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汉有点色》 楔子 酒喝太多了,头昏昏沉沉,彷佛所有的酒精不是流向胃,而是流往她的脑袋瓜子。 她轻蹙起眉,拍了拍头,却感觉有双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唔……”她疑惑地抬起头,发现有人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反抗。“谁啊?别抓我……” “你喝醉了。” “谁醉了?放开我!”挣不开,她手脚并用,又是踢又是踹,另一只自由的手又是抓又是打,就是想挣月兑另一手被抓住的力道。 没想到喝醉的女人像只坏脾气的野猫,他反应再好,也感觉被她踢到打到,甚至感觉脸颊有被尖细指甲抓到的痕迹。 热热的痛,他两道浓眉却连蹙都没蹙一下,直接将她压制在床上,正声开口:“好好休息。” 发现自己被钉在床上,她挣扎得更厉害,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根本动弹不得。 “大流氓!放开我!放开我!” 女人的个性大剌剌的,喝醉酒后豪气不减,声音大到撞进耳膜,吵得喜静的他有点受不了。 “我放开,但请你闭嘴。” “先放开!” 男人尝试性松开一手,她立即就伸手推他,却在掌心贴在他的胸口瞬间发现,他t恤下的肌肉变得紧绷。 “好硬……” 没想到她会模他,他像触电似的,整个人由她身上弹离。 这个女人太失控,太危险! 他后悔接下这个“任务”,转身想冲出房间,却没想到女人居然起身,将她由后抱住。 “不可以走!” 他莫名其秒地打了个哆嗦,许久才挤出声音。 “放开我!” “喂!你还没有跟我说为什么是硬的!” 她莫名执拗,抱住他强壮身躯的手又好巧不巧地落在他的胸前。 “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伸出手指,疑惑地轻轻掐扭。 “你在里面藏了什么?” 那一掐,把男人濒临失控边缘的理智恶狠狠给掐碎,再听到她用一副天真的语气提出问题,他感觉一把火在胸腔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妈的,这是什么鬼门子任务? 如果早知道处理个女醉鬼这么麻烦,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接下这个任务! 第一章 第一章 身为踏入新闻界、记者圈将近五个年头的辛涵风在累积了一堆假期之后,决定让自己彻底休息一下,所以一口气请了十天的长假。 请完假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情十分愉悦,脑中规画着她要怎么好好利用这几天。 记者这个工作,追的是新闻事件,哪儿有状况往哪儿去,也因为如此,常常该睡觉的时间接到讯息就是觉也不睡了,直往案发现场冲。 放假首先冒出脑中的是,大睡特睡,好好的把眠给补足。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并没有需要那么多睡眠。 放假第一天,她实现预定的计划,大睡特睡补足了眠后,她便陷入无所事事,觉得自己是无业游民的状态。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她滑到网路新闻,看到没有自己撰写的新闻出现时,她竟然会开始怀疑自己在报社的存在价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随时会被取代的不安感。 最后一整天下来,她虽然是身体在休假,脑子却处在紧盯着每一条新闻,搞得比没休假还要紧张疲累。 当天晚上,她便告诉自己,隔天一定要找事情做! 所以今天她睡到自然醒,梳洗完下楼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 她一到楼下,直接往母亲的工作室走去,一探头没看到其他人,就看到她坐在缝纫车前的身影。 “真难得,今天没人上门串门子喔!” 在她十岁那一年,父亲因公殉职后,母亲靠着修改衣服的工作室,独自将她和弟弟抚养长大。 长大后,她和弟弟一个当记者,一个继承父亲衣钵当警察,在家的时间少得可怜。 也庆幸母亲的工作室客源多半是街坊邻居,而阿姨就住隔壁,还有偶尔上门串门子的邻居,她也不至于太无聊。 今天会这么安静,倒也稀奇。 她走了进去,看到母亲戴着老花眼镜,手拿着拆线器,正小心翼翼挑开袖口缝线。 “要帮忙吗?” 听到女儿的声音,辛杨玉芬抬起头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钟。 “昨晚不是很晚才睡?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女儿的职业是记者,回到家的时间不一定,睡觉休息的时间也不一定;即便放了假,作息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辛涵风伸了伸懒腰,打了个极不文雅的呵欠后才开口问:“不了,睡到腰都酸了,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辛杨玉芬看着女儿那大剌剌没半点女孩子家该有的行为举止,放下手中的活儿,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你啊,真的不打算换工作吗?女孩子家,不找份安安静静的文职,当什么记者,现在没半点女人家该有的样子……如果嫁不出去,将来怎么办啊!” 饶是多年的职场生活练就出随机应变的能力,她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母亲这完全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接话方式。 但一接收到,她大概就知道母亲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她当机立断截断母亲的话,“妈啊……” 辛杨玉芬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没给她抗议的机会,继续碎念。“不用叫妈,你和你弟弟,就跟你爸爸一样,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父亲是警察,因公殉职后,母亲伤心欲绝,倾心守护她和弟弟。 只是没想到,她和弟弟完全传承父亲正义凛然的个性,长大后一个当了记者,另一个还是当了警察。 两姊弟彻彻底底踩了母亲心中最痛的底线,却也无法压抑心中那满腔热血,违背了母亲的想法。 也因为如此,时不时便可以听到母亲的抱怨。 “让人不省心的是辛涵阳——” “都一样!”辛杨玉芬恼声打断她的话,手压在胸口。“不孝女!知不知道你妈这颗心,成天吊着……” 辛涵风的手凑到母亲胸前轻拍了拍,安抚。“没事没事,我和弟弟有老爸在天之灵护佑,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别担心!” 虽然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但每每忆起还是能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除了心痛还有更多被丈夫抛下的怨怼,翻腾的情绪下,辛杨玉芬忿忿开口:“你那死鬼老爸自己都把命搞没了,还护佑你们?” 父亲是在值勤时被一名罪犯攻击,铁棒击头,在医院抢救了几天还是无力回天,走了。 这一直是这个家藏在心底深处不愿触及的痛,见母亲的眼眶都红了,她果断的转移话题。 “饿了,我去买便当!” 辛杨玉芬惆怅的思绪一顿,“中午我会煮……” “别忙了,咱们今天吃好一点,等我回来!” 辛涵风揽抱住母亲的肩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说完就如一阵急惊风,匆匆跑了出去。 辛涵风跑得有点喘,一冲出家门,便缓下脚步顺气。 每一次只要提起父亲,她便感觉有一股由头兜揽罩下的压力,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而她知道,母亲的感觉绝对会比她难受一百倍。 所以在家里,她绝不提及与父亲有关的话题,不想气氛沉重,不想让母亲让自己更难受。 她用力大口呼吸,直到心跳恢复正常,才放松心情,专心看四周有什么好吃的可以买回家和母亲一起享用。 她经过银行,突然想到,这个月有一笔准备捐到慈善机构的钱还没汇,索性走了进去。 她一走进银行,自动门一打开,爽凉的冷气迎面吹来,舒服,但为什么她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接近中午的时间,银行里的人其实不算多,但为什么会有一种时空完全静止的错觉? 辛涵风觉得奇怪的念头才冒出,突然身旁一名头戴全罩式安全帽,身穿黑衣黑裤、白色球鞋的男人从一旁冲了出来。 她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就感觉有只手臂横勒住她的脖子,后腰抵着冰冷的硬物。 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银行抢劫! 她打量着四周才发现,做这样装扮的抢匪不只一个,角落有个保全也被压制在一旁。 一旁还有几个来银行办理业务的妇人,脸上是浓浓的不安与显而易见的惊惧。 气氛僵持凝滞,彷佛每一个人呼出的每一丝气息都会让空气冻结。 辛涵风暗暗确定了状况,倒是没有害怕的感觉,心头反而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一种出自于新闻记者,想要抢独家新闻的职业病。 要不得的心态,但对热爱新闻的她来说,却是完完全全可以将第一线资讯传递给大众的机会啊! 只是今天的状况更特别些,她成为重大事件的主角之一,立即就体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刺激。 不过刺激归刺激,千万不要有伤亡,事件可以安全落幕! 行员有机会报警了吗? 警察多久才会赶来? 这些思绪飞快的在脑中转着,心跳在胸口剧烈跳动,像是随时会跳出胸口,语气却是冷静而嘲讽。 “知道抢劫会关多久吗?” 胁持着这个突然进入的年轻女人的抢匪之一,因为她突如其来问出的话一怔,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这当下的状况应该提出的问题吗?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闭嘴!”语气十分凶恶嫌恶。 辛涵风感觉到了,但有谁能有这样的机会和抢匪做面对面的采访? 她接着说:“据我所知,意图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抢夺他人之动产者,处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今年几岁?遇上什么财务上的困难吗?怎么这么傻干这种事?还是被唆使逼迫……” 这个女人真的是疯子! “闭嘴!” 抢匪不想听,却阻止不了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耳里,不知不觉中他被影响了心情,横在女人脖子前的手,无意识松了几分。 这些年弟弟教了她几招防身术,辛涵风一感觉他的手略松,知道这是可以摆月兑自己被制伏的大好机会。 但她转念一想,抢匪不只一个啊! 若她的反抗激怒了抢匪,会不会连累其他人遭殃? 她这想法才闪过脑海,突然一声咆哮伴随着脏话响起—— “干!搞什么?这么大间银行就这么点钱?” 持枪喝令行员把钱放进手提袋中,却没想到那手提袋轻得让他心情十分不好。 行员颤着嗓,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抢匪一喝,“主管呢?” “我们仅是分行,调动资金有限,已经是全部了……” 辛涵风被制伏住无法转身过去看状况,却又听到那似乎脾气不是很好的抢匪顺手砸了什么东西,砰砰锵锵的碎裂声,在这沉窒的氛围里更让人胆战心惊。 没几秒钟,有个妇人被这一连串的状况吓得失去理智,尖叫地哭着。“放过我吧!我儿子还在家等我……呜呜呜呜……” 妇人的声音因为恐惧,发出几近歇斯底里的哭声,直接就惹怒那个脾气不好的壮汉抢匪。 “吵啥小?” 壮汉抢匪冲了过去,直接拽住妇人的头发,粗鲁的将她由等候区的位置给拖拽了出来。 妇人的情绪原本就受了惊吓,加上被如此粗暴的对待,哭叫得更凄厉。 第二章 辛涵风还在观察状况,也不允许自己逞匹夫之勇,看到这状况,体内的正义热血瞬间沸腾了起来。 她改变了主意,确定身后的抢匪还在走神,先是曲肘往后朝着对方的肚子用力一顶。 因为没预料到她会反抗,抢匪被女人肘尖磕顶到胃、以及偏软肋的位置,痛得弯腰发出痛叫。 “啊!” 一看到他的反应,辛涵风迅速转身过他手中的枪,直接将枪口抵在他的后背,看着施暴的抢匪,扬声开口:“抢完钱就快滚,动什么粗?不知道致人于死者,会处无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伤者,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吗?” 原本钱到手他就想走了,偏偏手下没用,居然让女人反制? 他定睛一看,女人十分娇小,身高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六十公分,声音娇脆,动作却十分利落,一气呵成,力道十足。 加上她满口法律条文,脸上没有惊惶恐惧,那双像猫眸的眼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娇悍,让他有了联想。 难道是警察? 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施暴的抢匪目露凶光,拎着装满纸钞的麻布袋,朝手下们打了暗号,准备火速撤离。 被女人反制伏的抢匪见同伴一个个往门口冲,慌声喊道:“龙、龙哥……救、救我啊!” 被喊做龙哥的抢匪嘴角扯出满不在乎的一笑。“阿虎,我说了,干这行,要有自救的本事!” 说完,他完全不理会阿虎震惊错愕的神情,加快脚步往门口的方向跑。 就在几个抢匪要走出时,银行的自动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男人的健硕身影映入众人眼底。 今天的不速之客也太多了?他那些蠢笨手下居然没把自动门的开关关上,是想拉多少人质进来? 钱到手,他都想跑了! 龙哥百般不悦,还来不及动手,却发现男人迅速冲了进来。 什么状况? 只见突然冲了进来的男人,出手快得让人看不清。 没多久,耳边传来扎实的肉搏声,接着两个手下抢匪倒在地上。 辛涵风看了过去,以为男人是警察,却发现他穿了一身黑,强壮的手臂以及胸口线条将黑色上衣撑得紧紧的,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牛仔裤,完全不是警察的装扮啊! 这可奇怪了,不是警察,身手怎么那么好?动作更是十分利落漂亮…… 辛涵风恍了神,龙哥惊见手下倒下,错愕的飙了脏话后,求生意识窜出,下意识转而往另一端跑。 男人像是已经预测他的行动,速闪到他的面前。 龙哥错愕瞪大眼,手中无枪,只有出拳攻击。 男人利落闪身,屈曲右臂挡住对方左拳后,曲腿沉身,抬高肘尖由后向前直线朝对方的胸口攻击去。 龙哥发出一声痛呼,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记攻势袭来。 “干!哪来的王八蛋!” 龙哥忍痛出拳进攻,对方像识破他的想法,右臂屈曲挡住,肘尖往上摆击他的眼、鼻、三角区。 那部位神经分布相当丰富,痛觉敏感,受击后,龙哥疼痛难忍的倒地痛嚎,手中装了满满钞票的麻布袋掉落。 撒了满地的纸钞散落,却没人敢上前去捡。 男人见状,曲膝压住他的后腰,才想开口,却见其中一名抢匪全力推了身后的女人一把后,拔腿就跑。 完全没料到这个叫阿虎的抢匪会推自己,辛涵风往后倒退,却硬生生稳住脚步没倒下,心头那把火却腾腾的烧了起来。 “混蛋!还想跑!” 她一站稳便扯开脚步追了上去。 当记者这些年,被狗追、被采访对象赶……的种种状况让她练就了好腿力,跑得可快了。 只是她完全忘了,制伏龙哥的男人的身手,男人一发现“漏网之鱼”想跑,顺手抓起地上那把枪,朝抢匪的后脑勺丢了过去。 他的动作一如他修理龙哥的那一连串动作,快、狠、准,坏却坏在那突然跑出来的娇悍小女人。 小女人身形娇小,发起脾气吼人的声音气势十足,跑得也算快,但也就是因为这样,那把该打向抢匪后脑的枪就这么硬生生砸向她的脑门。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连喊痛都来不及,头一晕,整个人往前倒的压向阿虎。 阿虎离门口仅一步之距,还来不及庆祝自己的运气,却感觉有什么压向自己,阻碍了他奔向自由的路。 他踉跄一跌,自动门关上,卡在他的身体两侧,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男人见这状况,微皱了皱眉。 银行主管见危机解除,松了一大口气,由柜台后走了出来,也不管龙哥还被他压制在地上,满脸感激地朝他伸出手。 “这位见义勇为的先生,感谢您……” 男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开口:“没手。报警了吗?那个女人是不是该优先处理一下?” 一句话,三句分段,完全风马牛不相及,让银行主管疑惑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没手,因为他的手压在抢匪的肩膀上,所以不能回应他的感激之握。 报警就字面上的意思。 至于需要优先处理的女人……指的应该就是这位热心娇悍却晕了的客人了。 “老杨,乔芬快帮忙!” 他点名保全以及行员帮忙后再度热切地伸出手,想表达内心彭湃热切的感激之情与救命之恩,岂料警车的鸣笛声呼啸而来。 男人彷佛没看到银行主管伸来的手,看着门外,皱得两道浓眉都快打结了,显然是对于警方这效率十分不满。 这念头闪过,好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发现抢匪倒的倒、晕的晕,还有一个被制伏,一下子怔傻住。 其中一名警察与男人对上视线,讶异惊呼。 “磊哥?” 白正磊进银行纯粹只是想开户,却没想到,一走到门口便发现银行的状况有些异常。 凭着多年的佣兵敏锐,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玻璃门,看到里头的情况,并看准了时机出手。 听到有人喊他,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问:“哪位?” 辛涵阳一眼就认出对方是他在警察学校时大他很多届的学长,整个人兴奋不已地开口。 “辛涵阳。磊哥你离开警察学校时我刚进去受训。” 说起来,两人可以说是学长、学弟的关系。 只是白正磊想了想,没印象,直接问:“这是警方的效率?” 彷佛没听见他冷硬到几乎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嘲讽,辛涵阳见到这个可以说是警察学校当期的偶像学长,心情激动到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执勤。 “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正磊当年在警察学校的受训还没完成便加入外籍兵团卖命。 当时他的决定气坏了许多看好他的前途的长官,而他本人一句话也没解释,毅然决然走了。 外籍兵团的佣兵执行的通常是高危险的行动,在任务中丧命、受重伤,造成无法顺利退役的状况不足为奇。 这些年来,几乎没有白正磊的消息,大家都以为他死了,这一出现,还真的让将他视为传奇偶像人物的辛涵阳无比兴奋。 这个学弟到底什么状况? 真当两人是在咖啡厅偶遇,准备与他叙旧是吧? 白正磊万分不以为然地皱着两道浓黑的眉,沉着嗓冷问:“打算继续聊天?” 辛涵阳从警队毕业,如今已经是小队长,平常进行年节防抢及护钞演练不少,一收到警报立即出动。 只是现场状况出乎意料,加上让他遇到不可能遇到的人,他才会失控到忘了自己身负重任。 被他一提醒,他自觉愧疚的面色一赧,转身与组员开始今日的任务。 在抢匪一一被铐上手铐带上警车,辛涵阳接受了今天第二颗让他失常的震撼弹—— 辛涵风?姊? 他看错了吗? 救护车已经到了,辛涵阳快步冲上前,细看那一个被送上担架的女人,脑中窜过无数个想法—— 姊姊怎么会在这里? 消息居然灵通到比他这个警察还要快到现场。 但为什么晕倒了? 他满脑子疑惑,却在这时眼尖的发现,一个手拿麦克风,身后跟着个扛着摄影机的某电视台记者正准备现场连线报导。 心一凛,他紧张的张望了一番,最后拿了一张银行的宣传单,直接盖在她的脸上。 医护人员因为他的行为疑惑的一怔。 “警官……” “我姊……见不得光,快送去!快送去!” 他催促着,多怕现场连线报导拍到她,上了新闻,让娘亲认出来,让她老人家受了惊,想起父亲意外去世的往事,势必又要说起他们高危险性质的职业。 经历过这一场“腥风血雨”就会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辛涵风露脸! 白正磊已经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他的话,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巧不巧与辛涵阳对上视线。 “你姊?” 辛涵阳不知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却还是点头答道:“对……” “莽撞。” 姊姊的个性是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率真直爽,有点过动,有点女汉子,整个人总是散发满满正能量。 但莽撞……唔,似乎有那么一点,只是白正磊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想问清楚,却听到白正磊冷声开口打断他的话。 “医药费我负责。” 辛涵阳懵了。“为什么?” “她跑去追抢匪,被我丢出去砸抢匪的枪打到了。” 他这才明白,姊姊晕倒以及为何会被他评点为“莽撞”的原因! 第三章 第二章 当辛涵风在医院醒来,睁开眼看到母亲双手环胸,一脸严肃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心虚得差一点滚下病床。 “妈……妈妈……您怎么……” 辛杨玉芬滑开手机,挑了一则新闻开口就念:“今日最正,保富银行抢案最正人质,呛辣正义,手擒劫匪……” 听到母亲硬邦邦、毫无情绪的读出新闻头条,辛涵风完全没有喜悦的心情,反而吓得冒了身冷汗。 “喔!谁、谁啊……呵呵……” 辛杨玉芬打住话,凌厉的睐了她一眼。“辛涵风,当你老妈痴呆了吗?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她瞥了手机画面一眼,配文相片是躺在担架上的女人脸上盖了张银行宣传单,根本看不出模样。 火有点大,谁这么白目拿银行宣传单盖她的脸? 她差一点就飙骂出来,幸好忍住了。 不过反过来想,还好还好,没看见脸,在母亲面前,她可以打死不承认出现在新闻里的人是自己。 她干笑着解释。“妈……脸遮住耶……” “不是你吗?敢拿你爸来发誓吗?” 这一记杀手锏让辛涵风瞬间哑口无言。 女儿心虚的反应让辛杨玉芬十分火大,想起枉死的丈夫,她既伤心又愤怒,忍不住就打了女儿好几下。 “到底生你和你弟弟要做什么?是联合起还要气死我的,对吧!”嚷着打着,她已经管不住红了眼眶。 辛涵风哪里不知道母亲的心情,忙抓住她的手,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安抚。“没事没事,我和阿阳不会跟爸爸一样丢下你不管,没事的,放心啊!” 辛杨玉芬一颗心揪着发酸,恼恼的推开女儿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抽了面纸替母亲擦了擦眼泪后才甩手动脚晃脑袋的,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倒是觉得额侧边接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些刺痛。 她伸手想模却被母亲制止了。“有伤口,别碰。” 辛涵风回忆了一下,想起自己受伤的过程,惊觉自己有点蠢啊! 出现在银行的陌生男人身手很好,轻轻松松徒手制伏抢匪。 如果她没冲出去,应该打中的会是另一个劫匪的头,不是她的……思绪转到这里,她感到沮丧甚至觉得丢脸。 见女儿沉默不知想什么,辛杨玉芬开口:“医生做了电脑断层扫描摄影说没问题,但我觉得还是留院观察几天比较放心。” 辛涵风回过神,“没事就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她的声音最终消失在母亲严厉的凝视当中。 “我回去拿汤,给我乖乖待着。” 辛涵风纵使心有不甘,却因为自知理亏,只得乖乖配合。 母亲一走开,辛涵风便觉得浑身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催促着她别待在病床上虚度光阴。 只是即便心骚动着,她还是没敢恣意妄为。 母亲的心情她是明白,可以体会的,再说了,谁让自己莽撞呢? 自己招惹来的状况,她还是乖乖躺一天好了。 心思略定,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无事可做只好滑手机,一点开新闻才发现,今日抢案居然完全被转移焦点。 她以及那个陌生男人都成了网友热议的对象。 她的父亲是泰雅族原住民,浓眉大眼、高挺鼻梁常被误认为外国人,她以及弟弟更因为五官深邃,被误认为混血儿。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从小就有一堆追求者…… 而这个世代就是这样,只要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的出格行为,就很容易成为议论的对象。 只是她搞不太清楚,自己这出于直觉的反应有什么好讨论的,毕竟从侧拍的影像画面看起来蠢蠢的。 网友该热议的是那个男人才对啊! 人高腿长,刚毅的脸部线条、冷冽的细长单眼皮,让他看来不太好亲近,但那有什么关系? 人帅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武功啊! 徒手肉搏,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得像精算过一样,帅得就像武打明星,身上虽然包得紧紧的,却可以感觉他的身躯健壮,每一寸肌肉线条都精实得让人赞叹。 她不禁好奇,这样的男人到底是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怎么会有这样利落的身手? 辛涵风的所有专注力都落在男人身上,心想,是不是有机会找到本人,来个专访? 只是上哪儿去找这位无名英雄? 当思绪转到这里,她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昂,身为记者的直觉冒了出来。 这个行业有趣就是有趣在发现一个可以报导的议题,继而循着蛛丝马迹,从中抽丝剥茧,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以及可以报导的价值。 她对这个男人很有兴趣啊! 在她暗暗思索可以从哪里着手,突然想起的声响打断她的思绪。 “我已经帮你结清医药费了。” 听到声音,辛涵风抬起头看去,眼底映入一张完全没有笑容的酷脸,疑惑的一怔。 男人是在跟她说话吧? 她住的是一般的健保病房,一间房里有四张病床,会不会认错人了? “请问你是……” “白正磊。” “白正磊……”没听过,不过这男人越看越眼熟。 “银行。” “银行?”她像只学人说话的鹦鹉,重复着他的话。 看见她脸上的疑问,白正磊微皱起浓眉,表情有些不耐烦,足足沉默了三秒才酷酷地挤出一句话。 “你的伤我要负责。” “负责?为什么?” 他的话很难理解吗? 白正磊的眉皱得更紧了,女人看起来并不笨,但怎么现在问起问题是一副傻样? 辛涵风看男人两道浓眉像两条黑色的毛毛虫纠结在眉心,挤出眉间川字纹路,让他看起来有点冷峻。 她却忍不住想,男人到底有多懒得说话,言简意赅到她得去猜他每一句话里的意思。 即便是城市精华区的生活圈,周边有高级餐厅、百货公司,却还是藏着未开发完毕的老旧区域。 在某个百货大楼巷弄,有一区老宅不知怎么的,竟发展出特有的商机,诸多美食进驻,瞬间百家争鸣,成为老饕、部落客最爱造访的区域。 上个星期才刚开幕的日式烧烤小酒吧,打着打卡便可免费喝到烧酌的噱头,刚开门,立即呈现门庭若市的热络。 辛涵风前几天才看过知名美食部落客介绍这间日式烧烤小酒吧的报导,心里才想,不知要多久才能品监一下,确定部落客有没有弧?……不对,是欺骗广大粉丝的嫌疑。 没想到今天居然就来了,人甚至已经坐进小酒吧里。 她还记得李星宇拉着她穿越过长长的排队人潮,在众人的欣羡、不解的目光里走进小酒吧的感觉,居然有被“万众瞩目到万箭穿心”的错觉。 即便如此,辛涵风还是挺享受这样的特权的。 她边闻着炭烤阵阵扑鼻而来的香气,边走边小声问:“小狗仔,你认识老板喔?” 跑娱乐线就这点好处,只要能结交上的艺人,尤其是开餐厅的那种,诸如这种餐厅的优惠沙必思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哪还需要苦哈哈的排队啊! 李星宇笑得灿烂。“对啊!老板的儿子是我老公的学生。” 别看这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夫家背景不容小觑。 老公本身是柔道教练,小叔是当红的偶像团体“高材生”的主唱,光是小叔那块的资源,就足以让她在娱乐线记者圈中横着走。 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靠她家老公的资源……不过无所谓,辛涵风乐于坐享其成。 她喝着爽口醇厚的烧酎,酒香衬托着精致串烤的美味,带走了口中的油腻感,把她这几天来受的鸟气轻轻松松给丢甩到天边去。 她就这样一口酒、一口串烤,心情特好,吃得特别多,喝得也特别多。 李星宇享用了丈夫的资源,当然得尽责地跟老板套套交情,回过神才发现学姊的状态,诧异地抢过她手上的小酒杯。 “喂,你快夸张喔,又不是失恋,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啦!” 因为李星宇的身分特殊,什么打卡送烧酎,老板直接十分豪气的摆了一罐一千八百毫升的清酒,让两人可以喝得爽快。 但她只喝了一杯啊!而辛涵风至少喝了有半瓶。 “纾压啊!有够爽快!” 这次的烤串是炙烤的焦香的肥美鲑鱼,配上一口冰凉浓厚的酒液,好吃的程度很不可思议啊! “爽快你个头,三十八趴耶!”她扳过她的下巴,看到辛涵风红扑扑的脸,笑得眯弯了的眼,差一点晕倒。 她这个学姊的个性十分率真爽快,喝起酒来也是如此,因此练就不错的酒量,跟人拼起酒来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 只是这当下看她那模样,哪来的豪气,根本是醉了好吗? 李星宇抢过她的杯子,正声开口:“不准你再喝了!” 她知道辛涵风的母亲一直不喜欢她的职业,如果再让她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喝得烂醉,不被剥了皮才怪! 辛涵风已经很久没这么自在了,杯子被抢走,她不满的嚷嚷:“你好扫兴喔!还我啦!” “前几天不是才刚发生过被抢匪劫持?不是说你妈气得哇哇叫?这次喝得这么醉,不怕被你妈扒皮吗?” 辛涵风的酒量虽然好,却没有海量到千杯不醉,三十八趴的烈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已经让她飘飘然、醺醺然。 她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指着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弯桥。“我去你家……睡!” 在还没结婚前,这种让她来过夜的事根本不是问题,但她结婚了,就没办法像未婚时那么自在了。 再说了,好巧不巧,刚刚她家老公就传讯息告诉她,今晚会回家。 毕竟两人才结婚一年多,新婚燕尔,有所选择下,当然是见色忘友,选老公不选好朋友了。 李星宇为难地开口:“学姊,我老公说今晚会提早回家……” 辛涵风感觉晕晕的,认同地点了点头。“嗯嗯,老公回家当然要回家,必须回家!” 听到她的回答,李星宇苦笑,喝得这么醉,不能送回她家,也不能带她回家,那要往哪里送啊? “那你呢?喝得这么醉,送你回家,你妈会不会杀了你啊?” “没醉……唔……其实……只有一点点醉……”辛涵风笑眯眼,顺道比出动作,强调。“就一点点……” 说完,她的头已经抵挡不住酒后的生理反应,直接靠在身旁人儿的肩上。 “最好是一点点!”李星宇轻啐了声,迳自从包包将她的手机掏出,滑看了一下通讯录后拨出电话。 “您好……” “警察先生我要报案。” 辛涵阳听到对方的声音,疑惑的一怔,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号码,怎么可能有人打来报案? 他看了看手机号码才发现是姊姊的,但声音可不像他家老姊,难道是手机掉了被谁捡走了…… 一堆疑惑浮现,辛涵阳没有答案,开口想问,却听到手机另一端传来颇无奈的笑声。 “阿阳,我是李星宇啦!才多久没见,怎么还是那么耗呆啊?” 辛涵阳恍然大悟,心情却五味杂陈。 他曾经想追李星宇,可惜念头才动,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在短时间里把她追走并娶了。 扼腕和遗憾的情绪困扰了他许久,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她,突然听到她的声音,居然又有心跳怦动的悸动感。 也因为这样,他完全没留心她的调侃。 李星宇迟迟没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手机断了线,忙不迭开口:“喂喂喂,断线了吗?还是真傻了啊?说话啊!” 辛涵阳猛地拉回思绪,“你要报案……不对,我姊姊怎么了吗?”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李星宇松了口气才说:“喝醉了,我不敢送回你家,你得自己来搞定。” “喝醉?为什么?” “不知道!我们约在新开的小酒吧,上菜后她直嚷着东西好好吃,酒好好喝……是压力太大吧!” 辛涵阳听完,大抵知道姊姊的压力因何而来。 他叹了口气。“休假中,又遇到抢案,还太鸡婆受了伤,在家铁定天天被我妈念吧!” 李星宇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快来领人回去!” 辛涵阳困恼的挠了挠头。“我走不开……重点是我在宿舍,这里一堆男人,不能带她过来过夜啊?” “如果我老公不在家还好处理,但今天我老公在家,我得回家装乖,你自己想办法喔!” 他忍不住嘟哝。“头痛,那个女人这么失控,你怎么没看着点……” “我哪里知道她压力这么大啊?我只跟人讲几句话,她就给我灌了大半瓶酒,我也超傻眼、超惊恐的好不好。” 这下换辛涵阳头痛了,突然,一抹高大的身影由局长办公室走了出来,他如释重负开口:“我知道要找谁帮忙了!” 第四章 第三章 白正磊刚回台湾,个性喜静、沉敛,非必要,并不会主动找朋友叙旧……尤其对方又是他曾经的长官。 偏偏因为银行抢案他露了脸,又因为身手、外型,被无聊的网友肉搜出背景,瞬间炒热了一片网海。 可比美武林高手的佣兵,人高腿长,比武打明星还像明星。 这样的际遇让人欣羡,但他觉得很烦,非常烦,有时在路上被认出,要求合照什么的,他甚至想问对方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他只是个平凡人,专注过自己生活、不希望被关注的平凡人。 因为这样,这阵子若非必要,除非接了工作任务,他鲜少出门。 今天会来到警局则是因为前长官得知他回到台湾,问他有无意愿回任警察,他果断拒绝了。 只因在回台湾前,因缘际会遇到某个以救援营利为目地的民间营救团体,他被游说着加入了。 相较于警界,白正磊觉得该团体更能发挥他的所长。 长官惋惜却不死心,拉着他深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愿意放他离开,而他一出门,立即就遇到学弟辛涵阳。 他对辛涵阳很有印象,因为在银行抢案发生那一天,两人因他的姊姊产生更深入的交集。 只是他误伤他漂亮的姊姊,但已经“负完责任”,所以基本上是两清不相欠了。 白正磊是孤儿,自小缺乏爱的滋润,孤僻、冷漠,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习惯与自己交流。 人际交流对他来说不是必要的。 他与辛涵阳可以说是没有交情的片面之缘关系,他却很给面子的朝他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没想到辛涵阳却是俐落的贴靠上去,抓住他的手,讨好的开口:“学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不习惯与人碰触的肢体行为下产生的反应,就是白正磊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 辛涵阳抓着他的那只手臂被拗到后背,让他疼得哀哀大叫。 “学、学长……我没、没恶意,咱、咱们有、有话好好说……” 他这素质,让白正磊皱眉。 人民安全交在这小弱鸡警员身上,太不靠谱了。 白正磊见他痛得皱苦了张脸,心里鄙视,却还是松开手,为自己这几乎成为直觉地过度反应道了歉。 “没、没事……”他边说边甩着被抓痛的那只手,心里对白正磊的敬佩与崇慕简直爆了表。 他在警队里,不管是擒拿格斗、射击、特警技能都是顶尖的,但这些在白正磊面前,根本是小巫见大巫,没得比。 白正磊看着他,淡淡的开口问:“什么事?” 听见他提问,辛涵阳顾不了痛,急忙开口:“我姊有点状况,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去接她,然后找家安全的旅馆让她住一晚?” 他姊姊……上次那个鲁莽却漂亮的女人吗? “不可以。”白正磊想也没想的回答。 完全没料到他答得果断毫不犹豫,辛涵阳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学长等等还有事吗?” “没……” 没等他说完,辛涵阳抢了话,直觉想抓握住他的手,又想到前一刻的下场,又飞快缩了回去。 白正磊觉得他的动作有些搞笑,脸上表情却波澜不兴,让人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反应。 “学长……真的不用浪费你很多时间!” “找别人。” 辛涵阳见状,一副挺苦恼的模样哀哀叹气,“没别人可找……我妈如果知道她喝得烂醉,绝对会杀了她!” 喝得烂醉?! 他生平最恨没酒量却硬要拼酒的人,再说了,一个女人喝得烂醉像话吗?不怕危险吗? 白正磊沉默,两道浓眉已经打结了,才想要开口,却听到辛涵阳又急急忙忙抢了他的话。 “学长……我现在只有你可以拜托了……” “为什么是我?” 他愣了愣,随即开口:“就刚好遇见了……又刚好你见过我姊姊……” 辛涵阳其实没多想,在接到李星宇的电话后,只是急着想找个人来帮忙,并非一定是要白正磊不可。 白正磊想拒绝,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那个女人的脸。 勇敢娇悍,这样一个女人喝醉酒,会被人欺负吗?真想占她便宜的人不会反被修理吗? 不过再回想当日在银行的状况,他却推翻的刚刚的想法。 这个女人和他的弟弟一样,不靠谱,喝了酒,不知道会天兵到怎样的程度……只是,这应该不关他的事吧? 见他沉着脸不说话,辛涵阳豁出去了。 “还是我委托你,学长你开个护送价吧!” 虽然辛涵阳跟白正磊不算熟,但这两次的接触,也知道这个男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冷漠刚硬。 他又听说,白正磊加入一个民间营救团体,既然人情牌打不通,那就事论事,直接讲钱会不会比较好一点? 居然讲到钱上头去了?白正磊犹豫了。 他没想经营人际关系,更没想要赚学弟的钱,脑中又不断浮现女人的脸,学弟焦急的脸庞,向来沉定的心绪被搅得有点乱。 算了,他加入的团体在台湾有提供宿舍,但因为队员彼此熟识,每天的气氛都很吵。 他也没想那么早回去,就当做善事吧! “不用钱。地点。” 辛涵阳已经做好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听到他的回答,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挖了挖耳朵。 “学长……” 白正磊看着他夸张的反应,有些不耐烦的重复。“不用钱。地点。” 确定自己没听错,辛涵阳激动的差一点想举高手欢呼,想与他击掌,但这种种用在常人身上的做法,是万万不能用在白正磊身上。 他就算没出手,光是眼神也足以将他冻毙。 思绪转着,他如释重负,飞快给了李星宇告诉他的地点。 白正磊点了点头,“接到人后再回报资讯给你。” 说完,不等辛涵阳反应,他转身离开。 晚上九点,不算晚,但在战区,在偏荒地区,这个时间,不会有灯火通明、有如白昼的灯光,更不会有热络得宛如不夜之城的情景。 那永远明亮、吵杂、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及触目可及的都市现代文明,是白正磊回到台湾之后,还无法适应的环境。 只是他知道,他必须习惯,因为这里才是他长大的地方,他需要尽快找到归属感,让心安定下来。 随着前往辛涵阳说的小酒吧的路上,他的思绪跌宕起伏,闹得他的脑袋昏胀头痛。 不过,在他走进小酒吧,看到趴在吧台前的女人,两道浓眉打了结。 他的身形高大,让人很难不注意他的存在,受匆匆离开的李星宇的委托,老板特地将辛涵风趴着睡着的位置四周清空,让她不受打扰的继续睡。 注意到男人的目光,老板开口问:“先生……” “我找辛涵风。” “白正磊?” 显然辛涵阳已经将相关细节都处理好,他不需多做解释就可以把人带走,省事许多。 他点了点头。 “证件,谢谢!” 没想到对方谨慎地向他要证件,他二话不说,配合度十足地掏出证件给对方查看。 “那辛小姐就麻烦你了。” 白正磊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趴睡的女人身上,愣住。 在银行时他没留意她的模样,真正注意到她,是她在医院时的样子。 她是辛涵阳的姊姊,推算她的年纪,应该已经三十出头了,这让他有些意外。 因为还躺在病床上,她没化妆,但可以看得出皮肤状态很好,一头乌黑柔顺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眼睛水亮水亮的,整个人感觉很有朝气,完全看不出年纪。 今天她画了淡妆,多了几分女人味,让他再度意外的是,她看起来还是很干净漂亮。 能在喝醉酒还能这么美的女人有几个? 不对……重点不是她的模样,而是他应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是叫醒她还是直接扛走? 依他的作风,第二选项最直接,但也不知道女人意识到底清不清醒,会不会发现自己被扛着走,发起酒疯就给他一拳? 他是不怕女人的拳头,只是怕麻烦,怕需要解释,因为那要说很多话,光想就懒。 百般思忖后,他轻推了推女人的肩,开口:“喂,醒醒!” 也许真的是待在家的压力太大了,辛涵风第一次喝得这么放纵这么醉,一放松,困意便袭来,加上醉意,真的颇有雷惊不醒的迹象。 白正磊连推了数下,发现她没反应,加大了力到用力一推,女人醒了,脸色倏地沉下去。 也许是因为皮肤白,加上趴睡压着脸,她的脸颊上有凌乱的发丝印下的痕迹还有压在手臂上的压痕。 那模样让她看起来有点小狼狈,但神情却是娇悍味十足,莫名的吸引着他多看了她两眼。 “我——” “别吵!”说完,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她愤愤地重新趴了回去,头转向另一边。 白正磊被她一喝,收回不知为何被她吸引的目光,连做好几个深吸呼才正式自己此时面临的危机。 跟老板打商量,让她睡,他在一旁守着? 不,这太浪费时间了,天知道女人什么时候酒会醒。 最好的方法是带走,找一家星级饭店,帮她开房,让她睡在舒服的席梦思大床,他就可以完成任务走人。 几乎是同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甚么样的选择,身体也在同时间接收到大脑的讯息,开始动作。 他抓住女人的手臂,直接将她捞起后,揽进怀里。 第五章 辛涵风被吵醒,好不容易又乔到了个舒服的睡姿,却没想到有人硬要骚扰她。 “到底是哪个混……唔……” 她恶狠狠地瞪大泛着血丝的美眸,大发娇嗔,话才说一半,却发现觉身下的触感有点不一样。 她打住话,好奇地模了模,硬硬热热的,身体靠在那上头挺舒服的,而肩膀处宽敞,感觉就很好躺啊! 在这一连串的念头冒出脑中,她水女敕的红唇扯出一抹甜美至极的笑,不气了,双手直接抱住那硬热的身躯,头靠上肩膀。 白正磊以为她会闹上一阵子,却没想到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但这状况并没有比较好,反而是他始料未及的。 女人的身体好软,完全贴在身上像是柔弱无骨,她的体温、呼吸让他像被雷劈到似的,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紧接着,他感觉身体窜出一股热流,莫名沸腾、发烫着……很怪。 他下颚紧绷地看着她开口:“喂,不可以这样。” 没反应……他耸动宽肩,想甩下搁在肩膀上的小脑袋瓜子,却像被磁铁吸住,怎么也甩不开。 他错愕,突然感觉女人发生一声抗议的嘤咛后,抡起拳头打了他一下。“唔……别动!” 白正磊傻眼,这是什么状况? 他还没回过神却发现不断有新进门的客人由他们身边经过,老板也在这时候出声提醒。 “白先生,如果方便,你可以把辛小姐带走了。” 他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女人成了大路障,朝他点头致意后,扯开脚步走了出去。 一直到走出店里白正磊才发现,那家店的生意好得可怕,人多到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紧绷。 这当下远离那间店,走在略显孤寂的巷弄,他的所有注意力完全无法克制的落在女人身上。 她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刚刚醒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被个陌生男人抱着,她怎么还可以这么放心地继续醉下去? 白正磊突然间有些庆幸自己莫名其妙的善心大发,否则按她这样的行为,被“捡屍”他一点都不意外。 想着,他忍不住叹了口长长的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加快,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得快点把她丢上车,否则这么抱着她走,吸入她呼出带着酒味的柔软气息,感觉她的心跳撞击着自己的心口,他居然有种身体要烧起来的错觉。 心口彷佛被谁拿着根羽毛挠着,痒得他全身都起了奇怪的反应,甚至……甚至可以感觉,那股要让身体烧起来的热气,热烈的直冲。 这实在太反常了,以往他就算大半年没碰女人也不觉得有生理需求,但为什么只是抱着她,他居然有反应了? 状况太危急,白正磊以着非常人的速度回到车上,把女人送进后座让她平躺后,回到驾驶座,有些急切地灌了一罐矿泉水,确定自己消了火后才掏出手机打电话。 酒真的喝太多了,头昏昏沉沉,彷佛所有的酒精不是流向胃,而是流往她的脑袋瓜子。 她难受的轻蹙起眉,觉得喉咙有点干,勉为其难睁开眼却发现,房中的摆设与家里完全不一样。 做梦吗? 酒还没退,眼皮好重,意识仍有点不清楚,她抬起手拍了拍头,却感觉有双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心一促,哪来的手? “唔……”她疑惑地抬起头,发现有人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反抗。“谁啊?别抓我……” 白正磊好不容易找了家星级饭店,替她开了间房,送她安安稳稳躺上床后便打算离开,却因为看她睡着的模样,恍神了。 她似乎喜欢趴睡,趴在床上,黑色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在眼下粉女敕的肌肤上落下暗影。 只是她似乎睡得不怎么香甜,两道眉拧着,皱苦了张小脸,看起来应该挺难受的…… 心微微揪了下,但很快的被他甩开。 她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奇怪的是,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交流互动、没半点良善之心的他怎么会对她起了恻隐之心? 白正磊纳闷,却还是转身进浴室,替她拧了条毛巾。 他一走出浴室,回到床边,默默的瞅着她皱得像包子的红脸蛋,突然间愣住了。 他难得大发善心,但她醉成这样,最好有办法自己用毛巾冷敷一下脸,让自己舒服一点。 所以这个动作势必是要他帮她做的。 意识到这一点,白正磊突然觉得,遇上辛涵风后,他便得不像自己,怎么总作出一些自找苦吃的莫名其妙决定。 他懊恼的皱眉,没想到毛巾都还没碰到她的脸,便感觉她似乎被吓到,抬高手用力一挥。 庆幸白正磊的反射神经够好,侧身闪了过去,不自在的补了一句。“你喝醉了,擦擦脸。” 辛涵风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很,挥了挥手后烦躁地开口:“没醉……别烦我!” 原来喝醉的人说自己没醉是人的本能。 他苦笑,将毛巾直接摁压在她的脸上。 酒意让她全身很热,湿毛巾上的水气降低了脸上的温度很舒服,却也让她被酒精浸染的理智清醒了一分。 她房里怎么会有人……不对,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就算不是她的房间,也不应该有男人。 “谁醉了?走、走开!” 她睁开眼,慌慌的挣扎起身,却因为头昏重,身体摆晃得几乎站不住脚。 白正磊看她那模样,伸手扶她,她一感觉陌生男人的碰触,整个求生意志冒出头来,手脚并用,又是踢又是踹,另一只自由的手又是抓又是打,就是想挣月兑另一手被抓住的力道。 原来喝醉的女人像只坏脾气的野猫,他反应再好,也感觉被她踢到打到,甚至感觉脸颊有被尖细指甲抓到的痕迹。 热热的痛,他两道浓眉却连蹙都眉蹙一下,直接将她压制在床上,正声开口:“好好休息!” 发现自己被钉在床上,她挣扎得更厉害,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根本动弹不得。 “大流氓!放开我!放开我!” 女人的个性大剌剌的,喝醉酒后豪气不减,声音大到撞进耳膜,吵得喜静的他有点受不了。 “我放开,但请你闭嘴。” “先放开!” 男人尝试性松开一手,她立即就伸手推他,却在掌心贴在他的胸口瞬间发现,他t恤下的肌肉变得紧绷。 “好硬……” 没想到她会模他,他像触电似的,整个人由她身上弹离。 这个女人太失控,太危险! 他后悔接下这个“任务”,转身想冲出房间,却没想到女人居然起身,将他由后抱住。 “不可以走!” …… 有个信赖着他的小女人枕在她的怀里,与他同床共枕。 这对一直以来孤家寡人的他来说,这样的关系发展感觉太不可思议……也太矛盾了。 他和她真的能和正常人一样谈恋爱吗? 再说了,这状况其实一点都不洽当,甚至可以说是天底下最严酷的惩罚……又或者该说,他是不是有点虐的倾向? 白正磊完全没想到,这一躺,居然陪着她躺到天蒙亮。 一向早起的生理时钟让他很快的醒来,意外的是,在他睁开眼的同时,身旁的女人也睁开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相触,他冷峻脸庞不自在一绷,一时间,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辛涵风看到他露出比自己还不自在的腼覥表情,无由来感到心情十分愉悦的笑出声。 “早安。” 白正磊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态度,甜美灿烂的笑靥,觉得自己的心温暖的要被融化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笑容带给人的感觉这么好。 “早……早安。” “我想起床洗澡。”略顿,她看着彼此在床上谨慎的距离,玩心一起地笑问:“想要一起洗吗?” 都上过床了,甚至认定彼此的关系,但一醒来他就恢复那冷漠拘谨的模样,在两人间拉出一道不容跨越的雷池。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让他失控,多一点血性。 白正磊惊骇的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脸无法抑制的微微发烫。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辛涵风绝对不会相信,在这个年代,竟然有还这种如此纯情的男人。 他脸红的次数,绝对比她还多。 反差萌!可爱极了! 辛涵风心头满满的喜欢,爽快地拍拍他的肩,笑着说:“逗你的,别当真。” 这个女人……没有半点矜持也不怕惹火他,偏偏这样与众不同的她却莫名地对他的胃口。 思绪转到这里,他的心一促,恍然大悟。 昨晚他的确被她挑动了,但若没有心动,他不会任局势这么发展下去,与她上床。 他到底在什么时候被她吸引的? 在银行初次见面觉得她很不一样却又很蠢那一次? 见他沉冷着脸拧着眉,辛涵风误解了他的情绪,连忙开口保证。“放心放心,我辛涵风心定情坚,就算要洗澡也只会找你。” 说完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保证很诡异,迳自笑了出来。 白正磊看着她,认真开口:“我也是。” 前一秒她才觉得自己的保证很诡异,却没想到更诡异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认认真附和她的话。 她有种预感,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应该会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