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怎么哄回来》 第一章 第一章 许荔不喜欢休息室这种地方,原本是让人放松的场所,却总会让人遇到意外,一道半遮半掩的房门,成了议论八卦的最佳地点。尤其对她来说,这种地方更代表了倒霉。 上次隔着一道门发现秘密,看到现在是前夫当时是老公的男人和初恋私会,这次是她被堵在房间里,被迫听墙角,外面起码有五位女士讨论她和高一寒的八卦。 “许荔和高一寒肯定是那种关系。” “未必吧。” “妳这么肯定?” “那当然,看眼神都知道,他们没关系鬼才信,本来就是青梅竹马,许荔出国两年多,怎么刚回来身边就有高一寒陪着,现在又一起参加晚宴,说两个人没关系都不信。” “有道理。” “早看出来了。” “可是……”有一道怀疑的女声响起。 “可是什么,信我的没错,我还知道一个秘密。” 秘密,许荔挑眉,她和高一寒有什么秘密,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那位女士成功吊起别人的兴趣,欲遮还露的没有直接说,这下,许荔这个当事人都来了兴致,她伸手推一把和她一起偷听的男人,忍不住瞪高一寒。 如果说许荔听得好笑,那高一寒就比较奇葩,听着别人给自己造谣,不但不恼火,还听墙角听得津津有味。 高一寒听到有趣处,笑着低语,“她说我们关系不清白,有一腿。” “谁和你有一腿。”许荔给他一个白眼,“有趣吗?” 高一寒笑不可抑,“有趣,妳不觉得她们说的有理有据吗?” 有理有据个鬼,分明是幸灾乐祸。 她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脑子,到底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和高一寒有一腿,她和这个家伙虽然关系好,可两个人都没把对方当异性,哪怕算得上青梅竹马,可就是彼此情窦初开最容易发生爱情的年纪,都很清楚对彼此没有爱意。 尤其高一寒比许荔大三岁,他经常提起许荔小时候的糗事,完全没把她当女生,明明是朋友关系,半点暧昧都没有。 明明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坦荡,怎么落在别人眼里那么奇怪,就连她意外和高一寒坐同一趟飞机,都被当做证据。 最重要的是,但凡两个人之间有一点爱媚,她大学毕业找男人联姻结婚,高一凡都是最好的人选,怎么选了前夫那混蛋,要知道她的婚礼高一寒送了昂贵的礼物,哪里像把心爱女人嫁给别人的男人,他分明是喜闻乐见,还明示许荔,自己结婚要还礼更贵更好的。 这么一想,两个人之间真是比白开水还要清白。 许荔无奈,听到外面的女人要揭秘,也屏住呼吸。 有人受不了她,没好气说道:“什么秘密,要说痛快点,别装神弄鬼?” “好吧,告诉妳们。”说秘密的女生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两个要订婚了。” 秘密一出口,休息室里外两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外面过了几秒才议论纷纷,有人怀疑有人刺探。这些许荔不在意,她和高一寒对视,都有点疑惑,订婚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许荔确实打算和高一寒订婚,但也只是订婚,没有结婚的打算,说是联姻,其实是为了敷衍两家长辈。 尤其高一寒比她大三岁,被逼婚逼得无处可逃,一度躲到了国外,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种馊主意,说许荔既然没结婚的打算,干脆就帮他一个忙,两个人先订婚敷衍个三年两载,到时候再说。 对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提议,许荔一头黑线,可高一寒被逼婚逼得跳脚,催了她太多次,她刚有点动摇,还没作决定,怎么被外人知道了? 许荔疑惑的目光盯着高一寒,想得到答案,高一寒先是无奈,继而猜到了出处,大概就是他上次随口一说,被父母当真传了出去。 果然,外面那人道出了原委,是高母与朋友见面,藏不住,炫耀要有儿媳这件事,不小心透露了消息。得到答案,讨论声越加热烈,许荔和高一寒目光碰撞,非但没有爱意流淌,两个人各自嫌弃地错开目光。 “订婚,怎么会,高家人会愿意?” “我也不信,可我妈说高阿姨还挺高兴,很满意许荔做儿媳妇。” “这消息准确吗,我怎么觉得不可能,高一寒如果喜欢许荔,也不会等这么久。” 女士的声音酸溜溜的,彷佛有醋味,那人继续说道:“许荔根本配不上高一寒,她都结婚一次,残花败柳凭什么和高家联姻。” “好酸,我知道妳看中了高一寒,吃醋了。” “闭嘴,谁吃醋了,她就是配不上。” 果然世上没有秘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和高一寒订婚演戏,别人却都知道了。 聊天渐渐没了意思,只是在无意义的感叹和诋毁,感慨她家世好才能这么得意,诋毁她性格古怪没女人味,凭什么得到这些男人的心。这些许荔都不在意,直到一个名字从别人口中冒出来。 “许荔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好运,凭什么她嫁两次都这么好,之前嫁给郑时川就算了,现在又要祸害高一寒,她真恶心。” “什么,她前夫是郑时川?” “不然呢,妳别说不知道。” 说话的人噎了一下,“我知道郑时川结婚离婚,可没把许荔和他扯上关系。” 说出这个名字,女士们面面相觑,醋味越来越浓,有不解,更有嫉妒在胸膛翻涌,七嘴八舌说起来。 “很正常,他们婚姻不到一年就结束了,忘记也正常,都过去两年多了。” “就是啊,许荔既然离婚一次,就不该再招惹高一寒,她总要有点自知之明,或者干脆和郑时川复婚算了。” “郑时川未必要她,人家有在乎的人,根本不喜欢她,就算把人抢到手,还不是离婚。” “自作自受。” “郑时川喜欢谁?” “前女友嘛,叫什么忘了,不过抓奸在床那天我就在当场,是郑老爷子的寿宴,郑时川和前女友在房间里……” 一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嬉笑声飘荡在房间里,气氛变得愉快。 高一寒脸色一凛,抬手要推开门,许荔拦住了他,她倒是很平静,垂眸不语,听外间的人议论自己。她和高一寒,还有前夫郑时川。 看她脸色,高一寒也只能忍下不爽,气愤过后,也松了一口气,看许荔这么满不在乎的样子,终于放下了,这样也好。 “要命,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我还以为郑时川和许荔是因爱结婚,原来都是假的,那离婚也很正常了,不过人家两家生意来往一直没断,也许会旧情复燃?” “怎么可能。” “对了,既然两个人离婚了,郑时川和前女友怎么样了,前女友是谁啊?” “叫冯……冯什么我忘记了,一个不出名的画家,不过长得漂亮。” “画家?” “对啊,那女人和郑时川大学同学,大概是学校里认识。” “他们离婚真的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有人知道内情颇多,神神秘秘说道:“两个人偷情都被许荔抓到,怎么可能不离婚,刚才在楼下妳们没发现吗,郑时川刚出现没多久,许荔就和高一寒消失了,不知道躲到了哪里,都不肯多看对方一眼,我还注意到,郑时川倒是盯着许荔看了好几眼,就是那个眼神不太友好,凶得要吃人一样,说来也怪,都离婚了,郑时川怎么没和前女友旧情复燃,为什么没结婚?” “也许是隐婚了呢,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选择隐婚,这难道不是正常?” “还真有可能隐婚,不然郑时川突然多个儿子,不是前女友给他生的还能……” 砰!身体的本能比思绪还要快,许荔手掌拍在门上,她神色冷冽,不再有丝毫笑容。 热烈的讨论声被声响打断,房间里,高一寒看着神色不愉的许荔,颇为头疼,外间休息室里,尽情八卦别人的几位女人面面相觑,心跳都快起来,她们意识到休息室内间有人,听到了那些闲话,想去看看是谁,又不太敢。 面面相觑十几秒,几人默契地走出了休息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加入到大厅宴会里。 走出那道门,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闻到女士们留下的香水味,许荔竭力想舒展眉头,却做不到,“无聊。” 她不看高一寒,却能想象到好友的脸色一定也不好看。 高一寒的确无奈,不只是因为她们说了两个人的八卦,还因为那些人提起了郑时川,作为许荔的多年好友,她和郑时川之间的大部分事情高一寒都清楚。 就连她为什么和郑时川离婚,只是因为冯琦?许荔虽然没说,以自己对她性格的了解,也能猜出一二。 当然不是。许荔平时看着漫不经心,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占有欲颇为强烈,她可以不计较郑时川的心给自己几分,却没办法忍受自己要不来的,是别的女人轻而易举得到的。 那对一个骄傲的女人来说太残忍了。 “心里不痛快就打我吧。”高一寒看着许荔,是哥哥看妹妹的心疼,“妳小时候打不过我,不还去学了两年跆拳道,现在随便妳打,我不还手。” 许荔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气,“为什么打你,又和你没关系。” 她不会因为郑时川迁怒朋友,尽管刚刚离婚的那段时间失控过,不允许任何人提到郑时川的名字,高一寒每次提,追问为什么离婚,许荔都会翻脸,时间久了就没人再敢提。 尤其她决定去英国继续学业深造后,身边好奇的人更少了,毕竟不是在国内,随时随地都能听到郑时川的名字,像是有人织了一张网把自己缠住,逃不月兑。 在英国的两年多,许荔已经彻底放下郑时川的一切,除了……想到几个女人最后议论的事情,许荔平静的心情瞬间破碎,她失神地看摇摇头,“我……我先回去了,很累。” 她不想被高一寒看出什么担心自己,率先往外走。 可她终究没修炼到家,高一寒察觉到情绪不对,却默契地没再提郑时川,两人往外走,“都回来三天了还这么累,都做什么了?” “陪我妈逛街美容,她对我两年多不回来不满意,要我补偿她。”许荔想用别的念头掩藏心中烦乱,“我原本计划尽快去公司上班,我妈不同意,要我多休息一段时间。” 想起妈妈拉着自己疯狂购物展现母爱的这两天,许荔很头疼,她宁愿工作,让自己累一点辛苦一点,可爸妈不同意,必须休息,甚至暗示多留出一些空闲和高一寒相处…… 之前许荔还没细想爸妈为什么提起高一寒,现在懂了,大概闲话已经传到家人耳朵里,都以为她要和高一寒发展感情。 家人的心思不难理解,难得许荔愿意开始新生活,当然要支持她,趁休息和高一寒多多沟通,多相处,最好立刻订婚,毕竟从她离婚开始,家人都心疼得不行,大哥更是频频介绍青年才俊给她认识。 想到这,许荔头疼地看着高一寒,“我们订婚的事……” “只要妳答应,我们随时订婚。” “我……”许荔迟疑,她还没想好,和高一寒订婚虽然暂时缓解家人带来的压力,可后续也很麻烦,她思考着,顺手推开了房门。 第二章 两个人并排走出来,高一寒张口,还想说什么,话音却骤然停住。 有人挡住了许荔的路。 许荔原本没理会,只当是障碍错过,可她改变方向对方也没让,摆明目标是她,许荔不痛快,心里沁出怒气,她心情正烦,是谁故意触霉头。皱眉看挡路的高大男人,看清那人是谁的时候,许荔神色骤然冰冷。两道同样没温度的眼神交汇,许荔迅速移开,郑时川目光却在她和高一寒亲密的站姿停留许久。 “让开。”许荔不再看他,冷漠开口,她不想和郑时川有什么交流,无论是言语还是眼神,所以发现郑时川也来参加宴会,目光还时不时扫向她的时候,原本想着要不要上楼休息的许荔立刻坚定了念头,带着高一寒上了楼。 她以为这样做可以斩断麻烦,结果什么都没逃掉,先听了八卦,又和男人狭路相逢。 看她错过自己抬脚便走,郑时川淡漠开口,“许荔。” 许荔没停,高一寒观察着两个人,不动声色把臂弯递给好友。 郑时川看着很自然挽住高一寒的女人,眼神越加冰冷,男人漠然的目光盯着她,“我们聊一下。” 聊什么,重温旧梦,还是清算旧帐?这些都不可能,她也不想和郑时川聊什么。 许荔嗤笑,头也不回,挽着高一寒下了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到了宴会厅,许荔没有多做停留,高一寒要应付朋友不能离开,她干脆先走一步。 看她一刻不肯多待,高一寒有点担心,“别急,我联络司机送妳回去。”她现在情绪不稳,可不能一个人回去。 “不用。”许荔自认没这么脆弱,她给高一寒安抚的笑容,痛快地走出了宴会厅,直奔停车区,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并不意外地停住脚步,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侧边就是自己的车,她可以立刻开车走人,可脚步不知为何非常沉重,像是有千钧之力坠着,许荔疲惫地站定,深吸一口气才转身,面无表情看着郑时川,“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荔搞不懂郑时川这个人,她猜不到对方要做什么,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郑时川面无波澜地看着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看着男人冷峻的脸庞,许多事情又被想起。她曾以为自己完全忘记的那些,一幕幕又冒出脑海。许荔和郑时川结婚那年只有二十二岁,她刚大学毕业,那时候原该是满脑子浪漫的女生心思,可从小的耳濡目染让她成为一个实际的人。 许荔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可她的家庭与别人不同,许家人相亲相爱,却又不会过分亲昵。她从小看着家人保持距离,从不过分浓烈的表达喜欢,对爱情的理解本就过分成熟。 尤其大哥大嫂结婚后,相敬如宾的生活更让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许荔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她对未来人生的计划很清楚,所以毕业后父母安排相亲的时候,毫不介怀地接受,认识了郑时川,并且很快和黄金单身汉的男人结婚。 郑时川是她的第一个相亲对象,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在婚礼前,许荔就知道郑时川不爱他,从订婚到婚礼,直至蜜月顺理成章的有孕,她和郑时川彼此间半句喜欢都没说过。 哪怕睡在一张床,又将要孕育一个孩子,两人间谈爱不爱还是很奇怪,本就是联姻作为开始,选择了最适合有利的婚姻关系,和爱情半点扯不过关系。 当然,她不否认自己第一眼就被郑时川的皮相迷惑。 可哪怕这个男人很对自己的胃口,她也克制着情绪,不肯露出太过浓烈的情绪。 她曾在高一寒的不解中但笑不语,就像是她不理解为什么高一寒想找真爱,她并不觉得联姻哪里不好,反正她十几岁就对恋爱这件事不感兴趣,也知道自己早晚会和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既然如此,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何况郑时川足够优秀,并不委屈她,也没辱没许家。 关于这桩联姻,许郑两家喜闻乐见,没有人反对,所以她坦然接受毕业后的婚礼,甚至心情愉悦的去发现郑时川的优点,比如他长相足够优越,实在很对自己的审美,比如他冷静理智,虽然看起来无情一点,但偶尔露出的几分别样情绪,就足够给两人略显无趣的婚后生活添加了色彩。 还比如他心思缜密,哪怕不喜欢,只是联姻,也会安排一些惊喜,尽管许荔后来发现都是助理做的,也没生气,反而觉得他满心都是工作也不错,起码不会背叛自己,生出一点隐秘的欣赏。 郑时川这种男人,用心去关注,真的很难让人忽视,看得久了,也很难不心动……许荔不知道自己的欣赏什么时候变了味,反正等她察觉自己喜欢郑明川又有了宝宝的时候,她着实头疼了一段时间。 搞清楚自己心思,许荔没主动剖白心迹,至于为什么不把喜欢说出口,只因为郑时川看她的眼神没有炙热,总像是看孩子,哪怕他只比许荔大五岁,却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两个人的相处里更多的时间是被工作填满,除了入夜爬上她床折腾的时候把她当女人,平时并不把太多心思放她身上。 不过这样也好,感情嘛,未必就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也是优点,这样理智的郑时川,更适合自己。许荔坚信这一点,放心孕育那个孩子,也以为这桩婚姻会非常稳固,只要两个家族不倒,她和郑时川就是最合适的一对,哪怕需要很久才能让郑时川承认这一点。 她对这些从不曾担忧,却没想到打破这种稳定,提出离婚的人会是自己。 看她排斥的眼神,郑时川沉默片刻才开口,“有人要见妳。”他语气冷淡,却压迫得人心里发慌。 许荔说不出的烦躁,“不见,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要再打扰我……” 郑时川目光越过了她,语气复杂,蕴藏着汹涌的东西,“你听到了,她不想见你,以后不准再闹。” 他突然的话莫名其妙,交流的对象也不是她,许荔原本想咒骂他一声走开,可下一刻脑海却像是绷住了一根弦,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把她神识炸得四分五裂。 郑时川的话是对谁讲的……许荔身体僵硬得彷佛成了岩石,她手指颤得厉害,哪怕握住了掌心也没停止。 她听到了打开车门的声音,下车的脚步声,不属于成人的稳重。许久才找回理智,许荔转身,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小身影,看清楚他失落的眼神,心口狠狠抽痛。 她吶吶开口,“不是。” 在她几步外,奉郑时川命令把郑若鸣带来的助理有些不忍地看着小家伙,也有点可怜许荔,分开两年多的母子俩突然见面,这对谁来说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助理甚至觉得老板过于残忍,就算想让她们见一面,换个时间地点不是更好吗? 助理心里想的是什么许荔没时间管,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两岁多的郑若鸣穿着舒适的短裤短袖,短腿短手站在那里,小家伙长得精致,圆鼓鼓的小脸却很忐忑,他脚尖不断蹭着地面,饱满期待的圆眸时不时看向许荔,眼神倔强,又像是随时能够哭出声。 四周的空气都像是凝结住,许荔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郑若鸣,不舍得错开一眼。 小孩子是最天真的,郑若鸣看了一会许荔,又晃晃悠悠走向郑时川,他走到爸爸身边的时候没站稳差点绊倒。 许荔下意识想帮忙,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连助理都忍不住快步走过去,可距离郑若鸣最近的郑时川却没有伸手帮忙,他极其冷静看着儿子,“不是闹着见她,人来了,怎么不说话?” 郑若鸣张张嘴,却像是哑巴了,只是紧张兮兮盯着许荔,不开口。 许荔的呼吸窒住,她僵在那里,看着那个眉目端正清秀的小男孩站稳身体,他稚女敕的脸蛋配上认真的眼神,天真又有点早熟,他小大人一样,目光在许荔和郑时川身上游走,只有眼神里藏着紧张,暴露出小孩子的不安来。 许荔做不出任何反应,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眼神贪婪落在小男孩身上,却又不敢多看。许荔双唇翕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看着这场糟糕至极的见面,助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捂脸,果然老板就是没人性,就算不考虑许荔突然见到孩子会不会惊慌,难道也不在乎自己儿子的心情。 虽然郑若鸣平时难搞的很,小恶魔一样,完美继承了郑时川的基因,可无论他多么早熟毕竟还是两岁多的小豆丁,无论平时多难缠,现在还不是楚楚可怜找妈妈,这么僵持下去该怎么收场。 就在助理烦恼的时候,郑时川又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郑若鸣扯住了郑时川衣角,他看许荔,女乃声女乃气说道:“我叫鸣鸣。” 看着小男孩闪闪发亮的眼睛,许荔声音不受控制战栗,“我叫许荔。” 得到响应,郑若鸣藏不住脸上的喜悦,他露出笑容,“我知道。” 他不光知道她叫许荔,还知道这是妈妈。 “妳……妳不想见我吗?”想到爸爸的话,郑若鸣很忐忑。 许荔腿软,艰难支撑身体,“我想的。” 郑若鸣眼睛一亮,想到手机照片的妈妈真的在自己面前,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迟疑着,伸手抓住了许荔小指,先是小心翼翼,看许荔没挣开便满足笑了,“妳见到我高兴吗?” 感受到小孩子柔软的触碰,许荔心尖一颤,“高兴。” 第三章 第二章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许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见到郑若鸣的这一瞬,她承认了自己的愚蠢,明明爱着自己孕育的这个孩子,却因为郑时川放弃了他,只因为男人说离婚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永远不能出现在郑若鸣面前,她竟然因为男人放弃了自己的骨肉。 许荔强忍着不肯落泪,可看着郑若鸣天真的脸庞,心却柔软的一塌煳涂,明明她对小孩子没那么感兴趣,明明两个人分开了两年多,离开时候的婴儿已经长成了小男孩,可看到郑若鸣的第一眼就舍不得。 许荔看了郑时川一眼,眼神复杂。 她也不懂郑时川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当初离婚的条件是自己不能和这个孩子有任何往来,母子关系谁都不能说,为什么突然把郑若鸣带到自己面前来? 郑时川,到底要做什么? 可无论他因为什么,许荔都只剩下悸动,她反握住郑若鸣的小手,“你饿吗,想吃东西吗?” 郑若鸣惊喜地眼睛都红了,他连连点头,“饿。” 小家伙还偷偷看了一眼爸爸,祈祷没被发现自己撒谎了,他虽然不饿,可吃东西就可以和许荔多待一会,他要多看妈妈几眼。郑若鸣不给爸爸阻拦的机会,抓住许荔急迫追问:“我们去吃什么?” 背后是郑时川复杂难懂的眼神,许荔无视他,“听你的,我车子在这里。” 助理正在感动,突然接收到郑时川眼神,立刻开口,“我来开吧。”他能看出许荔情绪很激动,这时候开车很不安全。 许荔没拒绝,她甚至没阻拦郑时川上她的车子。 一行人各怀心思往城市中心开去,许荔贪婪地看着郑若鸣,心里却懊恼自己做错的事情。 如果知道自己会这么舍不得小家伙,她会不会……不会。 许荔知道自己还是会离婚。 发现郑时川心里有人实在是凑巧,而且,事情的真相和别人口口相传的不同,她的确在休息室听到郑时川和冯琦说话,可两个人没有苟且,许荔也没有立刻离婚,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许荔和郑时川纠缠了半年多才签下离婚协议。 直到离婚那日,郑时川都冷静理智的说他没有出轨,许荔知道,也相信郑时川没偷情,他这种男人,是不屑偷偷模模的。 那次见面,他甚至和冯琦保持了一臂的距离,那自己是因为什么受不了呢,是因为郑时川帮冯琦安排工作伸手援助,还是因为两个人上下属关系时不时见面…… 关于原因,许荔一直没想明白,直到离婚后去到英国,终于平静下来的她得到了答案,她相信郑时川和冯琦没偷情,却受不了他心里有这样一个人。 哪怕男人口中这段往事已经时过境迁,她依旧受不了两人间的眼神交汇,想到不爱自己的郑时川爱过另外一个女人,明明那么冷酷的男人,却曾因为另一个人心动,分手后还愿意把冯琦留在自己的公司,彷佛怕她被别人欺负,许荔就很崩溃。 他说会和冯琦保持距离,郑时川确实做到了,可男人的眼神不能骗人,总因为对方露出片刻失神,让许荔浮想联翩,想像着两个相爱的人竭力忍耐压抑,而她是三人行中不受欢迎的那个,许荔心口酸疼得厉害。 她甚至不顾理智讽刺郑时川为什么非要把人留在身边,打算金屋藏娇吗? 如果不是肚子里有了郑若鸣,也许他们离婚会更快一点。 许荔曾以为自己可以忘记郑时川,也忘记孩子。 可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可能做到,哪怕自己能够对男人冷酷,也绝对放不下这个小家伙,她不过是很自私,为了和郑时川离婚,丢下郑若鸣…… 可这一切真的只怪她吗,她原本是想要带走宝宝的,可郑时川用孩子做筹码威胁,如果离婚,郑若鸣绝对不会交给她,想要孩子,就不能离婚。 许荔选择了放手,因为厌恶自己喜欢上郑时川,一意孤行逃得很远,既然他不喜欢自己,那干脆一拍两散,至于亏欠的小家伙,她会在以后千百倍的补偿他。 许荔曾以为自己弥补就能不愧疚,直到今晚见到郑若鸣,她才发现不是这样。郑时川已经是自己的前夫,所以自己既不用理会,也不该介怀,可郑若鸣不行,她欠了太多,嘴上的弥补远远不够,她要把孩子…… 许荔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下意识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彷佛察觉了她的心思,郑时川突然转头,男人眼神锐利寡情,紧紧盯着她,薄唇微动。 许荔看懂了他想说的话,只有两个字。 休想。 深夜,回公寓后,许荔喝了不少酒,她拿着手机,断断续续对高一寒讲述今晚发生了什么,一遍遍重复郑若鸣多么可爱。 到最后,许荔都快醉了。可即便半醉,想到餐厅里笨拙吃饭的小家伙还是会笑出声,在那里,她小心翼翼和郑若鸣聊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俊秀的小男孩。那时候,郑时川完全被她忽略掉,许荔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这顿饭吃得足足两个小时,哪怕郑时川脸已经黑得一塌煳涂,可许荔和郑若鸣就是装傻不肯走。 直到小孩子要休息许荔才看着儿子坐车离开,她一个人站在路边,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高一寒正在看公司资料,听许荔翻来覆去讲也不烦,直到对面骤然安静,他才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许荔手里的酒杯落在了沙发上,她蜷缩在那里,庆幸自己习惯了独立,回国后没有和爸妈住在一起,坚持住在自己的公寓,这才能一个人尽情释放情绪。 许荔沉默片刻,“是。” 高一寒语气谨慎,“确实挺可爱的,我见过他两次。” “那……”许荔下意识想反问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可想到那两年多自己完全封闭自己专注学业,忘记关于郑时川的一切,好友根本没办法提,她吐出一口气,今晚产生的念头渐渐清晰。 高一寒问她,“以前你逼迫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才能忍住不去想孩子的存在,可现在已经见了,我看你是做不到了,怎么办,郑时川有没有答应你们可以见面?” 念头越来越强烈,许荔迟疑,“没有,今晚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并不愿意我和鸣鸣见面,是鸣鸣闹着见我才破例。” “那你……”高一寒感觉到了什么。 “高一寒。” “嗯。” “我不能和你假订婚了,你找别的人选吧。” 许荔眼神越来越坚定,“因为我要把孩子抢回来。” 高一寒并不生气,还轻快地笑起来,“我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并且不觉得许荔这个决定冒昧,从郑若鸣出现在许荔面前的那一秒,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小家伙。 他了解自己的朋友,嘴巴要强,其实心软的很,高一寒挑眉,“想好怎么做了吗?” 许荔沉思片刻,“我会去找郑时川谈。” ☆☆☆ 助理刚打开车门,郑若鸣已经迫不及待跑下去,兴冲冲跑进别墅二楼。 郑时川不喜欢家里有人吵,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平时也不许他胡闹尖叫,可现在郑若鸣忍不住,他克制不住兴奋寻找照顾自己的保姆,“阿姨,阿姨,你在哪?” “郑若鸣,安分点。”看儿子那么兴奋,郑时川脸色古怪,他不悦地喊了一声,可即便如此也没拦住郑若鸣。 小男孩一熘烟跑进自己房间,“阿姨,阿姨。” 保姆正在打扫房间,看到头上跑出汗,眼睛亮晶晶的郑若鸣,笑出声,“鸣鸣回来啦,别跑别跑,不要摔到哦。” “阿姨。”从小被保姆带大,郑若鸣和她很亲,他眨着眼睛,语气喜悦,“我见到她了。” 保姆来别墅的时候许荔和郑时川已经离婚,专为照顾郑若鸣请来的,关于小家伙的妈妈许荔,哪怕郑时川不许人提起这个名字,也还是会从邻居闲言碎语中猜到许多,尤其郑若鸣开始会闹着要找妈妈时,逼得郑时川不得已,时不时告诉他一些关于许荔在英国的事情,她间接也听了不少。 自己带大的孩子有感情,郑若鸣开心,保姆也高兴,她期待地看着小家伙,“鸣鸣开心吗,你们做什么了?” 郑若鸣连连点头,“开心,我们吃了夜宵,还一起坐车。” “妈妈对你好吗?” “好。” 听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保姆有点心酸,她年近五旬,最看不得这种分离,心疼郑若鸣想要妈妈的可怜样子。 郑若鸣安静不下来,满心还都是见到了许荔的喜悦,“阿姨,她好漂亮。” “那当然,鸣鸣就很好看,你像妈妈。” “是。”郑若鸣大声肯定。 看他这么兴奋,根本睡不着,保姆刚想找办法让小家伙平静下来,余光却瞧见走进来的郑时川,看着郑先生不悦的脸色,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郑若鸣机灵,察觉到保姆表情,下意识转头看,看到爸爸不高兴的样子,他把手藏到背后,可依旧神气,郑若鸣太开心,哪怕现在被爸爸打掌心,他还是安静不下来。 郑时川没凶他,他只是眉头紧皱看着郑若鸣,有点不理解儿子见到许荔为什么这么高兴,明明当初抛下了他,分开了两年多,他怎么能这么喜欢许荔。 要知道郑若鸣性格不同于别的小孩那么天真,可是很难缠,他身边只要有女人靠近,无论对方多么讨好诱哄郑若鸣,他都冷冰冰不理对方,非常难以讨好,别管别人对他多么热情多么好,除了家人和身边照顾的保姆,平时看到谁都不亲近。 看他这么小大人的冷漠脸,就连郑父都忍不住笑,说孙子年纪虽然小,脑袋倒很聪明,知道讨好自己的人有所求,半点好脸都不给,很是遗传了郑家人的性格。 郑时川也觉得儿子随了自己的冷漠,可如果他不喜欢那些人,为什么对许荔这么激动,第一次见许荔就这么热情,难道血缘的力量这么大……想到许荔当初决绝离开,今天又在自己面前和高一寒眉来眼去。 她明明看到自己去了宴会,却眼神都不给一个,还躲到楼上,想到许荔和高一寒一起离开的二十三分钟,不知道做了什么,而他却被郑若鸣吵闹的头疼,不得不让两人见面,郑时川脸色沉下来,“不准闹,睡觉。” 他心烦意乱,不知是因为什么,郑若鸣对许荔的亲近,还是许荔和高一寒……郑时川眼神越加黑沉,他才不在意那两个人做了什么,只不过想到曾经是自己的女人被别人亲近,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不痛快。 他也不过是看不惯而已。 郑时川确定了自己烦躁的来源,面无表情看保姆,“帮他洗澡睡觉。” “是,先生。”保姆很紧张,拉着郑若鸣,“鸣鸣,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郑若鸣不怕爸爸,可他现在心情正好,不想和爸爸吵架,只想告诉阿姨许荔多么好,多么漂亮,所以小家伙嘟着小嘴,“好。” 看儿子被带进浴室,郑时川离开了房间,从和许荔结婚开始,郑时川就住在这幢小别墅,离婚后也没换,现在他住在三楼,郑若鸣和阿姨各占二楼两间房,比起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让保姆照顾更合适。 听到郑时川离开的脚步声,帮郑若鸣洗澡的保姆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非常怕郑先生,明明郑时川没对她发过脾气,客气而疏远,可阿姨就是觉得雇主可怕,刚来时候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看一眼,都能做恶梦,要不是薪水过于丰厚,她绝对待不下去。 现在虽然好些,毕竟熟悉了两年,可保姆在郑时川教导孩子的时候还是不敢开口,在她看来,郑时川哪里都好,样貌家世俱为顶尖,就是不够体贴,对自己的亲儿子都不亲热。 难怪老婆跑了,哎。 可怜鸣鸣闹着找妈妈,谁让他爸爸太严肃,小孩子需要爱,爸爸不给,当然要找妈妈了,保姆暗自叹口气,苦笑起来。 第四章 回到自己房间,郑时川也去洗了澡,等他从浴室出来,正站在窗边思考刚才对郑若鸣态度不好,要不要下去看一眼孩子,头发还没擦干,就听到身后的推门声。 抬眸看去,已经换好了睡衣的郑若鸣偷偷模模走进来,被抓了正着后露出一脸无辜,“爸爸。” 郑时川松缓了脸色,“怎么还没睡?” 郑若鸣眨眨眼,语气委屈,“爸爸,我能睡在你这里吗?” “不行。”郑时川前一刻还在检讨自己的态度,可此时也不耽误拒绝,“你是男孩子,不能黏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拒绝,郑若鸣习惯了,可还是会失望,他脚尖在地上踢着,哦了一声。 “去睡觉。” 郑若鸣不动。 郑时川擦干头发,收敛了目光,冷静问他,“有什么事,直接说,男孩子不能畏畏缩缩。” 郑若鸣看他一眼,嘟囔说道:“过几天是我朋友的生日。” 郑时川愣了一下,“哦,邻居小孩吗?”他平常不会带着郑若鸣拜访邻居,可保姆带他出去玩的时候认识了别墅区几个小孩子,是郑若鸣的朋友,“要我帮你准备礼物?” 郑若鸣目的不在此,他急忙摇摇头,“我买好了。” “还有什么事?” “我朋友生日邀请我参加。” “嗯。” “他爸爸妈妈都在。”。 郑时川心里一动,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他不动声色,“所以呢?” 郑若鸣虽然早熟,可毕竟只是个小狐狸,看爸爸突然变笨,不像往常能猜出自己的心思,郑若鸣不开心,噘着嘴巴,“等我生日的时候可以邀请朋友吗?” “可以。”郑时川嘴角微扬,这个朋友怕不是那些小家伙。 郑若鸣小大人一样叹口气,“可是我生日还要很久。” “嗯。” 郑若鸣眼巴巴看着变笨的爸爸,“如果不是生日,我可以邀请……来家里玩吗?” “邀请谁?” 小家伙叹口气,他原想敷衍爸爸一顿,趁着郑时川忙工作的时候把妈妈带回家玩,没想到爸爸这么聪明,不给他忽悠的机会,郑若鸣大着胆子说道:“我想邀请妈妈来家里玩。” 这一次,郑时川没有伪装,语气冷静,“不可以,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说了只见她一面。” 没想到郑时川拒绝得这么干脆,郑若鸣还抱有期待,希望爸爸妈妈能陪自己,看着爸爸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郑若鸣万分失望,小脸垮下来,“我不要,我要见她。” “你要毁约?”郑时川不急不躁反问。 爸爸这么无情,郑若鸣满月复委屈,想到再也看不到漂亮的妈妈,向来倔强的小男孩眼泪说下就下,他抽噎地喊:“我可以毁约,我是小孩子!” 小孩子是可以反悔的。 听到郑若鸣哭了,保姆赶紧冲进来,可郑若鸣也倔得很,别管郑时川黑了脸,他都闹个不停,“我要和她玩,我要找妈妈。” 听到他很自然地喊着妈妈,郑时川脸色微妙,他冷静看着儿子耍赖,过了一会才开口,“你喜欢她?” 郑若鸣很少哭闹,他是男孩子,可今天忍不住,小家伙又哭又叫:“我喜欢她,我喜欢妈妈,我不喜欢你上次相亲的阿姨,我只喜欢妈妈,我不要别人做我妈妈。” “鸣鸣,别哭。”怕郑若鸣生气冷脸,保姆很紧张,可她怎么哄都不能让郑若鸣眼泪停下来。 听着刺耳的哭闹声,郑时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咳了一声,看儿子偷偷望着自己,却还在扯着嗓子叫,摆明是故意的,失望是真的,不过也有演戏的成分,郑时川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爸爸……”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今晚爸爸和平常不同,郑若鸣能够感觉到,他听出爸爸的退让,不再吵嚷,可眼泪还没收回去“我要和她玩。” “你乖乖睡觉。” “我可以邀请她来家里玩,对不对?” 郑时川吐出一口气,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出去吧。” 自从见过郑若鸣,许荔接连两天都没休息好。 有了把孩子要回来的念头,她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和郑时川谈,一开始觉得事情会很简单,郑时川不像是喜欢小孩子的样子。可细细想又觉得不可能,他毕竟养了两年,如果真的不喜欢,完全可以丢给郑家人,不亲自养育郑若鸣。 这么一想,他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儿子。 这就麻烦了,找不到很好的办法,可许荔心底里对孩子的思念却越来越浓,当初没见过还可以忍,可现在知道郑若鸣什么样子,无论是睡是醒都忍不住,脑海里都是他的影子。 今天早晨,许荔终于作了决定。 她不再犹豫,也不会苦思冥想怎么对付郑时川,反正这男人心思深沉狡猾,无论怎么计划都逃不过和他面对面,既然如此,干脆自己就直接找上门,见招拆招。 想到这,许荔吃过午餐后拨通了早被自己从手机里删除的号码,是郑时川的私人号码,知晓的都是极为亲近的人。 手机接通后,许荔听着对面的寂静,低声说道:“是我。” 她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联络对方,当初说好再无瓜葛,可郑时川好像并不惊讶,男人冷静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事?” 省去了解释的麻烦,许荔松了一口气,“我想和你见一下。” “哪里?” 郑时川的回应过于痛快,让许荔犹豫不决的这两天变成了笑话,她哑然,过了一会才说道:“现在,时光咖啡。”那是她大学时候常去的地方,结婚后和闺蜜会面还去那里,郑时川去接过她两次。 如果他还记得,那就知道是哪里。 郑时川看一眼手表,“半个小时后。” 他不等许荔回答径直挂断手机,让助理进来,“看一下行程。” 助理脸色疑惑,“郑总,待会有一场会议。” 郑时川面无表情,起身扣上西装,“会议推迟两个小时。” “是。” “等下……全部推迟到明天。” “是。”助理不多问,转身要走。 郑时川顿了一下,开口,“有件事要你做。” 从离婚那天就做好和郑时川再不联络的打算,许荔都没想过两个人还能坐在一起喝咖啡。 看到郑时川走进来,许荔放在桌上的手握在了一起,这场咖啡喝得气氛紧张。 心里藏着事情,她没心思和这个男人打马虎,两个人也实在是没什么闲话好聊,等到郑时川落座,直白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到许荔说要把郑若鸣要回去,郑时川瞥她一眼,嘴角透出嘲讽的弧度,“不可能。” 得到郑时川斩钉截铁的答案,哪怕很不客气,许荔还是强忍着脾气,是她先放弃了孩子在前,所以现在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可她不会放弃。 许荔紧紧皱眉,“我知道之前的约定是我不能见他……” “所以你应该打消这个念头。”郑时川眼神深沉,不急不缓的口气,却半点退让的希望都不给许荔。 许荔想过服软,为了郑若鸣,她可以对郑时川示弱,哪怕心里很不舒服……可她改变主意了,看到郑时川嘲讽的神色,她的理智倏然崩裂,两天两夜做好的心理准备倒塌,想到了许多往事的许荔凌冽了眼神,“是你毁约在先!” 郑时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郑时川,在我保证不会和鸣鸣联络的时候,你也说过不会让我见他,可前天是你主动把他带到我面前。” 许荔越想越气,她没见到郑若鸣之前还能勉强欺骗自己,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郑时川毁了,如果见不到鸣鸣,她五内如焚,孩子的身影时时刻刻都在脑海里,什么都做不了,想到对孩子的思念和煎熬,她语气冰冷。 “是你先毁约,让我们见了面,那我为什么不能把孩子带走,他还是会叫郑若鸣,我不会做什么,我只想能够看到他。” 看男人神色冷峻,她最终还是让步,口气软下来,“或者我们共同抚养,每周……” 郑时川扯动嘴角,“不可能。” “郑时川!” “你可以更大声一点。” 许荔胸口剧烈起伏,可还是得忍耐下来,“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用法律把他抢回来,他很喜欢我,未必就会跟着你。” 听她这么说,郑时川淡淡说道:“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不怕伤到他,尽可以这么做,在你成功之前,不会有机会看他一眼。” 听懂了他的威胁,又被男人的话戳中了软肋,许荔露出几分脆弱。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郑时川目光望向窗外,他面无表情看着脚步匆匆的行人,直到许荔完全冷静下来,才开口,“许荔。” 已经太久没听到郑时川语气这么平静喊自己的名字,许荔看他。 郑时川神色淡漠,眼神无波,“孩子不可能给你,他姓郑,也一直跟着我,直到前天才见到你第一面,就算是法律都不会站在你那边,如果你想见郑若鸣,和他正常来往,也不是不可能。” 听他语气,许荔心底又涌出期待,“你……”这男人会因为鸣鸣需要妈妈心软吗,也许他会让步,她心跳越来越快,看着男人的眼神变得炙热。 “可是如果答应了,我有什么好处?” 许荔愣住。 这实在不像是郑时川会说的话,这男人是在讨要利益吗,可他什么都不缺,自己又实在没什么好给,因为给双方长辈的理由是平静分手,两家公司的合作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断绝,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能给郑时川。 接收到她的疑惑,郑时川眼神慢慢聚焦,锁定到女人身上,“只有一个条件。” 心底里有不安的感觉,许荔声音有点哑,“什么条件?” “做我的情人。” 郑时川撂下这句话,不顾自己的条件让许荔震惊得瞪大眼,他扯动唇角,神情愉悦又嘲讽十足,“既然你不想做我妻子,那就换个位置,情人如何,如果你答应,就可以以这个身份随时照顾郑若鸣。” 许荔脸色骤变,她真想把热咖啡泼到男人脸上,可看着四周不少的客人,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得彻底,只能忍下来,她咬牙,把男人说过的两个字还给他,“休想!” 第五章 第三章 郑时川一定是疯了! 才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他简直有病。 许荔心底里的声音在尖叫,她满脸震惊看着郑时川,不相信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郑时川眼神渐渐变冷,“你不愿意,不喜欢这个条件?” 许荔强忍怒火没回答。 男人笑了一下,眼底却没笑意,他当然知道许荔厌恶自己的安排,两年前宁愿丢掉自己孕育的孩子也要和他离婚,现在怎么可能做情人,许小姐骄傲的很,别说答应这个条件,恐怕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从踏入咖啡厅郑时川就知道许荔在忍,哪怕她极力伪装平静,其实心里都是排斥,她自以为装得很冷静,可事实上两年时间没进步多少,也许别人还会误解许荔成熟理智。 可对有过一年婚姻相处的郑时川来说,这个女人的心思都写在眼里,叛逆也藏在顺从下。 看着她眼底的戒备越来越浓,郑时川心情反而好了不少,就连想起郑若鸣闹着找妈妈带给自己的麻烦都消减下去。 她当初丢下一切逃掉,大概没想过今日还要还回来。 想到这,郑时川端起咖啡,“我给你十分钟,机会只有这一次。” 许荔突然起身,她眼神恨不得变成刀落在男人身上,“不需要这么久,绝不可能。” 做郑时川的情人,好笑,这男人作什么白日梦,她怎么可能答应。 这摆明是要羞辱自己,根本不是商量的意思,说不定她妥协后,只能换来嘲笑……不对,她不可能答应,除非她死。 许荔气冲冲走出咖啡厅,又恶狠狠回头看男人,郑时川还没起身,依旧安神自在地坐在那里,慢悠悠喝着咖啡,像是等着她认输。 看着混蛋男人冷静的表情,她很想一巴掌甩过去,情人,见鬼去吧。 许荔心里火烧火燎,一边是见不到郑若鸣的思念和苦楚,一面又恨极了郑时川,他的要求自己不可能答应,可鸣鸣自己也舍不下,除非她失忆,彻底忘记这个孩子。 鸣鸣,想到儿子脑海都是他天真的小脸,许荔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失神地四处望,又在下一刻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妈……” 助理叔叔突然来别墅,说要带他去见妈妈,明明看到许荔在里面,爸爸却不许自己进去,只能等在外面,郑若鸣已经等不及,尝到了焦急的滋味,偏偏爸爸不许他下车,说妈妈从咖啡厅跑出来才能露面。 眼看许荔快来到车边,郑若鸣挣开了助理,又羞于喊出妈妈,他磕巴一下,叫出声,“荔荔……”他天真地喊出许荔的名字,既然爸爸叫自己鸣鸣,那他也可以叫妈妈荔荔。 许荔脚步定住,转身看旁边的车子,瞧见了那张紧张的小脸。 她听到了那声荔荔,知道郑若鸣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她心里又酸又甜,眼泪差点掉下来,许荔没感觉到被冒犯,这是她的骨肉,是被她抛弃过的小孩,他不肯叫妈妈也是应该。 许荔一步步走到车边,牵住了郑若鸣的手,“你……” 郑若鸣更着急知道答案,大眼睛盯着妈妈,“荔荔答应爸爸的条件了吗,爸爸说你可以带我玩,只要你答应他的条件,你答应了吗?” 郑若鸣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但他很期待,因为能感觉到许荔爱她,尽管妈妈消失了那么久那么久,可她眼神好温柔,他很喜欢。 你一定会答应,对不对? 小家伙满脸写着期待,等她回答。 许荔僵住,她终于明白郑时川的胜券在握来自哪里。 “荔荔。”看她不回答,郑若鸣感觉到不安,他不断摇晃许荔的手。 许荔双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几乎逃避一般拿出来,翻看简讯,传来的简讯的是一串扎眼的数字,内容只有三个字。 五分钟。 郑若鸣在提醒她,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已经过半。 许荔看郑若鸣,小家伙眼巴巴盯着她,脖子恐怕都要仰酸了,她不敢多看儿子的眼睛,抬眼看咖啡厅的方向,郑时川眉梢一挑,脸上带着笑。 郑若鸣敏感地察觉了什么,不断喊她,“荔荔……荔荔……” 他声音无助,许荔被他喊得心酸,“我……” “荔荔,答应爸爸好不好?荔荔。”郑若鸣毕竟是小孩,他想不明白爸爸的条件是什么,为什么让许荔这么为难,可他想要妈妈,他的朋友都有妈妈。 虽然爸爸身边有很多人想做他的妈妈,可他只想要荔荔。 最后两分钟,郑时川已经起身。 他离开了咖啡厅。 越走越近……助理彷佛猜到了什么,满是同情,可还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启动了车子,随时准备带着郑家父子离开。 郑若鸣马上就要哭出声,“荔荔……” 许荔看着郑时川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他面无表情要抢走郑若鸣软绵的小手。 快要失去那份温暖的最后时刻,许荔尝到了失重的感觉,她眼前眩晕,声音月兑口而出,“我同意。” 许荔没想过自己还会来别墅。 在确保许荔可以经常陪他玩以后,郑若鸣高兴疯了,他拉着许荔回家,对保姆炫耀,听保姆一遍遍夸妈妈漂亮才可以,他还拉着许荔去见小伙伴,别墅内外疯跑,闹完了所有人吃了东西,又拽着许荔去看自己的房间。 他坚持要许荔躺在自己的床上试试软不软,又献宝一样带她看自己的玩具屋,把心爱的玩具怎么玩讲给她听。 等到小家伙玩累了睡着,已经是傍晚。 第一次见许荔,保姆很惊讶,她猜到郑先生的前妻一定是个美人,才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却没想到许荔长得这么精致。 也难怪郑先生离婚后相亲两次都没感觉,有过这么漂亮的老婆,那些实在是比不过。 看她哄睡了郑若鸣,神色变得不自在,不复刚才的笑容,保姆立刻意识到什么,她笑笑说道:“这个时间小少爷平时都不会睡得,可他太兴奋了,小孩子高兴后容易累。” “我知道。”许荔感激地看着保姆,“谢谢你。” “都是我应该做的,看样子得睡一会,郑先生在三楼,太太、许小姐有事可以……” 许荔现在巴不得不见郑时川,可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 敲响三楼书房门的时候,许荔收敛了全部的心思,竖起全部的戒备面对接下来的谈判。 “进来。” 郑时川声音平静,许荔却像是被刺到,她手指攥紧又松开,终于推开了门。 看到许荔强装镇定的表情,郑时川唇角弯动,“什么事?” 许荔手指抓着门,不进不退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进来,关门。” 许荔隐忍又隐忍,想到楼下睡得香甜的儿子,还是得平静,她关上门,和郑时川呼吸着同一个房间里的空气,“我……” 郑时川此刻耐心十足,颇有兴味等着她。 许荔垂眸不看他,语气生硬,“我答应你的条件。” “所以?” 许荔咬牙,她不想提起这个,但必须说清楚,“这个条件不包括上床。” 月兑口而出的下一刻,许荔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保证,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从夫妻变成了情人……情人,自己似乎没有拒绝上床的权利。 书房里安静下来,郑时川脸色冷下来,此刻的男人月兑掉了西装领带,纯黑衬衫下包裹着力量感十足的男性躯体,他眸光越来越沉,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他声音低沉,“因为高一寒?” 许荔没有回答,郑时川神色又添了几分阴郁,“要和他订婚了,所以守身,需要我送贺礼吗?” 脑海闪过许多让人不愉快的画面,男人冷冷一笑。 哦,他差点忘了高一寒,想到自己的前妻挽着他臂弯离开的模样,郑时川唇角笑意里露出几分残忍,他倒是忽略了,许荔现在有喜欢的男人,把高一寒三个字在唇齿间品了一下,郑时川眼神侵略性更强。 那就是许荔喜欢的男人类型吗? 这是她忍受不了自己非要离婚的理由,说是受不了他爱过别人,结果还不是两年时间就另投怀抱。 郑时川越来越恼火,哪怕许荔是他不要的人,哪怕身边人来人往,多得是女人想爬上他的床,可看到许荔依偎在别的男人面前的模样,心底还是很恼火…… 郑时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明明早就知道她要回来,明明当初离婚的时候,就决定不在因为她头疼,这种自以为成熟的蠢女人,不适合自己的婚姻,可想到许荔硬着头皮来和自己谈上床,都是因为高一寒,他还是很不爽。 不巧,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第六章 看着藏起不安冷硬面对自己的许荔,郑时川勾唇,“我们想到一起了。” 许荔倏然抬眸,眼神复杂看着男人。 郑时川轻笑,“我对你的身体也不感兴趣。” 太好了。 许荔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心底里松弛下来,可不知为何,这份喜悦下面又藏着一点酸楚……为什么会这样,许荔自我厌弃的皱眉,她转身,“不打扰你……” “但是……”郑时川补了一句,“我不做无谓的承诺。” 许荔愣住。 她回头怔怔看着郑时川,看着男人的笑,只觉得自己被咬住了颈项,她语气变快,“你刚才……” “我说了,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可我讨厌被胁迫。”郑时川沉沉开口,“两年前,你用孩子做赌注胁迫我,我放你走了。现在是你主动回来,为了公平起见,难道不该为郑若鸣牺牲些什么,不单指上床,也不止于上床。许荔,容我提醒你,协议期间和高一寒保持距离也是必要条件,我不想让郑若鸣疑惑高一寒是你的什么人,情人、或者什么。” 看她震惊的模样,郑时川心底的怒气终于得到发泄,许荔不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恐怕不能如她所愿,“这份协议不会付诸纸上,你随时可以结束,结束之日,我希望你和我儿子保持距离。” 许荔明白了。 她终于懂了郑时川的意思,她的要求这个男人不在意,自从答应了做他的情人,是否上床不由她决定,全看男人高兴,他也许会这么做,也许不会。可这还不是唯一的条件,郑时川还要胁迫她,只要想见到鸣鸣,就要和别的男人撇清关系,她没有和郑时川谈判的资格。 当初郑时川放她离开放得痛快,可她低估了男人,当初主动提离婚让他不爽,所以郑时川也要自己不痛快。 这一次,儿子成了她的弱点。许荔唇颤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书房门被推开,郑若鸣睡梦中抓不到许荔的手,惊醒后在保姆提醒下找上来。 他满眼困倦,又硬撑着,抓住许荔的手,“荔荔,你怎么不陪我睡觉?” 在咖啡厅外就听到这声荔荔,郑时川原本还没多想,现在听清楚这个称呼,再听郑若鸣的撒娇的语气,他脸一沉,“郑若鸣,你喊她什么?” 爸爸声音比平时还严厉,凶悍可怕,郑若鸣吓得颤了一下,下意识躲到许荔身后,“荔荔……” 身体被小家伙拱了又拱,许荔心里的苦涩来不及品尝,被儿子软绵的求救鼓起了勇气,冷冷说道:“他喊我什么都与你无关,不用你管。” “荔荔。”郑若鸣一直偷偷看爸爸,听到妈妈帮自己,他有点得意,再看爸爸脸色非但没有变差,反而有点说不出的奇怪,郑若鸣更松了一口气,他抓着许荔手指撒娇,“荔荔,我们下去、下去。” 他要荔荔陪他睡觉,不要看爸爸凶。 许荔也不想再和郑时川争执什么,她的软肋太明显,根本赢不了,她想抱起儿子,可郑时川不爽的声音阻止了他。 郑时川看许荔温柔的眼神,再看儿子娇气的表情,他冷冷说道:“不准抱,让他自己走。” “荔荔。” 许荔还没开口,男人又悍然斥责,“郑若鸣,不准撒娇,你是男孩子。” 这话郑若鸣早听了太多遍,他想亲近爸爸的时候,夜里害怕想跟着爸爸睡得时候,和小伙伴打架打输以后,每次想寻求安慰,爸爸总会这么说,他不会抱自己,也不让阿姨抱。 他是男子汉,不可以委屈,不可以撒娇。 他原本是很坚强的,很听爸爸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就是很爱委屈,可爸爸不喜欢。想到这,郑若鸣强忍着还是露出哭腔,拽着许荔手往外走,“走。” 许荔已经没有半分和郑时川谈判的念头,那些都被抛到脑后变得不重要,她看着儿子委屈的小脸,心头的怒火勃然喷涌。 “等一下,鸣鸣等我一下。”许荔蹲安抚小家伙,她在郑若鸣额角一吻,起身的时候却变了脸。 许荔气坏了,她不敢想像郑若鸣被自己的前夫欺负成这样,这么小的孩子,对他的态度居然这么冷酷。 手里牵着儿子,她眼睛狠瞪郑时川,“郑时川。” 郑时川面无表情看着她,“做什么?” “他只有两岁多。”许荔几乎咬牙说出这句话,“我答应了你的条件,现在就有资格陪着他,如果你厌烦他,我会把他带回公寓。” “公寓?”察觉到自己找到了靠山,郑若鸣也不怕了,眼巴巴插话,“荔荔,你带我去公寓,我去公寓,在那里能和你一起睡吗?” 许荔面对一大一小是截然不同的神情,她眼神温柔,“可以。” “那我们去公寓。” 听着儿子兴奋的叫声,郑时川皱眉,“不准,他不能睡在别处,郑若鸣,不准叫,我说过你要一个人睡。” “荔荔……”郑若鸣无视爸爸的话,哀求地看着许荔。 许荔受够了他的冷酷,在男人将要开口的时候,她恶狠狠说道:“你闭嘴,这是我们的事情。”她可以为了郑若鸣退让,但忍受不了孩子受委屈,以前自己不知道,现在发现了,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 许荔从来没这么吼过,哪怕是两个人婚姻维持的那一年。 看她护崽的凶巴巴表情,郑时川表情变得微妙,“你……” 难得看到爸爸吃瘪的样子,郑若鸣有点心疼,他为难地想了想,“荔荔,爸爸不让我走,那你搬来陪我睡好不好,夜里好黑,我好怕。” 听着小家伙软软撒娇的声音,许荔骑虎难下,这个要求她怎么能答应,可看着儿子眼睛,拒绝也很难。 “荔荔,我害怕。” 许荔吐出一口气,“我、我晚上会很忙。” 郑若鸣眼露失落,“荔荔晚上要工作吗,我知道了,你和爸爸一样很忙,不能陪我玩,不能陪我睡,我知道。”他眨眨眼,自说自话,“我可以用手机看荔荔吗,我害怕的时候女乃女乃会这样陪我……荔荔不可以也没关系,大人要工作,阿姨对我讲过。” 许荔心要碎了。 她实在不想回到别墅,可拒绝孩子心口又很疼,听着郑若鸣乖巧的自说自话,许荔看向郑时川的目光万分复杂,“你爸爸……” 郑若鸣摇摇头,“爸爸不会陪我睡,害怕也不可以,我是男子汉,爸爸说我自己睡没关系。” 看着小家伙失落的神情,许荔看郑时川的眼神满是愤怒,“你为什么不陪他?” 郑时川回答很快,“吵。” 被爸爸这么讲,郑若鸣委屈,“我不吵,荔荔,走,我们下去,走。” 许荔终于想明白回到别墅后的不适感来自哪里,那是因为郑若鸣和保姆在二楼,郑时川却一个人独占第三层。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对两岁的小孩子来说,和爸妈更近的距离能给他们安全感,大部份家庭都会安排比较近,可郑时川竟然让儿子跟着保姆住在二楼,只是因为吵。 这一刻,许荔又给郑时川加了一条罪状。 哪怕郑若鸣的房间能看出来用心,没有半分敷衍,就连玩具间都很宽阔,她还是不舒服,恨起了冷酷的男人。 对上她眼睛,郑时川有点头疼。 他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无情说道:“我没有虐待郑若鸣,只是教他成长,一个人睡也很正常,我从小都是如此。” “那是你,不是他。”许荔凶巴巴反驳,她才不心疼郑若鸣小时候是不是被郑家人冷漠对待,只清楚任何人都不能欺负自己的孩子。 许荔懒得再理会郑时川,蹲,“鸣鸣,要跟我去公寓拿衣服吗?” 郑若鸣眼睛一亮,“荔荔要搬过来?” “嗯。”许荔看也不看郑时川,只是微微侧脸,“我搬进来住,可以吗?” 郑时川收回目光,垂眸看文件,“别来三楼打扰我就行。” 许荔无语,“你想多了。” 还来打扰他,她巴不得永远别看到郑时川,只瞧见可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