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总裁惹不起》 楔子 夜已深,四周一片昏暗,路灯投落出的光线顺着道路洒落,带出一道指引方向的玉带。 少年踩着沉重的脚步,无意识的来到因为夜深而不见人迹的桥边。 桥边昏黄的灯光衬着夜色一片昏茫,那昏暗,犹如他的心。 自从一年前与母亲双双遭到绑架,却独自获救后,他的心就被内疚与不被需要、被遗弃的绝望,狠狠的碾碎了。 他无法面对自己与母亲在危急时刻,锱铢必较的父亲在面对赎金与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的安危的挣扎。 因为父亲的迟疑,歹徒愤而决定撕票。 那一天,是雷雨交加的夜晚。 十五岁的他为了保护母亲和歹徒反抗,最后母亲为了保护他,替他挡了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被雷声盖了过去,回过神,他看到母亲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他抱着母亲,慌惧不已地压着不断汩汩流出的热烫血液,失控的嚎啕大哭、嘶吼。 在母亲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时,警车的鸣笛声传来,但世界瞬间崩毁的他却什么也没听到。 一年过去了,他深深的厌恶着父亲与自己,恨自己没有强大到可以保护母亲的力量。 他日日受着良心的谴责,每晚都无法入睡,以至于在每一天夜里都会来到桥中央,站上栏杆,做了跳下去了结自己的打算。 偏偏,他没有一次真的跳下去。 他连了结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无奈地看着映着月光的河水,可悲的陷入自我谴责的循环当中,直到天明。 今晚他又无法克制住自己,站上栏杆。 入秋,夜晚的风有点凉,他站在上头,迎着风,偏瘦的修长身形有点弱不禁风,真的有种随时会掉下河的错觉。 如果真的跳下去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他”应该再也不会出现纠缠着他吧? 他恍恍惚惚的想,在一阵强风迎面抚来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前倾倒的瞬间,有一股力量拽住了他── “不可以!” 伴随着那一股娇脆的声音响起,他被那一股力量拉得跌到地上。 “没事吧?” 这样硬生生被拽下,他整个人摔在桥上的地砖上,痛得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听到那声音,他抬起头,对上一张盈满关切的焦急脸庞,脑中没来由的浮出一个念头。 眼前的女孩是个很漂亮的高中女生,清汤挂面的短发,衬出她的瓜子脸以及一双盈满关切的明眸。 对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可以有这样的情绪? 对上他恍然却让人感到莫名忧伤的神情,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递给他,柔声开口:“我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但加油,别被打倒!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说完,见他迟迟没伸出手,她抓住他的手,将糖果塞进他的手中后,朝他挥了挥手说了再见。 他定定着看着女孩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她的话── 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真的是这样吗? 第一章 第一章 星期一傍晚,蓝色天空被红色、橘色的云朵盘据,衬着城市亮起的霓虹,形成绚烂的景色。 听气象报告说将有台风来袭,充足的水气让云朵反射出不一样的光谱,带来有别于以往的昏黄景致。 袭予诺走出捷运站,没有欣赏天空的兴致,倒是发现这个时间人真的很多啊! 她快速穿过正值下班尖峰时段带来的人潮后,气喘吁吁地看了看手表── 还差二十分钟就六点。 她盘算了一下时间,暗松了口气后,还是加快了脚步,朝着目的地走去,并顺利地走进应聘大楼所在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她便看到一个穿着套装、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里,原木桌上的职称名牌上写着“公关部主任严丽雯”。 一看到那个名字,她心里暗暗打了个颤。 “严丽”有“严厉”的谐音,加上她一头利落的短发,让人不自觉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在看到她的办公桌上摆着自己的履历,袭予诺更加确信,眼前的面试官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想到这点,她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开口,“您好,我叫袭予诺。” 严丽雯直接将她的履历表推到一旁,定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袭小姐,妳知道自己应聘的职位吗?” 袭予诺被她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我知道完整具体的工作内容。” 袭予诺来面试的这间公司是间拥有上千名员工的大公司,是“环翔集团”的子公司,做的是娱乐传媒的事业。 公司涉及的业务有电视、广播、出版、电影,因此挖掘和培育艺人也是主要业务之一。 近年来大受欢迎的偶像团体“高材生”便是公司慧眼挖掘出的新星团体。 也因为如此,多数来应征的人,抱着可以遇到偶像明星的心态走进这家公司。 袭予诺却不一样,她来应征,为的就是一份薪水福利优渥的职位──全能型总裁秘书。 这个职称十分特别,由字面上其实就可以大概了解工作的性质,但在应聘前,她还是谨慎询问了相关的工作内容。 她得到的答案是,所谓“全能型总裁秘书”的工作范围不仅仅是公事上,包括下班后的私人生活领域。 也就是说,白天在公司是总裁秘书,但下班后,秘书就变管家,得负责老板的餐点、家务,照顾他所有需求。 更特别的是,需要有医学背景,若能在为老板准备餐点时加入健康考虑,更是加分。 虽然袭予诺是医学院肄业,但在校成绩优异,这是她由上百名应聘者中月兑颖而出的原因。 大六那一年,她以随时on call的医学生身分进入医院实习,却没想到国考前父亲突然倒下,要照顾一个中风病人的医药费、看护费,加上还有一个还在念国中的弟弟,他们一家的开销根本入不敷出。 她天天对着那一迭账单、医疗单,难以承受的哭了出来。 最后她不得不放弃学业,开始工作和兼职打工,赚取更多的钱来维持家里的生计。 这样的压力与疲惫非常人能想象的,在她被经济压力压垮前,老天爷听见她的祈求,将这一个全能型总裁秘书的工作机会送到了面前。 全能型总裁秘书做的事情范围极广,唯一让她有点小抗拒的是,必须视状况住在雇主家中,让他随时有人可以使唤,也等同二十四小时待命。 说起来跟on call的概念差不多,但重点薪水是她以往的五倍之多,对急需要钱的她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所以她想也没想的积极争取这一份工作。 严丽雯看着她继续问:“为什么没继续学业?” 袭予诺苦涩的扯了扯唇,避重就轻地带过。“家庭因素……目前家里需要我的帮忙。” 严丽雯没继续问下去。 为了总裁大人的这个需求,她面试过不少人,关于没继续学业的问题,多的是急于解释的各种理由。 而袭予诺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带过。 再来是她的装扮与模样。 她那模样完全是属于邻家女孩型,五官没有特别立体出众,清秀白净柔女敕,给人一种秀美温婉的感觉;特别是她那一双眼,清澈黑亮得不掺一丝杂质,眼神很坚韧。 而她今天的穿著简单却不失仪态,连妆容也是淡淡的,没有过多的化工产品点缀在脸上。 袭予诺的履历表上除了成绩优异、拥有专业知识之外,家庭因素让她有着丰富的打工经验。 也就是这样的条件,才能符合总裁的需求吧…… 严丽雯暗暗打住思绪,开口问:“有看过这个职务的相关条款吗?” “有的。” 工作契约上有几条比较严苛的条款,除了要对于老板的大小事保密之外,任职未满三个月提离职,需要付违约金。 不管是泄密或是事先提离职所付的违约金,都高得卖掉她也不够赔。 但细想,宁奕琛是环翔集团的接班人,自身的条件也不比旗下的艺人差,想藉此接近他的人或者粉丝之类的仰慕者不少,会提出这样的条款杜绝有心人士藉此接近,其实很合理。 “认识或听过总裁的名字吗?” “听说过,但没留意。” 严丽雯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十分纯粹,没有刻意压抑的慕恋,相对的失控的危险性更小。 她几乎马上就做了决定。 “那妳最快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立刻上班。”袭予诺立刻道。 依她目前的状况,她没有可以休息的权利,早一天上班,她就能早一天领到薪水,安了断炊的不安心情。 严丽雯感觉她的急切,心想也好,宁奕琛不好搞,连带的也让专门伺候他的人“在职”寿命都不长。 她希望这个看起来柔顺坚毅的女人可以撑久一点…… 袭予诺在签完工作契约后,便跟着严丽雯回到总裁宁奕琛位在郊区的别墅。 别墅四周有高耸的林木,欧式木屋建筑的外墙攀满绿色薜荔,看起来就像是刷了浓绿色的油漆,几乎要融入树林当中。 一下车,微寒空气带着芬多精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暗暗做了个深呼吸。 “进去吧!” 严丽雯停好车,立刻喊她进屋。 一听到她的声音,袭予诺连忙敛住不小心因为美好环境而松懈的精神,快步跟了上去。 严丽雯半点时间都不浪费,边走边说。 其实这一路在车上两人聊了不少,袭予诺这才知道为什么一个公关主任需要负责带人的琐事,毕竟以职务分配来说,公关和人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相干部门。 原来,严丽雯是宁奕琛的阿姨,因为关系特殊,才负责起人事部门的工作。 来到这个金字塔顶端的私人领域,她才真正理解到,为什么这份工作的违约金为何会如此惊人。 因为成为宁奕琛的全能型总裁秘书,她所能得到的东西,多到令她咋舌……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首先是一台代步的车,这点她在职务内容里看过,知道她偶尔需要依照宁奕琛的需求,接送他到公司以外的地方。 而这一辆车……不,是很多功能外型不同的车,就停在别墅的车库里,届时是依照宁奕琛的需求来决定开哪一辆车。 除此之外,别墅的安全系统也输入她的生理特征,让她可以自由进出。 其余的细节一一交代完毕,严丽雯就离开了,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袭予诺一个人。 听说宁奕琛今天的行程是到八点,她得在八点半之前为他准备好晚餐。 关于他的饮食喜好,严丽雯也交代了。 总裁大人不挑食,中西式不拘,清淡即可。 临离开前,严丽雯加了附注,清淡,但一餐的营养绝对不能少。 要求看似简单,却是让袭予诺忐忐忑忑。 这是她到职做的第一餐,如果不合总裁大人的口味,严主任会不会直接叫她走人啊? 事关重大,袭予诺边想边打开冰箱,在看着两门大冰箱里头满满的食材时,错愕一怔。 这是餐厅的冰箱吗? 不管了,她选了几样食材,准备做晚餐的同时,没听见有人回来的动静,倒是一声响雷打下,炽亮的闪电照亮了天空。 终于要下雨了吧? 她朝窗外探了探头看外头的天气,回想着严丽雯刚刚交代的事,决定先去把晾在阳台的衣服收进来。 心思一定,她转身,又是一道猛雷打了下来,巨大的雷响,嗡嗡轰轰的不绝于耳,连玻璃窗彷佛都受到了震动。 她的心震撼的一凛。 是因为在郊区的关系吗?这个雷也太惊人了。 这个想法才在袭予诺脑中闪过,啪地一声,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宅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不会吧!停电? 怎么办? 是供电不稳定,还是被雷打中的关系? 她要去哪里找配电箱查看? 问题是,她就算找到了,会处理吗? 第二章 各式各样的疑问在短时间里涌入脑中,偏偏不处理又不行……思绪混乱转了片刻,袭予诺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准备去找配电箱。 岂料,她一转身,手中的光线照在前方,眼底映入一张被强光照得发白、模糊的脸。 “啊──” 因为惊吓,她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松开,手机立刻往下掉。 虽然她的手机很阳春,却是她身上最贵的东西,如果真的砸了,她可买不起新的啊! 想到这一点,袭予诺仓皇伸出手,没想到对方动作也十分敏捷,与她同时上前,伸出手,想要挽救那支手机。 于是,在悲惨躺在地上的手机发出的唯一光源下,有相同目的的两人硬生生的撞在一起。 “唔!” 宁奕琛略低身,东西没捡到,却感觉一股力道撞上额头,痛得他压着额头闷哼了声。 不只是他,袭予诺也因为鼻子撞到对方的额头,痛得发出声音。“啊!痛痛痛……” 当耳底落入陌生的女声,宁奕琛心头警铃大作。 是谁在他家里? 小偷? 慕恋他的没脑粉丝? 几个可能一一闪过脑海,他顾不得痛,拽起女人的手,将她压制在地上,沉声问道:“该死,妳怎么进来的?” 袭予诺还摀着鼻子喊痛,没想到突然间又一股力道袭来,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制在地上。 “呜……” 袭予诺有喘不过气的错觉,心想她不是这么背吧? 第一天上工就因为不明原因,被不明人士袭击……不对,这栋房子有着高科技监控,照理讲应该没有外人可以轻易闯入才是……难道是? 当脑中闪过那个可能,袭予诺打了个机灵,连忙开口,“我……唔……是总裁的全能……秘……” 宁奕琛错愕的一怔,手劲下意识放松许多。“秘书……” “我今天才刚到职,严主任带我过来的……” 听到她这句话,宁奕琛想起阿姨告诉过他,要帮他请一个全能型的秘书,分担他公事上的杂务,打理他的生活和日常。 想到这里,他立即松开手,并顺手将袭予诺拉了起来后,嘟囔了一句:“抱歉。” 袭予诺感觉一股力量拉她起来,站稳身后,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没听见她的回答,他开口又说:“我误以为妳是……” 没等他说完,袭予诺抢话回答。“没事!没事……” 说话的同时,她暗暗在脑中思忖确认他的身分,突然看到他递来的手机,不假思索接了过去。 “手机拿好,去看一下配电箱。” 听见他的声音,袭予诺连忙拿高让手电筒模式的光源照路,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 在隐约的光线中她发现,男人的肩膀宽大、腿长,对这里熟门熟路,这让她心中顿时了然。 她几乎可以肯定,走在前面的这个男人,是她接下来的大老板啊! 想到这个可能,她不但心情紧绷,似乎连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有受伤吗?”回想自己刚刚的反应以及力道,似乎不是一个女孩子承受得起的,宁奕琛感到愧疚。 袭予诺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回荡在莫名空寂的空间,抓回小小走神的思绪,应了声。 “没事,没事!” 他用过不少全能型秘书,却没有一个像她一样,眼中没有迷恋,不是刻意借机拉近距离,而是这样诚惶诚恐、卑卑微微的态度。 此时听到她又是相同的回答,宁奕琛立即开口,“如果之后有任何不适,就医后请医师开证明,送到会计那边,会并入薪水发给妳。” 他的话让袭予诺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有想过像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居然有这样体恤员工的想法。 “好的,谢谢老板。” 隐晦的光线中,宁奕琛看到她卑躬屈膝的恭敬模样,突然有种莫名碍眼的感受。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坐上这个位置这么久,怕他、敬他的人还少吗?他早已经习惯这种感觉,怎么独独对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别撞上来!” 再度听到他的声音,袭予诺猛地回过神,顿住脚步后,毕恭毕敬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他看了她一眼,“不用这么拘谨。小心,有阶梯。” 经他提醒,袭予诺才发现自己跟着他的脚步,来到房子后的地下室,心想,她得好好记住位置,或许下一次大老板就不会这么好心了。 宁奕琛就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发现是跳电的问题,想来房子的供电系统应该再找个专业的师傅来处理了。 他将电源打开,啪一声,地下室的灯亮起。 光有驱散不安的作用,袭予诺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但也在同时,男人的模样映入眼底。 宁奕琛的好模样众所皆知,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他的发型是两边剃短,中间厚的大背头,漆黑如墨的眼神清澈,温柔的微笑,让他帅气的脸庞多了一种不同出现于媒体前的温暖可爱感。 不可思议的是,他身上明明是非常普通,基本款的米白色衬衫、西装黑裤,穿在他挺拔修长的身躯上,却显得清俊儒雅。 见她盯着自己发呆,宁奕琛开口说:“趁未下雨前,早点回去吧!” 听见他的声音,袭予诺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走神了。 想了想他说的话,她开口解释,“我……不是,是严主任告诉我,如果有需要,我必须住在这里,听候你的差遣。” 宁奕琛垂眸沉默了一下才说:“今天……先回去。” 这不同于严丽雯给她的工作指令,让她陷入迟疑。 “可是……” 宁奕琛误会她的迟疑。“车库里随便选一辆车开回去,明天上班直接进公司就可以了。” 住处位在远离城市的郊区,他不会没良心到要她在即将下雨的夜晚,自己想办法离开。 袭予诺虽然迟疑,但毕竟是他直接下的命令,她也只能服从。 “知道了。”她略带歉意地又道:“只是停电前我正要准备晚餐,既然电来了,那我帮您做好晚餐再离开。” 宁奕琛想也不想的坚定拒绝。“不用!” 她懊恼地轻蹙眉,“那您……晚餐吃什么?” 帮他准备晚餐也是她职责范围里的工作之一,这么坚定地被拒绝,突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宁奕琛知道这是她的职责所在,又是第一天到职,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的迟疑,于是加强了语气。 “我自己可以处理,妳必须趁下雨前离开,这是我的命令!” 袭予诺觉得这有违自己的工作条款,但既然是总裁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她还是得遵从。 另一方面又觉得金字塔顶端的人果然霸气,居然这么安心就把车交给第一天上工的人。 她微敛住思绪,恭敬开口,“知道了,那……我先离开了。” “嗯,小心开车。” 没等她回应,宁奕琛关上配电箱,径自走了上去。 袭予诺跟在他的身后回到客厅,突然想到有些食材还放在厨房没收进冰箱,于是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不需为总裁大人准备晚餐,至少也要把东西收好,免得落人口实。 袭予诺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宁奕琛的身影,心里有些纳闷却没多想,只是加快手中的动作。 很快地就把食材全收回冰箱,她关上厨房的灯,拿了包包和车库里看起来最平凡、最便宜的车子的钥匙准备离开时,轰的一声,又是一记震耳欲聋的雷声起。 太可怕了! 袭予诺摀着耳朵,等着那震人的余音过去,啪嚓一声,原本亮晃晃的灯又在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不是吧!又来了? 这一次不会是电路系统被雷给打中吧? 袭予诺再度懊恼的陷入迟疑当中。 刚刚总裁大人已经吩咐她快点离开,那她到底要不要折回去再查看一下配电箱,问问是不是有人可以来紧急处理一下供电状况? 碍于职责所在,她想了想之后,冒着可能被责备的结果,决定违背总裁的吩咐,转身折回地下室,再查看一下配电箱状况。 心里的主意一定,她突然听到雨下下来的声音,豆大的雨滴,急促的打落在屋檐、窗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早就预期雨会下下来,却没想到竟如那撼人的雷声那样惊天动地,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模式,由车库折回主屋。 虽然有手机照明,但那光线还是不如手电筒的光线那么强大,再加上她对这间大房子并不熟悉,脚步更加小心翼翼。 当她好不容易来到地下室的入口前,突然感觉右肩微微一沉,有双沉厚的大手搭了上来。 袭予诺心一凛,是谁? 总裁大人发现她折回来了吗? 她转过头,开口想问,却发现那双搭在肩膀上的手用力将她旁一拽── “啊!” 那力道极大,她整个人几乎是被甩到一旁的墙上,疼得她发出一声痛呼,手上的手机跟着掉在地上。 “妳是谁?怎么进来的?” 似曾相识的场景才刚刚上演过……是宁奕琛吗? 不对,他的声音温厚,此时落入耳底的声音是冷沉严厉的。 她慌乱的想,宁奕琛还与谁同住在这间房子里?她记得严丽雯并没提到这一点啊! “我──” 她才想开口回答,却感觉脖子被一双手掐住,彷佛由齿缝挤出的声音愤然激动的传来。 “妳是谁?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男人收紧的双手让她有快要窒息的感觉。 唔……好难受!她就要被掐死了……这个念头一浮现脑海,却立即被自己给否定。 不,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家里还得靠她拿钱回去…… 冒出的求生意识让完全乱了方寸的袭予诺在瞬间找到反抗的力量,可无奈的是,男人的力量大她许多,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啊! 濒死的挣扎让她挥动双手乱抓,男人不知道被抓到哪里,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力道松了松。 一感觉那瞬间,袭予诺抓住他松开的那一只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后,顺利挣月兑。 第三章 第二章 袭予诺跑没两步就感觉手腕被紧扣住,一股力道轻轻松松让她被男人给拖回身边。 她惊慌失措地挣扎抗拒,一个重心不稳,打了个踉跄,抓着男人一起倒在地上。 …… 昨夜,惊天动地、彷佛要将世界摧毁的雷雨轰了整整一夜才停。 清晨约莫五点左右,曙光由厚重的云层钻出,落在地面上的积水,折射出有如彩虹般的光芒。 袭予诺感觉落在眼皮的光,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四周的摆设十分陌生。 这是哪里? 她坐了起来,感觉头昏沉得像灌了铅在里头,连甩了好几次头,才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只是当脑子开始清楚运转,另一个让她惊恐到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可怕经历在脑中浮现。 昨晚…… 当脑中浮现这个想法,她有种心脏被人慢慢掐紧,紧到让她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但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疑惑窜进袭予诺的脑中。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一抹出自内心想望的侥幸想法跟着冒了出来。 难道昨晚那可怕的经历,只是真实得让她以为真的发生过的恶梦? 也不对,如果是恶梦,她怎么对自己仪容整齐的睡在沙发上这件事完全没印象? 她依稀记得,她身上的衬衫扣子被那个男人的蛮力扯掉了,但……现在她的衣服好好的,上头的扣子也都还在啊? 太奇怪了……所以昨晚那可怕的经历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 袭予诺愈想去厘清,思绪便被搅得愈混乱,这时另一个疑惑又跟着冒了出来。 撇开她怎么睡在沙发上的,宁奕琛吃饭时,应该也会发现她没离开,怎么没有喊醒她,要她快走呢? 实在是太奇怪了! 袭予诺被自己搞得很乱,就在这时,起床的闹钟响了起来,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混乱的思绪因为闹钟声归了位,让她清楚记起自己现在的职责。 昨晚宁奕琛赶她回去,她一早出现在这里,违背了他的命令,那至少得准备早餐吧! 思绪转到这里,她不敢耽搁。 听严丽雯说,宁奕琛是个勤奋热爱工作的人,平常最晚六点就会起床到健身房做半个小时的运动,运动完就是他的用餐时间。 虽然时间充裕,但她还是不敢太松懈,立即打起精神,准备去浴室简单的梳洗。 袭予诺一站起身,牵动双腿隐隐泛出的酸痛,言明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昨晚,不是梦! 不是梦! 那感觉将她再度拖回地狱,再想到她所爱的家人,她强振起精神。 她不能纵容那个男人,她要报警…… 当这个念头由她的脑中冒出的同时,一抹温和低柔的声音响起。 “咦,你……早啊!” 宁奕琛记得她,她是丽姨帮他请的全能秘书。 昨晚因为天候关系,供电系统十分不稳定,加上在这样的天气他心情会格外恶劣的状况下,他没能看清楚女人的模样。 昨晚她出现的时机点不对,所以他让她离开了。 此时定睛一看,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女人不是令人惊艳的美女类型。 她顶着张大素颜,皮肤像剥了壳的水煮蛋,女敕白得看不见毛细孔,最引人入胜的是那双像猫的眸子,黑得透彻清亮得像在眼底藏着星星,暗暗魅惑着人。 那带着七分可爱三分俏丽的长相,给他很舒服的感觉。 只是她的模样不是重点,而是这么早,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昨晚就没走还是来得早?也不对,他记得昨晚要她今天直到到公司报到…… 宁奕琛满是疑惑,而袭予诺因为思绪混乱,根本没听到脚步声,一听见他的声音,她惊恐的瞪大眼僵在原地。 见她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瞪大了眼,宁奕琛一脸抱歉地开口,“抱歉,我不是有意吓你……” 袭予诺看着他儒雅清俊的模样,谦和的态度,没来由感觉到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昨晚欺负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欺负她之后又替她穿好衣服?或者……是欲盖弥彰的行为? 还有,那个人怎么会对宁奕琛这么好的人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而宁奕琛为什么会和那样残暴的男人住在一起? 无数个疑惑浮现,让她无法克制地走了神。 宁奕琛仔细看她才发现她的脸色很差,忧心地问:“没事吧?不是说好直接进公司的吗?” 袭予诺敛住思绪,点了点头后才鼓起勇气开口,“昨晚雨下得太大,我就没走……”她咬了咬唇,迟疑了片刻才又说:“我可以问宁总一个问题吗?” 听到她昨晚留在这里,宁奕琛两道俊眉忧心忡忡地蹙了起来。 年纪尚小时,他和母亲一起被绑架,在获救的那一晚,便是下着这样的雷雨。 母亲为了救他,帮他挡了一枪,没办法和他一起回家,这成了他内心一直无法癒合的创伤。 因此在那样的夜,那段记忆浮现心头,折磨着他,他才会把她赶回去,吞了颗安眠药后,好好睡了一觉。 也因为这样,他才没发觉她昨晚并没有离开。 只是在那样的天气,会不会—— 见他拧眉恍神不知在想什么,袭予诺忐忐忑忑地开口喊了声:“宁总!” 惊觉自己失态了,宁奕琛猛地回过神,“问吧!” 袭予诺一颗心却惊悸得不知该怎么开口,抬起眼,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她才鼓起勇气问:“宁总……是一个人住吗?” “为什么这么问?”昨晚发生什么事吗?这问题让宁奕琛有些意外。 为什么这么问……她该怎么回答? 如实告诉他,昨天晚上她被出现在这里的人……袭予诺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却听到他的声音缓缓传来。 “一直以来都是我独居在此。”宁奕琛暗自揣想她为何这么问,“况且你只需要负责我以及公司事务,除此之外,不会麻烦你。” 之前丽姨帮他请过几个管家,但都没做满一个星期就被他给开除了。 被开除的那几个女人能力、样貌都是上上之选,却同样的犯了慕恋他,妄想爬上他床的大忌。 他昨晚和袭予诺有短暂的接触,加上此刻观察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反应,他稍稍放了心。 女人的眼睛清亮透彻,像两颗不带半丝杂质的黑色水晶,莫名的带给他安心的感觉。 他暗自期许,这个女人可以不带任何私心,成为他得力的助手。 袭予诺听到他的回答,只觉一股冷意由脚底窜起。 一直以来都是他独居,这和严丽雯告诉她的状况一致,再回想醒来后她张望四周,并没有被外力破坏、闯入的状况。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那……昨天侵犯她、憎恨着他的男人是谁?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真实得可怕的恶梦? 她不懂的是,那可怕的一切如果真的只是梦,为什么腿心间那令她难以启齿的感觉那么强烈? 袭予诺愈想愈觉得心头浮现怪异的感觉,思绪一转,惶恐不安的寒毛悄悄立了起来。 难道昨天那个男人是……这念头一浮现,她立刻甩头把怪力乱神的想法给丢开。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还在思索,却听到宁奕琛的声音徐徐传来。 “你还好吧?” 袭予诺看着他,碍于这无法确定的状况,更加没办法说出口了。 难道她要当着房子主人的面问,房子里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相信只要自己开了口,这个薪水好、福利佳的大好工作,会毫不留情的跟她说掰掰。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被那不干净的东西给上了,报得了警,立得了案,讨得回公道吗? 会不会被当疯子?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翻滚,最后袭予诺只能吞下话,恭恭敬敬的开口,“嗯……没事,我梳洗一下就帮您准备早餐。” “我会先去健身房,你不用急,来得及让我准点吃到早餐就好。” 他交代完,便迳自转身往健身房的方向走去,但走没两步便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她。 袭予诺与他对上视线,连忙走向前问:“宁总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为什么,宁奕琛觉得这个女人顶多算得上清秀,看着却莫名的让他感到舒心顺眼,舒服极了。 他微笑着说:“冰箱的食材你可以任意使用以及食用。” 袭予诺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可以用冰箱的食材做早餐吃?” 昨天她准备晚餐时,就见识过冰箱里的食材存粮,全都是新鲜高档的货色啊! 很少有老板会这么大方,居然任她取用、享用。 虽然觉得她的态度过度卑微,但宁奕琛很满意她谨守本分不逾越这一点,语气愈发柔和。 “可以的。” 能省下一顿早餐,对急需要钱的她来说也是极好的福利啊! “谢谢宁总!”她真心道谢。 宁奕琛不觉得这是什么大恩德,但看她唇角弯起一抹笑弧,彷佛极为喜悦,整个人也被感染了愉悦的心情。 这对外人戒心一向强的他来说,很反常啊! 他朝她点头示意后,纳闷地移动脚步,继续前行。 袭予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不得不说,宁奕琛大大的颠覆了她对大老板的认定。 纵使她受聘于他,他始终温和亲善有礼,没有半点颐指气使或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 当然,如果撇掉昨晚那让她无法确定的羞辱,这一切就太美好了! 略定了定心思,袭予诺强忍着腿间的不适与满心的疑惑,走到一旁的客房迅速梳洗后便立刻回到厨房。 纵使老板人很好,该做的事还是不能耽搁,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表现,保住这份工作! 第四章 第三章 宁奕琛运动健身结束后,洗了澡,换了衣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餐桌前。 当他的视线落在摆在原木餐桌上的早餐,双眼惊艳的一亮。 白色瓷盘上,摆着撒上坚果的综合生菜,其余的空间有切片酪梨、切半的水煮蛋、一大片煎鲑鱼、绿芦笋、以及番茄切片。 一盘增肌减脂的组合餐,让人看了食指大动,也是他近期以来,餐桌上出现的最具卖相的早餐。 袭予诺刚煮好咖啡,正准备送上餐桌,看到他就这么杵在餐桌前,心跳没来由怦动。 宁奕琛的身形修长挺拔,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更显笔挺清俊,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不过她得早点适应,毕竟要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工作,总不能一天到晚对着他发花痴吧! 她努力平静内心的小躁动,把注意力放在摆在他面前的餐点上头,忐忑地开口。 “不知道合不合宁总的胃口,您先尝尝,不喜欢再跟我说,我会改进。” 严丽雯说过宁奕琛的饮食喜好,对于一个喜欢健身的男人来说,会喜欢增肌减脂的食物。 她核算过热量,绝对健康满分,可以补足他一日所需的营养……怕只怕他挑剔,也因为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她感到神经紧绷。 “挺好的。” 宁奕琛点了点头后拉开椅子坐下来便开始用餐,吃了几口后发现,她做出的餐点不但好看,味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清淡却不会给人索然无味的感觉。 他优雅的切下一片鲑鱼送进口中细细咀嚼后,才好奇地问:“学过厨?” “没有。我是学医的……” 她居然是学医的,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她没学过厨艺却能烧得一手好菜,同样让他感到惊艳。 他不得不说,这次丽姨为了帮他找可以帮助到他的人,真的是用心良苦。 思绪略定,他没再多问,接着说:“今天让司机开车送我们上班,等等你去书房,把桌上那箱文件全搬上车。” 袭予诺在替他准备餐点时,多煮了一颗水煮蛋给自己,加上一杯牛女乃,一把坚果和一颗奇异果,把自己喂饱了。 这段等他用餐的时间,她刚好可以做他吩咐的事。 “那宁总您先吃,我去拿文件。” 他才刚点头便看到她动作敏捷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他没来由的笑了,他新聘的全能秘书是勤劳的小蜜蜂啊! 一进公司,袭予诺原本应该跟在总裁大人身后进办公室,却因为一通紧急电话,宁奕琛必须亲自处理,所以让她在公司门口下车便离开。 虽然宁奕琛很好相处,但毕竟是老板的身分,跟他在一起时,难免会有不自在的局促感。 他不在,整理这一大箱文件对她来说不是太难的事,只是文件重了些。 不过她并不娇弱,虽然吃力了一点,但是可以克服的问题。 只是袭予诺完全忘了,他们家总裁大人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当她捧着那个装满文件的大纸箱走进环翔办公大楼时,警卫立刻上前堵到她面前。 “小姐有什么事吗?” 警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扑克脸,语气冷冰冰的,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 她开口解释,“我是宁总的秘书……” 自从宁奕琛接手公司,在媒体面前曝过光后,莫名其妙累积了不少粉丝。 那些原本追星追到公司的迷妹,一睹过总裁大人的庐山真面目后,还为他成立了大boss后援会。 为了怕那些迷妹借用各种理由进出环翔办公大楼,骚扰宁奕琛,出入管制十分严格。 虽然袭予诺为了那一箱文件搞得满头大汗,依旧被挡了下来。 警卫皱了皱眉,“员工证。” 经警卫这一问,袭予诺这才发现也许是因为太仓卒,严丽雯并没有发员工证给她。 而今天她是跟着宁奕琛一起来上班,压根儿没想到这件事。 她正想开口解释,一位资深的柜台接待小姐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立刻就朝着两人走去。 “怎么回事?” 袭予诺听到声音,直觉看了过去,是个漂亮却十分严肃的美女。 这状况实在不该有其他想法,但她却莫名想笑。 这家公司为了防堵粉丝,请的都是这一类看起来有点凶的人。 她庆幸自己是员工不是粉丝,否则这两尊门煞摆在面前,光是气势就很让人震撼了。 “我是昨天才到职,因为有点仓卒,还没拿到员工证。” 林瑾瑾在公司多年,遇到过无数粉丝,听过各种理由,因此对她的解释十分不以为然。 “没听人事室说会有新人报到。” 袭予诺可以理解他们的为难,因为这是职责所在。 “那请问公关部严主任上班了吗?她是我的面试长官,你们若不信,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好了。” 闻言,林瑾瑾冷声开口,“当我们是笨蛋吗?” 她指责的语气十分明显,让袭予诺感到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林瑾瑾扯出一抹冷笑,讽刺道:“小妹妹,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连严主任飞纽约出差你也知道。” 警卫多年来应付这些疯狂的迷妹已经有些厌烦了,语气也没多好地跟着开口,“找个不在国内的人帮你作证,当我们傻了吗?” 虽然可以理解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但也把她的意思扭曲得太夸张了,再说了,她根本不知道严丽雯出国啊! 偏偏袭予诺就像哑巴吃黄连,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只能苦笑着开口,“还是麻烦你们拨电话给宁总确认?” 她的提议让两人同时瞪大了眼。 虽然宁奕琛是他们看过最具亲和力的老板,但他们傻了才会为了一个伪装成员工的迷妹打扰他。 袭予诺看两人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她打电话了。 那该怎么办? 给他们看她手中这一箱属于公司的文件? 算了,依照他们的想法,说不定又会认为是她为了潜入做的小手段。 见她一脸无奈的杵在原地,完全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林瑾瑾直接下了逐客令。 “小姐请你离开,否则我就让警卫大哥请你出去了!” 看来她只能出去外面等总裁大人回公司! 她可以这么做,但她不确定宁奕琛什么时后才会回公司,而手中的箱子重得不得了,外头的太阳还不小,她会不会等到一半就虚月兑了? 袭予诺苦情的想,正绞着脑汁想解决眼前的状况,便感觉手臂传来一阵拉扯。 她侧过眸,发现是警卫误以为她想赖着不走,所以动手拉她。 “别拉!我、我可以自己走!” 因为这些动静,大厅往来的员工全朝着她投以好奇的异样眼神。 那眼神让人不太好受,但更不好受的是警卫真的没在客气,拽着她手臂的力道有够大的。 无奈她抗议也没用,因为警卫压根儿不理她。 袭予诺放弃了,任他拉拽着往大门的方向走,但她原本就捧抱着箱子十分吃力,这时一手又被他拽着,力道一分散,箱子便无情地砸落到地上。 啪嚓一声响,纸箱承受不住那力道破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啊!”她惊呼一声,脸色在瞬间刷白。 她还没完全看过文件内容,但是从宁奕琛的书房中拿出来的,肯定有一定的机密性。 如果因为疏忽让人看去了,这份工作很可能跟她说掰掰啊! 攸关一家子生计的大事,袭予诺用力挣月兑警卫的箝制,连忙将文件一一捡回来。 在她几近狼狈地扑跪在地上捡文件时,一双皮鞋映入眼底。 她错愕一顿,直觉抬起头,还没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却听到一抹疑惑的声嗓响起。 “搞什么?” 对方一出声,不用多看,她也知道那是她家总裁大人宁奕琛的声音。 那瞬间,心中闪过矛盾的复杂情绪。 可以证明她不是疯狂迷妹的救星出现了! 可无奈的是,呈现在救星眼前的是文件散落的混乱情况啊! 她会不会被贴上办事不力的标签? 第五章 袭予诺惶然不安,下意识加快手上的动作边说:“对不起,我弄掉了,我马上就捡好……” 宁奕琛看着她露出像受惊小兔的反应,微弯身子帮她捡散落的文件,不解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名警卫以及林瑾瑾见总裁纡尊降贵帮她捡文件,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后,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们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没说谎,如果让总裁知道他们胆大包天的刁难他的秘书……冷汗不由冒了出来。 公司制度一向赏罚分明,看来这次的乌龙少不了惩处了。 林瑾瑾连忙去找了个坚固的箱子来装捡起的文件,警卫则自告奋勇,要帮忙搬箱子。 袭予诺观察到两人的反差,倒也没白目到把被刁难的经过说出来。 职场她虽不懂,但她毕竟是初来乍到的菜鸟,就算受了一点委屈,也没必要马上告状讨拍,为自己树敌。 她轻描淡写带过。“我还没拿到员工证,正和警卫大哥以及柜台的姊姊沟通……纸箱就破了。” 说完,她露出懊恼愧疚的表情。 宁奕琛刚踏进公司大门便见到文件散落一地,并不知道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 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他也没多问,开口吩咐道:“你先去人事处报到,拿到员工证再进办公室。” “知道了!” 她才点头,便看到总裁大人话一说完便迳自往前走。 他的脚步一移动,她便看到警卫捧着装满文件的纸箱跟在总裁身后,经过她身边时,脸上的敌意被笑意给取代。 而林瑾瑾也一改方才的态度,主动告诉她人事室的位置。 袭予诺道了谢,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并没有逞一时之气,得罪公司里的老鸟们。 顺顺利利完成了报到,领了员工证后,袭予诺半刻都不敢耽搁,直接哔卡上了总裁大人位在十一楼的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袭予诺强烈体认到,宁奕琛这样的人,与她这个平凡小老百姓的差距有多大。 光是这间办公室便大得不可思议,甚至比她家那住着一家子人的老公寓还要大。 感叹完,她诚惶诚恐地走到总裁大人面前,等候他下工作指示。 宁奕琛一见到她,直接开口,“那一箱全是将到期的合约,你把名单整理出来,再联络乙方配合我的行事历,过来谈续约的事。” 这并不是太难的工作,只是之前的秘书没有一个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早该在一个月前就该全部处理完毕的工作,拖到今日还没完成。 袭予诺点了点头,张望了一下才问:“我在外间处理对吧?” 秘书与总裁办公室是在同一个空间,但两者间隔着一道墙,一扇门板,完全保留隐私。 秘书的空间不大,接近门口的位置,仅摆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电话,看起来十分简单。 但这样的空间带给袭予诺安全感,虽然宁奕琛没什么架子,但要跟他在同一个空间工作,呼吸相同的空气,还是让她挺别扭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再看她别别扭扭的模样,竟带给宁奕琛几分有趣的感觉。 他笑着调侃,“不然你想用我的电脑吗?” 大人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 在这里,唯一的电脑就在宁奕琛的高级原木办公桌上,她怎么可能去用那台电脑? 袭予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用外面的电脑就可以了!” 她可爱的反应逗得宁奕琛淡粉色薄唇扬起愉悦的笑弧。 袭予诺捕捉到他的微笑,胸口像被什么突然撞了一下,心跟着失控的怦怦乱跳。 宁奕琛不笑时,脸部线条偏冷峻,没想到仅是一个唇角扯动,嘴角竟然跃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这反差,害她忍不住盯着他迷人的小酒窝定格了两秒。 发现她定定瞅着他,宁奕琛敛住笑容问:“怎么了?” 醉人的小酒窝消失了,袭予诺的理智跟着回笼。“没事,我出去工作了!” 她像逃难似的逃出了总裁办公室,心里暗暗叹息。 跟这样高颜值的男人在一起工作实在太危险了,一不小心,怕是连魂都会被他给勾走了! 袭予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种麻雀变凤凰的情节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里,更不可能在她身上发生,当然不会胡思乱想。 回到自己的位子,她将纸箱里的文件随意抽出,叫出电脑桌面唯一的档案夹,核对文件档名后,开始做修改的文书处理动作。 实话说,这样的工作比起她原本学习的科系研究,乏味上千百万倍,但现实摆在眼前。 没有什么比优渥的薪水更加吸引人。 为了她所爱的家人,这点牺牲是值得的,袭予诺很庆幸自己可以找到这样的工作,也因此是怀抱着感恩的心情,仔仔细细的完成她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超过午休用餐时间十分钟的提醒让宁奕琛由一封来自海外合作的信件回过神来。 一看到时间,他不由讶异,他的全能秘书居然到了这个时间,还没有进来提醒他吃饭。 他的生活极度规律,她的失职让他在心里小扣分。 只是当这个念头由他的脑中浮现的同时,另一个念头跟着浮现。 从他把文件交给她开始已经过了将近四个小时,这段期间,她没有来敲过一次门,按过一次内线。 还记得之前的那几个全能秘书,在他交办相同工作后,极尽所能的找各种借口“骚扰”他。 她这样完全安静,有些不寻常,是睡着了吗? 宁奕琛愈想愈觉得奇怪,索性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才打开门便听到俐落且规律的键盘声,将目光拉远,看到的是女人边看文件边输入的模样。 她的神态专注,心无旁骛的程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忘了顾及他的肚皮的小扣分,轻轻松松被她尽责的态度给补足。 夸张的是,她居然专心到没看到他已经来到她面前。 他的存在感几时变得这么薄弱了? 宁奕琛暗自调侃,跟着开口,“我没让你在上午就把工作给做完。” 他给的是什么样的工作量他很清楚,并不是花上几个小时就可以处理完成的。 虽然总裁大人没有说什么时候得把工作完成,但看着每个艺人、每份合约上愈来愈接近的到期日,袭予诺认为自己没有偷懒的时间,能愈快完成愈好。 因为专心,突然听到声音,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地恢复镇定,想开口,却在此时瞥到墙上时钟显示的时间,心头猛然一震。 完蛋了!怎么一晃眼就这到这个时间点了? 严丽雯交代过,宁奕琛如果没有应酬,用餐时间是十分规律的。 袭予诺满是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我马上去帮您准备餐点!” 话落,她迅速把电脑上的文件储存,朝他鞠躬致意后,匆匆跑了出去。 宁奕琛被晾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回过神,忍不住想,丽姨到底上哪去找来这样一个小女人? 乖巧、听话、会做菜、会秘书工作又特别多礼。 思绪落在袭予诺身上,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弧,心情莫名愉悦地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袭予诺用最快的时间问出了员工餐厅的所在位置,一来到员工餐厅,她几乎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某间热门的餐厅。 此时正值用餐时间,采用的是自助餐的取餐方式,满满的用餐人潮,以及让人看得目不暇给的餐点选择,让她瞬时感到无所适从。 决定到环翔集团应征前她便知道,这么一间大公司的福利制度,让所有社会新鲜人趋之若鹜。 也因为如此,即便应征的只是一个总裁秘书的职位,与她竞争的人数可怕到让她咋舌。 想到这一点,她内心的责任感几乎要满出胸口。 当然,她能站在这里,靠的不光光只是幸运啊! 儒雅温善的总裁大人更让她有不要辜负领这优渥薪水的想法。 思绪转到这里,袭予诺连忙打住,快速浏览了一下餐点,并在脑中迅速评估起最适合以及符合营养需求的菜色。 只是即便袭予诺的动作很快,从选择菜色到组合成一个餐盒,回到总裁办公室,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她的心寒颤着。 迟到了四十多分钟才让宁奕琛吃到午餐,就算他不责怪,她也感到懊恼愧疚啊! 第六章 第四章 虽然他的午餐破天荒的拖到了将近一点才吃,宁奕琛却意外地没有半点不悦的心情。 这让他感到意外……甚至觉得奇怪。 袭予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安抚他的情绪? 在受过当年那样巨大的伤痛后,身体的伤复原了,但心里的伤却一直没有复原。 表面上他温谦和气,但事实上,他对谁都没有太多的情感关注;淡淡的距离与情感……让他感到安心。 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对袭予诺的感觉有些不寻常。 为什么? 问题出在哪里? 在他拧着眉思索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状况时,自觉失职、用最快的速度将餐盒送到宁奕琛面前的袭予诺,一颗心却忐忑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总裁大人不是饿了吗? 这反应……难道是不喜欢她为他挑的菜色? 思及这个可能,她紧张的手心冒汗,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问:“菜色不合宁总胃口吗?” 唉,都怪员工餐厅的菜色太吸引人,加上她的早餐吃得简单,闻到扑鼻而来的食物香气,让她也饥肠辘辘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样,在选择菜色时,她完全无法克制地把自己的喜好给加了进去。 瞧瞧,餐盒里那一勺撒上坚果颗粒的女乃油南瓜泥,不就是她盯着盯着,不知不觉就放进餐盒的吗? 总裁大人不挑食,应该不会嫌弃吧? 还是饿过头……生气了? 袭予诺脑中小剧场开棚,整个人紧绷地等着他开口。 听到她小心翼翼的声音,宁奕琛回过神问:“菜色没问题。”略顿,他不自觉开口问:“你吃什么?” 这月兑口一问让宁奕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对她的关切真的太不寻常了! 这出乎预期的问话让袭予诺有些受宠若惊,好半晌才回过神回答。“噢……我等等回员工餐厅吃。” 都这个时间了,等她吃上饭,少说会要再等上十几分钟。 当脑中转过这样的想法,话根本连思考都没思考,就由宁奕琛的嘴中自自然然说了出来。 “分一半过去吃吧!” 啊啊啊!她因为太饿产生幻听了吗? 总裁大人说要把他的午餐分一半给她吃? 因为太过惊讶,袭予诺瞪大着眼,微张着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奕琛看着她夸张的反应,忍俊不住笑出声。“我看你上午工作的这么认真,早餐又吃不多,应该早就饿了吧?如果因此饿坏了胃,我怕人家会说我虐待员工。” 这长长的一句话,像是在说服她也说服自己,他对她的关切,仅是老板对员工的体恤。 袭予诺听完他的话,心头激动不已,甚至……甚至觉得感动。 堂堂大集团的总裁,高高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等人,绝对有跋扈傲娇难搞的专利啊! 但她居然这么幸运,遇到如此体恤员工的老板,一颗心激动得想要为他做更多更多。 “其实也没那么饿……” 没等她说完,宁奕琛起身拿着餐盒走到一旁的沙发椅,“快点过来吃,午休时间都快过了。” 总裁大人都开口了,她若再坚持,会不会太不识相了? 但……会不会他只是说说,若她当真了,会不会显得她太理所当然了? 一堆想法冒出在脑中纠结,搞得袭予诺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为难地僵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发现她别别扭扭的模样,宁奕琛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了她一把。 一感觉宽厚的大掌包覆住她纤细的手腕,热烫得让她像被烫着似的,发出一声惊呼。 “啊!” 她这一声惊呼让宁奕琛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逾越举止,却也感受到掌心细腻柔滑的肤触。 舒服……当这个念头浮现脑海,他竟然有种想要模遍她全身的冲动。 这不该涌现的绮想让他纳闷且震惊。 他有这么饥渴吗? 被他抓握着手,袭予诺窘得脸发烫,却发现他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万分不自在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宁总……” 感觉到掌心里扭动的手,宁奕琛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逾越地松开手,“抱歉……” 袭予诺虽然和他相处不久,但透过这短时间的接触,知道他不是表里不一,占人便宜的男人。 她强迫自己抑下不自在的感觉,摇了摇头。“没、没关系。” 两人间的气氛原本就诡异,有上司与下属的忐忑,有男人与女人的界线,因为这不经意的碰触,氛围更尴尬了。 宁奕琛暗自懊恼,飞快的整理思绪后,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坐定,才动手将餐盒撕成一半,再将里面的东西分成两份。 见总裁大人已无异样,袭予诺却是镇定了好久才平静了心情。 直到今天她更加确认,太帅的上司是祸害,赏心悦目归赏心悦目,却让人一点都不自在。 她的思绪转着,却看到宁奕琛分好递来的半个餐盒,连忙伸手接的同时,心猛地一顿—— 完蛋! 这个分食的动作应该是她做的,怎么反让他动手了? 她惊慌站起身,“宁总,我自己来就好……啊!” 当袭予诺看到手中那半个餐盒因为她的惊慌而月兑离手心,往总裁大人的方向滑落,她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连锁反应啊! 她满心满脑只想着那半个餐盒,千万千万不能“降落”在总裁大人的胸口上,却没想到,因为她这个想法,更大的灾难降临。 宁奕琛先是看着原本该在她手上的半个餐盒飞了过来,再来看到的是扑向他的身影。 他连反应、制止的时间都没有,啪一声,便感觉原本该装入胃袋的美食让胸口湿了一大片,紧接着是女人娇软的身躯撞了上来。 “啊——” “唔——” 袭予诺虽然娇娇弱弱的,这撞上来的力道还是不容小觑。 一感觉自己撞上男人硬邦邦的胸口,她疼得差一点飙出眼泪,但这时候哪是喊她的时候啊! 她立即撑起身体想道歉、并拉开彼此的距离,却没想到她家温柔的总裁大人被袭击后不是大发雷霆,而是低下头来关切询问。 “没——” 宁奕琛的话才到嘴边,便感觉女人软软的唇瓣贴上,堵住他的话。 他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目光近近看着她女敕白的肌肤,感觉她小巧秀气的鼻尖抵着自己,呼出的甜暖呼吸钻进他的鼻息,轻松便捣乱了他的呼吸。 惊觉两人此时的状况,袭予诺心头不禁一颤地瞪大眼,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但她却发现距离一拉开,她又因为腰部一个力道,整个人重新撞回他的怀里。 ……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袭予诺在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尽责地做好全能秘书的工作,领到了丰厚的薪水。 袭予诺一确定薪水入了帐户,紧绷了将近一个月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 还记得刚到职没多久,她便与这个新上司产生了诡异的连结。 先是到职第一天的恶梦,以及隔天把半个餐盒打翻在他身上,她为了救餐盒,居然和总裁大人做了亲密的接触。 因为一通母亲打来的电话让这如恶梦般的状况中止,她回到办公室,发现休息区的沙发已经整理好了,而总裁大人不见踪影。 没多久,宁奕琛就打了电话给她,说他出门见客户,要她吃饱饭再开工,晚上不用过去别墅。 能不用回到那个疑似出现在梦中欺负她的男阿飘的屋子,她其实松了好大一口气。 之后,她便维持这种规律上下班,就算到别墅为总裁大人准备餐点,也不需要在那里过夜的正常作息。 让她纳闷的是,那天之后,即便回公司上班,她也极少见宁奕琛出现在办公室。 见不到人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她心里轻松许多,却又矛盾的觉得就算她努力工作,却有白领了丰厚薪水的莫名其妙感觉。 甚至管不住想,如果那天母亲没有打电话来,那……总裁大人会吻她吗? 即便已经过了那么多天,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她还是无法抑制的脸红心跳。 察觉自己的反应,袭予诺拍了拍热烫烫的脸,甩了甩脑袋瓜,企图把那不该有的想法给甩出脑中。 “哎哟,怎么了?” 她才动作,便听到母亲的声音着急的传了过来。 今天是她的休假日,前一天晚上确定不用帮总裁大人备餐,她一下班就搭火车回家了。 袭予诺顿住动作,连忙开口,“没事,你不用紧张。” 因为父亲的病,母亲操烦忧心,模样憔悴,情绪总紧绷着,一点小小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心惊胆跳。 袭母看着女儿,忧心忡忡地问:“真的没事?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我看你这次回来脸色不太对啊!” 丈夫的病拖垮了一家人,一家生计全都压在女儿身上。 即便女儿总是笑着说没事、没关系的,但身为母亲,心疼与愧疚揪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袭予诺闻言,疑惑地模了模自己的脸。“有吗?” 袭母拉下女儿的手,心疼的轻拍了拍,“诺诺,工作如果真的很辛苦,先让予承休学……” 没等母亲把话说完,袭予诺摇摇头,一脸认真严肃地说:“不行!予承才多大的年纪,如果不把学业完成,就让他出去工作,或许以后他就不想再念书了。这个年代,国中肄业的学历,能找什么好工作?至于我的工作真的很不错,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弟弟的年纪还小,她有能力,就绝对会想办法让他完成现阶段的学业。 只要再撑个几年,等予承再长大一点,可以半工半读,自力更生,她的负担就会减轻不少了。 家里的巨变影响她一个人就够了,她不希望连弟弟的前途也栽进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撑过这段时间。 袭母哪里不知道女儿的想法,既心疼又是感念,不知道如果没有女儿,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暗暗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开口,“好好好,予承的事就不说了。你的工作既然真的不错,就好好做……不过,你这脸色我是愈看愈不对劲……” 原本袭予诺还不当一回事,但接连听母亲这样说,忍不住心里的纳闷问:“怎么不对劲?我没不舒服的感觉啊!” 袭母思索了片刻才说:“不是说也要去总裁家里备餐吗?会不会是到陌生的新环境,去卡到什么?晚上有睡好吗?” 袭母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睡不好、精神不济、诸事不顺,都会到附近的庙里去拜拜、收收惊,以保平安。 她看女儿的脸色白中带青,心想,就算没卡到什么不干净的,也有可能受到惊吓不自知。 袭予诺不迷信,向来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听母亲这么问,大概也知道她的想法。 基本上她并不排斥拜拜、收惊这些事,也认为“有拜有保庇”,求个心安也是很好的。 只是当思绪一转到这里,她想到前阵子那个让她觉得诡异的恶梦,感觉一股寒意猛地由脚底窜起。 难道……真的是色鬼阿飘…… 因为这样的想法,她在陪着父母一起吃完饭,便用轮椅带着父亲出门散散心,顺便去收惊。 一晃眼,休假就过完了,收假的傍晚,母亲到火车站月台送她,直到火车到站,她还叨叨絮絮将收惊师兄的嘱咐重复说了好几遍。 据收惊的师兄说,这一次她真的是卡到阴了,因为状况严重,回到家就被逼着喝了杯符水。 收惊师兄还给了她两道符,一张要她回家化掉净身,另一张则得到总裁大人家化掉泡水,喷洒屋内。 从小到大,袭予诺没有少收过惊,但是像这一次这么“慎重”,做这么多动作,还是第一次。 虽然自从那一次之后,她就算到总裁大人家里备餐、过夜,却再也没有遇过那个色鬼阿飘,但秉持着“有拜有保庇”的想法,还是照做了。 当然……这还是得瞒着总裁大人进行。 若对信仰不同的人来说,毕竟是怪力乱神之说,万一不幸被发现了,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不定还会丢了工作。 只要想到这里,袭予诺便不得不谨慎,却搞得像做贼一样,心虚到了极点。 她一回到城市,便接到宁奕琛说今天必须备餐的简讯。 庆幸她没有在老家逗留到太晚的时间,否则说不定赶不及准备晚餐。 只是虽然时间都抓得刚刚好,但她一走进宁奕琛那大到像度假别墅的屋子,便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到了极点。 真的是太奔波了吗? 袭予诺看了看时间,强忍着不适,迅速把收惊师兄给她的符化在碗里,撒在屋子每一处后,迫不及待地躺上沙发休息。 心头飞快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太奇怪了,怎么突然会有这么不舒服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这个屋子的磁场跟她不合? 愈想她的头愈晕,她勉强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五点半……距离宁奕琛到家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可以眯个半小时再起来备餐。 袭予诺想着,调了半个小时后的闹钟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宁奕琛下午三点的行程是每个月定期的线上诊治疗程,但因为上一个会议的关系,他超过半个小时才上线。 一上线,打开视讯镜头,画面出现一个模样俊美、脸上神情却臭到不行的男人。 他用让人极度发指的慵懒姿态瘫在白色牛皮沙发椅上,以冷到足以让天结冻的声音开口,“知道我现在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朴世衍,精神科医生,是在他当年经历过绑架后,唯一一个陪着他走到今天的医生。 因为相知甚深,两人不但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甚至像朋友也像兄弟。 在他接掌家族的事业后,看中朴世衍这个人可以带来的商机,成功将他推上另类的事业巅峰。 在短短一年里,史上最帅权威朴世衍医生除了拥有畅销作家的身分,更是诸多与健康相关节目的重量级嘉宾;甚至有导演相中他,想找他担任偶像剧男主角。 但只有宁奕琛知道,这个有脑、有好皮相的权威,因为加诸在身上的光环,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坏脾气。 而这一面,也只有在他面前,朴世衍才能毫无掩饰的展现;宁奕琛面对他的坏脾气,不置可否地露出浅浅的笑。 “撇开你的本职权威,其余的都是靠我的力量帮你增值的,所以我很有资格浪费你的时间。” 宁奕琛说的是实话,朴世衍恨得牙痒痒,却无法反驳。 他定了定心神,压下胸口那股隐隐滚沸的怒气,开口问:“上一次的暴雨夜,你的状况还好吧?还是用药了?” 多年前,宁奕琛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而牺牲自己性命的那个夜晚,就是雷雨交加的暴雨夜。 宁奕琛幸运获救后心里却留下深刻的创伤,之后一到那样的夜晚,他就无法入睡。 也因为如此,他便养成在那样的夜,吃安眠药入眠的习惯;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宁奕琛知道朴世衍的担忧是什么,回想了近期的身体状况,如实开口回答,“那天还是用药了。但我觉得近期『那症状』几乎不曾出现,这……代表我可以掌控自己的心理状态,就要痊癒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