加起来,哪里比得上他一人? 他突然站起身,这动作让肖妃惊得往后退一大步,就见他大步逼近,却是越过她,坐在床上。 “本君向来讨厌亏欠他人,伤了你,我现在还给你,要多少真气,自己来取。”当然,若是想采补他也可以。 肖妃上下打量他,狐疑地问:“免灵石?” “不取分文。” 知道他不是来杀面首的,肖妃暗暗松了口气,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她怎能不好好利用呢! 她走到他面前,高傲地说:“你的确亏欠我。” 殷泽表面冷酷,心下却因为她的靠近而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你这次伤我甚深,只用真气偿还哪够?” 盯着她艳红的小嘴,他感到喉头干渴,她嫌真气不够,正合他意。 “不然你想如何?”她若想采补他,他给,只要她开口。 肖妃大声道:“我要你立誓,绝不伤害本妃的面首。” 肖妃终究是放弃采补那些面首,却也没得到殷泽不杀他们的誓言。 昨夜,在她说出偿还条件后,殷泽那一身煞气大有立刻就去宰人的架势,因此在他突然离开后,她急急追出去。 本以为他是去杀人的,却发现他没有动他们。 连续几日,她都胆战心惊地守着这些男人,提防殷泽回来伤害他们。 在提心吊胆了十几日后,她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而那厮也不知怎么了,竟是不再出现了。 肖妃本想,若是那些面首再过来求着伺候她,她就明言拒绝,不过显然她是担心多了,那些面首大概是被殷泽一吓,没人再敢爬她的床,倒让她耳根子清净许多。 肖妃谨记月宝的叮嘱,尽快安置这些男人。魔界不适合他们待了,因此她把这些男人全部带往妖界。 依她看,狐族是个适合他们安身立命之地。 狐族的势力跟狼族一样庞大,狐族虽然狡猾多端,但他们爱惜美人。 不管是男狐、女狐,修成人身的他们都是俊男美女,只因他们天生媚惑,对人形的修炼天分比其他妖族更高。 狐族爱美,因此相较于修为的强弱,他们更重视外表,这些面首的俊美,肯定能得到狐族的喜爱。 果不其然,她的判断是对的。 当她带着十一位美男子进入狐族地盘后,他们优越的姿容果然赢得狐族的赞叹和欢迎。 肖妃向狐族族长道明来意后,让十一位面首自己去挑选想跟随的狐女,狐女们则想尽办法讨好美男们,极尽诱惑之能事,遇上两位狐女同时看上一人时,而美男子又不知该选谁,便以武力决胜负,赢的自然抱得美男归。 不过,也有男狐来争。 在一场诱惑、挑战、博奕后,十一位面首全部有了主——八个跟了女狐,三个跟了男狐,总算是皆大欢喜。 肖妃幸不辱命,终于顺利完成了任务。 第十三章 第九章 其实在肖妃从魔界到妖界这一路上,出乎她意料地一路顺利。 在魔界时,为了保护十一位面首,她在屋子四周设下禁制,日夜戒备,提防有魔族人上门挑事。 连续三日运功打坐,吸收足够的灵力后,她便整装出发,还将美男们扮成丑男,就为了避免引人注意。 好在一路顺风顺水,最后平安抵达妖界。 带着一群秀色可餐的美男子是很累人的,劳心又劳力,如今任务达成,总算可以放松一下,因此在行经湖边时,她一双眼睛都亮了。 虽然平日可以用法术将自己打理干净,但若是能实实在在地洗一顿痛快的澡,还是比法术舒服百倍。 以往在湖里洗浴,她都必须设下禁制,提防有人趁此偷袭,现在多了一个隐形法宝,省去被人偷窥的麻烦。 肖妃模着挂在脖子上的黑石项链,启动隐形灵罩,接着把自己月兑个精光,扑通一声跳下湖里。 她像只灵活的鱼儿在水里游,顿感无事一身轻。 自从陪月宝去魔界后,她有多久没这么轻松了? 她将自己从头到脚梳洗一番,也不急着穿衣,反正没人瞧得见她,便赤果着身子上岸,找了块大石头,趴在上头晒太阳。 太阳把大石头晒得暖烘烘的,让她冰凉的肌肤十分舒服。 她梳顺一头长发,有时候趴着,有时候躺着,好不畅快。 肖妃眯了眯眼,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 猛然,她双目暴睁,警戒地爬起身,环视四周,皱皱鼻子,仔细嗅了嗅—— 有血腥味。 她脸色一沉,施术穿上衣,循着血腥味去搜寻,同时运转灵力,只要有不对劲便随时出手。 寻了一会儿,终于在草丛里发现了几滴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或许是附近有什么小兽经过,受了伤,留下残血吧? 她放下紧绷的心,收回灵力,看看太阳,反正也休息够了,便动身回仙界。 在她走后,树丛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殷泽抹去脸上的鼻血,只觉得憋得难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离开过她。 在魔界时,他为她守着屋子,不让任何人越雷池一步;从魔界到妖界,他也一路暗中陪伴,为她清扫妖魔鬼怪。 如今他也是看明白了,原来自己误解了她,她并不打算收下那些男人当面首,早就计划好将他们安置到狐族。 那一夜,是他冲动了。 原本他想找个机会跟她把误会解释清楚,哪想到会瞧见这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 隐形法器上头盖了他的契印,法器只认契印的主人,一来防止他人盗宝,二来就算被盗走,除非对方修为比他强,能抹去他的契印,否则得到后也是白费功夫。 肖妃能使用隐形法器,是因为他沾了她的血,融入自己的契印中,她才能使用。 也就是说,就算她隐形,他也看得到,而且钜细靡遗…… 该死的,他又流鼻血了。 这可恶的女人,他迟早让她心甘情愿地躺在自己身下。 ☆☆☆ 肖妃回到望月峰,向段慕白回禀后,便去找月宝回覆她所托之事。 月宝知道那些面首有了归属后,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地。 为此,月宝为了奖励肖妃,便向段慕白求了一个洞府,专门给肖妃闭关修炼之用。 望月峰的洞府有充裕的灵气,在此修炼,效果是其他地方的十倍、百倍。 肖妃心喜,仙界的灵气是别处比不上的,妖魔两界虽也有洞府,但浑浊之气居多,这亦是仙人总是压在妖魔两族上头的原因,仙界占了地利呀。 妖魔两界攻打仙界,便是贪图其地界好,这就好比凡间的地界,越是肥沃的土地,蕴育出的农产就越丰富。贫瘠的人民食物欠丰,自然就想掠夺富庶之地,战争因此而起。 妖魔两界最好的灵气之地不多,大都被势力庞大的帮派给占去,像肖妃这样不参加派系的,只能靠自己修炼。 这是她头一回有了自己专属的洞府,也是她第一次深深觉得,当剑仙的契灵真的不亏,难怪那些秘境里的妖族器灵愿意投奔仙界,这让肖妃想起了古书精墨飞,他就是自己主动来投奔殷泽的。 她突然怔了下,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也就懒得去想了,而那个被她遗忘很久的斧头帮老大俞勇,此刻正被剑邪大人的威压给制裁在地。 “她为何愿意让你做她的男人?” 一只猴子竟能让那女人与他立契,必然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兵器灵不懂复杂的情感,只相信本事,殷泽被肖妃几次拒绝后,为了寻找真相,便又找上这个唯一和肖妃立契的“公猴”。 俞勇在此修炼许久,在这里果然比他在妖界修炼快多了,加上跟好邻居打好关系,多少有了兄弟情谊,所以墨飞偶尔也会指点他招式。 俞勇虽然头脑简单,但四肢发达,练起新招式迅速而上手,但是遇到强手,例如殷泽,还是一样被辗压在地。 俞勇最大的问题便是语言,他只懂字面上的意思,言下之意的弯弯绕绕,他是一概不知。 所以碰上殷泽,俞勇也算倒楣。 “当然是因为她看上老子!” 这话其实说得也没错,肖妃当初看上的是俞勇好应付,帮派人马又多,但是这话听到殷泽耳里,就有不同的解读了。 殷泽一手将他的头压在地上,阴恻恻地警告。“如果还想活着出去,就别在本君面前自称老子。” 他真想宰了这家伙,要不是看在他和肖妃有一条血契连着的分上,他已经割下他的长舌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回跟这家伙问话,总是问不出个结果来,偏这家伙话又多,惹得他拳头发痒。 “剑邪大人,小生愿意为大人解惑。” 殷泽看向一旁的墨飞,眯细了眼,沉吟了会儿。“说。” 墨飞终于等到表现的机会,神采一扬。他博览群书,不只身怀武功秘笈,对于其他杂记和话本亦有涉猎,言语文字的敏感度自然高于他人。 从殷泽前几次的问话中,谈的都是关于肖妃的事,因此他对殷泽禀报时,也着重在肖妃的消息上。 这就是文人与武人的不同,文人对话语的敏锐就跟武人的剑一样锐利,能伤人,亦能救人。 一言以兴邦,一言以祸国,便是如此。 “这俞勇是肖妃的手下,并非她的男人。” 殷泽盯着他,又瞧了猴子一眼。“继续说。” 不同于俞勇的碎碎念,墨飞说话有条有理,只挑重点、容易懂以及殷泽想听的说。 他当初主动投奔,希望跟着殷泽,并愿意献上武功秘笈,可惜殷泽不领情,只道他这些武功秘笈光有招式,放在外头,或许可以让人武功独步天下,可是碰到剑仙段慕白也打不赢。 段慕白的剑道配合仙法,已经达到另一种境界,因此殷泽兴趣缺缺,还说他讨厌别人缠着他,便将墨飞丢到秘境里。 别人趋之若鹜的武功绝学,殷泽却不屑一顾,令他伤心了许久,如今终于等到机会了。 当他细说肖妃的事情时,果然引出殷泽的兴趣。 “小生有一计,能让肖妃对大人青睐有加。” 殷泽挑着眉。“说。” “若是大人收了小生,那肖妃必会常常来找大人。” 殷泽不是笨蛋,听出墨飞想跟着他的目的,没想到他到现在依然不死心。 墨飞见殷泽眯着眼,补充道:“小生胸怀宝藏,这一生必然受人追击,所谓宝剑配英雄,小生一肚子的武功招式,自然是希望有英雄配得上,一如大人追求剑道之极致,小生亦如是。若大人能成全,小生必不负大人,一生追随,当然,若大人嫌小生碍眼,小生自不会吵大人,小生只是希望有个主人印记,好教其他人死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人若收了小生,还能一举两得,得佳人欢心呢。” 殷泽冷道:“若是本君将你给她,不一样讨得她欢心?” “非也。大人,对女人得吊着胃口,一次喂饱了,可就不稀罕了哪!” 殷泽盯着他,沉吟一会儿,然后开口。“行。” 对他而言,若收下一个跟随者能讨得肖妃欢心,他倒是愿意试一试。 一道精血自他指尖滴出,施了咒诀,混着墨飞的精血,完成一道浮印,弹进墨飞的眉心。 契约成立。 墨飞的灵窍里多了殷泽的契印,就好比古书上盖了殷泽的章,从此以后,他属于殷泽的了。 墨飞总算如愿以偿,不枉费他耐心等这么久。 “等等,还有老子——”一接收到殷泽锐利的目光,俞勇立即改口。“我也要出去,带我走!” 殷泽冷哼。“他能奉献武功秘笈,你对本君有什么用处?” “切!用处可大了,我是肖妃的人,肖妃大人肯定十分想念我。” 殷泽的回答是直接将他踢开,直接转身。 “大人,俞勇与肖妃有结契,是肖妃的手下,若大人将他还给肖妃,说不定肖妃会记得大人这份人情。” 殷泽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打量趴在地上的猴子,想了想,丢了一句。 “带他走。” 于是,墨飞与俞勇在秘境待了一年又八个月后,终于可以离开了。 俞勇爬起来,感激地勾着墨飞的肩膀。 “好兄弟,够义气。” “好说,小生这也是还您一个人情,希望兄台就别再记着小生欠您的灵石了,咱们两相抵销。” 第十四章 肖妃在洞府闭关了七日,一出来时,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闭上眼,阳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好似镀上一层光圈。 她可以听到一里外的虫鸣鸟叫,也可以闻到山崖下的花香,她深深做了个吐纳,闭上眼—— 她的灵识范围扩大了,能看见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动静。 她的五感变得比以往更强,也更敏锐。 闭关七日就有这种成绩,那么闭关十年或二十年呢? 肖妃站在洞府前,俯瞰望月峰的云海,不得不说,站在高处睥睨众生,彷佛自己整个人都变得伟大了。 突然,她的耳廓动了动。 有东西接近,块头不大,有破风声,这东西不是在地上走,但也不是天上飞的。 是兽类,速度很快,有树叶声,是在树上奔走的。 猴子? 肖妃睁开眼,回过身,盯着树丛,那东西就在树丛后方,越来越近,她心里默默倒数计时。 来了! 一头野兽暴冲而出,与此同时,肖妃已经拔地三尺,跃上空中,正好闪开那直冲而来的野兽。 果真是一只猴子,而且还会学人大叫。 “啊啊啊啊啊——” 眼看煞不住的猴子,正要跌入万丈深渊,被身后扫来的一条鞭子给及时卷住,从悬空中拉回地上。 “哎呀呀呀——”猴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一张嘴还不停歇的碎碎念。“太久没活动身子,害得老子手脚都不俐落了,差点从天上下凡去。” 这语气……这自称……怎么这么熟悉? 肖妃盯着对方,猴子从地上拍拍站起来后,目光与她对上,忽然不动,与她大眼瞪小眼。 肖妃突然恍悟了什么,瞪大了眼,与此同时,猴子也兴奋地张开双臂朝她飞扑。 “肖妃大人!” 蠢斧头俞勇! 相较俞勇的热情奔来,肖妃却是习惯性地抬脚将他踩在地上。她终于想起来了,她还有个手下被关在秘境里。 “肖妃大人,是我,俞勇呀!” “本妃当然知道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说到这个,俞勇立即问:“肖妃大人,他们有没有欺负你?老子保护不力,让你受苦了。” 肖妃怔住,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他一见面就担心她的安危,再瞧他一脸的愤慨,他是真的担心她。 肖妃心中一暖。蠢斧头虽然不聪明,但为人讲义气,又没有复杂的心思,跟了她就一门心思对她忠心。而自己却相反,不小心就把他忘记了,一次都没想起来过,不禁心中生出愧疚。 她把俞勇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毛上的灰尘。 “我还行,就是到了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在适应当中。”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过得很滋润,更不好意思说自己把他忘了。 好歹她也是他的主人,为了弥补他,便毫无条件地给他一颗化形丹。 见到化形丹,俞勇果然大喜,还一副很感动的样子。 以前嫌蠢斧头傻,现在却觉得他这傻气的样子很可爱。 “快吃下吧。” 俞勇笑开了牙,立即吞下化形丹,毛茸茸的猴子开始筋骨变形,终于再度成了人模人样的俊公子。 果然还是变成人比较顺眼,肖妃为了弥补身为主人对手下不闻不问的亏欠,决定让他也吸一吸洞府里充足的灵气,因此殷泽当下见到的,便是肖妃含笑拉着俊美男子的手,邀他一同进洞府。 肖妃与俞勇有说有笑,尚未踏进洞府,眼前便晃过一座巨山,挡在洞前。 肖妃愣住,对于殷泽无声无息现身,已经逐渐习以为常了。 她平心静气地跟他打招呼。“有事?” 殷泽危险的目光落在她抓住俞勇手腕的那只手,若是以往,他已经招呼不打,直接人道毁灭了,但是对于肖妃,他也学到了一件事。 对她硬来,她只会比你更硬。 他暂时忍住怒火。“你跟他很熟?” 肖妃想了想。俞勇是她手下,算熟吧。 “是啊。” “你要带他进去一起修炼?” 肖妃又想了想。她带俞勇进洞吸收灵气,算是助他修炼。 “是啊。” 殷泽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憋不住,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就算要挑男人也挑个好的,竟然挑一个这么差的。” 俞勇听了,正要暴跳如雷,脑子里却传来肖妃的警告。 “如果不想被丢回秘境,就给我闭嘴!” 俞勇动作僵住,他好不容易出了秘境,当然不想再被关回去。 他看了肖妃一眼,只能闷声不语。 这时肖妃也察觉出不对了,殷泽虽然没有大声咆哮,却很明显压抑着怒火,而且,他这口气听起来酸味十足? 这情况不止一次,上回她护着月宝的面首,他生气;这回她要带俞勇进洞府,他又生气。 似乎每回只要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他便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黑着脸,这情况有点像是男人在吃醋。 回想几次他异常的反应,对照她在帝王后宫修炼成精的历练,忍不住怀疑,难道他对她生出了男女之情? 肖妃有些不大相信,故意问:“不挑他,难道挑你?” 意外的,殷泽没有反驳,也没有嘲讽她,只是用一双炽热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她。 肖妃愣住了,感到惊讶万分。 殷泽真的……对她生出了情意? 殷泽被她盯得有些紧绷,深怕她拒绝,遂道:“难道这家伙没告诉你,他已经另有喜欢的女人了?” 肖妃惊讶地瞪向俞勇。“你有喜欢的女人了?” 俞勇自己也很惊讶。“我没有。”自己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人了? 殷泽见他不承认,脸色更加难看,冷笑道:“你没有?那么上回在万北城,拼着命不要,向本君挑战,誓言要救回自己女人的事,难道不是你?” 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片片落叶,在三人之间几个回旋后,又随风飘向远方,继续它的旅程。 肖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是指……妖界万北城……四方酒楼前面的大街上?” “没错。” 俞勇正纳闷,经他提醒,突然恍悟,笑开了嘴。“啊哈——” “闭嘴!” 俞勇又是一僵,看向肖妃,用无辜的眼神控诉。为什么不让他说啊?这厮居然不知道肖妃和老太婆是同一人,俞勇难得比对方聪明一回,却不能炫耀,教他情何以堪! 肖妃用眼神警告,便不理会俞勇那憋屈的小眼神,回头打量殷泽的神情。 “我早知道他有女人。”发现殷泽脸色转沉。“所以,我不会挑他。”发现他脸色缓和。 “虽然我对他很有好感。”脸色又转沉。 “但他对我帮助不大。”脸色又缓和。 肖妃这下大概有八、九成的把握,这厮对她生出了情意。 一旁的俞勇却急了,用可怜的目光看她。千万别辞退老子,老子还得养一大帮弟兄呢。 他渴望的眼神,引来殷泽的煞气。 肖妃暗叫不好,立刻对俞勇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呀,先天不足,只能靠后天努力,本妃姑且收你做我的手下,以后没事就来为我打打杂。” 俞勇听了奇怪,心想老子本来就是你的人,为什么还要再收一次? 在他开口询问前,肖妃已经下令让他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没她的召唤不准来打扰。 退下吧,笨斧头,本妃是在救你呢。 在肖妃的警告下,俞勇只好讪讪然地离开。 遣走了俞勇,肖妃回头对殷泽难得露出了微笑。 “俞勇是本妃的手下,为人心直口快,若有得罪剑邪大人的,还请多担待。” 她难得对他笑,语气还客气温柔,加上她亲口说不会找俞勇共修,殷泽脸色缓和不少,他也不想让她误以为自己不够大度。 “无妨。” “多谢。”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还有事?” 殷泽盯着她疑惑的脸,想说的话却没说出,最后只丢了一句。 “修炼有事,可找我。” 她笑得如花朵绽放。“多谢。”在她翩翩转身时,依然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影,没有移开。 肖妃走进洞府,笑容收起,只剩狡黠的目光在漆黑的洞府中,闪烁不明…… 第十五章 第十章 这几日,肖妃总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灵识扫过,这还是在自己功力增加之后察觉到的。 望月峰的结界牢固,不会有其他人进来,而这里就这么几个人,要猜到是谁并不难。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肖妃假装不知。 她来到望月峰山下的瀑布湖,站在湖边的大石上,在她轻解衣衫时,还能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灵识,正轻轻扫过她赤果的胴体。 段慕白眼中只有月宝,而月宝若要看,也只会大方地看。 就只有殷泽了。 肖妃装作不知,走入湖水里,如一只鱼儿在湖中游水。她偶尔会沉入水中,没多久便又浮到水面上,如此反覆几次后,最后一回,她没入水中,便再也没有浮起来。 过了一会儿,传来扑通一声的跳水声,此人如水中蛟龙,急急寻找那抹曼妙的身影,却遍寻不着。 直到他浮出水面,却赫然见到肖妃坐在岸边,正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剑邪大人好兴致,也来这里洗浴?” 殷泽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回覆。“……是。” “咦,原来你洗浴都不月兑衣的?” “……” 这时肖妃已经穿好衣裳,站起身,笑得一脸阳光明媚。 “那就不打扰了。”她转身爽快地走人,一背对他,那艳红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奸笑。 ☆☆☆ 肖妃回到洞府时,就见俞勇正在洞府前等她,在惊见他脸上的伤后,不禁诧异。 “你这是怎么了?” 俞勇那英俊的脸上乌青肿红,破坏了原本好看的相貌,惨不忍睹。 “没什么,老子跟殷泽大人打了一场。” 肖妃吃惊。“你跟他打架?”居然还活着? “不是打架,是切磋过招。” “哦?”殷泽会这么好心?肖妃目光闪了闪,说道:“瞧你这张脸,伤成这样能看吗?真是丢本妃的脸,进来疗伤。” 俞勇听了,便随她进了洞府。 半个时辰后,他灵气饱满地走出洞府,脸上的伤也完全恢复了,不过一远离洞府没多久,便被殷泽抓去一旁审问。 “你们在洞府里都做些什么?” “疗伤啊。” “还有呢?” 俞勇想了想,直言道:“肖妃大人问了你的事。” 殷泽听了,目光大亮。“哦?她问本君什么事?” “肖妃大人说——” 她说,剑邪乃是天下难得的奇才,能得到他的指导,是天上降下来的福气,光是求他一口真气,还得拿上品灵石来换,因为他一口真气,便能抵上洞府吸一整日的灵气,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得呢,今日人家愿意无偿教他,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真这么说?” “是啊。” 殷泽对他人的褒贬向来无嗔无喜,因为他人看法于他何关?但听到她对自己的赞美,令他唇角弯起了俊朗的线条,但同时心中疑惑,既如此,她为何拒绝与他双修? 当初殷泽怀疑肖妃喜欢俞勇这种相貌斯文的,因此借着教授武功来探听虚实,多方观察后,他发现对方不过是个气血方刚、说话不懂拐弯的人,空有外表,内里却是个愣头青,对肖妃完全没那种意思。 殷泽有心想借由俞勇来探问肖妃心中所想,故道:“想学更高的法术吗?” 俞勇听了,毫不考虑地点头。“想!” 俞勇这人憨直,一心求武,兵器之王殷泽愿意教他,他也毫不忸怩。因此隔日,俞勇又带了一身的伤来找肖妃,肖妃便很自然地将他领入洞府里疗伤。 俞勇一身是伤地进去,一个时辰后,神清气爽地出来,如昨日那般,又被殷泽抓去一旁好好“聊聊”。 “可问了?” 俞勇拍胸脯。“当然,老子出马,这有何难的?” 殷泽难得忍住想揍他的冲动,不跟他计较老子这两个字。 “她如何回答?” 殷泽看似冷静,但其实心中惴惴。对肖妃,他始终无法释怀,想找出她拒绝与自己再有肌肤之亲的原因,便有了教俞勇术法之名,实则为自己去探听虚实。 “肖妃大人说共修是增加修为的好方法,若是遇到合适的人选,鼓励老子找个女人双修呢。” 那就是不反对了。 “那她呢?你可问她是否有意找人双修?” “当然问了。” 殷泽负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她如何说?” “她说就算要找,也要找个技巧高超如青楼小倌,懂得温柔伺候如后院面首,还要伏低做小如脚下奴仆,若是三者少了一样,她宁可不要男人。” 俞勇把肖妃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后,便大剌剌地道:“老子问到了,也告诉你了,依照咱们事先讲好的,快教老子新的法术吧。” 见殷泽半天没回应,俞勇以为他反悔了。 “喂!说好的条件,你可不能反悔——” 尚未说完,一脚又被踩在殷泽脚下。 俞勇不依了!他抬头瞪着上方的人,正要大声抗议,却猛然僵住。 殷泽浑身煞气,脸色沉得吓人,原本墨黑的眼此时竟是一片血红,闪着诡异红光。 俞勇立刻闭上嘴。 他是兵器灵,自然能感觉到噬魔剑身上散发出的噬魔之气,他再蠢,也不会蠢到惹上这时候的殷泽,只能心惊胆战地闭嘴。 殷泽缓缓开口。“她真的这么说?” 俞勇难得聪明了一回。 “她常骂老子蠢,说不定是老子会错意,不如老子再去问她一遍?” 殷泽冷冷盯着他一会儿,忽然把脚拿开,吐出一个字。“滚。” 俞勇立即跳起来,火速溜得不见人影。待离得够远后,他才拍拍胸脯,适才还以为自己要没命了,他根本没弄懂自己说的哪一句话得罪了殷泽?他也只不过是按照肖妃的命令,把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殷泽听。 肖妃还跟他强调,若是殷泽没问,也一样要说给他听,还必须尽量说,放大胆地说,还保证会赏他一颗化形丹。 想到化形丹,俞勇又精神一振,把适才的恐惧抛到脑后,连忙找肖妃大人要赏去。 俞勇不知,若不是因为肖妃在殷泽面前说他是自己的手下,表现出一副看重他的样子,不然适才殷泽真有可能下重手。 就算不要他一条命,也会被丢到秘境里躺几个月疗伤。 殷泽是何等骄傲之人,原来她拒绝,竟是嫌他技巧不好,还拿青楼小倌跟他比。 要他像讨人欢心的面首去伺候女人?作梦! 他乃剑中之王,向来只有他人对他鞍前马后,要他对人伏低做小,就算拼了个魂飞魄散,也别想他低头。 就连剑仙段慕白遇着自己,也得好好供着他,那女人哪来的胆子惹他? ☆☆☆ 望月峰发生的事,是逃不过段慕白的耳目。 当月宝进入屋子时,看到的就是段慕白伏在案前,捶桌大笑。 人前高深莫测、冷敛风华,人后却是脸皮厚如城墙,偷拐抢骗。月宝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段慕白各种模样,却没承想还有更夸张的。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要退出去,可惜太迟,段慕白哪会让她走? “过来。” 月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笑笑的,但一双眼目光如炬地盯住她。 月宝深知他脾性,自从被他从魔界逮回来后,段慕白对她依然疼爱如昔,但是对她的掌控却也更加强烈,就像现在,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可违拗的命令。 月宝努了努嘴,想到自己反正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而且她也不想逃,能够成为剑仙的心头宝,她才不会傻得跑掉呢。 因为,她也想吃他呀。 她咚咚咚地奔向他,一坐进他怀里,两手圈住他的颈项,还主动送上香吻,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声。 第十六章 段慕白盯着她一双晶亮的美眸,满眼是全心的爱慕,他的眼神也幽深如水,将她压进自己的怀里。 “什么事这么高兴?” “师姊送来了口信,妖魔联军,攻打沧浪派呢。” 沧浪派是仙界最大的门派,弟子最多,地盘最大,仙界众家门派,皆以沧浪派马首是瞻。 先前月宝和师姊陌青愁偷偷潜回魔界,为的就是想办法在魔界集结兵马,找机会攻打沧浪派,报仇雪恨。 不过打好的算盘最后被段慕白给推翻,而他反对的理由却是嫌弃她们的报仇法子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借力使力。 段慕白身为仙界人,却出入魔界如自家,他所谓的借力,借的便是魔君的人马。他主动找上魔君,一番利诱后,让魔君愿意出兵,条件便是魔兵只能攻打沧浪派,而他段慕白不会干涉这场战争。 多么奸诈狡猾,月宝就偏偏爱死了他这一点。 段慕白看着宝贝女人喜悦的表情,俊脸低下。“那么你该如何报答自己的夫君?” “有什么好报答的,咱们夫妻一体,你的灵石就是我的灵石,我的仇就是你的仇,咱们不分彼此。” 她哼哼地说,耍嘴皮子赖皮谁不会?却没想到段慕白听了,来了精神。 “对,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咱们不分彼此。”竟是把这句话的精髓用到另一档事上。 月宝昨夜才被他狠狠疼爱过,一发现他的意图,立刻转移话题。 “瞧夫君适才笑得不能自已,可是发生了何事?” 段慕白知道她是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不点破,倒很有兴致地与她分享。 果然,月宝听完后,窝在他怀里不住地笑到颤抖。 这三界人人畏惧的剑邪,竟是搞不定一个女人。向来只有他人求他的分,却没想到如今也有他求人的一天。 他对肖妃求欢不成,还被她嫌弃技巧不好。 月宝都笑出了眼泪,要不是段慕白抱着她,她肯定笑得跌在地上。 “不愧是我的契灵,有个性!” 月宝当然是护短的,肖妃陪她回魔界,与她一起出生入死,几次惊险时,肖妃皆拼死护在她前头。 对月宝而言,肖妃不仅仅是契灵,也是她坚定不移的战友。不过,她要是知道肖妃真正的主人其实是段慕白,八成会气死。 这事,段慕白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搂着他的宝儿在怀,低下头堵住她笑个不停的嘴,与之深深纠缠。 虽然段慕白把殷泽与肖妃之间的事当成笑话说予月宝听,但他心中其实另有定见。 这世上除了自己,原来还有另一个人也治得了殷泽。 肖妃可用。 与月宝缠绵一番后,他才放她走,并唤了另一个人来。 “剑仙大人。” 墨飞站在案前,一脸恭敬。 段慕白含笑看着他。“辛苦你了,让你在秘境待了那么久。” “不辛苦,小生能得剑仙大人护持,才得以安然于世。” 无人知晓,墨飞心目中选定的主人其实是剑仙,早在他投奔望月峰之前,就已经和剑仙定下秘契。 当年,他这个古书精被三界追捕,他东躲西藏,始终不肯成为任何人的契灵。 他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眼高于顶,无人能让他瞧得起,直到他遇到了段慕白。 段慕白救他于敌人围困中,却没有收了他,只是叮嘱他要小心,便转身离开。 当时,墨飞就对他起了好奇心。 别人瞧见他都像看见宝物一般目光贪婪,但是段慕白明知他是古书精,身怀绝世武功秘笈,却丝毫没有想将他纳为己用的意思,反倒救了他之后,便转身潇洒离开。 那时墨飞觉得奇怪,便追着问他。“难道你不想得到我?” 段慕白却是一笑,指着远处那座山。“兄台若不想被人拿捏,可去那山里隐居,山中有一处秘境,秘境入口有古龙守着,你一身书香,它必然不会拒绝你入山,有它的结界护着,你可安心,再不用躲躲藏藏。” 墨飞活了千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不起邪念,还为他指明一条活路。 而且,他称他为兄台,言语之中只有平等,并无仙人对器灵的傲慢。 墨飞有文人的气节,眼光很高,而段慕白气度风雅,谈吐高尚,当然立刻就入了他的眼。 墨飞没离开,他跟着段慕白,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他惊喜地发现,段慕白饱读诗书,与他谈天说地,亦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论经说道,知识广博,更甚于他。 难得的是,对方没有仙人的架子,还善解人意,自己只说了一,对方便明白什么是二,简直就是难得的知己。 当下,墨飞就决定跟着他了。 段慕白收了他,却对他说,为了他好,暂先保密,若逢人问起,便说自己只想跟着兵器之王剑邪。 墨飞问他何故?段慕白当时是这么说的—— “剑邪恶名昭彰,好用。” 墨飞恍悟,拍案叫好,便同意了。 从此以后,逢人便说,自己只看得上殷泽。 墨飞真正的主人是段慕白,此事连殷泽亦不知,殷泽不耐他人跟着,对古书精的武功秘笈亦不感兴趣,但墨飞耐心等候,最后终于等到殷泽将他带出秘境。 段慕白给墨飞一个任务。“你去找些男欢女爱的话本,丢给殷泽瞧瞧。” 墨飞听了一怔,接着很快明白,忍不住笑了。 “大人想要点拨那颗石头?” “他难得对女人有了兴趣,岂可这么快就放弃?你博学多闻,看的才子佳人话本必不少,这事有劳你了。” 能得到知己一句博学多闻的赞美,墨飞整个人神采奕奕。 士为知己,死而无憾,别人不敢拿话本给剑邪瞧,怕书还没翻开,人就被剑邪斩了,但墨飞敢,而且他很乐意。 他对段慕白恭敬一揖。“遵命。” ☆☆☆ 殷泽是个绝不认输的人,与其劝他,不如让他自己想通。 考虑到殷泽的个性,墨飞准备了许多英雄与美人的话本。英雄如何呵护美人?手段分寸如何拿捏?美人面对英雄的温柔,又是什么反应? 话本的文字优美,叙述精确,将女子细腻的感情一一剖析展现。 不过墨飞当然不会傻得把这些话本直接送到殷泽面前,除非他想和这些话本一起被怒火烧成灰。 这事,必须让另一个人来做,便是俞勇。 “肖妃说,修行要内外兼俱,你只修人身,不修人心,于你修行有碍,这便是你修为始终无法突破的原因。 “所以,你该找个女人共修,但要女人点头答应,只用嘴巴讲是行不通的,你得学习如何哄女人,女人被哄得开心了,自然会愿意。 “其实哄女人不难,女子都喜欢如英雄般的男人,不过男人在外头如何打杀,回到屋子里,那煞气一定得收起来,千万别把外头那些对付宵小用的手段拿来对付自家女人,那肯定会引来女人的不悦。 “无论如何,对女人只能温柔。 “这些书是对付女人的武功心法,咱们既然有缘,又是好兄弟,小生我就不藏私了。人身只是外在的形象,内里才是最重要的。” 墨飞说了一大堆,最后指着俞勇的心脏,语重心长地提点他。“记住,唯有把这里搞定了,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俞勇听了大喜。他最大的瓶颈就是不知如何修成人身,总靠化形丹也非长久之计。 有一点俞勇跟肖妃很像,就是凡事可以提升修为的,他都会尽全力去做。墨飞提供的武功心法正是他的及时雨,他自是感激涕零地照单全收,立即埋头钻研。 他每日抱着一大堆书本用功,果然很快引起殷泽的注意。 当得知他为了双修,不眠不休地苦读时,殷泽表面上嗤之以鼻,却在暗夜时悄然入室,将俞勇那些话本偷去。 肖妃不知自己一时心血来潮,与殷泽之间的暧昧游戏,莫名其妙地加入了几个人。虽然她是始作俑者,但其他人却是担当着推波助澜的角色。 在俞勇看完三本书时,殷泽已经把十本书全看完了,而俞勇自始至终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书本有少过。 在沉寂了一段日子后,正当肖妃以为殷泽放弃她时,人又出现了。 “走,咱们打一场。” 许久不出现的人,一来就向她下挑战书。 肖妃心下冷嘲。若是以往,她肯定不会接受这个挑战,毕竟谁会傻得去跟一个自己打不过的人单挑? 但在察觉他对自己的小心思后,肖妃认定他是借这个理由来亲近自己。 肖妃笑咪咪地说:“我的功力与你相差甚多,咱们打一场,我岂不是自取其辱?” “我单手与你搏斗,你若能撑住我十招,这本墨飞的武功秘笈就是你的。” 肖妃一怔,接着大喜,紧盯着他手上的秘笈,热烈的目光简直像在看情人似的。 她不接这个挑战才怪。 “一言为定!” 第十七章 第十一章 肖妃怒火中烧。 他不是想讨好她吗? 武功秘笈不是要当礼物送给她吗? 打一场不是故意亲近她的借口吗? 为什么到头来,他、是、真、打! 说好能撑住十招就把武功秘笈送她,却在第九招就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辗压在地,甚至一脸睥睨地晃着手上的秘笈对她冷语。 “你修为不够,这秘笈暂时不能给你。” ……她想掀桌! 他说什么屁话!在他面前,有哪个人修为够?根本是耍她来着! 原来这厮记仇,以切磋之名行报复之实,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以为他喜欢她?! 肖妃恨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打不过,她走还不行吗?她愤怒地爬起身,打算回洞府修复身子,顺道修补她受伤的尊严,殷泽却突然一把打横抱起她。 她气得挣扎。“做什么!” “带你去个好地方疗伤。” “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忽然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乖,别气了。” 肖妃呆愕,尚未回神,就被他抱着御剑而行,直接出了望月峰,让她想拒绝都来不及。 肖妃挣月兑不开,只得恨声问:“你要带我去哪?” “有一处泉水,冷热皆俱,那泉水俱凝魂修魄之效,可饮可浴,让重伤者白骨生肌,驱魔解毒,亦能修补魂飞魄散之伤的三魂七魄,望月峰水莲瀑布洞府内的冰床,就是用那儿的泉水所制。” 肖妃心中惊讶,她来到望月峰也有一年多了,跟在月宝身边,对望月峰许多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加上那些仙鸟、仙兽平日的八卦,让她了解不少望月峰的过往。 当初月宝还是魔界的艳使大人魄月,段慕白将魄月的魂魄锁住,带回仙界,为她再造新身。那新造的身子,就放在望月峰谷底一个叫做月灵谷的地方。 那儿有一处湖水叫做玉潭,玉潭里养了很多水莲,月宝就睡在月灵谷洞府内的冰床上,日日滋养,夜夜修补。 修补肉身不稀奇,肉身不过是乘载灵魂的车马,就算坏了,只要灵魂不灭,换具身子就行了,魂飞魄散才是真正的死亡。 修补魂魄,亦即修补元神和灵根,这才是真正难求的天下至宝。 肖妃立刻不跟他忸怩了,放弃挣月兑,一双美眸异常晶亮地四处张望。 对女人,要投其所好。 这是殷泽在话本上看到的一句话,他是剑修成精,灵根奇才,一生血里来、刀里去,若以为他的天分只有在武功、术法的修为上而已,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管学什么,只有他殷泽想不想,没有他行不行的问题。 他将那些男欢女爱、才子佳人的话本全部扫过一遍,便记在脑子里。 对女人一味压制,只会适得其反,但是一味讨好,只会让女人瞧不起,必须拿捏分寸,软硬兼施。 该有男子气概的时候,万不可退缩,该礼让的时候,就绝不可死倔到底。 嘴巴要甜,行动要快,身段要软,骨气要硬。 男人的面子是对外人,不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 面对性子烈的女人,死缠烂打。 面对傲娇的女人,软磨硬泡。 滴水能穿石,春暖融寒冰,一个字——宠。 将女人宠上天,她便无法逃出生天。 肖妃不知,自己已成了殷泽砧板上的香肉,他正按照计划,要一步一步地吞吃她。 秘境都是上古时代留下来的异度空间,里头除了妖兽还有不少宝物,是修行人的试炼和挖宝之地。 秘境里既有宝物,必然成为各派兵家争夺之地。因此秘境内外皆设下各种禁制,修为太低的人还真进不去。 殷泽带她来的,正是她进不去的秘境。 秘境入口处正有一场小型战争,沧浪派对上妖界狼族,两方人马打得如火如荼。 这时肖妃也停止了和殷泽的小吵小闹,两人站在山头看着底下的战争。 狼族带队的领头者是狼太子夜离,沧浪派的领头者则是五位仙主中的其中一人。 两方人马实力都不可小觑,妖魔两界联合攻打沧浪派,其他仙派听闻,皆派出自家弟子前来援助,这是仙界众派之间的默契。 仙魔不两立,面对共同敌人,彼此支援是常事,毕竟谁都不希望下回自家门派受到袭击时孤立无援。 肖妃看着秘境入口,沧浪派的弟子严密防守,防止任何人进入,看来此行是白来了,她嘲讽地瞥了殷泽一眼。 殷泽突然牵起她的手,状似朝那秘境而去。 “秘境有人守着。”她不肯走,冷声提醒。“剑仙有令,不可介入两方的战争。”这是剑仙和魔君之间的秘密协议,殷泽若要强行进入,势必和对方打起来,那就破坏了规定。 殷泽回头看她,突然拧眉。“说得是,你这副狼狈的模样,确实不能让人瞧见。” 肖妃顿住,怒火又起。她这么狼狈是谁害的!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宽大的披风包裹住,原来是殷泽拿出自己的黑色披风,将她的身子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张因怒气而双颊艳红的脸蛋。 “跟着我。” 大手牢牢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肖妃挣月兑不得,气得瞪眼。“你就不怕剑仙怪罪?” 段慕白虽然看着好脾气,但那是因为没触碰他的底线,一旦违背他的指令,那才可怕。 肖妃就算性子再刁钻,也不敢惹段慕白。 “放心,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寒毛,到时你尽管躲我怀里,风雨雷电,由我受着。” 肖妃再度呆愕,愣神之际,殷泽已经拉着她一起跳下山头。 剑邪的披风本身就有灵力覆盖,不让那空中飞来横去的法术伤到她。 打得正激烈的两方人马,突然瞧又有他人闯入,见到来人是殷泽,表情各自精彩。 殷泽本身具有邪性,本该入魔,但他被剑仙收服了。既然是剑仙的契灵,便属于仙界的阵营,因此见到他出现,沧浪派人马心喜,而狼太子夜离这边的阵营却是变了脸。 有噬魔剑来助阵沧浪派,狼族还打什么? 狼太子夜离沉着脸。妖君明明派人送来口信,言明段慕白正在闭关,不会干涉,没想到竟是派了噬魔剑来此,摆了他们一道。 随着殷泽大步走来,两方人马各自退开,让出一条楚河汉界之路,目光紧盯着他。 沧浪派众人神情敬畏,狼族人全神戒备,现场噤声不语,只闻剑邪大人的脚步声,看着他目不斜视地牵着身后的女人。 每跨近一步,众人的神经就不自觉绷紧一分。 殷泽牵着肖妃经过众人面前,步伐未曾停留,穿越一道隐形的墙,便消失不见。 两人进入了秘境。 过了一会儿,沧浪派的人好似突然回神一般,彼此你看我、我看你,惊疑不定。 殷泽不是来助阵的吗?怎么招呼不打,人就直接入了秘境?而且还带了个美人。 狼太子夜离原本脸色阴沉,以为这次无功而返,却见殷泽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入了秘境,霎时恍悟。 殷泽不是来助阵的,人家只是路过而已,连理都懒得理他们。 杀声再起,刀剑术法再攻。 肖妃原以为会有一番打斗,没想到殷泽就这么带着她,在两军面前大剌剌地走进秘境,亦恍悟她身上穿的这件披风,目的便是护着她不受禁制的攻击。 她回头看了一眼,秘境入口是一座山壁,将刀光剑影隔绝在禁制之外,山壁的另一侧则是鸟语花香,世外桃源。 肖妃盯着男人的背影,想到适才那些人脸上可能会出现的错愕,忍不住噗哧一笑。 殷泽回头。“笑什么?” “你故意耍他们,小心他们向段慕白告你一状。” 殷泽原本想回她,本君何尝怕谁来着?就算告到剑仙那里,本君也是来一个宰一个。但话未出口,他便顿住,想到话本里男人讨好女人的手段,他改了口。 “有事我担着,你不用怕。” 肖妃拧眉。“我才不怕,是你硬要来,关我何事?” “说得是,都是我自作主张,与你无关。” 她又怔住了。 以往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稍微一言不合就像个刺蝟似的争锋相对,但现在,不管她如何话中带刺,存心挑事,他都不怒不吵,几句话就化解了。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入棉花里,让人使不出力来。 第十八章 肖妃狐疑地盯着他。要不是确定望月峰的结界强大,外人进不来,不然她都要怀疑眼前的殷泽是别人假冒的。 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妖兽或阵法的攻击,而殷泽所走的路线似乎刻意避开危险,因此两人一路平安地到达目的地。 泉水位在山谷内,繁花绿草相间,数十个瀑布有高有低,仙境之美,难以言喻。 令肖妃震撼的是,泉水旁的山坡上有几棵仙树,那仙树结出的一颗颗果子,竟是聚元仙果! 聚元仙果能修补滋养魂魄和灵根,千年只结一次果,如今那些仙树上,果实累累成串,估算起来足足有百颗之多。 发财啦! 肖妃一时气血喷涌,就要冲上前,但殷泽早有准备,牵住的手一收,将她的人拉回,撞进他的怀抱里。 “放手!” 瞧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张脸因为兴奋而双颊绯红,比那饱满多汁的果实更加诱人。 殷泽忍住想吻她的冲动,双臂将她的人收得更紧,鼻息贴在她脸庞,热气拂着她的耳,嗓音低沉磁哑。 “急什么?凡有宝物,附近必有凶兽。” 经他提醒,肖妃这才冷静下来,停止挣扎。 她窝在他怀里,一双灵动的美眸四处打量。 聚元仙果如此繁茂,没被采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无人发现,二是发现了也采不走,因为没命去采。 她看了半天,看不出凶兽藏在哪儿,又想到殷泽一路走来,对路线知之甚详,必然心里有数。 “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泡泉水疗伤吗?是不是也要摘那果子给我?” 殷泽感觉到她的变化。 她的身子主动偎近他,态度放软,嗓音也没有先前的冷淡,身上的气息变得温和。 不带刺的她,令人心软。 看来风花雪月的话本,还真有点东西可取。 她难得的柔顺连带影响他也跟着温和下来,说话时不由自主地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聚元仙果摘下后不能久放,时时需要泉水滋养,等会儿泡完泉水,摘一颗给你尝尝。记住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功力反噬,会走火入魔的。” 肖妃听他解说,本来还打着吃不完兜着走的主意,听到吃多了会走火入魔,便只能遗憾地打消念头。 不过能吃一颗,那也是赚到了。 那些泉水是一漥一漥的,有热有冷,有些呈现女乃白色的混浊,有些则清澈见底,还有的碧蓝如天,有的则深黑如渊。 她挑了一洼水气氤氲的热泉,想往前走时,又被殷泽拉回。 “等等。” 她有些等不及,不耐烦地问他。“又怎么了?” 殷泽没解释,而是拿起一颗小石头弹入泉水里,扑通一声,掀起一圈涟漪。 在她疑惑之际,那泉水忽然冲出一只兽头,兽身如蛇,嘴上满布利牙,凶狠地在水面上翻浪,寻找猎物。 肖妃脸色骤变,这才知晓原来水面下藏着凶兽,若是贸然下水,就成了妖兽月复中的美味大餐了。 正当她咬着唇瓣暗恨时,殷泽放开她,当众月兑光衣裳,不疾不徐地走入水中。 不一会儿,水中妖兽突然大量冒出来,竟是争先恐后地爬出水面。他们四散奔逃,彷佛这水有毒,又恍若一条可怕的食人鲨在后头追着,让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地离开水面,纷纷跳往其他水池里。 肖妃一时看得毛骨悚然。凶兽不可怕,可怕的是数量多。 “这里干净了,进来吧。”殷泽坐在泉水边,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头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肖妃睁眼瞪他。 跟他月兑光身子泡一处?她不是害羞的人,更何况两人又不是没做过,她是被适才那密密麻麻的数量给吓得起鸡皮疙瘩,这时候叫她去泡其他泉水,她可不敢,因此便与他同泡一池。 她月兑了衣裳,在他对面下了水,与他各据一处。 泉水温润,滋养肌肤,暖意蔓延全身,疏通四肢百骸,舒服得令人想申吟。 肖妃渐渐放松精神,整个人变得慵懒,却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她的肩膀,酥酥痒痒的。 她侧脸瞧了下,一只滑不溜丢又黑漆漆的东西蠕动接近。 “啊!” 肖妃花容失色,许是心有余悸,平日对这种东西根本不在意,但适才毛茸茸又密密麻麻的景象太过恶心,让她一时惊吓而尖叫出声。 身后一双臂膀及时将她护在怀里,同时弹指射出,将那蠕动的东西给打飞。 肖妃其实也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下意识就认定那东西是凶兽,其实只是殷泽丢出去的一只黑色毛毛虫罢了。 待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殷泽搂在怀里,一丝不挂的两人,肌肤贴着肌肤。 肖妃转头瞧了他一眼。 “我身有噬魔之气,他们不敢接近,放心泡吧。”说完又闭上眼,圈住她腰间的手臂却没放开的意思。 她此刻坐在他腿上,背贴着他的胸膛,左右双臂将她圈在胸前,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护卫周全,若再有什么毛茸茸的凶兽靠近,也是先碰到他。 肖妃一脸狐疑地打量他。不是她疑心重,而是这姿势暧昧,两人都赤果着,她现在坐在他腿上,都可以感觉到压在他那话儿上。 软的。 她等了半天,没见他那儿有任何动静,若真是心怀不轨,照理说那里早就一柱擎天才对。 如果他硬了,按照肖妃不吃亏的性子,肯定不客气地将他踢走,但他是软的…… 这时候推开他,倒有些显得自恃甚高,说不定人家真的只是单纯护着她,没其他意思,她若反应太过,好像往自己脸上贴金似的…… 就在她拿不定主意之际,又瞧见隔壁的池水下有东西若隐若现,水面上还冒出泡泡,她立即就不犹豫了。 安危比较重要,反正她与他又不是没抱过,他胸膛上还有她计数划出的五条线呢。 想到先前他对自己的吃相,那可真是豺狼虎豹遇见牛羊鸡鸭,能吞肉就不会放过一滴血,能啃骨头就连骨髓也吸了,现在突然转了性,坐怀不乱得没有一丝涟漪。 肖妃突然有些忿忿不平,男人果然喜新厌旧,这么快就对她没兴趣了,这不显得她很没用? 肖妃故意搅动水波,搓搓手臂又揉揉肩膀,随着动作,身下也若有似无地扭腰摆臀,无形中磨擦他那个部位。 男人那里禁不起一点逗弄,只需给一点刺激就够了。 然而,不管她如何挤压磨擦,那里始终“风平浪静”,连一丁点扬起风帆的意思都没有。 肖妃瞥了他一眼,男人始终闭目养神,淡定如斯。 她垮下脸。竟然没反应! 一股说不出的郁闷压在心口,不是想勾引他,而是发现他不受勾引,让她觉得不解气,唯一可以拿捏他的筹码突然没了,总觉得不太甘心。 罢了! 肖妃懒得跟他斗气,尽情享受泉水的滋润,也打算闭目养神,然而殷泽突然抱她起身,惊得她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免得自己掉下去。 殷泽换了另一池冷泉,抱她一同坐下。 冷泉里的凶兽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地出水逃亡,密密麻麻地奔向四周的泉水,惊得肖妃往殷泽怀里钻,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满地。 当她紧紧依偎着他时,也把饱满的两颗浑圆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受挤压而鼓起的雪白胸脯,对上小麦色的结实胸膛,颜色的对比突显了柔与刚、软与硬、女人与男人…… 殷泽把头往后,脸面朝上,这销魂的刺激……真他妈要人命! 肖妃皱皱鼻子,嗅了嗅,戒备地问:“有血腥味!你有没有闻到?” 他鼻血都塞住鼻孔了,哪里闻得到? 她扭得他都硬了,好在他悄悄在两人中间塞了个软垫,让她不会发现他早就硬了。现在他那根被压得痛得受不了,只好赶忙换池冷泉让自己冷却一下。 偏偏她还用一对胸脯挤压他,令他满腔热血无处发泄。 时机尚未成熟,他忍! 就在狼族和沧浪派打得正酣时,秘境的隐形入口突然打开了。 殷泽牵着肖妃走出来,他脸色阴沉,一身威压令人窒息,让两方人马主动退后,让出一条路。 被他那双鲜红的眼眸扫到时,让人感觉凉飕飕的,也不知那秘境里是何等凶险,让剑邪大人出来时的煞气比进去时更重,在他身上还可以闻到血腥味。 他身后的女人被黑色披风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红润如玉的精致小脸,眼皮看似沉重,要闭不闭的,一副在打瞌睡的模样,不知是不是闯荡秘境太累了? 就见剑邪大人将女人一搂,御剑而去,从头到尾,目中无人。 第十九章 第十二章 有了泉水共浴的经验后,面对殷泽毫无反应的淡定,肖妃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向来对男女那回事是很懂的,但她却忽略了一件事。 殷泽的领悟力很强,他甚至懂得从段慕白那儿取经,按照段慕白的说法,这叫做温水煮青蛙,把对方慢火炖熬,煮熟后就可以入口了。 “打一场。” 当殷泽又来下挑战书时,肖妃直接拒绝。她又不是蠢货,没事自找罪受。 殷泽却再次出乎她的意料,直接将秘笈大方送给她。 “我等你练会上头的招式,再来切磋。” 肖妃精神一振,立即改变主意,无本生意当然接受! 这厮如此大方,肯定也是受不了两人修为差太多,打起来没意思,才会改变主意把秘笈给她。 肖妃被他一激,战意再起,捧着秘笈进洞府闭关。 能称为绝世武功秘笈的,都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得到秘笈是一回事,但能不能领悟便是另一回事了。 肖妃苦心钻研,三个月后出关,带着满满的战意向殷泽挑战。 “我双脚不离地,单手跟你打。” 这狂妄的语气令她阴恻恻地笑了,不说废话,直接杀过去。 望月峰的日子太安逸了,不像在妖界,就算你不打,别人也会找你打,逞凶斗狠是常事。 到了望月峰后,虽然平日她可以跟月宝切磋,但这种切磋就像隔靴搔痒一般,她头壳坏了才去跟段慕白的女人认真打。 找仙兽打更不可能,那些仙兽只会跟她捉迷藏,跑得不见人影。 对象是殷泽就没有顾虑了,狠狠打,往死里打! ☆☆☆ 一刻过后,肖妃躺在地上喘息。 “不错,修为增加了。” 能得到兵器之王剑邪的赞美,那可是极难能可贵的,肖妃心中得意死了,虽然只维持了一刻,但跟先前被他一脚辗压在地的情况相比,这次的修为大跃进哪! 肖妃躺在地上,累得连指头都不想动,任由殷泽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御剑而行,飞向秘境。 秘境入口的战争打完了,但仍有沧浪派的弟子守在那里。 剑邪大人依旧目中无人,用披风裹住他的女人走进秘境。 一回生,两回熟,肖妃对于殷泽不由分说就把她衣裳扒光,两人赤果地泡在温泉里,已经没有意见了。 她现在身体又累又酸疼,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享受温泉的滋润,舒服得吁了口气。 殷泽一边帮她推拿身上的瘀血,一边对她说:“你应该可以更好才对,那本秘笈能给你的,可不只这些。” 肖妃闻言,睁开晶亮的美眸。“怎么说?” 殷泽一边帮她按摩筋骨,一边低低跟她解说。大掌缓缓揉着她的肌肤,掌心下触感滑女敕…… 肖妃认真听着,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好让自己仔细听他说。 谁知男人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肖妃疑惑抬头。 “怎么不讲了?” “该泡冷泉了。” 殷泽抱她起身,而她也很自然地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来保持平衡。 两人换到冷泉,继续泡着。 “奇怪,哪来的血腥味?”她又嗅到了。 “杀了只凶兽。” 他把手中捏死的凶兽给她瞧一眼,便丢到一边去。 死去的凶兽很快被其他凶兽抢食,吞吃入月复。 殷泽也很想将她吞吃入月复,但时机未到。 忍着! 肖妃不疑有他,满脑子都是上古大能的武功秘笈。 不得不说,殷泽的悟性确实很高,经他这么提点,有如醍醐灌顶,令她学到不少。 于是,两人从彼此疏离的状态下,成为切磋招式的对手。每次酣畅淋漓地打完后,就去秘境泡澡。 每回她都累得瘫在地上,然后被殷泽扛走。按照惯例,他一边指点她的缺失和进步之处,一边揉捏她的肌肤,从头到脚。 殷泽一脸正经地帮她推拿身子,脑子里想的却是,她的肌肤似乎更细滑了…… 剑邪大人亲自用自己的手掌,帮怀中的女人重新丈量尺寸。 肖妃被揉捏得太舒服,闭上眼睛昏昏欲睡,直到下面传来些许异样。 在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突然醒了。 “正常反应,你不用在意。”不待她开口,殷泽已经先堵住她的话。 在不在意应该是她说了算吧? 肖妃看他的目光很微妙。“怎么突然有反应?你之前可没有。” 他的表情平淡,声音有些慵懒,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没有,只是在忍着罢了。” 肖妃惊讶地盯着他,而他只是慵懒地瞟她一眼后,便闭目养神。 肖妃眨了眨眼。他这是……亲口承认自己对她的魅力无法招架? 倘若殷泽是一脸色鬼模样对她说这话,肖妃可能会摆脸色给他看,并立刻离开,但他却神情淡然,彷佛只是告知她而已,说完也不理她,似乎不打算对她做什么。 这感觉就好像在说:对,你很好吃,但本君不吃。 丢了一句撩拨人的话后就不理她了,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偏偏还是在她认定对方肯定对自己已经没兴趣时,又来勾引她! 她对殷泽原本就存着胜负心,自己唯一自傲的,就是能用美丽的身子拿捏他,当发现他无动于衷时,她还不解气了一阵子呢。 她之所以拒绝他,是因为他太粗鲁,毫无技巧可言地横冲直撞,她痛啊!所以不肯让他再碰自己。 也不知是他这阵子的态度表现良好,还是因为自己的修为提升许多的关系,竟让她有些心痒痒…… 双修有助于提升功力,但双修向来讲求两人功力相当,在阴阳调合时,才能互利。所以她与殷泽双修,其实真正占便宜的是她,殷泽得不到任何实质上的利益,顶多就是与女人睡了一觉而已。 肖妃拧眉。难不成他是嫌弃她修为太低,所以即便那里硬了,也要忍着? 是了,这不正好说明他为何突然找她切磋,还突然大方地把秘笈直接送给她,并指导她功法,还带她来泡泉水疗伤,待她康复了又来找她打一场。 他这是嫌她进步得太慢呀! 不能怪她把殷泽想得太黑,因为谁会想到冷傲不羁的剑邪大人,会为了讨好一个女人而花心思去研究哄女人的手段,说出来肯定没人相信。 肖妃本着软鞭灵不能被剑灵看低的尊严,加上不肯吃亏的个性,决定来好好地回报剑邪大人。 不肯吃她是吧?没关系,本妃自己来。 她用双腿一挟,还顺道扭了扭。 殷泽鼻血喷了,来不及掩饰,只能狼狈地用手摀着鼻血。 “不要乱动。”他咬牙警告,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剑邪的血让附近的凶兽躁动不安,也让肖妃躁动了。 这都憋出血来了还硬撑? 她若不想要就算了,一旦她想要,哪里轮得到他拒绝,必让对方“一泻千里”。 我操! 殷泽如遭雷亟,背脊挺直,好似一股电流从头顶贯穿龙骨腰椎,一路麻到脚底。 他不忍了! 男人的威压散开,如一道铁墙将两人笼罩,禁止任何人兽打扰,也禁止怀中的女人逃跑。 他圈住女人的腰,开始挞伐。 这是她自找的,不能怪他冲动,他本来是要慢慢来的,现在却等不了了。 水波荡漾,女人趴在池边,男人从身后紧抱。 是一道门,一打开就关不了。 这门虽然是肖妃先开的,但何时关门,却由不得她。 她差点忘了,男人的剑一旦出鞘,便很难收回,幸亏她这阵子功力大增,加上泉水的疗效,似乎让她的身子更有弹性。 肖妃不贪,一次吸饱了男人的阳精后,就想打道回府。 按照先前的经验,男人恐怕食髓知味,不肯放人,所以她已经做好准备,要是他不同意,她就跟他翻脸。 但这一回,她又料错了。 “睡一会儿吧。” 殷泽施了个法术将她身子弄干后,亲自为她穿上衣物,接着抱起她。 回到望月峰后,他迳自将她抱回洞府里。 “好好休息。”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才离开。 肖妃目送他离去,对他如此温柔感到意外。 在泡完澡又做了回激烈的欢爱后,她打了个呵欠,沉沉睡去。 第二十章 她醒来时,发现洞府里不只她一人,殷泽就坐在她旁边。 她怔住,继而拧眉。 “你——” “你醒了,来看这个。”他将东西递给她。 她的目光被眼前的东西吸引。“这是?” “兵器谱。” 她好奇地看着兵器谱,上头罗列一百名的兵器排行,不过这些排名是浮动性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挑战中赢或输,兵器谱上的名次便会立即更新。 每回肖妃要打听兵器谱排名都得去妖界的万北城,看的还是人家贴在大街上的榜单,跟着其他人挤着看。 只有大帮大派才有这种即时的兵器谱排名,想不到殷泽这里竟有一份。 她盯着兵器谱,上头的名次和名字时有变动。 她找到自己的名字,发现前头第八名和第九名已经对调,也就是说,第九名打败第八名,上升一个名次。 “以你目前的能耐,也该往上升了。” 肖妃目光一亮。 是呀,她在望月峰从未停止修炼过,又有好丹药提供,以及灵气充裕的洞府可以用。 突然,身子一轻,她被抱到他腿上坐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多吸吸本君的阳精,你起码可以升上三个名次没问题。” “……” 这才是他出现在洞府的真正目的吧? 她想了想,也罢,这阵子确实多亏了他,让她功力突飞猛进,加上昨日的欢爱,她也有尽兴,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后,确实有些“饿”了。 殷泽感觉她的身子放软,依偎着他的怀抱,立即明白她不排斥。 昨日是憋太久了,忍不住莽撞了一回,事后怕她不舒服而恼他,于是故作君子送她回来,没有再缠着她。 今早过来,就是想试探她的态度,拿这本兵器谱给她,果然取悦了她。 他能看懂她眼神中的雪亮,没有兵器灵不在乎自家兵器排名的,从日日与她过招之中,更加明白她对提升修为的渴望。 她想晋升,他愿意成全她。 他的手指穿过她刚睡醒未梳理的长发,扶住她的后脑,薄唇贴了上去。 前戏很重要——话本上说的。 昨日没机会表现的前戏,今日补给她。 他花了很多时间去亲吻她、抚模她,女子的胴体比男人敏感得多,她们会用身子记住男人的狂野与温柔。 肖妃本已做好被他急色粗鲁对待的心理准备,却意外发现他不同以往。 他会细细吻她的唇,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许久,他的掌心沿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探索,在她身上到处点火。 当他借由推拿按摩来抚模她的身子时,便已经记住她的敏感点。 如果他有心开垦女人的身子,那么她将会发现,他的耐性跟他的天分一样出色,只看他肯不肯而已。 肖妃目光迷离,娇喘挟着细细的申吟,在他的吮吻逗弄下,软得如一汪春水。 殷泽还没进入她的身体,她便已经在他的手口并用下,达到极乐之颠了。 她美眸湿漉漉地看着他,对他的功夫大增感到不可思议,她尚未喘口气,他又亲吻她的嘴。 这只是前戏而已,温柔也只是一时,他的侵略性,现在才开始。 ☆☆☆ 肖妃最近被喂养得很滋润,她粉面含春,肤色如玉,还散发着淡淡的晶莹,越来越有祸国妖姬的模样。 这些,都是被殷泽“伺候”出来的。 他们双修的事,当然瞒不过段慕白——的宠妻,月宝。 月宝也被段慕白滋润过,最明白女人那脸上的笑是怎么来的,被宠爱的女人,连头发都是闪亮的。 “真没想到,你俩会彼此相爱。”肖妃是她的契灵,月宝当然为她高兴,忍不住感叹。 肖妃听了她的话,却是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谁说我们相爱了?” 月宝顿住,惊讶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肖妃一副看透世理的奸笑。“本妃只是征服了他。” 月宝眨了眨眼。“有差吗?” “差多了。” 肖妃可是在皇帝后宫成精的,日日吸收后宫女子的怨气,因此她生出灵智后,便入了妖界。 后宫佳丽三千,只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让容貌再美的女子,也成了蛇蠍心肠。 所以在肖妃的认知里,男人是要去征服的,不是去爱的,而且她也不懂爱。 至于殷泽对她的态度,那当然是了。 他若不,她如何用美色来征服他?她可是有帝王宠姬的魅力呢。 听完肖妃这一番无爱唯色的理论,月宝只能无语,敢情她这阵子瞧见肖妃窝在殷泽怀里,那些表现出来的亲热是装的? “当然不是装的,他将本妃伺候得舒服,本妃当然尽情享受。” 月宝听完,一脸便秘地走了。 大概是这话后来传到段慕白耳中,他召唤肖妃来见。 肖妃心惊胆跳,心想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但想到月宝当时听完后的脸色,肖妃便极为后悔。 月宝与段慕白正浓情密意,自己不假思索地对她说了那些话,不等于是在告诉她,男人都是的吗? 虽然她的确认为段慕白是的,不过只限定月宝一人。 在去落霞居的路上,肖妃思索着该如何平息剑仙大人的怒火,免得他对自己发飙。 要知道,剑仙大人在人前道貌岸然,私下可是极为护短,将月宝宠上了天,因为月宝是他从魔界抢来的,把她带回天上养着,可不就是宠上天了? 肖妃这一路上,把后宫女人的思考模式全方位想了一遍,最后确定这些小心思都斗不过剑仙大人。要说斗心机,剑仙大人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把交椅。 最后,她决定豁出去了,若是剑仙大人罚她,大不了事后她去殷泽那里多多采阳补阴就是了,不亏! 然后,便如殷泽的不按牌理出牌,段慕白更是高深莫测,肖妃猜了半天,完全猜错了段慕白的心思。 他叫她来,只不过是身为她的主人,在她的双修路上,给她点实质的建议罢了。 “你成精成形之地是凡间的权力中心,人性明暗彰显,你虽浸染其中,却脑子清明,不受影响,反而将那男女婬事看得清清楚楚,这便是你强大的地方。 “心法与功法,孰强?魔与仙,孰弱?每个人修炼道法不同,你得找你在行之处修炼。所谓强大,不光是武力,石头坚硬,水流柔软,但滴水却能穿石,所以孰强孰弱,得看情况。 “莲花能够出淤泥而不染,是莲花有不被沾染的本事,若是能守住本心,就算身在妖魔两界,与仙界又有何差别?看似清高之人,却只着重表象,实则禁不起名利的诱惑,一颗心被毒蛇咬了一口却不自知,任其毒液侵蚀人心。 “这世上,正邪之所以能并存,是因为彼此衬托,又互为依存。变强有很多方法,武力只是其一。你生性柔软,须知柔能治刚,世上的感情有千百种,不同的属性产生不同的情爱方式。依本仙来看,能够让殷泽愿意不厌其烦地动手动脚又动口的人,这才是你真正的强大。” 段慕白身为主人,对殷泽与肖妃的结合十分乐见其成。要知道,情也是一种修炼。 这两个兵器灵空有人形,但欠缺人心,也该提升一下灵性的层次了。 说完一席话后,段慕白笑咪咪地对她摆摆手,叮嘱她记在心上后,便让她退下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责备她一句,反而鼓励她。 肖妃一脸纳闷地走出来,正好与前来的殷泽打了照面。 “段慕白也叫你来?” 也? 肖妃心想,原来段慕白是叫她和殷泽两人过来,不只有她啊!想到适才段慕白的谆谆教诲,八成也是要跟殷泽说教一番。 殷泽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啄,帮她将耳边的几丝鬓发绕到耳后才进屋。 肖妃看着他进了屋子,殷泽对她白日温柔,晚上狂野,对照段慕白说的那一席话,她唇角勾起了笑。 没错,这天地只有她肖妃可以让世人畏惧的噬魔剑化为绕指柔,上得了厅堂,进得了洞房,斗得过妖魔,打得了仙界。 她才是最强的! 肖妃脚步轻快地回到洞府。这时候,段慕白对她说的一席话,她虽记住了,却还不明白其中深义,而这些话将是她日后突破修行的重要心法,让她内外兼具,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至于殷泽,从落霞居出来后,便去洞府找她,与她一夜缠绵,隔日便离开了望月峰。 肖妃那时候才知道,月宝的修行将要突破,必须闭关,而段慕白为了护她,也会陪她一起闭关。 洞府闭关不知年岁,月宝这次闭关,不知下次再见是何年何月了。 闭关之前,段慕白派给殷泽一个秘密任务,让他出山而去。临行前,殷泽特来告知她,并顺便吃饱了再走。 肖妃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段日子被殷泽养刁了胃口,他一走,她一个人便有些乏味。但她认为自己的不舍,只是对两人双修的留恋罢了。 兴许是分离在即,所以这回她特别热情,主动送上小舌,在他胸口那五条横线上舌忝了舌忝。 殷泽目光转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礼尚往来,在她身上处处留下他吮吻的烙印。 他的力道加大,多了几分粗鲁,引得她申吟抗议。 他盯着她,见她没有因此而推开他,他心想,她的承受度变大了,果然每日的切磋训练是必要的,让她更能包容他的粗野和霸道。 死缠烂打加上甜言蜜语果然奏效,殷泽觉得自己终于征服了她,而肖妃也觉得,能让霸道固执的他为自己下功夫精进欢爱的技巧,是她征服了他。 两人各自找到成就感,十分契合又十足满意。 而肖妃日后才知道,这是两人最后的温存。 殷泽这一别,从此失去了消息。 第二十一章 第十三章 “我要知道剑邪的下落。” 四方酒楼的特等包厢里,肖妃拿出一颗上品灵石摆在桌上。 方六郎看到上品灵石,目光都亮了。 “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 “三日后。” “我三日后再来。” 留下一颗上品灵石做为押金后,肖妃带着俞勇离开。 自从收到墨飞传来的求救信后,肖妃便出了望月峰,赶到四方酒楼打听。 墨飞是跟着殷泽一起离开望月峰的,有殷泽在,墨飞绝对安全,因为这三界中,能从殷泽手中把墨飞抢走的也只有段慕白有这个本事,却没想到,最后出事的会是殷泽。 墨飞传来的讯息很简短,恐怕是慌忙中送出的求救信,信上只有简短四个字—— 殷泽有难! 除此之外,没别的消息了。 偏偏这时候段慕白和月宝闭关,正是重要时刻,肖妃便留下讯息,带着俞勇匆匆出山。 到了第三日,四方酒楼有消息了。 当方六郎将灵石退给她时,肖妃心中一沉。上次退灵石的时候,也是因为他们查不到墨飞的踪迹,难道这一次…… “这次的消息只收三颗下品灵石,因为咱们只能查到他最后消失的地点,但无法知道人在何处。” 肖妃眉头一松。 有总比没有好。 “行,成交。”她收回上品灵石,递了三颗下品灵石给方六郎后,便又匆匆出了特等包厢。 俞勇在一楼等她,她正要叫俞勇时,不禁愣住。 此时俞勇四周围满了女子,那些女子一个个对他笑得心花怒放,被围在中间的他正逗得姑娘开心,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女人缘了? 俞勇抬头见到她,朝她挥了挥手,接着不知道他与那些女子说了什么,那些女子全都依依不舍地对他挥着手中的绣帕。 “走吧。”俞勇道。 “……”肖妃盯着他脸上的口红印,又是一阵沉默,待两人出了酒楼后,她才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不错嘛,你对付女人的功夫见长啊?”她都不知道他何时也学会男人的风流了。 俞勇擦擦脸上的口红印,得意道:“过奖过奖,老子的确下了一番苦功。” 本妃是在嘲讽你!嘲讽,懂吗! 肖妃自己都忘了,当初还是她鼓励他,若是找到合适的女人就去双修,增进修为。俞勇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加上墨飞从旁协助,俞勇看了才子佳人的话本和小书,让他短期内增加不少书香气息。 肖妃不知道,自己当时故意借俞勇之口,目的是让殷泽好好改善技巧,学会伺候,懂得伏低做小。 这三样条件,俞勇全部认真记住了,发愤用功。 想当初他在妖界,修炼只能靠自己模索,又无人指导,加上脑子也不好使,最后才会误把猴子当成人身来修。 随着肖妃来到仙界后,整个层次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望月峰有充裕的灵气,每天吃好、穿好、住好,还有灵石可拿,又有高人指点,武有殷泽,文有墨飞,让他的功力增进不少,跟往昔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俞勇再次庆幸,选择跟着肖妃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两人循着四方酒楼给的地点而去,目的地是九重山。 九重山的范围很大,原本肖妃以为要找好一阵子,却不巧那儿发生了一场战争,将他们引去。 仙妖魔都来了,三方都摆了阵法,不准对方越雷池一步。 肖妃和俞勇躲在附近,眼看这个阵仗,似乎是为发现什么宝物而争执不休? 她偷偷抓了个小妖来审问,听了不禁大惊。 九重山发现新的秘境。 自古秘境是追求宝物和修炼之地,因此当发现新的秘境时,各帮各派便会派出大量人马来抢占。 这场对峙,便是为了守住秘境的入口。 “小的没见到剑邪大人……”小妖簌簌发抖地说。 据他的说法,现场人马为了抢占秘境,除了派人看守入口,还有不少人已经进去了。 小妖被她下了术法,不会说谎,但肖妃有个强烈的直觉,殷泽必是进入秘境了。 一入秘境,受禁制所限,消息必然中断,所以四方酒楼才无法得知殷泽确切的地点。 “本妃要进秘境。”肖妃下了决心。 俞勇立即道:“老子跟你去!” 新的秘境肯定有许多宝物尚未被人夺去,俞勇傻了才不跟。 “你可想好了?这新的秘境不知凶险如何,也无从得知,连本妃都没把握能护你周全。” 俞勇拍胸脯道:“老子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老子要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肖妃嘴角抖了抖。这厮哄女人的功夫见长了,乱用句子的毛病也更严重了。 三方人马都在阻止对方进入秘境,好让已经进入秘境的自家门人能够少一些敌人,因此肖妃若要进去,得瞒着他们。 幸亏,她有法宝。 她抓住俞勇的手腕,捏了个诀,以灵气罩住两人,接着启动隐形法宝,让两人瞬间隐形,当着三方阵营的面,就这么顺利地混进秘境里。 ☆☆☆ 新的秘境跟以往的不一样。 肖妃一进来时,立刻就感觉到了。 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通常都有原始的森林、湖泊、河水,或是飞沙走石,处处藏着凶险。 可是她一进来,便身在一座城里。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肖妃有些茫然,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凡间呢? 大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摊贩聚集,此起彼落地叫卖,马车穿梭在大街上,就像当初她还是一个小鞭灵时,在凡间城市看到的一样。 肖妃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经由什么入口,到了凡间某个城镇了。 “俞勇,你在哪?” 一进入秘境,两人就分开了。 秘境设有禁制,即便两人手牵手一起进入,禁制也会将两人传送到不同地方,她得先找到俞勇再做打算。 “老子在……” 听到俞勇的回应,肖妃松了口气。幸好两人有滴血结契,就算分开也能联系上。 “在哪?” “嘻嘻……老子在……修……” “你说什么?修?” “在……双修……” 肖妃眼皮跳了下。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跟人打起来了?” “老子在跟女人双修。” 肖妃黑着一张脸。“你给我等着!不准乱睡!”他们进来还不到一刻,她忙着找他,他却忙着睡女人! 她有不好的预感,为了蠢斧头的贞操,火速赶去,最后凭着两人之间的感应联系,终于在一家青楼找到他。 当肖妃到时,俞勇光果着上半身,只剩一条遮羞布盖在下半身。他躺在床上,围着他的可不是只有一个女人,而是一堆女人。 肖妃及时把他从女人堆里拎出来。俞勇虽蠢,却绝不,这美丑不分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痴迷的模样? 肖妃将他拎出来的同时,用灵识扫向四周,防止有诈,确定没人躲在暗处设局,她立即拉了俞勇要走。 俞勇突然抱住她。“好妹妹,来,给哥哥香一个。” 香你个头! 肖妃左右开弓,赏他两巴掌,简单粗爆,却很有效,直接把俞勇打醒了。 俞勇一脸懵地看她。“肖妃大人?” “醒了?” 俞勇狐疑,不知身在何处,当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时,惊慌得用双手遮住重点部位,害羞地看她。 “你想干什么?” 肖妃气得一脚将他踢走。“本妃就算要挑,也不会挑只猴子,把裤子给我穿上!” 俞勇急急忙忙把衣裳穿好,打量四周,看清楚后,显然也感到惊讶。 “老子怎么会在这里?” 肖妃眯起眼。“果然……” 这地方有古怪,俞勇显然受到什么蛊惑,神智不清,若不是她赶来,他不但丢了元阳,还被人轮奸了。 “先出去再说。” 两人尚未走出酒楼,就被人挡住去路。 “客倌在离开之前,是不是该把帐给清一清?”挡在前面的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脸刻薄相。 “若是拿不出灵石,休怪我不客气。”另一名男子则是一身华服,表情是见钱眼开的铁公鸡样。 肖妃即便知道这座城有古怪,还是忍不住额角微抽。 她认得这两人,女人是沧浪派长老叶棠,男人是狼太子夜离。明明是死敌,现在却当起了青楼的老鸨和龟公,一起向她讨要银子? 肖妃忍了忍,最后考虑到两人的武力,决定肉痛地付清帐款。 两人一得到灵石,立即笑逐颜开,送他们出去时,还频频哈腰,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肖妃脸黑,拉着俞勇出了酒楼,看到门口拉客的姑娘,又是一阵眼角微抽。 在青楼外头拉客的姑娘们是狐族女人,不仅如此,酒楼外的小贩们俱是平日高高在上的仙界弟子,这时候却提高了嗓子对路人叫卖,那模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一路逛来,不管是魔族人、妖族人或是仙界弟子,他们皆分布在城中各处,各有各的身分,而他们似乎也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 整座城中,只有她是清醒的! 肖妃百思不解。 这些人中,有些人的功力不输她,甚至比她更高,连他们都中了幻术,为何唯独她没有? 肖妃带着俞勇找了间客栈,丢了灵石给店小二后,便拉着俞勇去开房间。 “这个秘境很古怪。” 肖妃将她一路看到的全部告诉俞勇,并质问俞勇,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老子进来后,人就站在青楼前,那些女人一招手,老子也不知怎么的,就糊里糊涂跟着她们进去了,一切好似理所当然,就像……对了,像作梦一样!” 果然是幻术! 肖妃心中一沉。秘境中设有各种陷阱和阵法,其中最难缠的,便是幻术。 她自己不曾遇过幻术,却时有耳闻,曾有人在幻术中与敌人厮杀,醒来后,才知道自己杀的是同门师兄弟。 这整座城池,恐怕都在幻术的范围内。 “记住,这座城里吃的、喝的、卖的,甚至任何人,都不可以碰。” 在肖妃的警告下,俞勇用力点头,想到适才被一群女人围着,他也是心有余悸。 两人决定先把这座城池探查清楚再做打算,肖妃也担心,倘若殷泽在这座城中,恐怕也中了幻术,才会迟迟找不到下落。 想到此,她心口钝钝发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无形中,殷泽的生死已经让她产生非比寻常的心焦。 她和俞勇在城中一路小心走着,好在都没人来找碴。 肖妃一边勘查地形,一边暗暗留下记号,说不定墨飞看到,便会想办法联系她。 这城中的人,有些她认得,有些她不认得,但对于他们身上的气,她却能嗅出来。 有一对夫妻,丈夫是仙界人,妻子是魔族人,小孩是妖兽,一家和乐融融。又或是明明是死敌,在这里却成了兄弟,两人兄友弟恭,勾肩搭背。 肖妃一路看下来,起初看得胆战心惊,但逛着逛着,竟逛出了趣味。 自古仙魔两方碰头,不是往死里打,还是往死里打,可是在这座城里,仙妖魔和平共处,夫妻恩爱,家庭和乐,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仙子,竟成了青楼的花魁,而奸诈的妖魔,却成了老实做生意的小贩。 戏台上的狐族人载歌戴舞,戏台下的沧浪派弟子拍手叫好,仙人和妖怪把酒言欢…… 也不知是哪一位上古大能弄出这样的幻术,简直就像是……恶作剧! 肖妃十分庆幸自己是清醒的,俞勇被她打醒后,也稍微能够保持警戒,只除了途中一次受到幻术吸引,差点去上一只母猴子,被肖妃一拳打醒,才保住母猴子的贞操。 她狠狠瞪了惭愧的俞勇一眼,真是禽兽不如! 在逛遍大街小巷后,还是没找到殷泽,肖妃的目光便转向了北方。 那里立着一座雄伟的宫殿。 这座城她全逛遍了,如今只剩下那座又高又雄伟的宫殿还没去。 她眯起眼,听城中百姓说宫殿守卫重重,戒备森严,若是有人敢擅闯,恐怕会被当场处死。 得想个办法进去才行…… 正当她在思考时,附近的骚动引起她的注意。 只见百姓们聚在一处牌坊前,互相推挤,似乎在争看什么。 “这位大婶,请问发生了何事?”肖妃找了个大婶,客气地问。 “王宫在征求美人啦!” “征求美人?” “可不是?若有人肯奉献美人入宫,被殷王看上了,有大赏!” 肖妃一听,目光略闪。“殷王?” “当然!咱们的殷王就住在那雄伟的宫殿里。” 肖妃心中一动,盯着宫殿,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大婶上下打量她。“您是外地来的对吧?” “是啊。” “那您问对人了,我可是包打听,问我就对了。” “请教那殷王叫什么名字?” “他叫做殷王。” “他长的是什么模样?” “他长得好看。” “他的修为如何?” “他很厉害。” 肖妃沉默地看着眼前做大婶打扮的沧浪派女长老,对方正一脸陶醉。 “我要是年轻一百岁,也进宫去拼一拼,说不定就被殷王相中了呢!” 肖妃转身,不罗嗦,决定抓另一个人来问,谁知一问之下,答案全都跟大婶一样! 他们的回答只有三条线索——殷王,好看,厉害,便再也问不出更多消息了。 肖妃离开人群,直直盯着那座高耸的宫殿沉思。 她怀疑殷王就是殷泽,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咱们得想办法入宫。”若不亲眼看,她不死心。 俞勇听了却是不大赞同。“听说那宫殿戒备森严,咱们只有两个人,恐怕打不过。” “不用打,咱们光明正大地进去。” “怎么光明正大?” “你没听那大婶说,宫殿正在征选美人。” 俞勇更加反对了。“你要恢复面貌进去?这怎么行,我是个男人还好,你是女人,要是到时中了幻术怎么办?” 一扯到安危,他的忠心就显现出来了,既然成为她的手下,他便要誓死守护她。 此时的肖妃是老太婆的模样,若要进宫,必得恢复真面目。俞勇虽然美丑不分,但起码也知道她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不行,老子不能让你冒着危险进去!” “放心,本妃很安全的。” “可是——” 肖妃笑咪咪地伸手搭上他的肩。“你说过要与本妃共生死,生同衾,死同穴,可是认真的?” 俞勇一听,立即挺起胸膛。“当然,老子可是斧头帮老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肖妃笑咪咪地说:“你放心,本妃不用你同衾同穴,只要你为本妃做一件事就好。” 第二十二章 第十四章 “不行吧!” “行。” “可是——” “没有可是。” “肖妃大人……”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难看。” “你也知道老子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要老子扮成这样啊!” 俞勇简直欲哭无泪,因为肖妃要将他扮做美人献给殷王,所以将他变成了女人。 不得不说,化身女人的俞勇与男子的他不分轩轾,一样美,一样让人惊艳。 “这是咱们混进去最快的办法,反正你是男人,又不吃亏。” 原来那化形丹有分男女,吃了女子化形丹的俞勇,变成了婀娜多姿的大美人,在肖妃的软硬兼施和威胁利诱下,由不得他拒绝。 变成女人的他姿色如仙,柔弱若柳,配上湿漉漉的美眸,真是我见犹怜,魅惑众生,但前提是他别开口,也别做动作。 “正因为老子是男人,才怕吃亏啊!” 开口闭口就是老子,两手握拳,两腿站得开开的,再美的女人一摆出这副金刀大马的样子,也破坏了美貌。 肖妃当下就阴恻恻地警告。“若是进不了宫,你就离开吧,本妃与你解除契约。” 俞勇别的不怕,就怕失业。 “别别别,老子……妾身、妾身愿意!” 俞勇最终乖乖扮成美人,硬着头皮去征选入宫。 花容月貌的他只要不开口,走路姿势修正一下,果然就被征选上了,得了进宫的牌子。 而扮成他“女乃女乃”的老太婆肖妃,自然也能随着“孙女”进宫去受赏。 进宫那一日,虽然明知是幻术,但肖妃也不得不赞叹这座宫殿的雄伟。 它立在半山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城池,不像其他宫殿那般富丽堂皇或金碧辉煌,相反的,它沉肃得慑人。 整座宫殿用黑色石头打造,殿外由侍卫重重防守。他们人高马大,手中拿着黑剑,穿着一身铁灰色的盔甲。 被征选上的姑娘们以及将她们奉献的人,被征选者领着进入殿门,殿门后是长长的大道,两旁并列着身姿如剑、气场强大的士兵。众人穿过他们,缓缓上了阶梯,最后才走到内殿,由内殿的侍官领众人入内。 一入内殿,一股压迫感袭来。 空荡荡的内殿充斥着压抑的冷锐气息,令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在大殿之上,肖妃终于瞧见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他一身黑袍,五官融入在昏暗的阴影中,只能隐约看出轮廓,却识不得真面目。 大殿两旁的石柱上是点燃的火把,照得殿内影影绰绰,将众人伏跪的影子拉长。 肖妃也跪在地上,混在众人之中。她的灵识不敢乱跑,因为这殿内正有另一股强大的灵识压来,无所不在。 龙椅上的男人没有发话,所以肖妃听不到他的声音,又看不清楚他的相貌,无法辨识他是不是殷泽。 一名侍者上前,传达殷王的命令。 “大王对美人很满意,重重有赏,各位起身随我来。” 众人谢恩后,便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低垂着头,跟着侍者退出内殿。 肖妃随着众人退到殿外,始终不能抬头,因为那灵识就压在上方,只要她稍一抬头……不,就算不抬头,只是抬个眼,肯定逃不过那股强大的灵识。 她只能继续装恭敬,对方太强大,她必须小心,好不容易混进来,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众人在殿外被分成两路,美人跟着侍者走,而他们这些奉献者则跟着另一名侍者去领赏。 肖妃传音叮嘱俞勇,命他安分点,她随后就到。 众人领了赏后,便沿着原路出宫了。 肖妃一路低头走着,她是第一个走出宫门的人,一出了宫,她立即趁人不注意,启动隐形法宝,在宫门关上前,又溜了进去。 她收敛自身气息,在侍卫面前,悄无声息地走着。 肖妃庆幸隐形法宝在这个幻术世界里是有效的,这可给了她一个大帮助,让她走在宫殿内,如入无人之境。 她想趁此好好打探一番。 这座宫殿十分空旷、幽暗,而且冷冰冰,外殿与内殿之间连个后花园也没有,只有一片荒芜,根本无处可躲藏。 她循着适才美人行经的方向而去,来到一处大院子,所有美人都聚集在此。 她寻了一圈,却没瞧见俞勇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沉。 “俞勇,你在哪?” “这里。” 得到俞勇回应,肖妃松了口气。她和俞勇之间有连结的感应,有俞勇的接引,她只要跟着那感应走就行了。 肖妃一路隐形,来到一个屋子门前才现出身形,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不只俞勇一人,墨飞也在。 见到肖妃,墨飞十分欣喜。“你总算来了。” 肖妃却是安静了下,她盯着墨飞,嘴角抖了抖。“你……怎么变成女人了?” 墨飞本就生得斯文秀气,长得一脸女气,现在穿着一身宫女服,打扮成宫女的模样,还真是一点也不违和。 打从进入秘境,她一路走来,亲眼见到仙界弟子和妖魔将兵都被安置新的身分,因此她只当墨飞也受了这幻术的影响被变成女人,扮演着宫女的角色。 墨飞掩唇轻笑。“小生本来就是女子。” 肖妃惊得瞠目结舌,俞勇的嘴张得更大。 墨飞的解释很简单。“小生是读书人,扮成男子才有地位,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肖妃无语,只能说,文人的思维真难懂。 一旁的俞勇却是似有体悟,对她点头。“墨先生说得是,老子明白。”就像他必须吃化形丹变成人是一样的意思。 他这一声“墨先生”,让墨飞对他露出了比以往还要灿烂的微笑,俞勇也与她相视而笑,两个美人站在一起,颇有往好姊妹方向发展的感觉…… 不不不,正事重要,肖妃甩开这怪异的想法,打断他们“姊妹交流”的话题,问墨飞。 “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墨飞显然没有在幻术里失去记忆,还等着他们,令肖妃十分不解。 “小生和殷泽大人进了秘境后,便遇着了幻术,殷泽大人拼命对抗,在这之前,他将小生摘了出来,命小生即刻发出求救信,这就是小生为何还有记忆的原因。” 原来如此。肖妃了悟。 墨飞又继续说。 “所有入秘境的人,一进来就中了幻术,成了城中的一分子,殷泽大人也中了幻术,所以他创造了这座城池。” 肖妃愣住。“等等,你说他创造这座城池是什么意思?” 墨飞正色道:“在你们来之前,这里正发生激烈的战争,众人互相残杀,是殷泽大人将战争平定,建了此城,让众人各司其职,就成了你们进来时看到的样子。” 肖妃突然明白了。 幻术本是掌控人心、制造幻象的阵法,殷泽中了幻术,但他同时用自己的力量压制幻术的力量,进而改变幻象,形成了这座城池。 所有进来的人本会在幻术中互相砍杀至死,却因为殷泽也压制了幻术的力量,让大家变成了城中的一员,安安分分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也就是说,幻术没有赢,殷泽也没有输,他成了统治这座城池的殷王,却也无法从幻术中醒过来。 “殷泽大人给了我一个宫女的身分,好让小生待在他身边,除了保护小生的安全,也可以清醒等着你们的到来。” 俞勇听了不禁佩服。“不愧是殷泽大人,太厉害了。” “可不是?”墨飞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幻术直指人心,向来让所有人畏惧,殷泽大人心志坚定,才能与它打成平手。” 肖妃笑笑。“也就是说,征选美人入宫,也是他的主意就对了?” 墨飞和俞勇两人皆是一愣,看向肖妃。 他们都忘了,两位大人在望月峰双修可是一对呢。 肖妃继续笑道:“幻术直指人心,便是将人心中最深的给挖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他志向远大,想占城当王,广开后宫哪。” 肖妃在笑,但两人却知要糟,连蠢斧头俞勇都看得出来殷泽大人要倒大楣了。 肖妃的确很、不、高、兴!殷泽要采阴补阳是他的自由,不关她的事,但一想到先前那男人为了她,千方百计与她双修,那些日日夜夜的同床共枕、耳鬓厮磨,还有为了讨好她而放低的姿态、学习的技巧,以及种种甜言蜜语,原来都是假的。 可惜她太天真,竟认为这厮对她生出了情意,原来只是演出来的。 兵器灵天生冷心无情,她自己都生不出情,又怎会笨得认为像他这么冷漠的男人会有情? 知道是一回事,但不高兴是另一回事,肖妃觉得心口钝钝的疼,很不舒服! 墨飞觉得自己该为殷泽大人解释些什么,但尚未开口,肖妃又丢了问题过来。 “他后宫有多少美人?” “……”墨飞不敢说。 肖妃收住笑。“后宫佳丽三千,他后宫应该有三千人吧?” 墨飞心中佩服,肖妃大人猜对了,忙解释。“肖妃大人莫恼,殷泽大人会如此,也是因为幻术所致,肖妃大人别怪他。” 肖妃挑眉。“谁怪他了?本妃是要了解后宫美人的数量,好让俞勇混进去,若是能把他弄上床,那就更好了。” 俞勇突然背脊发凉,发麻,一想到自己和殷泽大人两人躺在床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躲到墨飞身后,抓着她哭求。 “不要呀,老子是男人,老子不给男人插!” 墨飞轻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放心,肖妃大人说笑呢,况且有我在,别怕。” 俞勇觉得抓住了浮木,索性抱紧墨飞。“老子的童身就靠你了,千万别抛弃我啊!” 肖妃见这两人腻在一起,看了心烦,丢下一句话,说去查探一番,便甩袖而去。 出了门,她立即启动隐形法宝,没有目的地随意走走,觉得心烦意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与殷泽双修,图的也不过是为了提高修为罢了,这种事她在妖界看得多了,根本没什么好气的,不是吗? 她当自己只是不甘心,却不知道,在殷泽的滋润宠爱下,两人日夜双修,殷泽那儿产生了变化,她这儿岂能不受影响? 双修双修,修的是一双人,不单单只是采阴补阳或是采阳补阴,殷泽都生出了情意,她怎么可能幸免? 只能说当局者迷,肖妃身为当局者,心已经乱了。 她在宫殿里漫无目的走着,只想让自己的心静一静。 没错,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她得想办法破解幻术,但以她一人之力,是无法做到的。既然这座城池是殷泽造出来的,那么破解之法也在他身上。 只要能让他醒过来,说不定就能瓦解幻术。 问题是,该如何让他醒过来呢? 肖妃边走边思考,不经意抬眼,忽然定住。 前头立了一道身影,身形挺拔如剑,一身铁黑色的王袍,王者之气尽现。 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强大的威压。 肖妃直直盯住他,英俊的五官,冷锐的眉宇,线条冷硬,煞气逼人。 她总算看清他的长相了,殷泽就站在那里,无声无息的,彷佛一缕孤魂,几乎与这幽冷阴森的大殿融在一起。 肖妃盯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动静,她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是了,他看不见她,多亏他的隐形法宝,让她可以悠哉地在宫殿里行走。 她脚步离地,朝他缓缓飘近,绕着他打量,心下啧啧。 不得不说,这男人穿上王袍,戴上王冠,还真有帝王相呢。 当初若不是有段慕白在,说不定这厮真能统治魔界,成为新一代的魔君。仙界又如何能安稳到现在,怕是被他领军攻打,百年不得安宁了。 他看不见她,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趁此给他当头一击,把这个色胚给敲醒? 肖妃盯着男人脸上一如过去的阴沉冷漠,突然很怀念他的笑容。 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呢,她相信只要他肯对别人笑,必是四海八荒的万人迷,女人都愿意臣服在他脚下,自荐枕席的人可以从天界排到魔界去。 隐形是最好的保护,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泄漏自己对他的依恋。 她想到那些甜蜜,想到他对自己的一颦一笑,不禁心中一酸。 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这感觉让她无所适从,当意识到自己看着他越久,那心中的难受越甚,她试图甩开这种不适,所以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她想,等这次的事情解决后,她要去找其他男人双修,说不定就可以把这难受又讨厌的压抑感去除了。 “站住。” 肖妃定住,狐疑地侧过身子,看了殷泽一眼,又左右张望。 他在叫谁站住? 殷泽幽深的闇眸移到她身上,冷冷开口。“你好大的胆子,本王的宫殿,岂是你可以自由来去的?” 肖妃怔住,直直盯住他的眼。“你看得到我?” 殷泽冷哼,目光鄙视。“区区一个隐形法宝,也想瞒过本王的眼?” 肖妃惊愕,眸中怒火腾起,手中刺鞭化出千百条,扑天盖地朝他袭卷而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另一股更强大的黑雾压制而来。 长鞭碰上黑雾,彷佛冰雪遇上火焰,开始被吞噬消融。 肖妃瞳孔紧缩—— 噬魔剑! 她法术一收,转身要逃,但有人比她更快,一脚将她辗压在地。 不消一刻!她竟然连一刻都撑不住,又被他一招打倒在地! 这个大骗子! 肖妃趴在地上,受他魔威所压迫,动弹不得,心想完了,她连一刻都支撑不住,还怎么去唤醒他? 本以为接下来会被他的噬魔剑斩杀,但除了被踩在地上之外,迟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男人突然“咦”了一声,将她拎起来,鼻子凑近嗅了嗅。“奇怪,你身上……怎么有本王的气味?” 肖妃愤怒地挣扎。“臭男人!死男人!放开我!” 殷泽没放开她,反倒扳过她的身子,这儿嗅一嗅,那儿闻一闻,再三确认。 他没弄错,她身上确实有他留下的烙印。 “说,你身上为何会有本王的咒印?” 肖妃突然停止挣扎。“什么咒印?” “一旦中了本王的猎咒印,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肖妃呆了呆,问:“会死吗?” “不会死,但是……”他笑得邪气。“从此便是本王的奴隶,他人碰不得。” 你才奴隶,你全家都是奴隶! 肖妃气得张嘴往他手臂上狠狠咬下去。 “……”殷泽看着这女人像小兽般撒野,不禁拧眉。 这感觉真奇怪,换作他人,别说咬他了,连碰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但为什么这个丑老太婆咬他,他却……一点也不生气? 肖妃死死地咬着,就算把他一块肉咬下来也不解气。 都道男人说的话不可信,果然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他教她招式,为她解说秘笈,助她修炼,还赞她功力大增,两人切磋时,能撑住他一刻,他已经无法用一招就打败她。 事实上,是他故意让她。 他还把隐形法宝让给她,假装看不见她,事实上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在她身上偷偷留下咒印,打定主意不叫别人碰她,只能任他蹂躏。 装吧!你就装吧!要不是老天有眼,让他困在幻术里,她还不知道要被他耍多久呢! 她气死了,因此下死劲地咬,偏偏这皮肉跟兵器一样硬,她咬了半天,也只咬出一点血来,疼的却是她的牙。 肖妃松开嘴,她的牙疼得都流出泪花了。 殷泽盯着手臂上的血牙印,用舌头去舌忝那上头的血,不知怎的,竟有一股芳香的美味,挠得他心痒,莫名饥渴。 他拧眉,把女人给拎高,一双锐利的眼仔细打量她。 真丑! 他手一甩,嫌弃地将她丢开,肖妃的身子以抛物线的弧度,朝墙上那一排尖刀摔去。 她此时已经力竭,只能任由身子抛飞,却在尖刀刺穿身子前,突然在空中停住,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她,接着又将她吸回去,落回男人的怀抱里。 殷泽紧紧盯着她,彷佛遇到了什么令他不解的难题。 他竟然舍不得杀她?为什么?在她的身子即将被尖刀刺穿时,他为什么会心慌? “说!你对本王下了什么蛊?” 肖妃只回了他一句。“去你娘的王八蛋!”骂完后,两眼一闭,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