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祖宗》 第一章 第一章 “这……”夏冬朗想了许多可能,却怎么也没料到,傅媛会提出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 “我保证,不会对你伸出魔爪,房间一人一间,晚上不搞偷袭。”傅媛拍拍胸脯担保,纵使夏冬朗长得俊美无比,但她是正直上司,绝对不会因职务之便染指下属,况且,她对年轻的小鲜肉没兴趣。 傅媛明明在半开玩笑,但夏冬朗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因为他晓得,眼前就算夜夜遭受痛苦折磨的女生,白日依然用精致妆容与利落套装武装自己,假装自己依旧是工作认真、对未来有憧憬的有为青年。 “我考虑。”纵使全公司只有他晓得傅媛的难处,但要夏冬朗一口答应她的无理要求,他还是做不到。 “你要考虑多久?”听夏冬朗没能立刻答应,傅媛的心像沉没在海底。 天晓得她得丢多少老脸,才敢鼓起勇气,向几乎没任何交集的下属夏冬朗提出要求? “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一小时?”只要夏冬朗不允诺,傅媛就没有放心的时候。 “至少一星期。”夏冬朗不是说走就走的人,也得给他打包行李的时间,更何况,与傅媛共处一室,他得有些心理准备。 “一星期?”傅媛简直要死掉了,她不顾形象抓住夏冬朗的手腕,深咖啡色长发乱糟糟地在身后飘荡,让她看上去分外落魄。 夏冬朗垂眸看向傅媛,看上去是一句话也没打算说的模样。 “我都不确定能否活过今夜,你却跟我说要考虑一个礼拜?我真不知你一个礼拜后,是来我家跟我同住,还是来替我报警收尸!”傅媛依旧不肯松开夏冬朗的手,她踉跄起身,扬起头看着高过她一个头的救世主,“夏冬朗,今天下班就跟我回家,拜托你了!” 在夏冬朗的记忆中,他到职两个月后傅媛就因车祸休养快半年,与她相识不过两个半月左右,但她工作严谨、不苟言笑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夏冬朗绝对没料到,今日竟会见她苦苦哀求示弱模样,倘若不是恐惧到了极点,想必她也料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吧! 傅媛紧紧皱起眉头,想起愈发严重的灵异事件,在昨夜一口气大爆发,眼底逐渐蓄满泪水。 昨晚。 销假上班的傅媛发现,她带领的企画二组在这半年落后一组太多,甫上班就像没命似地努力工作,才不过返回公司半个月,她已经加班超过十天,总是天快亮才回家梳洗,短暂休息后立刻回公司上班,像陀螺一样在公司与家里两处转个不停。 但今夜却不一样,她明明像前几日,在关了所有日光灯的偌大办公室里,一个人就着办公桌上的台灯与屏幕亮光,努力统整组员提交的方案,奋力创作最完美的企画案。 晚间十一点三十分,走廊一如这几日,仍旧准时传出“哒哒”皮鞋踩地板的脚步声,她总以为是保全巡逻并不以为意,只是今晚却有了变化。 本来只会出现在走廊的脚步声,今夜竟传入办公室内,埋首工作的傅媛,耳里听见皮鞋鞋跟踩在地面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往内部一路直行。 脚步声顺着成排的办公桌,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近她,声音愈发大声,总算让傅媛疑惑抬首。 只是傅媛抬头,脚步声戛然停止,她望着走廊渗入的绿色紧急出口指示灯,将空荡荡的办公室照得有些阴森,心底不免一阵寒意袭来。 听错了吗?傅媛心中疑惑。 傅媛屏除杂念低头继续工作,脚步声似乎同她开玩笑般又响了起来,这回越来越快的“哒哒”声像是跑了起来,瞬间来到傅媛身侧,她还来不及反应,耳里便听到充满恶意与怨怼的嘶哑声。 妳…… 傅媛惊恐抬首,只见一束黑发从她头顶缓缓降下,似乎有人正站在她身后的高处缓慢弯下腰,如果她再不有反应,恐怕等会儿见到的,不仅仅只是头发,还有一张脸了吧! 傅媛不知所措,本能地闭上眼睛浑身颤抖,彷佛一世纪这么长后,她确认耳里没听见其他声音,才敢悄悄张开眼睛。 此时,哪还有头发或者脚步声,宽敞的办公室内只有她一人与她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纵使傅媛从不信鬼神之说,她还是无法克制恐惧,胡乱地将随身物品扫入手提包,逃命似离开办公室。 但逃出办公室也没比较好,在子夜的商办大楼里,空无一人的电梯等待区为了节电,仅有微弱橘光搭配恐怖的绿色紧急出口指示灯,吓得傅媛双手颤抖,差点拿不住手上的公文包。 “快点来呀!”傅媛疯狂按电梯钮,恐怕按钮命不久矣。 电梯从一楼缓缓爬升至傅媛所在的五十五层楼还要一段时间,踩着黑色八吋高跟鞋的她,放弃狂按电梯钮改成像被关笼的野兽,不安地原地踱步,但眼睛依然直直盯向前方不敢乱看,彷佛惧怕无意撞见恐怖的东西一样紧张。 稍早,傅媛的一头深咖啡色及腰微卷长发,还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如今却乱成一团,完全失去女强人的高傲姿态,像只斗败的公鸡,毫无生气地垂在身后,让她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总算让傅媛等到电梯门缓缓打开那刻,她脚方才踩入电梯,一股恶寒旋即扑面而来。 只是当傅媛瞧见三面贴着半身镜的电梯角落,站着一名留着一头黑长发的红衣女子,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垂,傅媛瞧不清她的样貌,甚至感觉她有些诡异,但至少搭乘电梯时有人陪同,总比一个人疑神疑鬼好。 “这么晚才下班呀!”傅媛露出友好的微笑。 只可惜红衣女子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连应个声都没有。 虽然傅媛很难得被无视了,也对女子的诡异动作有些惶惶不安,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跨入电梯。 傅媛背对女子站在电梯操控盘前,除了探手按了地下一楼的停车场钮后,眼神直勾勾望向前方不敢乱瞟,免得透过镜子瞧见电梯里,除了自己与红衣女子外,尚有“其他不知名人物”。 下一瞬间,傅媛感觉眼前的状况十分诡异,心中忍不住思索: 电梯是从一楼上来,而我人在五十五楼,表示红衣女子应该是从五十五楼以下的地方进电梯,而她欲抵达的最高楼层应当是五十五楼。 因为她按的楼层若是五十五楼以上,电梯会先通过五十五楼,载她上楼后再下来接我,但女子没有在五十五楼出电梯,电梯钮也只闪烁我方才按的地下一楼? 倘若她是从五十五楼以下的楼层按下楼电梯,那电梯会先到五十五楼接我,然后一路向下到她所在的楼层,接她与我一起下楼呀! 怎么想都觉得,女子出现在电梯里,有说不通的地方。 只是傅媛发现得太慢,电梯门早在她意识到诡异之处时缓缓关上,透过银色金属电梯门,反射身后角落红衣女子时,傅媛赫然发现,那名女子缓缓抬起头,从杂乱的黑色发丝中,隐约瞧见灰白色的皮肤,以及没有眼瞳的浊白眼睛。 傅媛浑身颤抖双脚虚浮,她想逃离电梯,但手像绑了铅块连动也动不了,更何况按开门钮? 在电梯门即将闭合时,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门缝探了进来,电梯门再次打开,只见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从容入内,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很自然地站在傅媛身侧,两人近得他精瘦手肘与她的纤细手臂几乎碰在一起。 见走入电梯的男子是她的组员夏冬朗,傅媛苍白慌乱的神色有了一丝安心表情,至少她可以很肯定,身边的人是真正的人类,不自觉地将身体往他的方向越靠越近,最后根本是倚在下属的怀中,直到电梯抵达一楼大厅为止。 傅媛知道,在夏冬朗不晓得她刚刚经历什么恐怖事件下,她方才在电梯中一直往他身上靠拢与女痴汉无异,此刻,她觉得自己丢脸到家,因此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门一打开她便快步离去,连头也不好意思回。 “夏冬朗,你回去小心点。”傅媛一边说话一边快步往前疾行,她不仅不敢看身后方才被上司吃豆腐的小鲜肉,她也没忘记电梯角落还站着恐怖的非人类,远离电梯速度越快越好。 “组长。”夏冬朗清朗声音从傅媛身后传来,接着她的手肘被一只宽薄手掌牢牢握住。 傅媛停下脚步,仍旧不敢回头,因为她不确定电梯门到底关起来没,抑或是方才站在电梯角落的红衣女子已随着她走出电梯,这种恐怖的画面她可不想再看第二次。 “怎么了?”傅媛见夏冬朗松开她的手,跨步站在她面前,脸上露出进公司七个月来,第一次有过的关怀神色。 夏冬朗垂眸,刚毅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直盯傅媛瞧,彷佛想透过她的眸光确认什么似的,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干嘛这样看我?”傅媛微微皱眉,其实被夏冬朗直勾勾盯着,她竟意外不感到厌恶,反而有种可以在他眼底得到一丝勇气的错觉。 在求学期间傅媛已经在“尔雅艺文集团”旗下,专门替顾客量身企划与执行活动的策划组担任工读生,完成学业后她直接转成正职,一路披荆斩棘用最热诚的态度招揽顾客,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完成工作,很快地一路升职,直到二十九岁那年,成为最年轻的企画二组组长,手下带领十五名成员。她的努力与奋战,让她逐渐失去年轻人对生活应有的活力,与面对异性该有的女性柔软特质,就算是对夏冬朗这年轻的男性,她说起话来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完全与温柔扯不上边。 “组长,妳……”夏冬朗顿了顿,一双不带感情的狭长眼眸直视傅媛,“看得到鬼吧!” “咦?”傅媛神情讶异,没料到夏冬朗竟会同她说这样的话。 夏冬朗没有打算解释何出此言,依然望着傅媛,耐心等待她开口。 “我……”傅媛皱起眉头,向来不信鬼神的她,很难用科学解释近期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我想,我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出现妄想。” 夏冬朗对她否定的话并没有多表示什么,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淡淡地回应,“嗯。” 其实傅媛不明白,在夏冬朗认识的人当中,通常有七成的人见到鬼的第一反应,都与她一样。 “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在公司?”傅媛想转移话题的企图很明显。 “组长不也在公司?”他反问。 “也是。”傅媛笑了笑,凭什么她可以加班,别人就不行呢?“你赶快回家吧,我也该走了。” 夏冬朗没有回话,只是站在原地准备目送她离开。 要开口吗? 我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第二章 夏冬朗心底还在权衡,脚却比脑袋动得快,一个跨步上前喊住她,“组长。” 傅媛转头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妳有我的电话吗?”夏冬朗说句没头没脑的话。 “咦?”傅媛迟疑了一会儿,接着从手提包中拿出手机翻了一回,“我还真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请把手机给我。”夏冬朗的话坚定得让傅媛无法拒绝。 夏冬朗接过她的手机,快速在屏幕上打了一串数字后交还给她。 “如果我有事找你,我会透过副组长联络,其实你不需给我你的手机号码。”虽然傅媛不认为她需要夏冬朗的手机号码,但她还是将他的话存入联络人中。 傅媛为了让团体工作效率高,十五名成员分为四组,每组都设了一名副组长,通常她都与副组长联系,再由副组长将工作交代给组员,因此她手机里只有四名副组长的电话,并无其他组员的号码。 “如果真发生什么事,透过副组长联络我太慢了。”夏冬朗不冷不热地回话。 “发生什么事?”傅媛不解,她何时跟夏冬朗这么要好了?“你觉得我会发生什么事,还需要打电话给你?” 夏冬朗不置可否。 瞧他一句话也不反驳的高深莫测模样,神奇的是傅媛并不感到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心慌。 “组长开车回去小心些,若真有事,无论多晚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夏冬朗话落,修长双腿往前跨,朝楼梯间走去。 “夏冬朗,你上哪去?”傅媛见他往电梯旁的楼梯间走,表情十分疑惑,他不取车吗? “回家。”夏冬朗回头吐出两个字。 “那……你的车停在?”就傅媛所知,只要是员工都能安排公司地下停车位,难道夏冬朗的车没停在公司? “我没车。”夏冬朗直言。 “你没车?”傅媛不懂了,“你没车,干嘛跟我到地下停车场?” “妳有给我选择楼层的机会吗?”夏冬朗微瞇眼眸反问。 其实,傅媛没开口要求,夏冬朗也是会陪她搭乘电梯,直到她想到达的楼层,纵使他个性冷淡,并不代表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傅媛被电梯里的女鬼,吓得浑身颤抖。 夏冬朗不明说的贴心行径让傅媛心头一震,她知道夏冬朗不是因为她挡在电梯操控板前,他才无法按想要去的楼层,而是无声地陪在她身边,不明说的态度,霸道中带有一丝温暖,要傅媛不感动,除非她是铁石心肠吧! “不然,你搭我的车,我送你?”傅媛想向他表示感谢之情。 “谢谢,不过不需要。”夏冬朗回绝得倒是很爽快。 “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小心点。”傅媛向来不是太客气的人,既然夏冬朗都拒绝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与不熟的下属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傅媛光想就觉得困扰,好在夏冬朗也不贪一时之便,刚好性格相仿的两人各自放松心情回家休息。 被一通简讯唤来顶楼的夏冬朗,对昨天各自回家的事依旧历历在目,还记得昨晚傅媛死鸭子嘴硬,一直强调她只是太累出现幻觉,怎么一夜间就变了个人? “我……”傅媛低头,心里挣扎许久,她不晓得该如何开口,毕竟这件事离奇得超过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组长昨晚回家后,发生什么事?”夏冬朗口吻坚毅,感觉对傅媛接下来想说的话,一点质疑也没有,创造让她能放心开口的氛围。 夏冬朗明白,傅媛对昨晚的事依然无法坦白,毕竟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要她一夕间深信世上有异世界的灵体,实在令她难以启齿。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看到了?电梯里有一名穿红色衣服的女生?”傅媛紧皱眉头,眼神飘忽。 “是。”夏冬朗口吻肯定。 “那时你问我,我是不是能看得到鬼。”傅媛再次确认,毕竟鬼神之说这类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是。”夏冬朗仍旧记得当时的情景。 “其实……”傅媛似乎在汇聚说实话的勇气,她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后,将眼神撇向一旁,口吻中带着懦弱,“电梯里的红衣女人跟我回家了!” 夏冬朗没料到后续会往这方面发展,或许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跟你在停车场分别后,我独自开车回家,就隐约觉得车后座好像有人,但我不敢看后照镜,假装自己想多了,等回到家后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但我仍然当成自己太累了,直到……”傅媛话说到这却停了下来,似乎后续的内容太过离奇恐怖,以至于她迟迟说不出口。 夏冬朗眼神没有任何疑惑或嘲讽,仅仅望着傅媛,静静听着她说话,甚至在她停顿时,仍然不插嘴,彷佛是一名最好的聆听者,细细听闻她内心最深沉的恐惧。 “直到我回家洗完澡,洗过澡后的一个小时,打算睡前喝杯冰啤酒时,居然发现木头地板的走廊有水印,仔细看,可以看出是女生的脚印,我明明一个小时前已经洗好澡了,而且我在家还是穿室内拖鞋,怎么可能有脚印呢?”傅媛越说越感觉一股颤栗的恐惧,从背脊往上窜至脑门,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夏冬朗抱胸沉吟,似乎在思考其中的诡异。 “你说呢?你也觉得不合理吧!”傅媛急需夏冬朗的认同。 “的确是不合理。”夏冬朗正色看向她,“睡前应该是喝热牛女乃,怎么会喝冰啤酒?” 傅媛差点爆粗口,“夏冬朗,我说啥你给我回啥?我睡前喝冰啤酒是我个人兴趣,我现在问你的是脚印的事情!” “脚印的事情完全合理,但是组长睡前喝啤酒万分不合理。”夏冬朗可不觉得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冬朗,你让我觉得自己问道于盲,感觉很傻逼耶!”傅媛皱起眉头,很难得在公司露出铁面表情以外的生动神色。 夏冬朗没想到铁面无私,讲话又铿锵有力的组长,竟然也会在尾音加上“耶”,让他感觉十分新鲜,甚至有种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有幸听闻她略带一点娇嗔的尊荣感。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你话中有话。”傅媛原本还想继续抱怨夏冬朗,但她突然会意到什么! 夏冬朗轻扬眉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你让我理理头绪。”傅媛举起手要他稍等,双手扠在后腰,像被关在笼子里暴躁的猛兽,在夏冬朗附近来回踱步。 夏冬朗也很配合地没有打扰她的思绪,优闲地靠着栏杆眺望城市风景,一口一口悠哉喝下傅媛替他准备的热咖啡,或许,明天午休时间可以来这喝咖啡看看书,享受暂时月兑离工作的闲散时光。 另一方面,傅媛总算停下脚步,看着他问:“你刚刚说,我家有水脚印是合理的?所以,你认为我家存在我看不见,却可以留下脚印的非人类?” “我是这意思没错。”夏冬朗点首,接着又疑惑地抛出问题,“组长刚刚花了十分钟思索我讲的话,就是理出这件事?” “嗯。”傅媛理所当然点头。 “我又不是什么哲学家,我的话浅显直白,有需要组长反复思考吗?”夏冬朗这可不理解了。 “拜托,要我承认我家有鬼,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与超乎常人的理解!”傅媛可不觉得自己何错之有。 在昨晚之前,傅媛一直将鬼神论视为无稽之谈,现在她愿意接受夏冬朗的言论,十分钟已经算很快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夏冬朗的确没将傅媛从小到大信奉的无鬼神论教条算在里面,这样想想,要她从不信鬼神到接受他的言论,十分钟应该算很快了。 毕竟夏冬朗又不是没遇过,死活不相信有鬼却还跑来家里吵闹,坚持要爷爷亲口说出“你家没有不洁之物,只是精神不济导致幻觉”这类的言论。 若爷爷不肯为其证明,就开始大骂神棍或者散播谣言之类的可笑反应,因此,傅媛只思考了十分钟,就愿意接受他超乎常理的实话实说,的确是一名心胸开放,很愿意接受与长年信奉的思想大不同的观念。 “那……你愿意来我家住吗?”傅媛不愧是签约高手,很快把主线拉回今日主题,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肯浪费。 “容我考虑三天。”夏冬朗已经很仁慈,从七天缩短为三天了。 “三天?”傅媛看上去不是很满意。 想起昨夜除了水脚印外,还发生一件让她无法再提起勇气回家的超自然事件,发生这种事了,还得独自在家三天,对她来说,根本与把她丢在烧得红通通的铁板上翻滚还要痛苦。 “三个小时?”她开始讨价还价。 “三天。”夏冬朗坚持。 “下班后跟我回家,不仅包吃包住还有加班费,每晚三千元,如何?”傅媛自认开出让人无法忍心拒绝的条件。 “我想,我不差一天多赚三千。”虽然夏冬朗不过是初出茅庐的社会新鲜人,但说实话,他还真不缺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帮个小忙,下班后来我家住,我保证不对你手动脚,也不会在下班时间要你工作。”傅媛拜托得很恳切。 “组长,我实在不懂,妳开出自以为诱人的条件,应当有人很满意妳给的报酬,妳不过是需要一位陪妳在家过夜的人,为何一定要是我呢?我是异性,两人同住一定会有不少困扰。”夏冬朗真的不懂了,傅媛看上去只是想有人陪,她随便拉一位女组员,一晚换一个颇有姊妹淘睡衣派对的感觉,何必一定要他呢? 难道? “组长,妳喜欢我?”夏冬朗充满疑惑,他可不认为自己入得了傅媛的眼。 “放心,我对年下男没兴趣,如果我说实话,你可不能觉得我变态。”傅媛吞了一口口水,似乎实话对她来说才是最难以启齿的。 “妳说,我听着。”夏冬朗愿闻其详。 “其实……”傅媛动作有些局促,将长发拢到耳后又支支吾吾一会儿,才接续开口,“昨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一直感觉有人站在床边,我睡得十分不安,直到梦到你,梦里,你让我感到很安心,接着我就一觉到天亮。我知道因为这个理由找你很蠢,但你无法理解,当我梦到你时,梦中你在我身边,让我感受到许久未曾有过的踏实。” 夏冬朗看着向来严肃的傅媛难得耳根都红了,想必她是真的太害怕才会出此下策,为此,夏冬朗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替人找回心灵的平静,是他从小就背负的使命。 “我明白了,今晚我就跟组长回家,直到发生在组长周遭的事件完全解决为止。”其实,夏冬朗不需要太多考虑时间,只要傅媛诚实地说出内心感受,他就会答应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