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教练床上见》 第一章 第一章 一片漫无止境的黑暗将她完全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只隐隐勾勒出眼前有一抹身形强壮的身影。 看不清楚模样、陌生的,但她却不觉得害怕,只觉得身体发热, …… 瞬间抽离的空虚让她情难自禁的掉下了眼泪。 为什么? 为什么…… “薇薇……薇薇小姐!” 听到那熟悉的呼唤,卓蕴薇的思绪由深层的黑暗中被拉了回来。 她睁开泪水蒙胧的眼,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梦里。 姚新月看着她出神到甚至显得呆滞的脸,忧心匆匆地问:“薇薇,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惊恐模样,总算是让卓蕴薇真正的回过神了。 “新月……” 听到她的声音,姚新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啊——薇薇,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啦!呜呜呜……” 能在短时间里哭得如此惊天动地,应该也只有姚新月办得到。 她无奈的看着她哭得夸张的脸许久许久,最后受不了的摀脸,哀号。“天哪!姚新月,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跟你绝交!” 卓家是台湾最出名的五十大集团之一,以海运起家,事业版图囊括造船、旅游、航空、地产等产业。 卓家甚至有私人的商船队,供以私人租船业务,生意遍布世界各地。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卓蕴薇生在这样富可敌国的优渥家庭,加上是卓家数代以来唯一的女儿,可以说是被捧在掌心中呵护的掌上明珠。 按理说来,她应该可以过得无忧无虑,但身体极差的她根本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这或许该归咎于她是早产儿的缘故,她的身体底子自小就差,纵使有专门的医护帮她调养身体,她也是大病小病不断。 家里人忧心,让她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各项指标又很正常,根本找不出任何毛病。 怕卓家这唯一一颗明珠早夭,卓蕴薇从国小三年级后就开始了足不出户的自学生活。 而她和姚新月的关系很特别,两人同年纪,是朋友,拥有的却不是一般的友谊。 因为姚新月是管家的女儿,从爷爷那一代就为卓家打理着家宅杂务,一家人就住在卓家大宅给的房子里。 也许因为如此,姚新月在家人的灌输下,完全把自己当成下人看待,奴性十分坚强。 试想,在二十一世界怎么还有人可以让自己活得如此的委屈? 姚新月甚至坚持要喊她为小姐,为此,她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她抛开这个称呼。 只是姚新月过分柔软、婆妈的个性,还真的让她有点受不了啊! 她的回答让姚新月惊恐地瞪大着眼。“薇薇……” 生怕她又失控的突然赏她一阵泪雨,卓蕴薇果断的转了话题,看向窗外,无限感叹的开口。 “月月,外面的天气真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姚新月体内敏锐的雷达立即启动,惊慌地开口:“不好不好,今天空污指数是危险等级,敏感体质的族群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健康影响;紫外线指数更是可怕……” 没等她把话说完,卓蕴薇已经受不了的把那本摆在床边茶几的旅游杂志,甩回去给她。 “那你就别把这种东西给我看!” 真不知道姚新月的神经到底有多粗,不知道这种旅游杂志对她这个从小到大,出门用十根手指头就可以数出来的人来说有多痛苦吗? 纵使她现在住的地方,美得不得了,有花有草有树有绿地,却不及杂志上报导的景点那样诱人啊! 杂志里报导的是最近最夯的海边民宿。 蓝白色希腊风情的建筑背景是蓝得不可思议的天空,衬着海风吹得叶片歪斜的棕梠树、大把大把开得美得不要不要的鸡蛋花,与摆在屋前的冲浪板,形成一幅浓情夏日海边风情,像是在呼唤着她—— 来吧!快来享受热辣辣的艳夏风情吧! 她想赤着脚在沙滩上漫步,感觉被晒得发烫的沙有多烫脚,更想吹着自然的海风,享受着连一般人都可以轻易感觉的自由啊! 偏偏,这看似平凡简单的愿望对她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姚新月完全不知道她为何发飙,委屈的扁嘴,“我是让你看我学长……” 说起那个学长,卓蕴薇的心情更加复杂。 姚新月口中那个学长就是让杂志专访的那间民宿最夯、最抢手的原因。 男人是民宿约聘的潜水、冲浪教练,外型根本就是李敏镐的翻版……不,更帅! 他拥有一身健康的肌肤,身形高大英挺,浓眉挺鼻轮廓深邃,身上穿着白色衬衫,搭着一条洗到褪色,松垮到露出裤头的牛仔裤。 也许是摄影师的要求,他身上的衬衫扣子只扣了一颗,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膛、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粗犷、野性而危险的魅力。 卓蕴薇这朵被养在温室百般呵宠的娇花,根本没接触过同年纪、甚至比自己年纪更小的男性生物,这个帅到不行的男人,刺激着她这一个无敌清纯的少女心。 因为这样,她做梦了! 她刚刚是做梦了没错吧? 光想到这一点,卓蕴薇心头充斥着满满的罪恶感以及羞愧。 这是一个好女人该有的行为吗? 太羞耻了! 在她的思绪很不小心的转回到刚刚的梦境时,姚新月发现她在突然间烫红的脸,惊呼,“薇薇,你发烧了吗?” 话一说完,她也不管她的反应,俐落地拿出了摆在她房间某个柜子的药箱,找出额温枪,准备帮她量体温。 卓蕴薇瞠目结舌地伸手指着她。 她受够了,这个人真的有够夸张,夸张到她恨不得有足够的力气可以把她丢出窗外。 “姚新月!你你你……” 即便生气,但因为实在没啥体力,她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不带威胁性,甚至给人一种惹人心怜的感觉。 只是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姚新月靠在她额前的额温枪便发出测量完成的声响。 哔—— 姚新月看了看上头显示的温度,疑惑的嘟哝,“怪了,没发烧啊!” 卓蕴薇当然不可能把自己为什么会脸红的真正原因告诉她,只能苦笑着,避重就轻开口,“你少婆婆妈妈,担心东担心西了。” 即便她这么说,姚新月还是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 卓蕴薇大翻白眼,连话都不想跟她讲地直接拉起被子闷哝了句:“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郁闷地闭上眼,不说话了。 “噢。”姚新月没感觉她的情绪,不放心的在她身上审视了好几次才走了出去。 她一走出去,卓蕴薇立即睁开眼,鼻酸眼热。 太夸张了,现代人还有像她这样的人吗? 心想,她的身体真的这么差吗? 总使有再多钱又怎样? 父兄疼爱她、担心她,她却更像是被锁在高塔里的公主,连走出这间房、下楼出去外面看看,也很难。 照顾她的仆人用担心的眼神紧盯着她,就怕她在众人一个闪神下,突然晕倒或者被风吹走似的,累得她的压力也大到不行。 最后她索性回房,让自己也让别人好过些。 这一次,她是不是应该勇敢为自己活一次? 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体验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一句话真的不假。 卓蕴薇像被下了咒似的,满心满脑想着那个夏日的海边、那个男人。 这一天,在得知父兄远赴欧洲洽公,她内心有了决定! 而好巧不巧,姚新月居然告诉她,大学同学会办在垦丁,两天一日,大家嚷着要去找学长玩潜水。 听着她的话,卓蕴薇在瞬间激动了起来。“你要去垦丁!” 她这阵子被杂志上关于垦丁的报导挠得心痒不已,恨不得自己可以马上冲过去,按图索骥,无所顾忌的吃吃喝喝,体会何谓海边夏日风情。 兀自闷了好几天,她下定决心想偷跑,却没想到姚新月给了她此次冒险提供最安全的方式。 她想搭顺风车下去! 她的反应有点大,姚新月不解地看着她,“对啊……” “我也要去!” 她这要求太突如其来,姚新月错愕了两秒才回过神。“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卓蕴薇可以预期的答案,但内心的骚动让她涌现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去!你带我一起去……偷偷的!” 姚新月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卓蕴薇的身体是出了名的差,虽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却也够让爱她的人提心吊胆的。 她摇头摇得像波浪鼓的拒绝,“不不不,让我爷爷、我爸知道,绝对会扒了我的皮!” 卓蕴薇太了解姚新月,根本连问都不用问也知道她的回答会是什么。 但也许是杂志的关系,又或者是做了梦,她想要走出这间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决心更强烈。 她不知道自己继续在这间房间待下去,会不会死得更快…… 她自嘲的扯了扯唇,幽幽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做的死去,未免也太可悲了。” 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流露出隐隐的期待和渴望,听着她哀伤的语气,姚新月的心微微酸软。 她可以说是和卓蕴薇一起长大的,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样异于常人的日子,也觉得她很可怜。 但带她出去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她真的承担不起啊! 见她苦着张小脸表情很凝重的沉默着,卓蕴薇继续游说:“月月,只是移个地方,我会留在民宿不出门,给我一个可以看海的房间就好了。” 姚新月动摇了。“那我问过老爷……” 问了她还能去才有鬼! 卓蕴薇连忙开口:“我爸、我哥在欧洲,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后才会回来,我们别吵他……去去就回……没有人会发现的。” 姚新月沉思。 “没事!没事!”卓蕴薇坐起来,讨好的抱住她的胳膊,“月月,别让我留下遗憾,如果我真的死了——” “呸呸呸,你只是身体比较不好,哪有死那么严重!” “所以罗,给我一次探险的机会吧!” 于是,在她“强攻”下,姚新月硬着头皮点了头,她的旅程,顺利展开! 第二章 位在台湾最南端的恒春镇四季如夏,因为西南季风所掀起的长浪,让不少人远道而来这里冲浪、甚至搬到这里定居。 因为如此,镇上居民多半经营观光事业,不管是餐厅或民宿,每到冲浪旺季,即便是冬季偶尔的寒流来袭,不畏惧寒风的浪人仍然络绎不绝。 初夏,在这热闹的小镇,阳光已经迫不及待挥洒它的热情,洒在蓝色海面上,如撒了一大把钻石,耀眼闪熠的形成一幅绝美海景。 空气里有着含着海水咸味的海风,伴随着足以晒死人的骄阳热度,交织成浓浓的夏日气息。 卓蕴薇凝视着眼前那片蔚蓝世界,情绪激动的泪水冲出眼眶,顺着双颊蜿蜒滑下。 好美!美到她舍不得移开视线,纵使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还是紧紧地锁住眼前美好的景色。 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走出高塔,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她的心情激动沸腾得有如拍击着岸边消波块的海浪。 姚新月也很激动,但她的激动却是来自于手上握着的方向盘,以及车上载的那个人。 她才刚拿到驾照没多久,加上同行的可是她家那个备受呵宠、体弱多病的自家小姐啊! 因为百般顾忌,她全程紧绷,花了平常车程的两倍时间才到。 车子转过狭巷,开进一道蜿蜒的石头路,没多久,路旁一根木头柱以贝壳拼缀做成的指标映入眼底—— 雨之云 姚新月松了大半口气后,忍不住高呼,“感谢老天爷,终于到了啊!” “雨之云”从开业以来生意一直都很好,尤其增加带客潜水的体验,以及实实在在的韩国欧巴教练,人气飙窜到成为当地民宿的第一名。 想住进民宿演验潜水看欧巴,不提早半年预约,绝对订不到房间。 这次就是蹭了这个韩国欧巴教练,也就是她学长金毅太的关系才拿到的房间。 但也因为是“走后门”,她们不走观光客出入的路径,而是自家员工出入的停车场。 庆幸,路小归小,并没有害姚新月漏气,顺顺利利开进停车场。 车子一停好,她下了车便看到民宿员工笑容可掬地在后院的停车场等她,不用问也知道,应该是学长安排的。 “我带二位进房间去吧!” 姚新月这一趟费太多心力,下了车子后几乎腿软,很需要立刻休息,而卓蕴薇这个娇贵又体弱的千金小姐,经历这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更是需要啊! 她点头如捣蒜地朝对方露出感激的眼神,拉着卓蕴薇要进屋休息。 突然被拉拽住手,往住宿区走,卓蕴薇有些不解,开口问:“不先四处逛逛吗?” 在常人眼里,远处的海景,虽然衬得海边民宿漂亮得有如电视剧搭建的梦幻场景,但还不至于让人兴奋到连行李都不打算放就想四处探索。 只是这可是长年被关在高塔阁楼上养病的卓蕴薇长久以来,真真正正接触的世界,她像个孩子,兴奋地张大眼,打量着周遭的景致。 姚新月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情,但她可不敢冒险啊! “热死了,先休息!先休息半个小时再下来玩!” “我不累……” 姚新月皱哭着脸,定定看着她,压低嗓子开口:“别忘了,我可是冒死带你出来……” 提到这一点,卓蕴薇即便心里有再多的想望也硬生生打住了。 她懂姚新月的难处。 “好啦!” 大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甘愿,但至少是同意了,这让姚新月感激不已地松了口气。 两人跟着民宿员工来到她们的房间。 房间就在民宿的二楼,是一间可以将蔚蓝海天纳入眼底的景观房,不大,但摆设简约优雅。 姚新月一进房间,完全没欣赏美景的心情,丢下行李,直接扑倒在柔软的床上,闷声开口:“薇薇,让我眯一下下……” 卓蕴薇还没应声,便听到姚新月传来熟睡的鼾声,心里有些愧疚。 不难想像月月这样偷偷带着她出来,又一路开车的压力有多大,居然到达秒睡的程度。 卓蕴薇坐在床边看了她几秒,陷入天人交战的纠结当中。 也不知道月月要睡多久才充饱电? 而她今天状况极好,并不觉得累……她暗自酌量了一番,心想,就是出去看看海,应该不会造成体力太大的负担吧? 心里的主意一定,她决定让姚新月好好休息,然后下楼去,问问员工,哪里有最近的地方可以看海。 她迫不及待地下楼,却没想到才踩了一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得让她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错了吗?”卓蕴薇疲惫地闭着眼,不由得痛恨起自己如此虚弱的体质。 她今天除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子,根本什么都没做。 讨厌!为什么这么不中用啊! 她将头抵在墙面上,静静地想等那阵晕眩感过去,没想到身子一个不稳,直接往前跌。 “啊!” 她吓得惊呼出声,以为自己会跌下楼,却没想到一抹身影走上楼来,好巧不巧的看到她往下坠。 “小心!”金毅太喊出声,下意识伸出手接住那个身影。 卓蕴薇跌入男人的怀抱,听到低沉的嗓音传来,抬起眼,一张英俊揉合着阳光气息的男子脸庞映入眼底。 “没事吧?” 女人好白,模样纤细苍白,皮肤薄到彷佛看得见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甚至连唇色也苍白如纸。 吓到了吗? 他还想开口问,却发现怀里的女人伸出手轻推他的胸口。“请你……请你放开我。” 太近了!他拥有健康肤色的英俊脸庞近在咫尺,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卓蕴薇深刻地意识到男女间的差异。 这对从未接触过男性的她来说实在太刺激了,她觉得自己的脸无法抑制的发烫,心像是要跳出胸口。 金毅太看着她在瞬间涨红的脸,关切地探向她的秀额,“你还好吧?不舒服?还是热晕了?” 他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温暖、粗犷,充满生命力,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抱住他。 这感觉来得太诡异,又见他居然伸手模她的额头,卓蕴薇惊慌失措地闪躲着。“我没事啦!我、请你放我下来啦!” 金毅太原本就是豪爽的个性,加上在观光地区以及职业的关系,他对任何人都是极度的友善。 也正因为如此,他人缘很好,男女老少通吃。 不管是在地居民还是第一次见面的观光客,没有不喜欢他的;见到他怕成这样的,她倒是第一个。 因为抱着她,无论她怎么闪,他还是轻易探到她的额温。 没发烧,那肯定是中暑了! 他做出判断,边走边问:“你应该是中暑了,脸色看起来才会那么差,我带你到外头的檐廊坐一下,再给你一杯柠檬盐水喝,你会比较舒服一点。” 他不打算放手,卓蕴薇偎在他强壮的胸膛,感觉到他强壮而有力的规律心跳,一颗芳心顿时乱了方寸。 “不……不用了……我……你这个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失礼。请你放我下来!” 她挣扎得厉害,但庆幸从这里走到檐廊的距离不远,金毅太看到摆在檐廊的白色藤椅,立即让她坐了上去。 “坐一下,我让人替你送杯柠檬盐开水过来。” 话一说完,金毅太不等她反应,便趿着拖鞋往另一边走去。 卓蕴薇被迫坐在藤椅上,整个人还陷在刚刚被男人抱着的感觉当中。 她的心跳还很快,快到像是随时会撞出胸口,全身更是热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好不容易等情绪平复,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人家真的是好意,而她却紧张兮兮,像是怕会被他怎么样似的,他会觉得她很奇怪吧? 卓蕴薇沮丧的摀脸。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这个长年被孤独锁在高塔上的公主,应该患有男性过敏症,甚至连最基本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如果真的被当成怪人,似乎也让人不会太意外啊! 她愈想愈懊恼,却被一抹突然发出的声音吸了注意。 哐当……哐当…… 她回过神,抬起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檐上挂着一串漂流木做成的贝壳风铃在风中摇曳,互相撞击发出的清脆声音。 衬着风铃的天空,云迅速地随风飘移;拉回视线低头一看,深绿色的蕨类与不知名的花草各据着一方地恣意生长。 空气里有很多气味,海的咸味、青草味、花香,揉合成一股让人莫名舒心的气味。 “真美……” 卓蕴薇将手枕贴在颊上,听着耳畔传来富天然节奏的叩叩撞击声,远处的浪潮声,有种分外闲适、惬意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在天堂,也像变成云一样,在空中随风飘荡,虽然晕眩感仍在,但她心里却涨满说不出的激动情绪。 幸好她勇敢踏出这一步了…… 第三章 第二章 檐廊的白色藤椅前,年纪约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凑在熟睡的女人面前讨论着。 “姊姊好漂亮……” “对啊!这个姊姊应该是睡美人公主。” “睡美人……那是不是要让教练哥哥吻她才会醒来啊?” 小男孩沉思后开口:“唔……可是教练哥哥又不是王子。” 小女孩听到之后,气得直跳脚地强调,“教练哥哥是王子!” “不对,我才是王子!” “你不是!你才不是!你是弟弟!” 莫名其妙变成弟弟,小男孩激动的抗议,“我是哥哥!也是王子!” “才不是!” “臭妹妹!” 小女孩被说臭,包子般白女敕女敕的小脸一皱,哇哇哭了出来。“呜呜呜,你是臭弟弟,才不是王子!” “我不是臭弟弟,是哥哥!也是王子!” 莫名的,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的争吵就这样展开,一下子就把这静谧美好的氛围破坏得乱七八糟了。 卓蕴薇在这样惊天动地、乱七八糟的吵闹声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眼底映入一对粉雕玉琢的可爱小人儿,诧异地眨了眨眼。 哪来的小女圭女圭? 这个年龄层的小孩她没接触过,也不知为何在她面前吵了起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安抚一下吧? 卓蕴薇正苦恼,却在这时,一抹低沉的嗓音响起—— “好了,小家伙闹什么?会吵到人家!” 她看了过去,发现是刚刚抱她下楼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何,莫名心慌的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金毅太手里拿着一杯柠檬盐开水,却遇到民宿老板娘宋云初一对龙凤胎,直接就被缠上了。 两个小家伙就黏在他的后面跑,一看到在白色藤椅上睡着的女人,居然转移了目标去骚扰人家。 “教练!妹妹爱哭鬼!” “呜……教练……弟弟才不是王子……呜呜……” 金毅太自从成为“雨之云”约聘的潜水教练后,很顺便也成为这对龙凤胎的专属教练;又因为这对双胞胎,更是变成这一带所有商家里小小孩们的专属教练。 他的个性开朗,也挺喜欢小孩的,见两个小小孩一个抱住他左边大腿、一个抱住他右边大腿,互说对方的坏话,他不觉得生气,反而想笑。 他敛住笑意,把手里的柠檬盐开水摆在一旁的茶几上,板起脸,严肃开口:“宋玫宣、宋承尹!” 两个小人儿一听到他正正经经的声音,瞬间像被点名的新兵,各自苦着脸,立正站好,同声应和:“在!” “我刚刚说什么了?” 龙凤胎小人儿的默契在此时表露无遗,心虚地嗫嚅着声回答:“洗潜水衣!” 潜水衣在下海后饱含大量盐分,每一次月兑下,就需要用大量的清水清洗掉上头的盐水和干盐晶体。 当然,该清洗的还有其他装备,但碍于两人的年纪,金毅太只要求他们轻洗自己的潜水衣。 金毅太点了点头,态度十分严厉地开口:“对,让你们洗潜水衣,不是来骚扰客人顺便吵架的。” 关于宋云初的爱情是个谜,这对龙凤胎出生后父亲便没在身边,独自一个人带孩子的宋云初对孩子的教育极为严格,也要求其他人不能因为两人年纪小就纵容他们。 正因为如此,两个小小孩虽然才五岁,但比起一般同龄的孩子早熟,能做许多家事,洗潜水衣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说根本如家常便饭般简单。 卓蕴薇虽然闭着眼,但很难不注意到男人与孩子们的互动,虽没亲眼看到画面,也觉得有趣,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弧。 “吵醒你了?” 赶走那两只天天都在纠结谁是哥哥、谁是姊姊的龙凤胎,金毅太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长得清灵雅致,巴掌大的脸白白净净,像剥了壳的水煮蛋,闭上眼时,长长的睫毛覆在像黑宝石的黑眸上,美得像幅画;难怪那两个小鬼要喊她睡美人了。 听到男人低笑的嗓,以及感觉一股热切的凝视紧紧锁着自己,卓蕴薇猛然睁开眼,对上金毅太靠得太近的爽朗笑脸。 这张脸……卓蕴薇猛地想起,他居然就是杂志专访的那个潜水教练,也是让她做春梦的那个男人啊! 她居然在这时候才认出来,就算明白他不会知道他成了她春梦的男主角,她还是管不住心虚的脸红了。 心一慌,卓蕴薇差一点就往外跌出白色藤椅。 “小心!”金毅太眼明手快地拉了她一把。“真的跌出去我可罪过了!” 卓蕴薇坐稳了,手被他拉住,脸烫红地扭着手,想把手抽回来。“你……放、放手啦!” 长久以来,金毅太与人群接触,却是第一次遇到像她这么含蓄害羞,这么怕被人碰触的女人。 但这似乎才是正常的,他得修正自己这理所当然碰触别人的坏习惯。 兀自想了想,他好脾气的笑着开口,“那坐稳了,不要我一松手,你就掉下去了。” 她慌慌的点头。 金毅太松手后毫不掩饰打量着她,英俊的脸庞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靠得还是很近,颀长而健朗的身影落在身上,暗影覆住她娇弱的身躯,无形的压迫感让卓蕴薇下意识又往后退了退。 见她那反应,金毅太朗声笑了笑。“别一副我会吃了你的样子。” 她窘着脸,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金毅太,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突然一抹娇脆的嗓传来,打破两人之间有些莫名的氛围。 金毅太失笑,指了指茶几上那杯柠檬盐开水解释,“别误会,我帮贵客送消暑的水过来。” 宋云初不以为然的冷嗤了声,“别忘了你下午还有一团幼幼团,晚上还要接待你的学弟妹。” 聘请金毅太后她一直陷在矛盾的情绪当中。 这个男人的外型太亮眼,加上个性的关系,很容易招惹女人主动黏上来。 他不滥情却也不专情,加上自身惨痛的经验,她对于这个当成自家弟弟看待的男人也十分严格。 金毅太习惯地挠了挠头,咧嘴朗笑。 宋云初啼笑皆非地横了他一眼,拍了拍他健硕的肩头,“记得就好。只是不看紧你,我还真怕你把人家给吞了。” “至于在美女面前这么毁谤我吗?”他露出一脸无辜的苦笑。 宋云初看向他口中的美女,疑惑地开口:“咦……小姐刚到吗?到柜台找过我们的小管家办理入住手续了吗?” 她决定和姚新月一起来垦丁后,在车上听了不少关于民宿“雨之云”主人宋云初的爱情故事。 吸引她来到这里的报导上也提到宋云初,相片中的她看起来温柔娴雅,本人却多了一点活泼的气质,给人一种想亲近的感觉。 卓蕴薇站起来,不自在的解释,“我朋友是姚新月,嗯……她是这位金先生的学妹,我跟着她一起过来……抵达时,她喊累,睡着了,我也忘了要做入住的登记,真是抱歉。” 见她脸色似乎真的不太好,但腼覥有礼,和一般时下过分张扬到几近无礼的女孩不一样,宋云初一眼就对她产生了好感。 “请问小姐贵姓大名?”她柔声问。 “卓蕴薇,蕴酿的蕴,蔷薇的薇。” “真美的名字啊!”宋云初说得很真诚,接着又说:“入住手续等等再办也没关系,你不舒服就多坐一会儿,啊,把阿太调给你的水喝了,消消暑。” 金毅太诧异看着卓蕴薇。 临行前学妹还特地问过他,能不能携伴参加,他开始以为是想带男朋友,但学妹说是女性的好朋友,身体不太好,但想过来晒晒太阳。 这时见到卓蕴薇,的确印证学妹说的,看起来真的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无来由的,他的心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怜悯,敛住玩世不恭的笑容,正经八百地问:“有想到哪个景点走走吗?” 见他正经八百的模样,卓蕴薇脑中瞬间想到杂志上看过的内容,掩不住内心激动,急切的说:“想看海!想吃现烤鱿鱼!还有……” 发现他一双含笑灿灼的眸子定定瞅着自己,她不自在的咬唇打住话,不说了。 他一定觉得她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吧! 卓蕴薇心里懊恼不已,不明白自己怎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她兀自纠结的同时,金毅太已经有了想法。“云姊,等等带幼幼团去泡泡海水,我可以带她一起去吧?” 宋云初失笑。“你应该问的是卓小姐吧?说不一定人家不想跟你这个『女性公害』去。” 所谓的幼幼团就是她家那两只可以在垦丁横着走、把海边当自己浴缸的小霸王,以及附近名唤“捕梦人生”的冲浪店里,人尽皆知的冲浪小神童还有她的小护卫。 四个孩子都是海的孩子,加上“捕梦人生”里那对热爱冲浪的夫妇,金毅太这个潜水教练真的可以算是保母。 金毅太抗议的嘟哝了声,一双炯亮的眼锁住卓蕴薇的脸儿不放地问:“想一起去吗?” 卓蕴薇对上他的眼,苍白脸庞立即布满了艳红的霞光,发觉自己的心又卜通卜通地狂跳着。 “泡海水……” “会游泳吗?如果想要也可以一起做做潜水体验,不想下去,也可以在潮间带做观察体验,应该也会挺有趣的。” 游泳、潜水体验、潮间带观察体验,每一样都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奢想过可以从事的活动。 她真的可以去吗? 见她犹豫,金毅太以为她不放心,苦笑着解释,“放心,同行的还有别的教练,不光只是我。” 说完,他无奈瞥了宋云初一眼,颇有怪她刚刚那些吐槽他的话,影响到他的形象了。 宋云初配合度十足,笑着打圆场,“卓小姐可以搭阿太的车一起去走走吧!活动时间约莫一个小时,是我们才知道的秘境,可以看海,也是最美的观夕地点。” 卓蕴薇听着,只觉得心头被两人说的话掀起的涟漪,在心底一圈一圈悸动扩散着。 梦寐以求的美好就真真实实的呈现在面前,而她觉得自己像在梦里,她傻了才会拒绝! 第四章 傍晚时分,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绚丽,伴随着不断迎面扑来的暖暖海风,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夏日气息。 潮来潮往,卷起的浪花拍打到岸上,形成细碎的白色泡沫,很快地被下一波浪花给卷带回海中。 一旁有黑色礁岩,四周长着草海桐、黄槿等抗盐、抗风性特强的植物,十足的海边风情。 远处,海面上有两道身影在冲浪,而广大平缓的珊瑚礁海蚀平台上,有四个穿着胶鞋、提着水桶的小女圭女圭笑着、尖叫着,喊着自己找到了什么奇特的潮间带生物。 卓蕴薇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景,听着来自太平洋的海浪声,思绪飘飘恍恍,如果空气有表情,应该与她一样,是呈现大大的幸福微笑。 金毅太处理好四个小娃儿,分神看向下车后,始终站在一旁看着的卓蕴薇,举步走了过去。 “不一起去探险?” 卓蕴薇还陷在自己的感动与激动当中,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看了过去,局促感涌上,耳根隐隐发烫。 她不会又脸红了吧? 卓蕴薇假装怕热的拍了拍臊热的脸颊,稳定莫名躁动的心跳才说:“不……不用了。” 虽然应该挺有趣的,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办法承受。 再说,今天她的整个活动量已经超过平常许多,她实在不敢太冒险,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看海,她已经心满意足。 另外一点是,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他一靠近,她就浑身不自在,紧张得不得了,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为防自己又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反应,她还是离他离远点好。 金毅太看着她,只觉她话不多,太过沉静忧郁,心事重重的柔弱模样,不太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两人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但他的人生哲学便是——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不如天天开心过。 而在这个度假胜地,他的潜水教练工作就是要让人抛开烦恼,让人完全释放压力,充饱电,再回到城市去面对生活,面对现实。 虽然他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故事,但她的忧郁惆怅,看起来很需要保护,激发他体内的正义因子,觉得自己有义务带给她快乐! “都来了,就是要勇于尝试!”话一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往几个小女圭女圭的方向走去。 卓蕴薇错愕的瞪着抓住她的那只大手。 男人的手比她的大上许多,炽热,厚实、有力,骨节分明,轻易把她的手包覆着,迅速就让她的脸烧红一片。 太亲密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用这样的方式把她的手给牵了? 卓蕴薇想抽回手,人却已经被拖着往前走。 “喂……等等……” 在下车前,金毅太已经让大家全换上胶鞋,卓蕴薇穿着胶鞋走在凹凸不平的礁岩上走得踉踉跄跄、小心翼翼。 反观金毅太如履平地、健步如飞地走在礁岩间。 宋承尹一看到他就兴奋地高声喊:“教练,我们找到面包海星!” “我找到蓝指海星!” 冲浪小神童于潮弦得意洋洋的开口:“哼!都不算什么,欧迅扬帮我找到派大星还有黑海参!” “那是欧迅扬找到的,不是你!” 小女圭女圭们的声音此起彼落,除了兴奋的惊呼声外,还掺和着相互较劲的意图。 金毅太走在其间,行动步履虽然不受礁石影响,却十分照顾被他强拉着参与“探险”活动的女人。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拉着卓蕴薇朝几个娃儿靠近。 她一走近,小娃儿们便热情的凑了上来。 “睡美人姊姊你看,我找到的蓝指海星颜色漂不漂亮?” 见宋玫宣把找到的战利品凑到漂亮的大姊姊眼前,宋承尹以及于潮弦、欧迅扬不甘示弱,也学着她想献宝。 状况来得太突然,卓蕴薇突然看到眼前有好几只蠕动的触手,吓得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 “啊——” 她却忘了金毅太就站在她的身后,一转过身就直接撞上男人强壮的胸口。 “唔……好痛!” 他的胸口有这么硬吗? 金毅太被她撞了一下,身形不动如山,却见她摀着鼻子,疼得飙出眼泪,有些无奈的苦笑。 他的确是强壮,但这女人也实在太娇弱了。 他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问:“没事吧?” 感觉他一双大手突然落在头上,她整个人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他……他的手怎么又模上来了?卓蕴薇开口想请他拿开手,却发现有液体由鼻孔滑了下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八岁的于潮弦紧张兮兮地喊:“啊!宋玫宣都是你,姊姊被你吓到流鼻血了啦!” 宋玫宣突然间成为众矢之的,看到大姊姊脸上的血,羞愧又害怕,哇哇哭了出来。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啦!”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混乱了起来,加上哭声,简直可称之为灾难,让金毅太感到啼笑皆非。 这种戏码通常在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时会轮番上演,他习以为常,但是卓蕴薇却是慌了。 她飞快用手背抹掉鼻血,捏着鼻子,急声安慰,“没事!没事!我的鼻黏膜比较薄,撞到就会流鼻血,等等就好了……别哭别哭……” 金毅太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一手抱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宋玫宣安抚,“小爱哭鬼,别哭了好吗?不然我就不能带姊姊去旁边坐一下了!” “可是……可是……是我害姊姊……呜呜呜……”她边说边抽噎,愈说愈难过,转瞬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蓄满了眼眶。 金毅太苦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卓蕴薇抢先说:“你看着孩子们,我自己找个地方坐一下就可以了。” 说完,她又安慰了哭花脸的小娃儿两句,才朝着他们挥挥手,小心翼翼往另一边礁岸走去。 金毅太原本想跟上去,却又想她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定下心,拉回目光四处搜寻了一下才开口问:“没有人看到岩石旁藏着什么吗?” 小孩子就是这样,哄不了,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他这句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大家都知道教练哥哥很厉害,可以找到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潮间带生物。 “这里不是有一只石磺吗?” 他一说完,几个孩子凑到他手指指的地方,一个个眼睛瞪得好大。 “是海参!” “不对,是鲍鱼!” 在两个男孩子又要吵起来时,金毅太适时解了惑。“是背面像海参,月复部很像鲍鱼的石磺,有人知道它的食物是什么吗?” “藻类……” 卓蕴薇慢慢走着,听着金毅太与孩子们的对话透过海风落入耳底,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弧。 这里真不可思议。 男人阳光健朗,充满撩人的魅力,但脾气似乎很好,且对孩子也太有耐性了,看着他们的互动,心情会跟着变得很好很好。 而眼前,波光粼粼的蓝色海面被火红的夕阳映照得潋灩动人的海景,让她心头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想离开这里啊! 走了一会儿后,卓蕴薇感觉有点累、有点喘,索性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美丽的海景,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美好感受。 但看着看着,也许是因为吹了太久的海风,她居然觉得头有点晕,而盯着海面上的波动,她也有种像是要被卷进去的错觉。 无来由的眼一黑,她身子一晃,再睁开眼时,居然发现自己从礁岸上掉了下去。 心一凛,她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听到扑通一声,她感觉整个人落入沁冷的海水里。 下一瞬,含着高浓度咸分的海水狠狠灌入她的口鼻。 “唔唔……” 她被海水呛得难受不已,挣扎着想离开水面,却感觉肺叶中的空气已经完全被海水侵占。 好难受……窒息的痛楚、无法呼吸的感觉让卓蕴薇的求生本能冒出头来,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死掉! 这样的念头让她拼了命地挥动手脚,隐隐约约有个想法窜出脑子—— 难道她就要这么死去,结束这苍白得连自己也觉得可悲的一生吗? 第五章 第三章 “教练!姊姊掉下去了!” 金毅太正弯着身子,在某个礁石岩缝中,将色彩多变、圆圆胖胖像个包馅麻糬的面包海星给挖出来,却听到孩子的尖叫声。 掉下去?! 卓蕴薇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角只来得及捕捉一抹坠入海的身影。 该死,是怎么回事? 在刚刚低下头寻找岩缝中的生物前,他还下意识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她好好的才继续他的动作。 这当中不过几秒的时间,居然就出状况了? “欧迅扬,顾好弟弟妹妹们!” 他的话一落下,神情凝重地用目光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理环境后,立即朝着卓蕴薇坠海的方向跳了下去。 天色渐暗,月亮还没出现,总是被阳光映照得如蓝色陶瓷般的海水渐渐染上墨色,海水下的能见度并不高。 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人都会产生一种会被某股不知名的力量拖到海底深处的恐惧。 但金毅太太熟悉这片海域,夜潜对他来说更是有如家常便饭的事,不管外在或心理因素,都不足以影响他。 他一进入海中,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很幸运地看到一抹彷佛飘荡在深夜海中的形体。 心情一振,他果断且迅速地朝着卓蕴薇的位置游去,一靠近她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海面游去。 金毅太一窜出海面,马上就感觉到风浪变大了,不断涌来的海浪形成一股压力,而身边的人状况不太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暗暗告诉自己,不能慌,慌了,乱了手脚,之后的状况就失了控制,他们很可能一起被卷入海底! 金毅太奋力对抗不断涌来、轻易就可以让他们灭顶的海浪许久,终于将人给带上岸。 “捕梦人生”那一对热中冲浪的夫妻虽然迳自玩得开心,却没少留意岸上的状况。见到金毅太跳下海去救人,“捕梦人生”的老板于释祈便让妻子把小孩全带回车上,并做好随时叫救护车的准备。 金毅太扛着女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岸上,与于释祈的眼神短暂交会,将她放下后立即检查她的脉搏才松了口气。 要命,女人的脸色真的太差了,唇色发青、脸色几近死白,如果不是有测到脉搏和呼吸,真的会以为她已经…… 那可能的想法让金毅太打了个惊颤,人是他带出来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向学妹、向她的家人交代? 暗暗凝定思绪,他接着把卓蕴薇翻到侧边,检查她的呼吸道有无异物堵塞后,半跪在地,将她的月复部靠在他的腿上,并用手平压她的后背。 金毅太按压没几下,女人便把呛入肚月复内的海水全吐出来了。 一把和着胃酸的海水呕了出来,她便无法抑制的猛咳。 金毅太看着她咳得一张死白的脸涨得通红,松了口气之余,扶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后,轻拍她的后背。 卓蕴薇靠在他身上,将脸抵在他的肩窝,思绪浑浑噩噩。 她觉得自己像被丢进洗衣机里,狠狠绞洗了一番,原本不怎么长进的身体更加虚弱,喉咙被海水呛得发痛。 但她可以感觉他的大手规律地落在背上轻拍,温柔的节奏竟像带着魔力,带走了不适的感觉。 他的温柔,让她在身心最脆弱的时刻,涌上一股足以温暖全身的暖意,原来有个人可以依靠是这样的感觉。 卓蕴薇忘了彼此其实还很陌生,忘了矜持,放任内心想要汲取他的温暖的渴望,靠着他。 于释祈始终杵在一旁看着,目光却是玩味十足的落在金毅太身上。 金毅太是中韩混血儿,在他成为“雨之云”民宿的约聘潜水教练前,两人其实并不熟,却是因为女儿与民宿那对双胞胎玩在一起,不知不觉与他建立起属于男人的友谊。 在他的印象里,金毅太看似浪荡花心,但其实是个大暖男,对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甚至连动物都很好。 喜欢他的女人多到可以在垦丁大街排上十来圈,却没见他对谁真正动过心,与哪个女人谈过恋爱。 而他对这个溺水的女人,似乎过分关切了。 金毅太浑然没发现于释祈玩味的眸光,直到卓蕴薇不咳了,才开口问:“感觉怎么样?” “冷……” 太阳下了山,天黑了,温暖的海风夹带着一股凉意,吹拂在卓蕴薇由里湿到外的身上,让她冷得直打哆嗦。 男人跳下去救了她,身上也湿得彻底,但依旧辐射出源源不绝的暖意,她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 她一说完,于释祈便将老婆拿来的毛毯递给金毅太。“安全起见,还是去医院一趟比较好。” “嗯。”金毅太应了声,替她将毛毯盖上后,却感觉她松开手,用虚弱且被海水呛得粗嗄的声音开口。 “不……不去医院。” 她发出的声音粗哑得如磨沙纸,不堪入耳、模糊难辨。 “你说什么?” “不……不去医院。” 她是哄着姚新月带她偷跑出来的,如果因此进了医院,惊动了家里那边,事情就会很难善后了。 不用多说,她一定会被马上带回家,强制住院一段时间后,再送进她的房间继续静养。 只要想到那种情形,卓蕴薇内心抗拒的咆哮。 她不想回家,不想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过着呼吸不到自由空气,这不准、那不准的生活! 金毅太终于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当她是在使小性子,正声开口:“不行,海水呛进你的呼吸道,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喉部肌肉痉挛,会引起低血氧、酸中毒。若是水分进入肺部,则会造成肺泡微血管损伤,继而引起肺水肿、代谢性酸中毒……” 听着他说着吓人的医学专业名词,卓蕴薇的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只是冷,没、没事!” 她一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他们以为的严重,她颤巍巍地想站起身。 金毅太看着她逞强的行为揪起浓眉,没等她站起来,便一把将她抓回怀里,粗声低斥。 “溺水者都得住院观察、追踪。攸关你的健康,你到底在坚持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短短的时间相处下来,她一直认为金毅太的个性温和,却没想到有这样严厉的一面。 再想到自身的状况,卓蕴薇执拗的挣出他的怀抱,窘红着脸道:“我、我不用你管!” 金毅太完全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女人怎么会坚持这么奇怪的事? 他抓住她软绵绵不具任何威胁的双手,低声哄道:“不是所有溺水的人都得住院的,但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放心,你也不想让你朋友担心,对吧?” 想起姚新月,卓蕴薇沮丧的顿了顿。 如果让姚新月知道她刚刚遭遇的事,不知道那个情绪反应起伏之大的女人会不会夸张的当场心脏病发作。 卓蕴薇紧张兮兮地瞅着他央求,“别说,拜托你,刚刚发生的事千万不要告诉新月!” 她微微扯动泛白唇角,衬着苍白的小脸,楚楚可怜的望向自己,惹人怜惜的模样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金毅太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两人毕竟不熟,他也不好多问。 “好,不说,但至少去让医生帮你做检查。是我带你出来的,我有责任守护你的安全。” 她不想惹麻烦,而今天的意外根本不应该发生啊! 虽然极度不愿意,但卓蕴薇还是妥协了。 因为这个突发的意外,“捕梦人生”那对夫妻体贴的把孩子全带走,由金毅太开车带卓蕴薇去医院。 职业的关系,金毅太在恒春镇上有熟识的医生,一句话便让对方抽出时间,帮卓蕴薇做了检查。 半个小时后,确定她无大碍后,金毅太便载她回民宿。 上车后,卓蕴薇觉得自己的体力真的耗尽了,连扣着安全带也显得吃力,连拉了好几下,也没能顺利扣上安全带。 金毅太见状,下车绕到副驾驶座,绅士的要帮她系安全带,他这个动作,瞬时让两人靠得好近,近到她能感觉他热烫的呼吸吹抚在脸上。 卓蕴薇下意识的紧绷,目光不经意落在男人深邃的侧脸轮廓,才发现他的睫毛又黑又长,眨动时像挠进了心口,让她不自觉往后贴靠在椅背上,想拉开这过分亲密的距离。 感觉她的紧绷,金毅太侧转过头问:“会太紧吗?” 因为没注意到两人间的距离,他一转过头,唇差一点就要蹭上她不施脂粉的脸颊。 虽然没碰到,但他很难不去留意,她软甜轻浅的呼吸近在咫尺,诱得他一颗心无端骚动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会试探对方的反应,顺势亲下去,但看着卓蕴薇紧绷的模样,身上没有半点人工香精的清新气息,瞬时就让他清醒了起来。 他无法亵渎女人的清纯,脑中却不断遐想,如果他真的把嘴凑上去亲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卓蕴薇感受着他的存在,只觉一股热气源源不绝的窜出,在脸上蔓延。 脑中自有意识的浮现了个想法,他……会吻她吗? 念头一浮现,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天莫名其妙的春梦,立即惊恐不已的晃头甩开。 她脑中装的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在想什么啊? 因为金毅太也陷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因此没发现她的异样,心思略定,他迅速替她系好安全带后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 第六章 一直到看着他坐上驾驶座,卓蕴薇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感觉,却又忍不住偷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男人却在这时候也撇头看了她一眼,两人一对上视线,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金毅太看着她那模样,低低笑出声。“喜欢吗?” 她不解的瞥了他一眼,一时间没意会过来他的意思。 “我。” “我……谁……谁喜欢。” 她害羞发窘的反应逗得他哈哈大笑。“逗你的,别生气啊!” 卓蕴薇却羞得完全不敢看他。 庆幸金毅太笑完后便专心开车没再逗她,而她在看着窗外随着车速流逝的夜景,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一直到金毅太把车停好,卓蕴薇因为他下车打开车门,听到外头的笑语声才醒来。 “可惜,我本来还想当吻醒睡美人的王子呢!”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对他毫无防备的状况下睡得如此沉,一睁开眼,眼底映入他满那张英俊笑脸,她才猛地惊醒,听见他说的话,下意识瞪大着眼,摀住嘴。 金毅太被她可爱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逗你玩的,我可不想王子没当成,就成了狼!” 卓蕴薇满脸羞红的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到他笑着催促着她下车。 卓蕴薇一下车,立即被后院热闹的光景给吸引了。 白天时看不出来,但一到夜晚,后院的天空被闪亮的led灯取代,成了人工的星空,美得好不真实好梦幻。 她看得入神,金毅太站在她身边,看她仰着头盯着led灯,恢复成淡粉色的嘴角上扬。 “真的好美……” 她突然侧过头看她,看到她彷佛看到世上最美风景的欢喜笑容,让金毅太的心无预警的一颤,下一瞬便失控地乱跳。 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震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可思议。 卓蕴薇虽然漂亮,却是那种清灵月兑俗,让人不敢随意碰触的美,他怎么会对这样的女人产生悸动的感觉? 金毅太微微走神,却被一声过分夸张的惊呼给拉回思绪。 “卓蕴薇!” 听到那一声“久违”的呼唤,卓蕴薇立刻回过神,打了个机灵。 出门前姚新月累得在房中睡觉,她有些愧疚,再加上只是想着要出去看看海,所以没有特地喊醒她。 一晃眼到这个时间才回来,她不急疯了才怪! “月月……”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姚新月便压着她的双肩,神色凝重且激动地开口:“你怎么可以一句都没交代就偷跑?要不是云姊告诉我,学长带着小女圭女圭和你去海边,我真的会急死……” 刚刚在车上时,金毅太大概说了一下她失足坠海的状况,她知道几个小女圭女圭都是在现场的,大人可以守住秘密,但小孩子可以吗? 因为这样的想法,她心里忐忐忑忑的,很怕姚新月会知道她溺水的事。 见她绷紧着小脸,脸色凝重却不说话的直直看着她,姚新月奇怪地问:“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卓蕴薇猛地拉回思绪,急忙开口:“没、没事!” “怪里怪气的。”话落,姚新月凑近打量着她,“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虽然知道她是与学长金毅太一起出去,但想到她的身体状况,姚新月还是如坐针毡,心惊胆跳的。 幸好把她由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只是脸色差了点,但感觉却是比在家里时还好。 这让姚新月感到颇意外。 在他们的认定里,卓蕴薇的身体应该是差到极致,才会需要待在她的房间静养着。 可如今看起来,她的身体状况似乎没那么差,是不是可以摆月兑足不出户的生活了? “没事,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姚新月不放心的死盯着她,盯得卓蕴薇心虚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突然一声笑嗓介入。 “学妹,还要扯着人聊多久?不吃饭吗?” 金毅太才说完,不远处便传来吆喝,“姚姚,别罗哩巴唆的,快带你朋友过来一起吃啊!” 今天是金毅太与学弟妹们的聚餐,餐点是宋云初准备的,为求自在,不是在饭厅吃饭,而是用在地最新鲜的食材,让大家在后院烧烤。 金毅太回来的时间抓得挺微妙,火刚起好,最新鲜现捞的食材才刚放上烤架,他们就到了。 姚新月看向英俊帅气的学长以及同学,不自在的打了招呼才转向卓蕴薇说:“走吧,吃烤肉去!” 卓蕴薇都还没回答便被姚新月拉着走,经过金毅太身边时,腼覥的用嘴型向他道了声谢。 金毅太没回答,却是朝她比了个无比帅气的敬礼姿势后便走开了。 她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微微悸动,感觉心底深处有着对他奇妙的感觉隐隐萌芽…… 是喜欢吗? 思绪转到这里,卓蕴薇一手模着像是要烧起来的脸,一手压着像是要跳出胸口的心,疑惑地想,对初次见面的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正常吗? 夏夜的海边民宿带给卓蕴薇前所未有的感觉。 风声、海浪声、笑语声让她处在一个极不真实的感觉当中,而她的身体因为比平常多出更多活动,以及溺了水的惊险状态,体力几乎耗尽。 她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却是下意识地融入说笑的人群当中,吃着别人递来的烧烤、喝下别人递来的啤酒。 当姚新月发现她灌下一小杯啤酒,这才后知后觉的看着她,“薇薇,你把一整杯都喝了?!” 卓蕴薇原本就飘飘忽忽,根本没发现自己喝的是啤酒,只是觉得这饮料真的是又苦又难喝。 但因为烧烤比她平常的饮食口味重上许多,她有点渴,就算饮料难喝,她还是不自觉多喝了几杯。 被姚新月一问,她后知后觉地问:“是啤酒喔?” 听她这一说,姚新月看向她手中的马克杯,差一点晕倒,“是谁把啤酒倒进杯子给你喝啊?” “唔……”卓蕴薇朝四周张望了一番,却发现整个人晕沉的连视线都无法对焦了。“不知道是谁……” 看她两颊酡红,表情放松的傻笑,姚新月抚额叹了一声。“我的天啊!你感觉怎么样?会晕吗?有不舒服吗?” “晕?”说是这么说,她却是笑眯了眼睛,很用力想了想才说:“原本就晕啊!” 听见她的回答,姚新月简直就快疯了。 卓蕴薇可不是一般正常人啊! 她可是被家人捧在掌心呵宠守护的黄金娇娇女,如果因为她一时心软,把她带了出来而出了什么状况,就算把爷爷积攒的家产全拿出来,也不够赔人家一个女儿啊! 姚新月愈想愈后怕,已经没心情去把给她喝酒的家伙找出来,直接抓着卓蕴薇的手站了起来。“我带你回房休息!” 卓蕴薇一听到要回房休息,反应极大的抱住她的手,“不要,我要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这是姚新月第一次看到卓蕴薇喝醉酒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个体弱多病的黄金娇娇女,喝醉酒的模样有够可爱! 因为酒意而绯红的脸蛋让她像涂了夸张的腮红,黑亮的眼因为过度的笑意弯成小桥,加上软软甜甜的语调,整个人可爱得不得了。 太危险了,她那些同学有几个已经对卓蕴薇展露极大的兴致,若知道她喝醉了,铁定一个个冲上来想当护花使者。 说是护花,天知道会不会顺道揩个油什么的,太危险了! 姚新月愈想愈觉得不妥,想着要快点把她送回房,却感觉有道身影挡在面前。 “你朋友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见老同学林骏炜的脸,身上的警戒雷达大开,伸手直接将他推开,“没事,借过。” 林骏炜大学时就想追姚新月,却因为太憨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追,继而蹉跎再蹉跎。 这回借着同学会的机会能再见到心仪的女人,他打定主意要展开攻势,把她追到手。 偏偏有人就是神经粗到感受不到,他是懊恼又焦急,见到有可以表现的机会,他积极热情地开口:“我可以帮忙!” 姚新月想也没想的拒绝,“不用!” 话落,她就要拽着那个根本就把她当树干的无尾熊拖走,没想到卓蕴薇却抬起头,坚决的说:“不要回房间!” 姚新月错愕一怔,随即皱着一张小脸。“我的大小姐啊!你嘛帮帮忙,别在这时候卢我喔!” 喝醉的人哪有理智可言? “哼!不要!”卓蕴薇可果断了。 “新月,我看你朋友喝醉了,肯定不会乖乖配合你,要不我帮你把她送回房间好了?” 姚新月都还没开口说话,卓蕴薇便已抬起头,眯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问:“你谁啊?” 就算醉了,她天外丢来这一句疑问,不回答似乎很奇怪。 “我是新月的同学……”林骏炜略腼覥的回答。 他的话还没说完,卓蕴薇直接打断他的话。“不要你送我回去!” 林骏炜尴尬不已,姚新月则头痛的接了话,“我的大小姐,当然是我送你回去啊!想什么?” “不要!” 姚新月欲哭无泪,突然发觉卓蕴薇醉了根本跟耍无赖的小女孩没两样,有点难搞啊! “薇薇,别闹……”她哀求。 姚新月的话才说了一半,卓蕴薇便抬起手,纤纤玉指指向人群当中的某一个男人,宣布—— “我要他送我回去!” 第七章 第四章 金毅太来台湾后,定居在这个城市后的夜晚基本上不会太寂寞。 四季如夏的城市,一年到头都有来此度假的游客,每天每夜都有像这时完全放松的热络氛围,就算没参与,他也可以选择夜潜,探索入夜后热闹无比的大海生态。 所以他一直过得率性自在,从来不会觉得孤单。 但这一年来,他居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虚落寞,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的莫名感受。 就像现在,那种诡异的感觉还是悄悄袭来…… 太诡异了,他正想再去拿一罐啤酒醒醒脑,看能不能消除那奇怪的感觉,却发现自己突然被某人钦点—— 姚新月顺着好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她要的人居然是金毅太,瞪大眼,抓回她的手,惊声道:“薇薇,你别闹啊!” 金毅太这个学长人虽然很好相处,但毕竟跟她不是很熟,她哪敢把个醉鬼交给他? 卓蕴薇浑身飘飘然的,手却被紧张兮兮的姚新月抓得有点痛,忍不住皱着小脸抗议。 “唔……你弄痛我了,为什么不可以啦!” 为什么不可以喔……唔……姚新月想了想才说:“学长很忙的,还有万一你吐在人家身上怎么办?” “我又不想吐!” 姚新月头一次发现卓蕴薇喝醉居然是这模样,有些无所适从,不知到底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她比较好。 金毅太看见学妹以及卓蕴薇两人不知在拉扯什么,直接走过去问:“怎么了?找我?” 一看到金毅太朝着她们走来,姚新月慌得直摇手,“没有没有……” 听到姚新月说没有,卓蕴薇也跟着慌了。“有!有!有!”说着,还怕人跑掉,直接“易主”抱住他。 姚新月看到她这行径,惊诧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是喝了酒之后转了性吗?抱住男人这么大胆的事,怎么会是看起来温温顺顺的卓蕴薇会做出的事啊! 今天卓蕴薇实在带给她太多刺激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负荷不了,急忙伸手想把她抓回来。 “不要!” 金毅太一靠近就闻到卓蕴薇身上有酒味,再看她那反应,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状况。 人说酒后吐真言,但她会直接抱上来,还真的让他挺意外的。 见姚新月一脸窘迫的想把她由他身上拉开,他有些啼笑皆非的阻止她,“先别拉她。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薇薇……喝醉了,我想送她回房间,但她指名要学长你送……但学长你不用理会,薇薇第一次喝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我送她回去就可以了!” 金毅太接触过的女人不少,但这时感觉女人娇娇软软的身体贴上,柔软的依偎,莫名的让他心猿意马了起来。 在他不小心走神之际,卓蕴薇却突然松开手,捧住他的脸,傻傻的笑。“我喜欢他,我要他!” 虽然女人是在酒醉的状况下说出这样的话,金毅太也没少过女人主动追求的经验,却是头一次有了心微微悸动的感觉。 …… ☆☆☆ 清晨的阳光透过阁楼的八角窗洒进微光。 因为时间还早,阳光不算太强,但对习惯处在柔和光线中的卓蕴薇来说,却是刺眼的。 她醒了过来,思绪一回到脑中,便让她想起自己昨晚又做**了! …… 男人?! 出于直觉反应,她惊慌的一把推开那个抱住她的男人,却感觉到一股更大的力量将她拉制住。 “啊!”她惊呼出声,在看向对方时错愕的眨眼,再眨眼。 金毅太! 她怎么会跟金毅太睡在同一张床上? 昨晚临睡前,金毅太就已经揣想过卓蕴薇的反应。 如果她真的醉了,铁定会把昨晚当成一场梦,但这反应显然已经察觉状况了。 他正思考该怎么开口,却听到卓蕴薇结结巴巴的问:“为什么……我们会在……”她的话还没说完,脸已经因为一个可能性,腾腾的烧红了。 不会吧!昨晚不是春梦? 金毅太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开口说:“不是做梦……昨晚我们上床了,不过是你主动的。” 他的话让她瞪大的眼透着惊慌与震惊。 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金毅太笑问:“都忘光了吗?” 经他这一问,卓蕴薇简直快哭出来了。 刚刚她才将昨晚的激情片段, …… 她会被当成花痴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头涌现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窘迫,胡乱找了个理由,“我好渴,想喝水。”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直接下了床,却连脚都还没碰到地上,有说不出的胀麻痛。 她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加上溺水、不该发生的,她才惊觉自己累得没半点力气,就算经过睡眠的休息也没补回多少。 她差一点就跌下床,幸好金毅太眼明手快,长臂一伸,便轻轻松松把她重新抓回怀里。 “以当我的女朋友来说,你的体力实在太差。” 重新回到他宽大温暖却又舒服得不得了的怀抱,卓蕴薇根本舍不得推开。 她暗叹了口气,放弃逃跑的想法,坦承面对现实地问道:“你确定要我当你的女朋友?我的身体真的不太好喔!” 她的话让金毅太想起她给他的感觉,苍白以及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模样,还有姚新月紧张她的样子。 他两道浓眉微微蹙起,神情凝重地问:“怎么个不好法?是生了什么病吗?” 靠在他的怀里,卓蕴薇不自觉的放松,“没病,但就是身体不好,很容易感冒。爸爸和哥哥一直忙于工作,但他们很担心我……所以为我打造了一个舒适完美健康的空间,不让我出门……让我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 金毅太惊诧不已。“不让你出门?” 她苦笑点头,任何人听到她的状况都会跟他一样的反应吧! 在科技医学这样发达的现代,即便身体差,被这样保护着,还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嗯,很夸张对吧!但也可能就是因为被保护了那么久,才想好好叛逆一次……” 金毅太终于明白,她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清灵出尘的感觉,或许就是因为一直被保护着的原因吧。 他低笑着说:“这不就是高塔里的长发公主吗?” 她背对着靠在他的怀里,线条柔美的侧脸以及洁白如贝壳的耳朵近近的落入眼底,身上泛出一股惑人的动情媚香,轻易便挑起身体的。 …… 他定定凝着她酡红的脸蛋,朝她扬起一抹性感却坏心的笑。“毕竟是你惹出来的祸。” 她瞪大眼想抗议,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骚动,那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以及两人间一触即发的暧昧氛围。 卓蕴薇的心微提,紧张兮兮地开口问:“天啊!不会是月月找来了吧?” 虽然昨晚的气氛很热络,加上同学们许久未见,能聊能分享的事实在太多太多了,因此金毅太笃定的认为姚新月不会太早回房。 但毕竟卓蕴薇失踪了一整夜,姚新月如果一大早回到房间,发现她不在房里,会担心,会紧张,但应该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或者也会先拨电话问问他这个昨晚护送卓蕴薇回房的护花使者。 感觉有些不寻常。 金毅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没事,我下去看看状况,你如果累就再躺躺。” 即便她感觉体力真的有点不继,也没办法当没事发生一样,定下心好好休息。 “我跟你一起下去!” 刚刚他说想做只是逗她,再加上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他绝不会那么没良心的拉着她逞私欲。 现在听她说要一起下楼查看,他看了看她的脸色,忧心地问:“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 卓蕴薇摇了摇头,想了想才说:“如果真的要休息……我也回我的房间休息比较好。” 虽然在现今的社会,一夜不算什么,但对她以及对姚新月几乎绝种的单纯个性来说,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她不敢想像,如果姚新月知道了会是怎样惊人的反应。 所以,她还是乖乖回去比较好,当然,重点是要先厘清楼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六章 两人虽然说了要一起下楼,但为了不让两人的奸情……不是,是两人由同一个房间走出来的画面被其他人看到,而引起不必要的揣测或八卦,他们还是分别离开。 金毅太一到民宿的大厅便看到姚新月苦着张脸,身旁围了好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壮、头发花白的男人拉着她的手咆哮,“不用说了,我先把你这个狗胆被天吃了的不肖孙女带回去家法处理!” 姚新月昨晚把喝醉的卓蕴薇交给金毅太后,便被林骏炜拖着去吃烤肉喝酒聊天。 即便她觉得林骏炜有点烦,但在这样的度假胜地,心情实在很难不放松,不享受那当下的氛围。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完全忘了卓蕴薇喝醉酒,她应该要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而是跟着在后院烤肉的一群人,随兴的坐在草地上、某个角落就睡着了。 她是一直到被爷爷气急败坏的吼叫声给惊醒,理智回到脑中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可怕的是,她回到房间,居然发现卓蕴薇根本就不在房间。 身为卓家万年管家的姚大鹏在得到佣人发现自家小姐失踪的通知,赫然发现孙女也不见了。 敏锐精明如他,推想了可能发生的状况,循着蛛丝马迹,准确无误地找来这个地方。 却没想到,孙女找到了,但卓家最最珍贵的大小姐却不见了?! 姚新月完全没想到爷爷会杀过来,加上发现卓蕴薇失踪,她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爷爷丢出的一连串问题。 孙女答不出来,脾气暴躁、一心为主的姚大鹏吆喝着身旁的保镖,先把她带上车。 姚新月做最后的挣扎。“爷爷,你等等,薇薇……薇薇小姐不会不见的……她可能是醒了去看海,你先让我去附近找找……” 姚大鹏怒声打断她的话。“不用你这没用的东西找!要是薇薇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踢出家门!” “爷爷……” 姚新月哀求,老人却不为所动,金毅太杵在一旁,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听到民宿的员工窃窃私语着。 “天啊!好扯喔!是在演戏吗?这个姚小姐的爷爷也太凶了……” “薇薇小姐是谁?跟姚小姐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吗?” “是多有钱人家的小姐?居然还出动保镖……” 金毅太捕捉着那些耳语,综合眼前的状况,以及早上卓蕴薇对他说的,大致上已经推敲出状况。 他们口中的薇薇小姐应该就是卓蕴薇,而她就是受够了宛如被囚养的生活,才会跟着姚新月来到这里。 而很显然的,两人的行为应该是没报备,偷跑的…… 金毅太暗忖着,却在这时看到卓蕴薇出现,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鹏叔!” 当一抹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让原本吵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大鹏转过头,看到卓蕴薇,像变脸似的,脸上戾气瞬间消失,换了张慈蔼关切的脸,紧张万分的将她从头到脚看过了一遍,才万分不确定地开口问:“小姐,您没事吧?” 短暂逃离了窒人的关爱,最终还是得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啊! 卓蕴薇万般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回道:“我很好,没事,您别担心。” 她的话才落下,姚新月已经哭着上前扑抱住她。“薇薇,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我快被你吓死了啦!” 卓蕴薇安抚地拍拍她的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金毅太。 感觉好落寞啊! 当金毅太说,想和她发展稳定的关系时,她脑中浮现对爱情美好的想像,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有好多好多,甚至如果身体状况允许,她也想让他带着去潜水,去探索她未曾领略过的世界。 但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掐断这些美好的想像,她与金毅太就要这么潦潦草草的结束了吗? 第八章 姚新月哭得激动,却发现卓蕴薇走神的严重,她止住眼泪,晃了晃她的肩问:“薇薇……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她努力缓和情绪,悄悄拉回眷恋不舍的目光,扯了个小谎。“我刚刚去看海,和教练一起去的。” 如果把她跟金毅太一起过夜的事说出来,她保证,眼前这对祖孙会立马晕倒给她看。 姚新月听她这么说,放心的点了点头,但姚大鹏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哪个教练?去了哪个海边?”他边问,观察到卓蕴薇的目光,立即顺着方向望去。 金毅太犹豫着该不该介入,对上老人那一双火目金睛,再也没犹豫,直接朝他们走去。 看到他走了过来,卓蕴薇一颗心失控的怦怦乱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姚新月惊慌的开口,“爷爷,这位潜水教练是我的学长,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不要用审犯人的语气跟人家说话啦!” “潜水教练?”姚大鹏听了脸色一变,“你没带我们家小姐去潜水吧?你知道她的身体——” 都说姚大鹏是卓家的万年管家,满心满脑为卓家着想,对卓蕴薇这个卓家的掌上明珠同样当成宝贝,为了守护她不遗余力。 卓蕴薇知道家里所有的人都是为她好,是真心心疼她,但莫名的,她就是不希望让金毅太知道,她是被养在温室里的残弱娇花。 纵使她约略跟金毅太说过关于自己的事,但关于家人的过度保护还是避重就轻带过。 而他这样一个生活在阳光底下的男人体力好,热力四射,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 如果他是真心想跟她交往,却知道她是如此娇弱,还会想和她在一起吗? 想到这一点,她心头涌现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的自惭形秽,直接抓住姚大鹏的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鹏叔,我没事,金教练只是带我去看海,他没带我去做太危险的海上活动,您真的不用担心!” 姚大鹏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担心她的程度不亚于她的家人。 “小姐,你的身体不容许出一点差错!这种偷跑出来的事根本不应该发生!”说完,他凌厉的眸光直接瞪向孙女。 姚新月也感到内疚,苦着张小脸,一声不吭。 虽然明白大家是爱她的,但这些爱真的好沉重,压得她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但我不是好好的吗?”卓蕴薇有些无奈地说。 金毅太听卓蕴薇说过她的事,由衷说出心里的想法。“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身体不好,那就更应该出门走走、多晒晒太阳,从事户外运动,身体才会更强壮。一直养着不出门,身体反而会变得更不好。” 姚大鹏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容被撼动,厉声喝道:“年轻人,卓家的事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家小姐你也不准再接近!” 说完,他直接看向卓蕴薇,恭敬开口,“小姐,我们回家吧!” 其实卓蕴薇还想留下来,但眼下这状况根本由不得她作主。 她满心不甘、苦涩的看向金毅太,却是心情复杂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倾诉自己的心情。 金毅太看着她用一种惆怅、满是不甘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压抑不住地扬声道:“可以让我跟她说两句吗?” 他的要求让姚新月感到诧异,姚大鹏直接拧起眉问:“说什么?” “借个五分钟就好。” 话落,他伸手去拉卓蕴薇纤细的手腕,姚大鹏瞪大着眼想扯开,却被他俐落闪了过去。 “就五分钟,别那么小气!”话一说完,金毅太不等对方反应,抓着女人迈开腿就往前跑。 姚大鹏急得朝保镖咆哮,“发什么呆?快去把小姐带回来!” 姚新月总觉得金毅太与卓蕴薇之间的感觉很奇怪,却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奇怪在哪里。 但既然学长有话对薇薇说,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实在没必要这么不通人情啊! 她忍不住开口,“爷爷,就五分钟,你还怕学长把小姐拐跑吗?不能让保镖哥哥们坐下来喝杯水休息一下吗?” 听她这一说,保镖们的动作顿住,等着老人下进一步的指令。 姚大鹏被孙女的话说得脸色一赧,恼羞成怒地粗声道:“你这个不肖孙女,还有胆指挥你爷爷我?我看你就是养肥了胆,才会愈来愈无法无天……” 眼见老人家又要启动碎念模式,但感觉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生气,姚新月连忙去找民宿老板宋云初,点了十来杯冰冰凉凉的椰子水。 这热爆的好天气很容易让人上火,相信喝了椰子水大家都可以消消火,她也顺便借机避避风头!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愈来愈热情,也就更显得大片蓝天透彻如水,一朵朵如棉花般的雪白云朵镶在上头,美得像一幅画。 天气晴朗,太阳虽大,但海风徐徐吹来,吹拂过庭园里的绿色植物、窗边的风铃,组合成最美妙、最令人眷恋的悦耳乐音。 而这风吹来,将卓蕴薇一头长发吹乱,纤柔的身形杵在风中,像快被风刮走似颤巍巍的。 金毅太看着她,想着她这些年来到底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感觉他定定凝着自己的目光,卓蕴薇感到莫名自卑不敢看他,却又想到今天之后,他们不一定可以再见面,于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金——” 没想到她的话才到嘴边,金毅太却抢先一步截断了她的话。“如果愿意当我的女朋友,那么从今天开始,努力抗争,多到户外走走,适度晒晒太阳,让自己的身体强壮起来!” 听到他的话,卓蕴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说:“人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想爱就爱,该用力谈恋爱就用力谈恋爱,有什么好不确定的?” 知道他的心意,她的鼻头蓦然一酸,眼泪差一点就夺眶而出。 她以为……她以为金毅太知道了她是这样一个虚弱的女人,说不定就会反悔,不想和她交往了。 但他却说愿意和她交往,甚至要她从今天开始,努力抗争,让自己的身体强壮起来…… 梦寐以求的爱情来到面前,她这是在做梦吗? 突然看见她的眼泪,金毅太惊慌失措,直接将她拥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怎么说哭就哭啊?”他边说边夸张地张望四周,“老人家凶悍得很,如果看到我把你惹哭了,非把我的头拧下来不可!” “哪、哪有那么夸张啊!”她抽抽噎噎,想笑却笑不出来,眼泪倒是成功止住了。 金毅太替她擦掉颊上残留的泪水。 卓蕴薇感觉他的温柔,心悸动不已,伸出手臂用力的抱住他,将脸抵在他的胸前,心酸地哽了嗓。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有点开心,还有……还有我不想和你说再见。” 感觉她抱着自己的力道,金毅太没好气地说:“傻瓜,情绪也太复杂了。再说了,说了再见就表示会再见啊!” 一直到今天卓蕴薇才知道自己有多像个孩子,傻气的急声问:“真的会再见吗?那要多久才能见?” 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以及哭得红红的鼻尖,他心头软得一塌胡涂,想了想才说:“或许我可以去找你,又或许偷偷带你来泡泡海水,感受一下这里热情的阳光。等你身体状况再好一点,还可以带你试试潜水,看看海底世界;刺激一点就带你体验体验香蕉船、水上摩托车……总之玩的方式有很多,我都可以带你一一去体验。” 他说的是美好的愿景,让她心生向往,恨不得就留在这里,留在他的身边,体会他所说的一切。 但她知道,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是不可能顺她的心意的。 卓蕴薇抑下内心渴望的骚动,落寞的开口,“但我住的城市离这里很远,要来找我会花很多时间的。” 金毅太朗声笑了出来。“就台湾这么一丁点大,南与北的距离能有多远?再说只要有心,随时都可以见面不是吗?” 他说的没错,但她还是不由自主感到不安。 真的可以那么顺利吗? 卓蕴薇没将心里的不安说出口,却是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 “你真的要来……不能骗我喔!” 他微笑点头,坚定地承诺。“绝对不会骗你!” ☆☆☆ 转眼卓蕴薇回到家已经过了一个月,关于一个月前跟着姚新月偷跑到垦丁,最后被姚大鹏给逮回家的事,对她来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庆幸,偷跑出去那几天,她的身体没出什么大状况,在她的哀求下,姚大鹏并未将她偷跑的事告知她父亲。 只是重回到属于自己的高塔上,她的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还要落寞难受。 试问,曾经飞出去过的鸟儿,又怎么甘愿回到牢笼里,过那一成不变,宛如被囚禁的生活?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心已经无法找回往日的淡定了,而那个偷走她心的男人却消失不见。 回到家后,她天天都等着金毅太,渴望他会像解救高塔公主的王子,突然出现,带着她逃离这个牢笼。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根本就没等到金毅太,甚至连他的半点讯息都没有收到。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做梦,甚至开始出现不安的揣想。 难道他后悔了? 又或者他遇到更适合交往的对象? 一个又一个不安的想法积压在心中发酵,几乎要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最后,她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不安,旁敲侧击问了姚新月,冀望能由她那里探听出一点关于金毅太的消息。 自从上次心软答应带卓蕴薇去垦丁,跟着被爷爷逮回来后,姚新月有好长一段时间感觉被好几双眼睛监控着。 今天卓蕴薇突然问起金毅太,让她心头警铃大响。 “你问起学长做什么?”没等她回答,姚新月紧张兮兮地接着说:“不会又想叫我带你偷跑吧?” 卓蕴薇看着她的反应,其实心里是感到愧疚的。 她知道姚大鹏对卓家、对她在乎的程度,也知道自己的任性妄为害姚新月被苛责。 虽然她恨不得能立刻冲去垦丁找人,但理智与情感都不允许她如此任性妄为。 毕竟她一个人的决定,很有可能牵连到别人。 卓蕴薇小心翼翼酌量着言词,“放心,我不会去,只是……有点好奇你学长的近况……” 一般正常人多少会由她的态度窥探出一点端倪,但姚新月这个粗神经的女人还真的没多想,只是一脸遗憾的说:“学长喔,听说前阵子辞掉潜水教练的工作,回韩国去了。” 这个答案让卓蕴薇震撼不已。 他辞掉潜水教练……回韩国去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代表他那天对她说的话,只是随便说说……即便他当时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认真…… 见她惊诧的模样,姚新月兴奋地跟她分享。“惊讶吧!我知道学长是中韩混血儿,却没想过他真的会回韩国耶!虽然有点可惜,但同学们都说以后可以去韩国找学长,让他当地陪,带我们去玩!” 如果不是心情太差,她绝对会好好说说这个粗神经的女人。 但现在她所有的心情都被金毅太回韩国的事给搅得一片混乱。 她不安地问:“那他会再回台湾吗?” “唔……都辞掉教练的工作,就代表回台湾的机率不大了。我还听同学说,学长家在韩国原来是财阀耶!家里应该很有钱,这次回去说不定就是回去继承家业。”姚新月愈说愈兴奋,眼睛闪闪发亮。“你说会不会像偶像剧演的那样,来个企业联姻,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 不似姚新月兴奋的在脑中勾勒偶像剧剧情,卓蕴薇整个人在瞬间被推入绝望的无底深渊。 原本她还在期待,期待一段美好的恋情,期待有人把她拯救出这个牢笼,却没想到,到最后却证实,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