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小嫩妻》 楔子 四周一片昏暗,仅有角落一隅,一盏夜灯透出幽微的光线。 这是哪里? 孙灵灵张眼就着昏黄的灯光打量,惊觉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能刚睡醒,脑袋瓜子还有一点混沌,像是睡太久的感觉。 她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的脑袋瓜子清醒一点,就在这时,一抹高大的身影朝着她走来。 是谁? 她起身想问,却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直接又跌回床上。 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这思绪才转过,却发现男人来到床边,俯视着她。 就着昏暗的光线,她很肯定男人并不是家中任何一个人,是陌生的! 而他精壮结实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刚劲,蓄满纯男性的力量,穿着平口四角裤……这不该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正常装扮! 危机意识冒了出来,她抱住自己,蜷缩到离他最远的位置,颤声问:“你、你你是谁?想做什么?” 男人看着她惊恐的模样,淡淡的开口,“我是妳的老公。” 老公? 开什么玩笑,她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会有老公? 在她的思绪混乱起伏之际,男人伸出手,一把将她抓到面前。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差一点就撞到男人俊挺的鼻梁。 过分贴近的距离吓得她推了他一把。“啊啊啊啊……你、你你做什么?不要乱来!” 女人的身体还很虚弱,那一推没把他推开,但还是多少拉开了两人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孙灵灵的脑子无来由的迸出个想法── 难道是……不知哪窜出来的色鬼? 思及这个可能,孙灵灵拚了命搜寻脑中关于祛阿飘的咒语,但因为实在太紧张,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男人微拧起眉,一脸严肃地沉声开口,“别发呆,妳的时间不多了!等等发作起来──” 孙灵灵猛地回过神,气呼呼打断他的话。“你才时间不多了!” 不懂女人怎么醒来后这么的麻烦,他失去耐性,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声警告。“不快点进行,到时疼得死去活来妳可别怪我!” 进行?这是要……孙灵灵吓坏了,求生意识终于激发她的思绪── 她念出一串咒语,手成剑指,在他面前画了个虚圆后,娇声一喝:“吓!退唔──” 搞什么? 男人两道浓眉微微蹙起,为防耽误到时间,他一不做,二不休,与她十指交扣后,将她的双手压制在她的头上。 这个动作让她在他面前挺立出柔软贲起的诱人曲线,又因为紧张,呼吸急促起伏,晃震出考验男人定力的波动。 要命…… 男人深藏的被挑起,加上“时间紧迫”,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小嘴,大手在她的娇躯上着。 孙灵灵一感觉男人薄热的唇瓣贴上,呼吸与心跳像在一瞬间停止了。 他……这个陌生的男人怎么可以吻她? 还有他的手在做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她震惊地瞪大双眼,手脚并用地挣扎。“唔唔唔……不、不可以!” 她努力想摆月兑他的吻,却怎么也逃不过他的追逐,无助地被那炽热的唇舌卷缠、吸吮。 被迫尝着男人完全阳刚、强势的味道,她渐渐的迷失在他的吻中,当她听到自己情难自禁逸出的申吟那瞬间,她突然变得害怕起来。 她怎么会无法抗拒陌生男人的吻?甚至因为他的吻感到浑身发热、莫名兴奋? 这实在太羞耻了! 她勉强拉回思绪,却听到他由喉间吐出的粗嗄叹息。 “真甜……” 她的唇又软又甜,让他完全失去控制,引发纯属男人与女人间的。 他的吻愈来愈激烈,吸得她的唇舌隐隐作痛,她愈来愈害怕,用力咬住他在她嘴里肆虐的舌。 血腥味迅速在两人口中漫开,却丝毫没浇熄男人的渴望,他锐眸一暗,伸手扯掉她身上的衣物后,分开她女敕白的双腿。 “忍忍!” “不!不要!” 第一章 第一章 夏日的清晨校园,透着凉意的大榕树底下,两个青春洋溢、貌美如花的美少女正在树下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 同学甲一脸不确定地看着眼前被暗封为“奇异少女”的孙灵灵,忐忑地问:“灵灵……妳这次不会再出槌了吧?” 私下被称为“奇异少女”的孙灵灵来自于一个神奇的奇异家族,所谓奇异,其实就是能游走在彼世与往世的阴阳交界之处的灵媒人士。 听说从孙太太祖那一代开始,都会有一个本家的孙家人出家为僧,伏魔收妖一把罩。 其中孙太女乃女乃便是被称为“坤道”的女性修行道士,当时有名的程度与前一阵子爆红的灵媒不相上下。 孙灵灵遗传了太女乃女乃的灵异体质,也对坤道十分有兴趣,曾经为同学处理了不少灵异事件,因此声名大噪。 在大学校园里的学生,功课好的通常都是帮写报告、论文或抓考题、当家教甚至打工来赚取学费。 唯独孙灵灵与众不同,医学系的她是靠卖符、处理灵异事件来赚钱。 只是或许是学艺不精、道行浅,孙灵灵的专业程度比她那个退伍后并没有继承家里的事业,而是跑去跟朋友合开软件公司,专门研发最夯的行动app的哥哥还要差。 这点孙灵灵很有自知之明,但碍于体内一股时时沸腾的正义热血,她很乐于帮有这方面需要的无助人士提供服务。 听到同学的质疑,孙灵灵义正词严地开口,“我就算是半吊子,也好过妳们这些麻瓜吧!” 同学甲闻言,稍稍思索,居然觉得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孙灵灵的状况虽然不稳定,但卖出的符虽然不是百分之一百有效,但怎么也比坊间不知道真假,价钱又高得吓死人的假灵符还要有用。 值得推坑的是,孙灵灵打着“无效可补新符”的保证,就算可能出槌,还是挺多人买单的。 但说是这么说,同学甲遇上的状况带给她极大的困扰,若是一张没效再补一张,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她的困扰啊? 同学甲苦思片刻才说:“还是……还是找妳哥……” 来到现代,即便是“家学渊源”让她遗传了通灵体质,以及因为兴趣偷偷修行来的小小功力,家里基本上是反对她走上坤道一途的。 如果让家人知道她私下偷偷经营这门事业,事情绝对会变得很大条。 她板起巴掌大的小脸,正声开口,“我哥比我还菜,妳确定要找他?”话落,她脑中灵光一闪,惊呼,“妳不会是想借机接近我哥吧?” 哥哥孙纪桓之所以会有名,并非“家学渊源”这一块,而是在他自己的专业上头。 孙纪桓与好友合开、专门研发最夯的行动app的软件公司,因为研发出几款烫手的程序软件,上了新闻大爆红。 看过新闻的都知道“尔盛科技”里几个股东全是天菜级的长腿欧巴。 想透过她接近哥哥、甚至是哥哥的同事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倘若同学有这样的想法她并不意外,但她却极度厌恶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行为,并且极力杜绝。 同学甲见她那反应,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都被宿舍里的色鬼骚扰到快疯了,暂时不想碰男性生物,谢谢!” 孙灵灵这才重新露出可人的笑容,拿出一个装有灵符的信封袋,教了同学甲使用方法后又说:“下星期就放暑假了,妳的八字比较轻,容易招惹些有的没有的,就多送妳一个灵符防身吧!” 多了个灵符,同学甲原有的小小怨怼被满满的感激给取代,连声道谢后才如获至宝的离开。 孙灵灵看着同学的背影,心头充斥着说不出的踏实与骄傲感。 虽然长辈们严禁她再碰这些,但与生俱来的天赋不好好的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不仅仅能够帮助到人,还能赚钱的感觉实在太棒了,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会好好地想办法再精进自己的功力。 快放暑假了,她趁着家族聚会,看能不能回老家找找太祖女乃女乃或太爷爷有没有留下什么可以精进修为功力的好东西。 想着,孙灵灵不只心情愉悦,连脚步都轻松像是会飞上天似的,乐得很呢! 孙家老宅位在南部的山区,是以四合院为基本格局发展的多院落大厝,数代以来除了整修外,一直维持相同的古老风貌。 尚居住在这里的仅剩孙家老家长,孙道天。 都说孙氏一族是一个奇异的家族。 除了这个从小被称为高僧的老人家,到了孙灵灵她父亲这一代算是稍稍恢复正常,仅有一个堂叔是济公师父的乩身。 而到了孙灵灵这一代更是妙了,堂弟已经剃度到印度修行,另外还有一个堂哥是信上帝的神父。 因此,怪力乱神之事对孙家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最有趣的是,这一家子这样混杂的宗教信仰居然在家族聚会时相处融洽,个人念个人的经、修个人的道或替上帝服务,没有冲突。 甚至因为不同的宗教信仰,激荡出不同的信仰火花。 又因为孙道天的坚持,小辈们必须一个月回老家吃一次饭。 美其名说是吃饭,其实就是整个家族的信仰大交流,大多时间都待在禅房打坐静修的孙道天偶尔有所感应,也会为小辈指点一二。 因为放暑假,孙氏几个年纪相仿的堂兄弟姊妹全跟着大人回到这里。 一如往昔,因为工作关系,孙纪桓照例缺席,而一向喜欢黏着祖父问东问西的孙灵灵,一大早就跟着父母出现在大厝。 可惜孙道天还在禅房里,没有人敢进去打扰他老人家修行。 母亲跟着妯娌进厨房准备午餐,平常忙于工作的父亲和叔叔们,便是凑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着。 孙灵灵闷着,无聊到极点,正想模到太爷爷的书房去看看,跟她同样是医学系,但已经独立开业的堂哥孙纪铭从她身后走过来,大叫了一声。 “哇!” 因为思绪走了神,孙灵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喊,吓了好大一跳。 孙纪铭也没想到堂妹会吓到,丝毫没有半点愧疚感,捧月复笑得东倒西歪。 孙灵灵回过神,看到没良心的堂哥笑得夸张,气得抬腿就往他的小腿狠踢了一脚。 “孙纪铭,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这次轮到孙纪铭遭难,颇有乐极生悲的感觉。 他被堂妹狠踢了那一脚痛得抱脚乱跳。“吼,孙灵灵,枉费妳一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怎么那么粗暴啊!” 孙氏一族也是出了名的好皮相,男的俊女的美,孙灵灵若是以俗世的审美标准来说,就是五官清丽秀气,加上笑起来有迷人的小梨涡,显得甜美可爱。 又因为孙灵灵是孙氏家族唯一的女娃,所以备受男性亲族宠爱。 孙纪铭年纪跟她相仿,疼归疼,却也特别爱逗她。 “谁让你那么幼稚?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以医学上来说,如果平时人体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体内就会分泌一种叫做单胺氧化酶的物质来破坏它,让肾上腺素的分泌和分解保持着动态平衡。假若因为受到惊吓,使肾上腺素大量分泌,那单胺氧化酶一时来不及分解这么多的肾上腺素,就会造成心脏过度收缩,心肌细胞因不堪重负而缺血缺氧,继而导致心力衰竭,致人突然死亡。若以灵学上来说,人有三魂七魄──” 孙灵灵不耐烦的打乱他的话。“够了!同样学医,以及身在这么个信仰大杂烩的家庭里,我会不知道这些吗?跟我显摆什么?” 孙纪铭咧嘴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堂妹的后背。“没事没事,哥哥帮妳安安魂……” 他虽然没有跟着亲族里的长辈学习,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法术。 孙灵灵没跟他客气,耸肩顶开他的手,恼嗔了句,“少来!” 她的修为虽然不灵光,这个堂哥的修为更是只有幼幼班程度,比她还菜,还想帮她安魂咧。 她忍不住又问:“不是准备开业吗?怎么有空回来?” 不像她这个准备参加第一阶段医师国考的二十二岁大四生,孙纪铭比起许多人幸运许多。 孙纪铭三十出头就和当年实习时带他、十分欣赏他的教授所开的诊所任职,远离大医院上班、值班、开刀,每一分钟都是和死神角力抢救病人生命的长时间工作。 “开业前组了个小团队,去偏远部落帮原住民义诊,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孙灵灵踌躇。 虽然自己懂得各种“功效”的灵符,但还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符咒可用,所以她还是乖乖啃书比较实际。 “我还要准备考试,只是趁翻书前,回来吸收一下老家的天地日月精华。” 孙纪铭被她逗笑了。“烦恼什么?自己画张类似小叮当记忆吐司的灵符,来应付疲劳轰炸般的考试,连书都不用念了。” 孙灵灵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真这么无所不能,我可以当神了,还当人做什么?” “妳是没那么无所不能,但名声倒是挺响的……” 第二章 孙灵灵荼毒……不是,是卖灵符的生意恩惠到整个校园,孙纪铭毕业这么久,居然都知道她私底下这个见不得光的“勾当”……唔,是“事业”,她的心不争气的一颤。 自从她对画符念咒,驱邪捉妖产生极大的兴趣,并径自修研后,爷爷以及家人便严禁她再碰这一方面的信息。 她无法理解,明明整个家族都沉浸在当中,怎么唯独将她排除在外? 有一次爷爷甚至大发雷霆,说她再这么修研下去,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大大震撼了所有人,她问了却得不到答案,没有人知道为何会惹来杀身之祸,只是彻底截断她更加深入探索的各种管道。 为此,她很是低调啊! “你……我哪有什么响亮的名声……” 见堂妹心虚的模样,孙纪铭压低着声音在她耳边说:“卖卖符、赚赚学费是可以理解,但别太沉迷啊!” 孙灵灵被他这一点明,不知道是该承认自己有这门赚钱的小生意,还是该感谢他的理解。 也不管堂妹沉着小脸在想什么,孙纪铭接着问:“所以去不去?避免陷在基础理论的象牙塔里,参与感受一下,也可以说是行善积德的另一种表现。” 孙灵灵前阵子找到了个有趣的数据,说是在原住民里,住着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师。 村人有什么疑难杂症,只要经过巫师用占卜问过祖灵,必能指引出一条解决之道,这当然包括治病。 科技日新月异,文明社会取代了古老与传统,但不代表存在在古老社会的不可思议神秘事物就跟着消失。 但对这些部落的居民来说,巫术是和祖灵鬼神连系的重要管道,具有十分重要的存在意义。 虽然不知道这个巫师还在不在,但她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说不一定能交流出什么有趣的火花。 转念间浮起这么个想法,孙灵灵起了兴致,她好奇地问:“几天?” “三天。” 她想也没想的点头答应。 医学系学生多半把实验室的经验排在第一顺位,塞满假期,孙灵灵这次跟着医疗团队到原住民部落义诊,算是另类的进修。 因为只是大四生,孙灵灵年华正盛的娇俏模样,让同行的男医生们大献起殷勤。 孙纪铭看着同事们夸张的殷勤模样,像只护雏的老母鸡,咯咯咯的护在堂妹身边,不准人靠近。 这一路,车子熟稔地行驶在没有铺设柏油的崎岖山路上,颠颠晃晃的让极少坐车的孙灵灵都快晕车了。 加上山上下了微雨起了雾,在山风的鼓动下,飘逸涌动的雾气便在天地间覆上一层白纱。 因为能见度差,车子开得更慢,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超过预定抵达时间两个小时。 这次义诊的部落位在山林深处,村长特地腾了一户已经废弃多年的屋舍,稍作整理后,成为医疗团队落脚看诊的驻点。 孙灵灵下了车,因为略感不适,所以被请到一旁休息。 看着在车上说笑玩闹的医护们一到达目的地,便在最短的时间里产生最大的医疗生产力。 开车的大叔们帮忙指挥卸下器材后,所有的人不分医护,自动就定位开始帮忙摆设。 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简易挂号柜台、看诊区、配药处以及医检部门的动线就迅速顺出一条动线。 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即便还是有一点不舒服,仍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虽然她答应来义诊,带着一丁点的私心,但也不能这么冠冕堂皇当摆设啊! 她想着,才起身,却看到堂哥拿着个保温杯朝她走来。 “厨房事务的叔叔阿姨已经选定好水源位置,准备开火,才要得到热水,帮妳泡了杯薄荷茶。” 听堂哥这么说,孙灵灵更加愧疚了。 “我没事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孙纪铭仔仔细细看了看她,“不急……”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在高山上,手机讯号接收差,电话能打得进来,还真的让孙纪铭十分讶异。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地看向孙灵灵,诧异地开口,“爷爷打来的?” 孙道天以修行道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被家族视为神圣不可侵犯、满是仙机的老人家。 他老人家平常不会轻易出现,一旦出现便是有所感应,为小辈们点点仙机。 然而这一次的家族聚会,并没见他老人家出现。 大家习以为常,却不免觉得奇怪,这时候接到老人家的电话,让两人心头浮现不是很好的感觉。 两人交换了不安的眼神,孙纪铭这才接起电话。 他一接起电话,孙道天立即开口。 “让灵灵快下山!” 孙灵灵决定跟堂哥上山义诊的事,是在出发前才告诉父母。 这点小事父母也不可能特地打电话回老家禀报爷爷,他老人家有此神通,着实让人发毛。 但关于家族里这些神通的事还少见吗? 孙纪铭很快的冷静下来,但心里依旧不安地问:“爷爷是感应到灵灵会发生什么事吗?” 他才开口,原本清晰的通话瞬间断了讯,孙道天的声音全成了兹兹嘶嘶的噪声。 “该死,这关键时刻断什么讯?” 孙纪铭伸直手,把手机拿得高高的,前后左右晃了好大一圈,也没办法让讯号恢复。 “该死的讯号!” 孙灵灵见堂哥焦急的模样,淡定的开口,“都上来到这里,收不到讯号也没什么好讶异的。” 孙纪铭收回手,恼瞥了她一眼。“有妳这么淡定的吗?都不怕没爷爷的指点,遇上什么状况吗?” 这些年来,孙灵灵已然习惯家人对她的保护。 有好几次,她事后证实爷爷临时点仙机的提醒,发生的状况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有些小题大作。 加上她自己有灵感的体质,以及一点小小修为,以至于她的胆子比一般女孩大上很多。 她甜甜地笑说:“这不是还有堂哥在吗?我还怕什么?” “妳堂哥不是神,只能帮妳赶赶苍蝇,如果遇上天灾或那些有的没的,可是半点都帮不了妳!” 她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没事,既然爷爷提醒了,我们自己小心一点就好了。” 但孙纪铭哪放得下心,万分慎重的思索片刻后开口,“还是……我找个人先送妳下山──” “喂,你别夸张了喔!” 她才刚上山来,都还没参与到半点有意义的工作就要回去,不是连晕车都白晕了? 好不容易这会儿人爽快了点,却又要下山,然后再晕一次?这不挺搞笑的吗? 孙灵灵光想就觉得累。 “灵灵啊……” 她轻蹙起眉。“这么搞操烦,比我妈还要啰嗦!” 被堂妹这一评判,孙纪铭佯怒,作势就要拿手中的保温杯砸她。“没良心的小东西!” 她当然知道堂哥只是做做样子,但还是下意识的笑着闪开,接着问:“那我可以帮忙做什么?” “不急,妳先坐一下,把薄荷茶喝了,真的感觉舒服了,再来看看有什么活儿可以给妳做。” 孙灵灵点点头,乖乖坐下。 毕竟是来山上义诊,不是来玩耍的,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造成别人的负担。 既然她决定要留下,孙纪铭只能提醒自己,工作之余要好好关心一下堂妹的状态。 确定她没事,他这才开代。“妳休息完就到a区来找我,如果真的不舒服也别逞强……” 见他又准备叨念,她笑着打断他的话,催促道:“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快去忙!” 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孙灵灵定下心,扭开瓶盖喝热茶。 瓶盖一打开,热热的茶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光闻就让人觉得因为晕车而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神清气爽。 她连喝了好几口,却突然感觉,薄雾中彷佛有一抹人影,由她面前迅速闪晃而过。 她顿住,是幻觉吗? 但闪晃而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难道……是灵体? 这个想法浮现却很快被她否定掉了,她没有感觉到半点怨气森冷,因此可以肯定刚刚看见的不是灵体,也不是幻觉。 无来由浮现心头的是一种她难以言喻的诡谲感受。 虽然雾气让视线像被蒙了层白纱,蒙蒙糊糊的,但她隐约可以看见,那抹黑色的人影身上背着个蓝布绣花袋,袋子上头绑着黄色布条与琉璃珠,因为移动发出声响。 对方似乎有意要吸引她的注意。 但……是谁? 为什么? 太奇怪了…… 因为太好奇了,孙灵灵把爷爷前一刻未说完的提醒抛诸脑后,起身朝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三章 第二章 天气不好,厚重的云层阴郁的披覆在整个山头,给人一种随时会落下滂沱大雨的错觉。 但从上山开始,就是这样的天气,雨却一直没下下来,反而是反常的微雨,以及随着山风流动缭绕的薄雾。 听说这是这座山头、这个族落长年的天气型态,难得的是这里潮湿、阴暗略带一股寒气,却意外地让孙灵灵感觉不到太多阴气。 足以见得此地的阴阳二气有序消长变化一致,磁场很干净,在这样的情况下,并没有存在什么作恶灵体飘荡于此。 孙灵灵踩过铺着满满落叶的小径,走进有着丰富生态的小树林里。 小树林里的林木高耸,粗壮树干上的附生植物、厚厚的苔藓以及各种蕨类,让她有种步入原始森林的错觉。 四周很安静,她的脚步放得很慢,耳边除了踩过枯叶发出的窸窣声响,再也听不到声音。 安静得诡异啊……她一双眼下意识圆瞠着,仔仔细细透过流动的雾气,打量着四周的状况,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太奇怪了,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 孙灵灵疑惑,却不想继续纠结下去,毕竟这并不是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医疗团队的工作她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得分担。 心里的想法一定,她果决的顿住脚步,想转身折回原来的地方,却发现突然有一块布出现在面前。 什么? 她的脑中才闪出这个想法,便发现拿着那块布的那只手用力捂住她的口鼻,难以辨识的味道窜进她的呼吸中。 谁? 那味道……是被用来当全身麻醉剂的乙醚! 孙灵灵的心狠狠一凛,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她吸入了不少乙醚。 她想挣扎却没有半点机会,下一瞬间便感觉自己像一袋米似的,被人扛起来后快速跑动。 她被绑架了吗? 为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族落,绑她的人是什么目的? 孙灵灵可以感觉大脑愈来愈浑噩、勉为其难地运转着,但支撑不了多久,便感觉意识陷入混沌,转瞬间便被拖入浓浓的黑暗当中。 孙灵灵知道自己被迷昏了,但她醒得很快,虽然脑袋仍然昏昏沉沉、思绪像是一团搅糊的浆糊,黏稠得让她无法思考。 她睁着眼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陌生的房间像是一间木屋,里面的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味道。 那味道很诡异,像是草味,又像是药味,似乎还有一点类似花香的香味,以及一些她分辨不出来的味道。 感觉很不好,她想起身,却发现手脚被绑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孙灵灵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跟着爷爷的提醒回荡在耳边。 爷爷是预知到这件事吧? 孙灵灵懊悔莫及,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月兑困,这时门“咿呀”被推开了。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仍昏迷。 “望娅,这是要开始了吗?”低沉的男音恭敬地问。 被唤做望娅的女子走向躺在木床上的年轻女子,那双金褐色的眼睛将她上下打量后,迸射出兴奋的光彩。 “极好!” 这是她找了好久的“容器”,纯净、略带修为的身躯上有着如蜘蛛丝般晶亮的细丝线,会是她的“心血”最好的滋养。 她伸出手,指尖顺着滑腻的肌肤一寸寸的往下抚模,最后慢慢的落在孙灵灵的小月复位置。 孙灵灵感觉到她的碰触,有种被视为猎物的错觉,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同时,一股火腾腾的冒了出来。 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怎么会是年轻女人呢?把她绑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说的“极好”又是什么意思?她……她这是遇到人口贩子,准备把她卖掉的意思吗? 事情的发展有些荒谬,孙灵灵睁开眼,想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想做什么,却在眼底映入女人的模样时,彻底怔愣住。 女人的年纪很轻,不超过二十岁,身穿一袭黑色长袍,墨黑布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如兽类般金褐色的眼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谲感。 她还看到女人身上背着蓝布绣花袋,带子上头绑着黄色布条与琉璃珠,腰间多了个陶罐。 是她! 刚刚她在雾中看到的人就是她。 孙灵灵边挣扎边不解地问:“你把我诱绑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望娅没料想她已经醒过来,微诧,但随即恢复镇定,扯出一抹笑。“让你为世人做做功德。” 做功德? 把她五花大绑,是要让她献祭吗?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孙灵灵心头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事情或许不会发生在都会城市,但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偏远山区的部落,难保不会还保留什么惊世骇俗的仪式,而她偏偏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挣扎得更厉害了。 可恨的是,不管她多么害怕,身体还是无法动弹,孙灵灵只能无助的感受这宛如等待被凌迟的恐惧。 谁能来救救她? 望娅微笑着,模了模她的脸后,无比轻柔的对她说:“乖,让我的小家伙来试试你的身体合不合意。” 小家伙……指的是什么? 孙灵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她打开腰间的陶罐,紧接着一道快得她都没看清楚的黑影朝着她的月复部射了过去。 “啊!” 像被针扎似的痛瞬间蔓延开来,一寸寸、一次次的加剧,痛得她头皮发麻、眼泪狂飙,喉咙却绷紧得让她无法喊出声来。 这是什么法术? 孙灵灵觉得自己痛得就要晕过去,却发现那痛并没有持续很久,甚至快到让她几乎以为那种痛是错觉。 孙灵灵彻底崩溃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感觉真真实实的让她头皮发麻,恐惧不已。 “你……你到底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相较于她的反应,望娅始终维持淡淡的情绪反应,柔声开口,“试验一下我养的虫子能力如何。” 虫子……蛊术? 这让孙灵灵十分震惊,她当然知道不是只有苗疆才有蛊,各种歹毒的法术,其实还是存在在社会文明当中。 只要遇上存心不正的修行之人,就有可能遇上这样的事情。 这让她的情绪分外激动。“你对我下蛊?” 望娅坦承的点头,“嗯,情蛊的一种,需要找个稍有修为的人来当蛊虫的容器。” 孙灵灵简直快疯了,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这么倒楣,遇上这种听所未闻的可怕状况。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听见她的疑问,望娅淡然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快得令人无法捕捉的怨恨。 “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后来接触你的灵符——”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外头突然响起的哀呼声给打断了。 “神女!神女!救命啊!” 望娅微微拧眉,侧眸瞥了一直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的男子一眼。 没有开口说句话,男子像是感应到她的凝视,恭恭敬敬朝她一拜后,立刻走了出去。 神女! 孙灵灵几乎是在同时知道了对方是谁。 “你是这个乌神族的神女!” 出发前,她看过神秘族落里关于巫师、巫女存在的报导,当时心里还兴起想要交流的想法。 但这种交流,是她想也没想过的。 望娅笑而不答,盯着她的肚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看来我的虫子很喜欢你的身体,以往的宿主进入根本撑不到半个小时就死了。” 养蛊就是把各种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互相噬咬,最后一个活着爬出来的,就是蛊。 如果以现代科学来解释,类似微生物、细菌学,不可思议的是,用现代发达的医学,并没有办法解蛊。 这个被族里奉为神女的少女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将巫术和蛊术结合,甚至拿人来做实验的想法? 她将人命视为蚁蝼,这根本跟变态杀人魔没两样啊! “你……丧心病狂,杀人是要偿命的!” 望娅满不在乎的开口,“放心,前几个人都是用钱买来的,鸟为食亡的结果,他们自己是知道的,根本与我无关。” 孙灵灵不可思议的开口,“错!你做的这些事是极损阴德的事,报应不爽、因果循环的铁律,终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 望娅冷冷打断她的话,“你非我族之人,不明白这是我族祖灵赋予我的使命……”话说到一半,她转了话题。“放心吧,我不会永远囚禁你,只要你能跟我的虫子和平共处,对你身体的益处也不少。” 话一说完,她迳自转身走出去,飘然衣袂晃动,像是融入这木屋当中昏暗的光线,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孙灵灵绝望地躺在床上,却又有些不甘心。 她该怎么办? 上哪去找人解蛊毒? 她美好的人生会就此结束吗? 而她连自己被绑到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月兑困? 第四章 月圆之夜,皎洁的月盘高悬天际,唧唧虫鸣在夜凉如水的沉静夜晚,喧扰了夜的安宁。 但除了扰人的虫鸣,还可以听见女子痛呼夹杂着虚弱哭泣的声音。 “呜呜呜……痛……” 自从孙灵灵到山区义诊却被不明人士绑架,最后幸运找回来后,便让孙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愁云惨雾当中。 孙纪桓一直以来心力都放在与朋友合开的软体公司上头,偶尔才会跟着家人回老家见见长辈。 但这一次,他却是带着妹妹回来的。 此时是吃晚餐的时间,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有心情想到吃饭这件事。 “怎么办……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办,是吗?” 孙母心疼地抱着因为痛苦而身体扭曲的女儿,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失控地不断往下掉。 孙道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灵儿的命……” 在孙灵灵跟着堂哥上山义诊那日,孙道天感应到曾孙女会发生危险。 只是无奈,山上收讯差,硬生生把他的警告给断送了。 没多久,孙纪铭便发现堂妹不见了,找了一夜,最后是在一间废弃的木屋里找到了她。 当时的她浑身高烧陷入昏迷,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加上状况危急,只能替她打了退烧针,让她在临时搭建起的医护站休息。 隔天孙灵灵的状况并没有好转,紧急送到医院做检查也查不出病因。 孙道天猜想,或许孙灵灵是在山上遇上脏邪之物,又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寻找什么,亵渎冒犯了山中神灵或邪物的可能。 他为她施了法,做了驱邪仪式,高烧退了,却一样陷入昏迷的状态。 之后又念了《金刚经》,甚至做了上帝的驱魔仪式,一样不见半分功效。 一直到今天,孙灵灵醒了,可却是被剧烈的痛意给唤醒的。 她无法抑制的抽搐着,身上的衣服因为激烈地扭动而卷起,露出她女敕白的肚皮。 因为她这怪病,被人称为“奇异家族”的孙家人也束手无策。 正苦恼之际,孙道天却因为不经意的一瞥,看见孙女的小月复,错愕的狠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 孙道天虽然已经八十岁,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凛然有威,加上一头白发一把白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神仙模样。 这时他发出这戏剧性的一喝,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落在他身上。 孙母忧惧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孙道天看办在场众人,面色凝重地开口,“把她压好,让我好好仔细看一看。” 众人虽然觉得奇怪,还是乖乖的照办。 孙灵灵的意识浑浑噩噩,四肢被几个大男人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难受的痛呜声。 孙母看得心疼,孙道天缓缓靠近床边,开口吩咐道:“把灵灵的裤头往下拉一点。” 孙母因为这样的要求错愕的愣了几秒,虽然觉得不妥,还是做了。 当她微微拉下女儿的裤头,露出她肚脐到小月复那一片肉时,立即因为恐惧而发出惊呼。 “天啊!这……” 在场的人同时看了过去,只见孙灵灵女敕白的肚皮像一层薄布,布下有一只似蛇、又似蠍的生物以肚脐为中心窜绕着。 可以看得出那生物似乎十分躁动,头部时不时向上顶,像是要冲破肚皮,冲出来似的。 “爷爷!” 这样的情况前所未见,众人同时看向家中最受敬重的长者。 孙母更是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哀求着。“爷爷,这到底是什么?您得救救灵灵啊!” 孙道天凝重的沉吟了片刻才说:“蛊。我想灵灵是被下蛊了。” 在当今的社会,或许还有道士对着中邪之人作法、吹法螺,哪有听过这骇人听闻的蛊毒巫术? 孙纪桓疑惑地开口,“灵灵平常是对怪力乱神之事有兴趣,但也没听说她说过半点蛊毒巫术,怎么会去招惹到这些,甚至被下了蛊……”他将目光转向堂弟问:“你去义诊的地方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孙纪铭好心带着堂妹上山义诊,却害她变成这副模样回来,他心存愧疚之余,也成了众矢之的。 “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但听说那个族的人民风单纯——” 没等他说完,孙父就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件祸事,怕是要等灵灵醒了才会有答案。”他转头看向大家长,“爷爷,你说这怎么办?” 亲族里哪一派的术法皆有,但都是正派的修行人士,唯独对蛊毒巫术这一块没有深入研究。 众人忧心忡忡,让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孙道天将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思绪却是激烈的奔腾起伏。 一般来说,放蛊的目的多半在加害仇敌,或用于报复他人,或盗取他人财富作为已用。 孙道天活到这把岁数,曾经听说过台湾早期山区发生巫师以巫术蛊毒害人之事,但修神通,认定因缘果报,万事皆缘于过去业力牵引的他一心放在求道修行上,从未去关注这邪魅之法。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心疼的曾孙女会遇到这样的事,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但几乎是同时,一个名字猛地由他混乱的思绪中冒了出来。 “我知道谁可以救灵灵了!” “拜铬生物科技”一大早的会议室就陷入前所未有的沉肃当中。 只是,这会议不是为了公司的营运,而是为了肃家的血脉能否延续的传宗接代大事。 肃炜,肃家第九代单传血脉。 为何肃家人丁单薄,这该归咎于肃家祖先。 听说,肃家祖先世代为医,在各朝各代都是名声响当当的名医大夫。 可惜这样的荣誉并未显扬太久,在某一代祖先与苗家姑娘有了牵扯、被下蛊毒身亡后,肃家便深受蛊毒之苦。 巫蛊二字连在一起,几千年来都具有让人闻之色变的能力。 从先秦开始就有记载,蛊术向来是口耳秘传之术,没有经史典籍可以传授,因此更为神秘,一直被历代皇帝视为禁忌。 为了救中蛊的家人,肃家的行医方向因此起了极大的转变。 他们坚信蛊可以害人,但相对的也适用于医学及其他领域,成为救人性命的药物。 这与毒药仅一线之隔的意义是相似的。 虽然肃家祖先最后还是因为蛊毒发作身亡,但后代子孙却在这块领域的钻研愈发专精。 来到现代,肃家名声依旧响当当,他们所拥有的生物科技公司,将流着擅用药的肃家人天赋发挥到极致。 众人不知道的是,肃家还有一个罕为人知的家传密技—— 解靠现代医学无法治疗的疑难杂症。 这又是什意思? 其实就是举凡巫蛊、法术……被列为怪力乱神、无法解释的病,都可以找肃家帮忙。 因为这个家传密技,肃家资产已被列为全球十大首富之一,相关产业更是遍布全球。 在如此风光的表面下,单薄的人丁成为肃老爷子最烦恼的事。 他担心等到他寿终正寝那一日,无法向肃家祖先交代。 也因为如此,“开枝散叶”成了肃家长辈最最关心的人生重点之一。 偏偏肃炜这个数代单传的唯一子嗣,打破了家里长辈在二十岁就早早结婚的传统。 延迟至今,他已迈入三十五岁“高龄”,身边却连个暖床的女人也没有。 如此洁身自爱、清心寡欲,让肃家人十分忧心,有种肃家血脉就要断送在他手上的不祥预感。 也因为如此,肃老爷子每天都如坐针毡,深怕他一撒手走了,没半点肩负肃家传承的重责大任意识的孙子,会断了肃家的香火。 因为如此,他一大早就捧着近日来筛选过的名册进公司。 “选一个。” 肃炜挑起修长浓眉,苦笑,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他上大学开始,爷爷这行为大约每个月会“发作”一次。 一开始,他用各种方法说服老人家,但随着时日的推进,这些已经完全没办法安老人家的心。 “爷爷……” 肃老爷子果断截断他的话。“不要再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今天,你就要给我个答案。” 肃炜不由苦笑。“爷爷,挑选合适的另一半何其重要,不是上市场选猪肉那么简单。” 传言巫蛊害人会延至三代,但肃家自从那个祖先中了蛊毒之后,整个家族像被诅咒似的,必须想方设法才能留下香火独苗。 他知道家里的状况,从小就知道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对肃家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但他不想因为这样,就仓卒找个女人结婚。 肃老爷子听到他的回答,不由火了,忍不住就飙了句粗话。“你都挑了十年了,不也还没挑出一个屁来?你让我怎么跟肃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第五章 第三章 肃炜看着爷爷炸裂发火的模样,却忍不住笑了。 “爷爷,我瞧您身体健康得很,再活个一、二十年应该不成问题,这段期间您就耐着性子,等我好好的、慢慢的——” 没等他说完,肃老爷子心里愈发激动,不懂肃家怎么会出这么一个恶劣子孙? 他管不住拍桌咆哮。“我不管,今天你就是要挑一个!” 咆哮完,他把收集来那一个厚厚的资料夹推到他面前。 肃炜疲惫的掐了掐眉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接受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合。” 肃老爷子觉得自己被气得快往生了,却在眼角瞥见孙子的秘书在办公室外忙碌的身影,脑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要感情是吗?我瞧妍吟不错,就选妍吟吧!” 宋妍吟,他的秘书也是学妹,一毕业就应聘成为他的秘书。 算算她跟在自己身边也七、八年了,是自己非常重要的得力助手。 他当然喜欢她,但并未涉及男女情感,也因为如此,突然听到爷爷点名,肃炜有些傻眼。 可以肯定爷爷是因为急了,才会乱点鸳鸯谱。 他皱得眉头都快打结地正声强调。“爷爷,妍吟只是秘书、学妹的关系,不要乱说!” “秘书、学妹怎么了?办公室恋情结婚的大有人在,怎么就唯读你不行?”肃老爷子不以为然地开口。 关于这一件事,肃炜从来没与他老人家取得共识过,颇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爷爷……” 肃炜才开口,便听到会议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宋妍吟的声音。 “总裁……有个老先生……啊!老先生您不能……” 肃炜听到宋妍吟恭敬的声音瞬间转为惊慌,跟着似乎放下手中的电话,冲了出去。 什么状况? 肃炜挂上电话,对着肃老爷子开口,“爷爷,等我一下。” 肃老爷子的目的都还没达到,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动作比猴子还要灵敏,咻地冲到孙子面前。“臭小子,话都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一感觉身前突然多了个人挡着,肃炜灵敏的急打住脚步,却还是差一点撞到老人家。 “爷爷——”肃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老先生,不可以!” 伴随着女子惊慌的声音,砰的一声,门被粗鲁推开,硬生生打断了肃老爷子的话。 祖孙两人同时看向门口,一个白发苍苍、衣袂飘飘的老人身影映入眼底。 肃炜还来不及开口问,看见宋妍吟急冲冲跟过来,为自己的失职感到万分懊恼的解释。 “总裁……老先生他……” 肃炜不认识老人,又见他身后有一个年轻男人扶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心里觉得奇怪,才想开口问,却听到爷爷惊讶的声音响起—— “老道师!” 多年前,肃老爷子还是年轻小伙子时,就与年长他几岁的孙道天因为“喜好”十分与众不同,被学校的同学视为异类。 两人惺惺相惜,相互交流,培养出深厚的友谊。 之后肃老爷子到国外深造便与孙道天断了联系,开始几年还有联络,但之后各自忙碌于事业,友谊便渐渐淡了。 没想到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居然会是在这里见面,让他格外惊诧。 孙道天因为孙女的事想起这个相交多年的故友,于是带着人过来,却没想到竟能看见肃老爷子,心里也十分惊喜感慨。 他抱了抱拳,“老肃,好久不见!” 肃炜没想到竟是爷爷的朋友,正想开口,却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敏锐的看向祖父。 肃老爷子几乎在同时与孙子对上视线,心里有了同样的想法。 他脸色凝重地望向孙道天,沉声问:“老道师,谁中了蛊毒?” 肃氏家族来到近代,虽然是以科技研药为重心,但蛊术这块的研究仍持续钻研。 也因为如此,他们可以敏锐的闻到中蛊者身上飘散出的特殊气味。 孙道天他们走进会议室不到几分钟,甚至还没有开口言明来意,肃老爷子便率先问出了重点,这让孙道天万分诧异,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激动。 这代表他没有找错人,孙女可以解掉身上蛊毒的机率很大! 他悬着的一颗心顿时安心许多,深吸了口气,略略整理情绪才开口,“是我的孙女!” 肃炜与祖父一同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搀扶着个身形纤柔的女人,长长的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脸颊边,看不清她的模样,却可以看得出脸色十分苍白。 多年来,肃氏家族因为祖先遭遇的变故,闻“蛊”色变,但对于中蛊前来求医的人,更是抱着医者父母心的想法,尽力医治。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来到民国,几乎少有中蛊者上门求援;即便是有中蛊者,也少见女子。 毕竟长久以来,蛊术多是用以惩戒变心男子,孙道天的孙女会中蛊,不免让他们有所警戒。 因为解蛊行为,诸多擅长施蛊的部族视肃家为寇雠,想方设法要毁掉肃家的根基,甚至是灭了肃家。 肃炜知道爷爷的想法与他一样,率先开口,“先坐吧!我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才能决定怎么做。” 孙纪铭在求学时就听过“拜铬生物科技”的名声。 这家生物科技公司在研发新药方面十分出色,每隔一段时间便有药厂会将他们的新药推荐给医生使用,他却不知道“拜铬生物科技”居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特殊疗法。 蛊毒……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他们会怎么治? 他好奇之余,迳自拉着张椅子让虚弱的孙灵灵坐下,才看向肃炜,细述堂妹的状况。 “山区……” 肃老爷子看向孙子沉凝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一带向来是乌神族出没之处,我想这孩子是倒楣被相中,成了复仇的媒介了。” 孙道天听了肃声问:“乌神族?复仇的媒介?什么意思?” 这虽是肃家的恩仇,不便说与旁人知晓,但无辜牵连孙家的小孙女,不管是在责任或道义上,他们都有知道的权利。 肃老爷子简单做了解释。 听完他的话,孙纪铭心里冷汗直飙。 虽然家里接触与灵异相关的怪事不少,但关于神秘部族以及祭典仪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想到堂妹因此成为受害者,孙纪铭气愤填膺的开口,“不管有什么仇,这抓无辜的人施法,是犯罪行为吧!” 肃炜点头,“是。这几年发生过乌神族涉及无辜的报复行为,痊癒的受害者报案,警方那端已经立专案处理,可惜一直找不到头绪。” 话一说完,他紧接着又说:“这件事稍后我会再让人处理,现在我得先看看她的状况。” 虽然无辜被波及,但孙道天只求他们可以为孙女顺利解蛊,其余的他不想搀和。 “嗯,看吧。” 有了老人家的许可,肃炜略弯,直接将趴在会议桌上、意识不清的女人揽抱进怀里。 孙纪铭见堂妹就这么被他抱进怀里,护妹老母鸡瞬间上身地冲到他身边。“喂喂喂,要抱我来抱,你别碰!” 肃炜冷冷的眯起眼斜睨了他一眼,“这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说得义正词严,却无法否认,女人的身躯娇软,贴在身上的感觉十分舒服,而她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窜进鼻息,稍稍扰乱了他的思绪。 这现象有些反常,但此刻却容不得肃炜多想,只能迅速宁定心神,移动脚步,将人带到会议室旁的休息室。 在场的人没发现他的异样,肃老爷子随即开口,“放心,先让阿炜看看孩子中的到底是哪种蛊毒。” 以经验来说,应该由他断症,但毕竟有了年纪,有些老眼昏花,他还是将这工作交给孙儿去执行。 孙道天认同地轻喝,“纪铭!不要碍事!” 虽然明白,护妹心切的孙纪铭仍暗暗磨着牙。 灵灵可是家族里的宝贝,模样好、性情可爱,一直就是吸睛体,看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吸引。 就算这个肃炜长相不输他们孙家的男人,而且似乎有着道德与原则,但年纪比他还大,根本就是个老头子。 他得盯紧点,免得肃炜见色心喜,动了邪念。 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孙纪铭的思绪暗暗转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肃炜,亦步亦趋跟着走进休息室。 肃炜将人轻放在长沙发上打量,女人的年纪很轻,身体虚弱得彷佛风吹就会散开似的,让他两道眉下意识地蹙拧了起来。 “中蛊多久了?” “半个月。” 因为情况紧急,肃炜抛开男女授授不亲的想法,动作轻柔地替她将遮住脸的乱发给拨开。 当孙灵灵那张清秀雅致的脸容映入眼底,肃炜才发现,对方是个面容姣好的小女人…… 意外发现自己今天在短短时间内被她吸引,肃炜定了定思绪,翻看她身体每一处肌肤。 他这个行为是当着孙家人面前做的,孙道天看着自家宝贝任男人上下其手的检查,心里颇不自在。但毕竟这是为了让肃炜断症,也只能暂时抛开这些想法。 孙纪铭却没办法像他那么淡定了,肃炜每翻开一处检查,他就赶紧将堂妹的衣服拉下盖好。 那像是怕自己的宝物被他觊觎的行为让肃炜觉得莞尔。 “你到底会不会看?还要看多久?” 肃炜饶富兴味的瞥了反应急躁的孙纪铭一眼,“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独情蛊。” 肃老爷子听到孙子的判断,错愕的倒抽了口气。“确定是独情蛊?” 他点了点头,再翻开被孙纪铭拉好的上衣底部,指着肚脐四周诡异的扭动,“看来雄蛊十分满意宿主,若不适合,剧毒无比的蛊一旦进入体内,不用半个小时,宿主便会中毒而死。” 在场的人脸色为之一变。 “怎么解?” 孙道天焦急的声音才落下,便听到肃老爷子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这个歹毒的神女的矛头,还真的是指向咱们家……” 孙纪铭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中蛊的是我们家灵灵啊!” 肃老爷子叹了口气,“情蛊,一般只种在**身上,解蛊的方式很简单,只要破了中蛊者的身,蛊虫便会跟着处子血流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可以感觉气氛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陷入一股窒人的沉静当中。 这个解蛊方式看似简单,但其实一点都不简单啊! 孙灵灵目前没有男朋友,就算有男朋友,也不允许有婚前性行为,更不允许纵欲有了小孩,而拿掉小孩的事发生。 要上哪找个男人来帮她解蛊毒? 头痛之余,两人又听见肃老爷子说:“这个替你家灵灵解蛊毒的男人必须是肃家的男人。” “肃家的男人……”孙纪铭的目光转到肃炜身上,火大的冲上前抓住他的领子的咆哮,“姓肃的,你是存心占便宜是吧?” “纪铭!” 肃炜倒是十分淡定,任他抓拽着,淡淡开口,“下蛊的不是我,这便宜……我若真想占,还占不得。” “你还真的想!”孙纪铭拳头都快挥下去了,却再度听到爷爷吓阻的声音传来。 “孙纪铭,你想让我赶你回去吗?不能静下心来把话听完吗?”说着,孙道天都想拿手上的拐杖教训他一顿了。 孙纪铭满是不甘的松手,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了一旁。 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抓狂吧? 肃老爷子很是能体谅的拍了拍他的肩,把肃家祖先与乌神族的过节,讲述的更加清楚后做了总结。 “乌神族的神女下的独情蛊为的是报复肃家,她知道肃家有解蛊的能力,养出的蛊虫绝对是为了伤害肃家人而生的。” 所以肃炜才会说出这便宜真想占,还占不得的话。 孙道天当然也知道肃家人丁单薄,怎么也不可能为了救人,置唯一独苗于可能送命的风险当中。 肃家当然可以见死不救! 这想法搅乱了孙道天的思绪。 孙女生的可不是什么医学可以医治的病,而是蛊毒,既然知道了方法……虽然牺牲了孙女的清白,但为了活命,只能拿清白来换。 只是即便他想通也没用,前提是肃家愿意救…… 思绪在脑中奔腾,半晌,有个想法浮现,孙道天面色凝重地看着老友说:“老肃,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你参考一下。” 老友上门求援,若是能用其他方法施救,他绝对不说二话,会让孙子倾尽心力去救。 但如今知晓蛊源来自何处,以及确定事情会伤及肃家子嗣,这便让肃老爷子不得不自私。 他才想开口婉拒,听到老友的话,管不住好奇地问:“什么方法?” “你家肃炜可有对象?” 虽然他这话问得有点突然、有些让人模不着头绪,却是一句就戳中肃老爷子近年来最最最在意的点。 “臭小子不想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听他这一说,孙道天心中大喜,直接说出刚刚迸出脑中的想法。 “我家灵灵单纯,今年二十二岁,从未交过男朋友,与肃炜相差十三岁也不算多,不如就撮合两个孩子结婚。 让肃炜想个方法,破灵灵**身后将蛊虫引出,但不伤自身,将这蛊虫活抓,不正是最好的研体?” 虽然这些年来,肃家子孙仍持续研究蛊毒以防仇家报复,但蛊术之玄奥,非养蛊之人根本难以参透、破解。 加上没有蛊毒可以做动物实验,因此研究进度十分有限,想要制出可以解各种蛊毒的药,根本比登天还难。 乌神族在施蛊选中人选前,或许就私下调查过两家的交情,所以孙灵灵会中蛊毒不是偶然,更不是一时运气低遇上的倒楣事。 基于情理,肃家人不该见死不救,但攸关肃家独苗,肃老爷子心里已衡量出轻重。 万没想到,孙道天提出的这个建议,完全贴合他的心意啊! 娶妻求贤淑,他筛选了一堆合适的媳妇人选,孙子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倒是刚刚,他注意到孙子的目光在孙家那小孙女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快得稍纵即逝,但对女人的注意度不高的他来说,这行为实属难得。 当然,那一眼也极有可能只是因为她中了蛊毒,因此他特别留意……但不管了,事已至此,他也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方法。 虽然他初见孙灵灵,甚至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但依照孙道天这个人的人品看起来,应该不至于养出太糟糕的后辈才是。 再说了,现在就算交往十年结婚都有可能离婚了,他永远搞不懂年轻人那一套爱情观。 或许回归到古早时期的媒妁之言的婚姻,还能长久些。 他点头如捣蒜,毫无异议地附和,“不错!不错!老道友啊,你这的确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肃老爷子这话才落下,肃炜以及孙纪铭同时出声—— “爷爷!” 肃老爷子看向孙子,不以为然的反问:“不然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吗?这些年不是抱怨找不着蛊体可以实验吗?老天爷这不是帮你送上门了?” “实验归实验,但婚姻可不能儿戏!” “不然你强要了人家女孩子的清白,不负责吗?说到底,她会中蛊毒是无辜受咱们家牵连,你就这么昧着良心见死不救?” 肃老爷子语带威胁,彷佛他不救人就犯了滔天大罪似的。 肃炜沉默了,若是一般状况,爷爷的威胁撼动不了他,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的确,孙灵灵会中蛊毒可以说是受他们家的牵连,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见死不救…… 而另一边,孙道天已经没了耐性,直接赏了孙子一颗爆栗。“臭小子,找你来唱反调的吗?你跟人家喊什么喊?” 原本孙纪铭是反对的,但听肃老爷子这一说,乖乖住了嘴。 虽然说是救人,但堂妹的清白可不能这样白白的送人,如果救人的那个人可以负责,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想想,自家爷爷还是有那么一点老奸巨猾,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衡量出这利人利己的方法,他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反对? 第六章 第四章 月圆之夜,孙灵灵体内的蛊虫最躁动、放肆的时刻,也是带给她最大痛苦的时间。 她浑身发烫,扭曲着、抽搐着,痛嚎着。 肃炜刚从公司回到家,一看到她那模样,立刻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罐药液,灌入她的口中。 “来,先喝下去!” 自从前两日,孙道天带着中了蛊毒的孙女来找她,并与爷爷达成了共识后,孙灵灵便住进他的地方。 开始他并不同意,两人就要因为这样的方式结为夫妻。 但他不否认,孙道天的提议十分吸引人。 吸引他的部分当然是引出蛊虫,让他有活体可以研究,继而依其毒性,研制出解药。 只是这个引出蛊虫的方式,却是要破个女人的**身啊! 为此,他得牺牲自己的婚姻,怎么想都不是个理想的交易。 但倘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即便是攸关性命,孙家也不愿意让孙女的清白就这么白白被糟蹋了。 再想,他可以理解长辈为何心急,就肃家二十岁便结婚的传统来说,他已经拖得太晚了。 他不是不婚主义者,但就是一直没有遇到想要结婚的对象。 或许,这类似交易的婚姻简单些。 所以他妥协了,娶了一个思绪昏昏沉沉,只见过一次面、年纪小他很多岁的女人。 孙灵灵中了蛊毒后,整个人一直处在昏昏沉沉的嗜睡状态当中,因此,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成为某个人的老婆。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是生病了,这几天有个男人会固定出现,帮她打点滴,喂她吃药。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落入耳底,瓮瓮的回荡,莫名的带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他不会害她…… 孙灵灵乖乖的张开嘴,任由浓浓的药液流入口中。 多年来,肃家的生技公司除了研制一般药物,更是针对性的,为一般较为常见的蛊毒研制解药。 他给孙灵灵的药只能暂时让她体内的蛊虫进入休眠状态,减缓她因为蛊虫活动带来的痛苦。 但最根本的还是要尽快将她体内的蛊虫引出来,不能让她的体力一天天被消耗。 若宿主体力被消耗殆尽,蛊虫死亡,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思绪转至此,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凝重,再想到要将蛊虫引出,是得跟她**,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男欢女爱一旦沦为公事公办,便让人觉得有些提不起兴致,更别说他跟一般男人不一样。 当然,他身强体壮,身体功能健全,只是直觉没想过要发泄那方面的精力,甚至连打手枪的想法都没有。 或许……他是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寡欲,又或许研究的兴趣大过于这些,总之对他来说,多少是有点压力的。 他边想边等她将药喝完,心想,等她醒来,就可以准备“开工”了! 四周一片昏暗,孙灵灵醒过来的思绪还是有点浑浑噩噩,但却没有夸张到任人摆布的地步。 她挣扎,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 当孙灵灵再醒来时,是被一晃一晃的强烈日光给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是窗户没关紧,窗帘随着拂入的风舞动,带来忽暗忽明的交错光线。 等视线聚焦后,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房间,关于昨晚的点点滴滴一古脑地涌入脑中。 昨晚……她做了个可怕的梦,梦里她被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强迫做那种事,而他居然说,她是他的老公? 怎么可能?这样的梦也太荒谬了! 只是,如果是梦也太真实了吧! 所以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发生了?! 孙灵灵抹了抹脸,甩了甩脑袋瓜,突然想起她跟着堂哥去山里义诊,被下蛊的事。 下蛊?这也是梦吧? 一定是她平常对那些不可思议的事太好奇了,才会做那一连串光怪陆离的梦吧! 只是……如果是这样,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 思绪实在太混乱了,她想下床去洗把脸,顺便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一下床,立刻因为腿间传来强烈的剧痛,无法控制的倒地。 “啊……”她痛吟出声,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突地房门被打开,一个手上拿着托盘的高大男人沉冷着脸朝她疾步走来。 谁? 男人身形高大修长,模样俊雅非凡,身上的灰色衬衫还没紮进西装裤里,样子很是随兴,却透出一股不容人忽视的气势。 肃炜迅速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床边的茶几,转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声说:“你需要休养,不要随意下床。” 孙灵灵落入男人的怀抱,一双澈亮的眼儿瞪得圆圆地看着他。 她其实还在做梦吗? 男人到底是谁? 肃炜看着她脸上有着惊恐以及茫然的模样,无须多问,已经知道她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小心翼地将她放回床上,贴心的拿了颗枕头垫在她身后,然后坐在她脚边的床沿上,准备开口。 孙灵灵见他沉凝着脸坐下,猛地回过神,飞快的挪移到床最边缘的角落才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你你到底是谁?坐这里做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又是什么地方?” 一直浑噩的思绪以及莫名其妙的恶梦错乱了她脑中的时间轴,也搅乱了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原本是很沉重的事,却因为她的反应以及脸上可爱的表情,意外的冲淡了一些严肃的氛围。 “我叫肃炜,是『拜铬生物科技』的总裁,一个星期前,成为你的老公。” 肃炜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但与“拜铬生物科技”一起出现,就轻易让她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生物科技是个多元跨领域的技术,只要是医学系的都听过“拜铬生物科技”总裁肃炜的大名。 该企业因为研发出多款新药而拥有不小的人气,求才若渴的“拜铬生物科技”每年总会派人到学校演讲,成为许多学生毕业后想要进入的公司。 当然除了公司福利好、前程看好,还有一个十分肤浅的原因,听说总裁肃炜长得很帅! 孙灵灵没见过,却多次听过旁人提及,她想不知道都难。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我介绍后他说了什么? 一个星期前,成为你的老公…… “我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肃炜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自嘲的扯唇。“不奇怪,其实连我自己也有一点不敢置信。” 孙灵灵觉得自己听错了,不是很淑女的挖了挖耳朵后又拍了拍脸颊,喃喃自语,“做梦吧?哈哈……不然就是太累产生的幻觉……哈……” 肃炜可以理解她的反应,但碍于他今天一大早就要把那只蛊虫带进实验室,他没有时间陪她消化这个讯息。 他从角落拿出一张小餐桌立在床上后,将托盘放上去,“我必须回一趟实验室,你把粥喝了,需要什么就按床边这个钮,秀婶会给你需要的协助。” 孙灵灵还是迷迷糊糊的,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以及一副说完话就准备走人的模样,急忙拉住他的手。 “你是认真的?” 肃炜拧起浓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但为什么……我们……你……怎么……”她还是想不明白,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怎么会结为夫妻? 孙灵灵纠结着,却在“夫妻”两个字真真实实落入耳底,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是她的老公! 她想起昨晚可怕的恶梦,想起那个侵犯他的男人说是她的老公…… 原来一切并不是梦! 见她一张小脸在瞬间褪成死白,肃炜耐着性子,将事情原原本本交代得清清楚楚。 孙灵灵听完,震惊不已,心情更是复杂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在这个年代,她会中蛊毒已经够匪夷所思了,万没想到她还因此得嫁给那个替她解蛊毒的男人? 有没有比这个更荒谬的? 肃炜理解她的心情,甚至有些同情。 毕竟是花样年华的年纪,谁愿意就这么嫁给个大自己这么多岁的男人? 但这个变相的利益交换婚姻已经落实了,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尽好做丈夫的责任,照顾好他的小妻子。 “你需要好好休息静养,吃完粥再睡一下吧.” 他的话才说完,孙灵灵还想问,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她的话。 肃炜接起手机,向她做了个吃东西的手势,便走了出去。 孙灵灵满肚子疑惑,他就这么走了,真的是让她闷毙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进食了,桌上那碗粥不断散发着迷人的粥香,诱得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拿起汤匙,边整理回忆着脑中混沌的思绪,边大快朵颐。 孙灵灵填饱肚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她一下床,便因为双腿间羞耻的火辣痛意,差一点又要腿软的跪地。 好巧不巧,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又有个人冲了进来。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堂哥孙纪铭。 她还来不及有反应,孙纪铭着急的冲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两道眉皱得快打结了。 “下床做什么?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见他着急自己的模样,孙灵灵心里一阵温暖感动。 虽然她和堂哥不常见面,但不可否认,他真的对自己很好。 “没有不舒服,就是……”她突然意识到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让人很难启齿。 堂妹的个性直率可爱,跟他说起话来百无禁忌,几时会有这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时候? 加上肃炜一早报告的事,他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扶着她坐回床上,愤慨地开口,“肃炜那个王八蛋昨晚是对你有多粗暴?没帮你擦药吗?” 没想到连堂哥也知道他们昨天……那个了,孙灵灵一时间不知道是要羞还是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纪铭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发,迟疑了一会儿才问:“要帮你看看吗?” 孙灵灵已经够尴尬了,没想到这个猪头居然还想帮她看看? 虽然他是医生,但也够叫人尴尬的。 “孙纪铭!你在想什么啊!” 被堂妹一喝,他也意识到这似乎有点尴尬,的确是很难将她当成单纯的病人啊! 他窘得连忙解释。“我我我这是关心你……能能能有什么意思!” 见他脸都红了,孙灵灵忍不住笑了出来,横了他一眼才说:“我坐着别动就好了。” 孙纪铭冷静下来,仔细打量了她才问:“除了那个……身体都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有些感叹的叹了口气。“还有,突然变成某个人的老婆的感觉很奇怪。” “不要怪爷爷,你从山上回来后就没再醒过,就算醒来,也是被那蛊虫折腾得要死不活的……嫁他,是最好的方法。” 孙纪铭边说边担心地观察堂妹脸上的神情变化,就怕她会因为接受不了,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孙灵灵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结的婚,对于肃炜的了解更是少得可怜。 想起来还挺可悲的,她才几岁,居然连恋爱的滋味都没有尝过,就这么称得上是利益交换的方式,结了婚,闷死了。 “嗯……肃炜跟我说过了……” 见她恹恹的模样,孙纪铭揣测的问:“如果你不介意自己的清白……真的想离婚,换回自由,哥挺你!” 说完,他拍了拍胸口,以示自己相挺的心意。 孙灵灵很感激他的相挺,但怎么想怎么诡异,莫名其妙结婚又莫名其妙离婚,怎么都会留下结过婚的纪录吧…… 她烦躁的抓了抓发,哀怨地看着他。“不会太儿戏吗?” 再说了,就算离了婚又如何?她已经无法做回那个最单纯的自己了。 而以她有限的资讯看起来,肃炜是不错的老公人选,这样的人抛出一句“谁想嫁给我”,绝对有一堆跟她同年纪的女人争着想嫁他。 她虽然没想过要那么早步入婚姻,但也不排斥。 事已成定局,她不想连努力都没努力就推翻一切,当事情没发生过。 肃炜对她来说虽然老了一点,但从刚刚短时间的相处下来,似乎是个还不错的人……而他的生技背景她很有兴趣,更别说他暗地里研究的是更有趣、更少见也更神秘的蛊毒。 她或许可以跟着探索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来,光想,孙灵灵竟觉得情绪有些亢奋。 不知堂妹的想法,孙纪铭语重心长地开口,“没感情真的处不来,不离婚,难道让自己困死在这桩婚姻里吗?” 光想,他就觉得可怕。 “先处处看吧……”她像是对堂哥也是对自己说。 第七章 第五章 孙纪铭前脚离开没多久,紧接着便是孙灵灵父母拎着补品过来看她。 一家人在她中蛊毒后几乎是被愁云给笼罩,看到她虽然比之前清瘦了一点,但精神好了很多,两老才安安心心的离开。 就这样,时间轻松打发,一晃眼就到了晚餐时间。 秀婶来问她晚餐想吃什么,她踌躇了半天没有想法,突然想到肃炜,好奇地问:“肃……呃……我老公通常是什么时间下班?” 秀婶的年纪跟孙母差不多,十分随和,见她羞羞涩涩的模样,笑着回答:“肃先生回来的时间不一定,太太要等先生回来一起吃饭吗?” 见秀婶笑成那样,她不由尴尬了起来。“也不一定要等他啦……我只是还不饿……” “不用害羞,新婚都是这样的,甜得蜜里调油,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不要分开。” 孙灵灵很肯定,秀婶应该是肃家刚聘进来的佣人,才会误以为她和肃炜是因为爱情而结婚。 偏偏两人结婚的真正原因不是能够随便对人说的,她只能傻笑带过。 秀婶把她的反应当害羞,询问了她的口味,迳自帮她决定了晚餐菜单后,便进厨房去煮饭了。 孙灵灵闲着,心想,应该让父母腾个时间把她的东西搬过来,至少她还可以看看书。 还有考试等着她呢! 只是她的思绪一转到这里,立即就打住了。 就算她和肃炜结了婚,应该还可以继续学业吧?他应该不会逼她在家当家庭主妇吧? 想到这个可能,孙灵灵这才意识到,结婚并不是一个人变两个人那么简单,他对妻子的要求不会很多吧? 这个想法让她不由惶恐了起来,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肃炜谈谈关于两人未来该如何共同经营他们的婚姻。 心里的想法一定,她开始觉得时间漫长,分分秒秒都慢得让她有如坐针毡的错觉。 也因为如此,当大门被打开时,神经紧绷的孙灵灵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他回来了…… 早上时,因为思绪还有些混乱,她虽然讶异自己突然间有了老公,感受还没那么强烈。 这时候知道他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无来由紧张了起来。 孙灵灵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抬起头准备面对时,却因为映入眼底的身影一怔。 这个女人是谁? 宋妍吟不是第一次来肃炜的住处,却是第一次走进这沾染了其他女人气息的屋子,心里充满了不是滋味,让她的心情十分不悦。 即便她早就知道,今天来到这里,一定会见到那女人…… 孙灵灵率先回过神,发现女人一进门就瞬也不瞬的盯着她,让她感到不舒服。 “请问你是……” 宋妍吟回过神,嘴角挂着微笑,语气却十足冰冷地开口,“宋妍吟,阿炜……肃总的秘书,他要我回来拿他放在书房的数据。” 阿炜?肃总? 一个秘书怎么会对上司喊得这么亲密? 那不经意月兑口喊出的称呼,以及有着让她自由进出他房子的钥匙,代表这是肃炜很信任的人…… 孙灵灵虽然有些粗线条,却感觉得出女人对她的敌意。 虽然她和肃炜并没有感情,但毕竟已经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宋妍吟的反应让她有点不舒服。 宋妍吟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心里只有满满的怨恨之意。 从学生时代起,她就喜欢、崇拜肃炜,为了接近他,她放弃了大好的工作机会,来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秘书。 肃炜和一般肤浅的男人不同,更与一般富家公子不同,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研发上头,更不乱搞男女关系。 她默默守候着他近八个年头,就是希望自己可以一点一滴地走进他的心里,成为他的女人。 没想到,突然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这个女人用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毁了她近八年的等待,她的期许,瞬间成了流水…… 她不甘心! 见成为女主人的女人一脸呆样的杵在原地,宋妍吟心头涌上一阵厌恶以及说不出的嫉妒。 肃炜真的很可怜,怎么会被长辈安排和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结婚? 模样很好,但年纪那么小,听说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家境也一般般,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优秀的他? 他是被当成金龟婿了吧? 但依他的个性,竟然没有反对。 到底为什么? 愈想她心理愈不平衡,用极度轻蔑的语气冷声开口,“肃总的书房是不能随便进去的,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孙灵灵听见她的话才回过神。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不能随意进肃炜的书房罗? 不过,这位小姐是脖子扭到了吗? 怎么和她说话时,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孙灵灵想问,便见宋妍吟趾高气昂的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直接被当作透明人了…… 从小,她的人缘就好,就算有女同学因为她跟某某男同学太要好,而产生妒意,也没有像宋妍吟态度摆得这么高的。 孙灵灵有些闷,却又没办法当面指责她什么。 态度这个问题一向是很主观的,她觉得对方态度差,对方或许不这么认为呢! 想了想,她也懒得纠结。 既然宋妍吟对这个家这么熟,一副不需要她干涉的模样,她也不用太理会她;和秀婶聊天还好过搭理她呢! 孙灵灵才想走到厨房却看到宋妍吟捧着资料走了出来,瞥了她一眼后,边走边说。 “对了,今天肃总不会回家吃饭,我们一起加班到什么时候也不一定,你也别打电话问,免得吵到我们。” 说完,宋妍吟走到玄关,套上高跟鞋,风情万种的扭着纤腰,开门走了出去。 孙灵灵原本真的不想和她计较,却彻底被她这目中无人的行为惹火了。 太明显了! 宋妍吟对她的敌意不单纯,她强烈怀疑宋妍吟是不是喜欢肃炜? 但肃炜呢? 宋妍吟对他来说是秘书还是爱人? 当这个疑问浮现,孙灵灵的心瞬间惶恐了起来。 他会和她结婚是利益衡量下的结果,不是出自他的意愿,这代表她可能在不知不觉间,破坏了两人原本的感情。 突然间,她有点同情宋妍吟。 虽然和肃炜结婚并非出自她的本意,但事情如果真的如她推想,那么她就变成了肃炜和宋妍吟之间的第三者啊! ☆☆☆ 宋妍吟的出现,为孙灵灵这个因为莫可奈何的原因而成立起的婚姻关系带来危机。 为此,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肃炜真正喜欢的人是宋妍吟,那么她这个介入者可以退出。 虽然把第一次给了他,但姑且就当是喝酒乱性、失去理智吧! 反正在现今社会,因此丢掉清白的人多得很,她并不需要像古代封建社会的女人那样纯正高洁,只为一个男人守着贞节。 再说了,肃炜夺走她的第一次的理由光明正大——救人! 他们之间没感情,真的要分开也不是什么让人难过的事。 孙灵灵迳自整理好心情,吃过晚餐后便等着肃炜回来,打算好好和他谈一谈……虽然宋妍吟说过他们今天会加班,但应该不至于不回家睡觉吧? 她坐在沙发上边想边等,却因为太无聊,想得太认真,不知不觉就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为了揭开孙灵灵身上那只蛊虫的秘密,肃炜在实验室里的情绪亢奋了一整天。 多年来,他们接触过不少中了蛊术的病患,却少有完全治好的。 原因就出在宿主一旦死亡,蛊虫也会跟着死亡,以至于他们因为没有活体可以实验,无法从虫尸中得到更完整的资讯。 但这次不一样,一只活生生的血蠍就关在实验室的特殊容器当中,供他研究实验。 只是他觉得如果可以,他想亲自走一趟,看看蛊虫生长的地方,好提供更多资讯方便日后研究。 肃炜一整天的思绪都在想这些,一直到回到家,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孙灵灵,他才记起自己已经结婚,是有老婆的人了! 只是她怎么会睡在这里? 肃炜觉得奇怪,走向她,开口喊道:“灵灵……” 孙灵灵不小心睡着了,但她觉得宽大的沙发比她想像中还要好睡,抱着抱枕蜷缩着,睡了一场好觉。 一早她就醒了,但就是想赖着,不想动。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听到男人的声音,她才昏昏沉沉的开口,“哥……别吵啦!” 这个臭孙纪桓,又不常回家,一回家就要吵她,真的有够讨厌的。 哥?居然把他当成哥哥了。 肃炜玩味的扯了扯唇,凝视着睡得好甜的小女人,没好气的说:“起来,在这里睡会感冒。” “唔……不要,这里好舒服……”她蹭了蹭柔软的抱枕,咕哝着。 肃炜看着她,恍恍出了神。 他娶了一只像小猫的老婆吗? 瞧女人的脸蛋白白女敕女敕的,小嘴红嘟嘟,长长的头发凌乱披散着,遮住了半张小脸,垂在肩头,看起来慵懒又可爱啊! 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她女敕女敕的颊。 “唔……痒……”她轻蹙起眉,抬起手拨了拨发痒的地方。 居然还能继续睡?肃炜感到不可思议,却因为她颊上的触感太美好,让他忍不住又挠了她几下。 孙灵灵虽然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十分受宠,但同样也是哥哥们最爱逗弄的对象。 这时候她的睡意还浓,被闹得睡不了觉,气得坐起身,娇声抗议。“孙纪桓!别一回来就闹人!” 肃炜被她逗得笑出声。 可见她真的还挺想睡觉的,娇声吼人,但眼睛还是闭着。 听见男人发出没良心的低低笑声,孙灵灵彻底炸裂,模索了颗枕头朝他丢了过去,然后躺回沙发上,继续睡。 肃炜没想过小女人的起床气这么严重,接过砸来的抱枕,他随意丢到一旁,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沙发再大,有床舒服吗?” 孙灵灵听见那声询问,感觉整个人被抱了起来,随即便靠上一堵硬实温热的怀抱。 她蹭了蹭,感觉脸颊贴着西装布料,抗议地嘟哝。“回家要换掉西装……不舒服。” “好。” 女人香香软软的抱着,他觉得挺舒服的。 孙灵灵蹭啊蹭的,感觉男人的呼吸,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突然间纳闷了起来。 咦,哥哥换刮胡水了吗? 味道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她疑惑的抬起头问:“孙——”话才到嘴边,她因为映入眼底的身影,错愕的僵住了。 不是哥哥! 肃炜感觉怀里娇软的身躯一僵,疑惑的低下头,对上她瞠得圆圆的眼,莞尔的扯了扯唇。 这个小女人真的有点可爱,喜怒哀乐全都清楚的写在脸上,很好懂,一点都不用担心她玩什么心机。 单单纯纯的,符合他不想花时间去揣想女人心思的个性。 “老婆,醒了啊!” 惊觉抱着自己的男人不是哥哥,孙灵灵瞬间慌乱,压根儿没听见他说了什么的放声尖叫。 “啊啊啊——” 尖叫的同时,她手脚并用,又是抓又是推打地想挣月兑出男人的怀抱。 这莫名的状况让肃炜吓了一跳,反应不及下,被她完全没有控制的力道狠k了好几下。 甚至他还可以感觉脸颊被抓了几下,热热的痛,让他不得不松手放下她,将她压在一旁的墙上。 “女人,看清楚我是谁!” 突然间被压制在墙上,孙灵灵整个人笼罩在男人高大身形投射出的阴影之下,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我不知道!不知道!” 她的双手被他的手压着动弹不得,但幸好脚还能动。 她才想踢,意图却很不幸的被识破,还没抬高就被他的长腿给压制住,这下两人贴得更加紧密了。 …… 第八章 孙灵灵完全没想到,随行的居然还有对她充满敌意的秘书宋妍吟。 宋妍吟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跟着来,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倨傲、嚣张的姿态依旧,闪过眸底的敌意更是十分明显啊! 清楚接收到她融合着愤恨与妒意的眼神,孙灵灵突然间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接受了与肃炜结婚的事实,让他成为她的老公,那她就有宣示所有权的权利。 她的婚姻、她的男人不容其他人觊觎破坏! 只是……她对于要怎么宣示主权还真的没半点想法啊! 她的专长是画符驱邪秽、不干净的东西,但对于应付这种觊觎别人老公的女人,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宋妍吟像是卯足了劲要与她竞争,想方设法,无所不用其极的“黏”在肃炜身边。 一开始孙灵灵不以为然,但她的目光不自觉的会落在两人身上,不是滋味的感觉在心头扩散。 难道肃炜是死人吗? 没感觉宋妍吟的贴近有点刻意吗? 或者是已经忘了她这个“正宫”就在身边吗?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和肃炜并不是因为恋爱而结婚,相处的时间也少得可怜,但这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对第一个男人产生一种恋爱的心情,爱上他了? 孙灵灵陷入自己的思绪,一直到车子抵达目的地,听到肃炜喊她,她才猛的回过神。 她一下车,同样的云雾弥漫,让她不由自主回忆起那日发生的事,以及那片小树林…… 那之后她就被打晕了,跟着被下蛊后整个人浑浑噩噩,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但她很肯定,乌神族神女给她下蛊的小木屋,应该就在小树林附近。 见她轻抿着小嘴不知在想什么,肃炜看向她,担忧地问:“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小树林看看。” 肃炜此行的目的是希望能见乌神族的神女一面。 有仇想办法解仇,没仇就设法套出她是以何种方式养蛊,这对于他日后的研究有很大的帮助。 警方的人抵达目的地后,迳自展开搜查。 他们依照警方提供的线索,推断出乌神族的所在位置,这与孙灵灵当日被绑的地点十分接近。 他颔首,“我也正有此打算。” 孙灵灵听他这么说,兴高采烈地冲到他身边问:“所以你已经知道乌神族的真正位置?” 肃炜一边将简单的行李背好,一边往小树林的方向走。 “是可能的位置。” 孙灵灵原本对乌神族很感兴趣,但上一次的经历稍稍抹去几分兴致,甚至多了点恐惧。 也因为如此,她期待之余又无法不担心。“唔,应该让警方派几个人跟着一起来的,那个神女会邪术又擅长施蛊,还有一堆崇拜者,如果真的遇上了,我们有办法应付得了她吗?” “放心,这些年来,我们对蛊毒的研究虽然无法完全到位,但预防中蛊的药倒是研究了不少。” 提到这个,孙灵灵的兴致就完全被挑了起来。 “我只知道『拜铬』研发了不少新药,不知道居然也开发了这一块领域耶!” 见她像个见着糖果的小女孩,双眼兴奋发亮的雀跃模样,让肃炜看得心惊胆跳的。 这个女人的神经也太大条了一点,忘了他们这时候是走在野草丛生的羊肠小径上头吗? 不怕一个不小心跌个狗吃屎,或者踩到什么蛇啊有的没有的动物,让自己置身危险当中吗? 肃炜愈想愈觉得心惊胆跳,伸手抓住她的手,没好气地开口:“安分点,小心跌倒。” 男人的手大而温暖,轻轻地抓住包覆自己的手的感觉,让孙灵灵一颗心微微悸动了起来。 “我……才不会跌倒……” 肃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续刚刚的话题。“当今社会少听见蛊术,若是公开有这方面的研究或药品,或许会被当怪力乱神——” “啊!” 肃炜的话才说到一半,听然听到一声惊呼打断他的话。 两人循着声音同时回过头,只见被他们忽略了片刻的宋妍吟,一脸痛苦的跌坐在地上。 肃炜见状,冲了过去。“怎么了?” 这一路,她成功的拽住肃炜,得到他全部的专注力,但没想到一下车,就被孙灵灵轻轻松松给抢了回去。 宋妍吟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谈笑着,肃炜甚至贴心的拉住她的手,动作是那样的自然,让她嫉妒的快发疯。 她忍无可忍,用最卑劣的方式想将心爱男人的目光给搏回。 她看着肃炜紧张的神情,心里的妒意迅速的被平抚,可怜兮兮地开口,“没事……可能扭到了。” 肃炜蹲查看她的脚。 随着他的动作,宋妍吟的表情变得扭曲,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啊……痛!痛啊!” 肃炜见她疼得厉害,索性把她的布鞋月兑掉检查。 孙灵灵开始也有点担心,但或许是对她存在着警戒,总觉得宋妍吟的反应有点夸张。 真的扭伤脚了? 她正觉得奇怪,一双眼看着肃炜的大手抓着宋妍吟的脚,心里的不是滋味再度扩散。 他看起来很担心啊! 查看的同时听到她喊痛,他皱得眉头都快打结了。 想起他对自己的温柔,她管不住想,原来他的温柔不是她的专利,是任何人都可以得到的。 想到这里,她发现有股酸酸的妒意一直冒出来。 她闷闷地想,如果早知道肃炜身边有这么号人物,她就当第一次是做恶梦,马上提离婚! 她杵在原地思绪起伏,片刻后,她看到肃炜把宋妍吟抱了起来。 宋妍吟一被抱起,双臂主动攀着他的脖子,对上她视线的同时,嘴角扬起一抹示威的笑容。 孙灵灵心一凛,脑中冒出了个想法—— 危险!太危险了! 宋妍吟的挑衅,让她惊觉自己是半刻也松懈不得。 以前她还会开导那些来跟她求灵符驱狐狸精、帮男友斩桃花的“顾客”,告诉她们,若是孽缘就不要浪费生命,早分早干脆。 她和肃炜才结婚没几天,也不知算不算孽缘……这边尚不及理清,她却已恨不得马上画一张符赏给宋妍吟! 虽然她针对“人”的符咒功力有限,不一定灵验就是了。 再说,她生气归生气,还真的没胆做。 在家时,长辈们耳提面命不准她再接触这些,如果肃炜知道自己的老婆好此道,会不会直接把她给离了? 愈想她的思绪搅得愈乱,回过神,发现肃炜已经抱着宋妍吟走了一段距离。 她急忙跟了上去,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肃炜的声音传来。 “我带妍吟回车上休息,你在这里等着,别跟着过来了。” 离停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她跟过去,势必得跟着走上一段路,这是肃炜的贴心,但在这个时候,她感觉不出窝心,反而有被排挤的错觉。 让人生气的是,肃炜都没有身为人夫的自觉吗?即便下属受伤了,这样的做法不会太不合宜吗? 孙灵灵心里憋屈,却又不知道真的把心里话说了,看在别人眼里,会不会反成了小肚鸡肠的人? 她愈想愈烦,却只能留在原地等肃炜回来。 也许是情绪受到影响,她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时间一变慢,脑中的想法就无法克制的奔腾了起来。 为什么还没走回来? 又被宋妍吟缠住了? 不会丢她一个人在这里空等吧? 孙灵灵愈想愈不安,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他的手机。 山上的通讯时好时坏,她已经做好联络不上的心理准备,电话却爽爽快快地接通了。 “肃——”她才开口,却因为眼角突然又瞄到一抹让她熟悉又觉得诡异的身影,话声戛然而止。 白雾中,那道身影背着个蓝布绣花袋,带子上头绑着黄色布条与琉璃珠,因为移动发出声响…… 是望娅! 她又出现了! 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个人,孙灵灵慌慌的加快脚步,拿着手机往停车的方向,边跑边喊。 “肃炜救命!她来了!她来了!” 肃炜才将宋妍吟抱到后座,确定她坐稳后起身,便听见手机响起悦耳的来电铃声。 他看了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还没开口,便听到孙灵灵惊慌失措的求救声。 虽然他们走到的位置离停车的地方不远,但事后想,这个山区云雾弥漫,视线不好,留下孙灵灵单独一人在那里,似乎不太妥当啊! 他因此稍稍分心走神,直到接到孙灵灵的电话,听到她的求救声,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她说她来了……是谁让她这么害怕? 只是无论是谁,他很确定她是遇到麻烦了。 想起自己说要保护她的责任,肃炜不敢耽搁,迅速吩咐。“妍吟,你留在车上休息,门锁好,我去去就回。” 宋妍吟还想着要用什么方法留下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了,连忙抓住他的手,无助的慌声问:“不能留在这里陪我一下吗?” 肃炜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大意。 他怎么有可以一次保护好两个女人的自信?更何况这一带还是乌神族神女会出现的区域范围。 任何一个人毫无防备的遇上她,都很有可能成为她的试验品。 思绪转到这里,他拧眉开口,“刚刚是灵灵打来的电话,嚷着要我救他,我得赶快去看看是什么状况。” 一听到孙灵灵的名字,宋妍吟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明明他与孙灵灵的结合不是因为爱情,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快就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她身上? 她嫉妒得快发疯了。 “原来……孙灵灵比我重要,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