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馋你的身子》 第一章 第一章 “早。”进了办公室的徐日雅对正在吃早餐的陶希染打招呼。 “早安。”嘴里尚有食物的陶希染含糊不清的回应。 坐下后,徐日雅把自己的早餐放到桌上,打开计算机。 “对了,今天经理要回来。”徐日雅倏忽想起。 “啊?”陶希染喝了口女乃茶,对去国外出差半个月的经理要回来一事没啥兴趣,甚至做出了埋怨的表情,毕竟主管不在的日子才轻松啊。 陶希染上个礼拜刚到这间经营环保木质建材的公司上班,公司的营业据点遍及整个东南亚、日本、韩国跟美国,而经理就是去马来西亚出差。 她的工作是数字营销专员,其实就是社群小编,隶属于营销企画部门,视觉传播系毕业的她,对于美编、影片录制剪辑、文案撰写等均有一定的水平。 由于这是家国际公司,对英文也有要求,而她的多益分数是九百,符合录取水平。 加上她在面试时开朗大方的态度,因此翌日就收到录取通知了。 徐日雅跟她一样是数字营销专员,已经进来公司两年了,虽然两人同年,都是二十六岁,但徐日雅是她的前辈。 徐日雅负责fb跟ig、line@,陶希染则是负责twitter、pinterest等社群平台的经营与管理,两人一起处理youtube的影片,以及官网的维护。 她们还必须撰写中英文文案、广告提案的发想与执行、成效分析、管理、追踪等工作,每天都十分忙碌。 陶希染进来面试的时候,营销企画部的经理就已经去国外出差了,因此她一直未见其庐山真面目。 传说,他长得非常的高大帅气,颜值可比明星,年纪轻轻不过三十一岁就已经是高级主管,是公司内众多女性的梦中情人。 但陶希染一点也不好奇。 对她来说,男人的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身材、是肌肉。 不过这是她个人的小嗜好,加上初来乍到,她也不好意思问同事:“经理有没有八块肌啊?” 若这样问,铁定被当成花痴甚至是变态。 这种事情,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因此她一直把自己的喜好隐藏起来,只有她的好闺密璩娅澜晓得。 这事说来也是她的黑历史,连说出去当笑话自嘲都会觉得羞耻的那一种。 犹记得时间是在她高二那年,午后时常下起雷阵雨的夏季。 当时的她是田径社的社员,每天早晨上课前跟放学后都要练跑,如果遇到赛期,就连中午午休时间都要先跑步训练完才能回教室吃饭,因此她的皮肤被阳光摧残的十分“健康”。 每次衣服月兑掉,有衣服遮蔽的皮肤如雪一般白,露在外头的脸颈与四肢黝黑,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一天,刚下过倾盆大雨的天空还阴沉沉的,乌云沉重得像压在人们头上,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学校离她家路程不过十分钟,从学校走路回来的她撑着伞,顶着稀疏的毛毛雨,跳开一圈又一圈的水洼,慢悠悠的回家。 开门入屋,收起雨伞放入伞架,陶希染边月兑鞋边对着屋里喊,“妈,我肚子饿,我要吃点心……” 忽然,一具高大强健的男性身躯映入她眼帘,她顿时傻了。 重点是那个男的还果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看起来很紧的运动裤,头发湿濡,发梢滴着水,正用毛巾胡乱擦着,一看就知道刚洗过澡。 他有两块厚实的胸肌,下方是整齐对称的八块月复肌,宽肩窄腰,一双腿长得吓人,运动裤长只到他的小腿。 而且他还长得很好看。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瞳眸乌黑又大,柔化了薄唇的犀利感。 斜眼睨她时,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陶希染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双眼直勾勾盯着他上半身的健美肌肉。 天哪!货真价实的八块肌耶! 一直都很喜欢猛男的陶希染眼睛逐渐变成爱心,一朵一朵的粉红小花缓缓上升中,嘴角的口水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 等等,这人是谁? 她霍地回过神来。 这是她家没错,开锁的钥匙还握在她手上呢。 “嗨。”那男的朝她摆了下手,态度闲适,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微笑的嘴角更让那张俊颜更为迷人。 陶希染张口想问他是谁,就看到母亲匆匆忙忙从房间走出来,头发一样是刚洗过,用毛巾包得像印度人。 妈,跟陌生人,在下午时分,她不在的时候,一起待在家里。 而且两人都洗过澡。 莫非是…… 她惊愕的摀嘴,冲口而出,“妈,妳搞外遇!” 而且还搞上了一个年纪可以当她儿子的男生! 陶母先是一愣,接着朝女儿骂骂咧咧起来,“妳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外遇?妳妈我是这种人吗?” “不然他是谁?你们两个为什么一起洗澡?”陶希染手指着八块肌男大声质问。 陶母真要被女儿的脑洞气到无力了。 “我们没有一起洗澡!”陶母没好气地反驳。“我们家有两间浴室,干嘛一起洗澡?” “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在我家洗澡?”陶希染的手朝那个八块肌男狠狠指了两下。 “那当然是……” “妳们可以暂停一下吗?”八块肌男出声了。 虽然他嗓音低沉,带着一股清冷感,人长得俊,身材好,声音又这么好听,实在太过完美,但一想到这八块肌男勾引了她妈妈,陶希染积聚在眼中的怒火彷佛可以把八块肌男瞬间烧成灰。 她狠狠的瞪着他。 “刚才……”八块肌男貌似想了一下,“二十分钟前,外头下雨,地上有水洼,妳妈开车经过我身边,脏水溅了我一身,所以我才在妳家洗澡。” “对啦,就是这样啦!”陶母也跟着解释,娓娓道来。 当时的陶母一发现自己把人害成落汤鸡,立刻下车来道歉。 倒霉的是,陶母一下车,紧接着又一台车子过来,同样激起一片水花,两个人都又湿又脏,最惨的就是八块肌男,从头湿到脚,白色的运动服成了泼墨画,歉疚的陶母立刻把人带回家,拿了衣服给他到客浴洗澡,自己也趁这个时间赶快冲洗一下。 不巧,两人洗好澡出来时,陶希染也回来了,因此酿成了天大的误会。 “你干嘛不回家洗?”陶希染认为这理由漏洞百出。 谁会去陌生人家洗澡啦! “他家不在这。”陶母回。 “你家在哪?”陶希染问八块肌男。 “在台北。”八块肌男温和的表情因为陶希染的咄咄逼人而逐渐变得不耐烦。 “那你来桃园干嘛?” “拜访朋友。”他不等她问自行说下去。“他住在妳家后面的巷子里,我本来要去搭公交车回家。” “那衣服呢?”陶希染又问。 “在洗衣机洗啦!”陶母翻了个白眼。“还有,妳爸已经不在了,我就算真的跟他有怎样,也不叫外遇!” 八块肌男这时横了一眼过来,陶母顿时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当、当然我心里没这么想。”陶母嗫嚅。 “妳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八块肌男问陶希染。 陶希染想想,听起来好像两个人真是清白的,是她误会了。 “没有了……等一下!”陶希染惊愕张嘴,仔细打量他的下半身。“你身上穿的……那不是我的裤子吗?” 陶希染虽然体型娇小纤细,但她喜欢穿宽松的衣服,牛仔裤一定买大一号,睡裤大两号,而八块肌男此时穿的裤子正是她的睡裤,一条她即便坐下裤口也能盖住脚踝的长裤,到他腿上,竟成了七分裤! “我没有裤子借他穿,只好拿妳的,还好他穿得下。”陶母彷佛很骄傲自己的临机应变,得意的呵呵笑。 陶母一年四季都穿裙子,就连冬天也不例外,所以她的衣柜里没有半条长裤。 “我可以赔妳一条。”八块肌男把手上的一件t恤递给陶母。“太小件了,我穿不下。” 那是陶希染用来当睡衣的l号t恤,他要是硬穿,肩线直接绷裂。 “可是这是最大件的了。”陶母面有难色。 “不然就先这样吧。”八块肌男扯了下裤子,看得出来这裤子他穿得也很憋,还好有弹性,勉强可以撑一下。 “好,那你坐一下,衣服应该很快就洗好了。” 八块肌男点了下头,坐来两人座的沙发上。 陶家的格局方正,是两房一厅两卫浴的格局,一入门就是客厅,左手边是相连的开放式厨房,连接着可以洗晾衣服的后阳台。 厨房跟客厅中间有一条通道,左右两边各是陶希染跟母亲的房间,最后面的边间是储藏室。 “你要不要吃点心?”陶母问八块肌男。“我女儿晚点要去补习,我要帮她准备点心。” “不用。”八块肌男的声音冷淡,有种划清距离的感觉,明显就是不想再被误会。 虽然被拒绝了,但并不影响陶母的心情,她来到厨房从冰箱取出食材,将可颂面包放入烤箱,接着拿出火腿、生菜等备料。 陶希染回房间换掉制服,穿上t恤、牛仔裤走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八块肌男,胸肌与月复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人彷佛着了魔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察觉沙发的晃动,八块肌男头也未抬,继续滑他的手机。 看着八块肌男,陶希染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实物。 她就读的学校是女校,没有男生,所以她虽然喜欢肌肉猛男,但只在杂志、海报、电视等看过,真人是第一次,因此她跃跃欲试。 好想知道肌肉模起来的感觉喔! 不知会是硬硬的,还是q弹得像果冻一样呢? 外头阳台传来音乐声,那是衣服已经洗好的意思,正要进入烘干行程。 “衣服洗好了。”陶母对着客厅喊:“等烘干就好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好了。” 八块肌男点头表示听见。 再半个小时他就会走了! 再半个小时,就再也看不到八块肌了! 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绝无仅有的一次机会啊啊啊! “你……”陶希染嘴唇迟疑动了两下,还是鼓起勇气说了,“我可以模模看吗?” “什么?”八块肌男转过头来纳闷的看着她。 “胸肌。”陶希染手朝他胸口指了指,“可以模模看吗?”如果月复肌也可以一起给她模模,那就更好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既兴奋又紧张。 “啊?”微微瞪大眼的八块肌男脸上写着难以置信。 “我很好奇模起来的感觉。”陶希染的眼神逐渐炽热。“可以吗?”食指竖起。“模一下就好。” “不可以!”他严厉地拒绝了。 “噢。”陶希染一脸失望,退而求其次。“那月复肌可以吗?” “妳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吗?”八块肌男板起脸来。“妳想模一个男人的身体?” “我只是想模模看而已啊。”陶希染毫不遮掩地叹气,心无城府的说:“没模过嘛。” “妳……” “希染,吃点心了。”陶母端着点心跟饮料过来。 走到茶几前时,下方的地毯不知何时翘起了一块,陶母没发现,被绊倒了,手上的食物飞了出去,反应不过来的手往前伸,推向女儿的头,陶希染只感觉到头被什么狠狠一推,人就整个扑跌在八块肌男身上。 八块肌男的手机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撞着窗框,摔落在地,屏幕当场碎成蜘蛛网状。 陶希染的脸就撞在他的胸口,挺秀的鼻子被压扁了,嘴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动了动。 猝然,她发现自己唇上含的是什么,受到惊吓的她,慌张地想离开,这时的八块肌男已经做出反应,直接把人用力推开,霍地站起,浑身怒气迸发,脸上的表情就像受到了侵犯。 “我、我我我……”摀着嘴的陶希染,结巴的说不出话来,整张脸像西红柿一样红。 八块肌男瞪着她的左眼写着“变态”,右眼写着“痴女”。 陶希染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八块肌男转身捡起手机,接着大步走往后阳台,摆明不想听她解释。 “你等一下!” 想起身追上的陶希染这才发现母亲跪在她脚旁,上半身趴在她大腿上,表情有些痛苦。 “妈妳怎么了?”陶希染连忙将人扶起。 “我刚摔倒了。”陶母哀号。“我的膝盖呀!” 陶母的膝盖曾经受过伤,因此这一摔,让她痛得没有办法站起来。 陶希染连忙将母亲扶起来,坐上沙发。 “妈,妳先坐一下,我去……” 这时,八块肌男已经从后阳台走出来,身上套着半干的衣服,上身的t恤整个黏贴在身上,肌肉形状无所遁形。 “你……” 八块肌男回身一瞪,陶希染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一把抓起放在餐椅上的背包,悻悻然离开陶家。 “咦?他人怎么突然走了?衣服干了吗?要走怎么不打招呼?”神经一向大条的陶母纳闷的自言自语。 陶希染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 当下的她很遗憾无法跟他解释清楚,不过那样的情况,再怎么辩解他大概也听不进去吧,因为她真的突然把人抱了,还吻了人家的…… 欸!陶希染羞惭掩面。 丢脸啊! 不过…… 陶希染自掌心抬起脸来。 那肌肉的触感真的好硬实啊!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触感即便过了十年,还残留着,无法忘怀。 她自己本身也有在健身,不仅月复部练出了马甲线,也练出了漂亮的曲线,但模起来的触感就是比不上记忆中的感觉。 至于其他男人的她就不清楚了。 毕竟自那时起到现在,已经十年的时间,她还没遇见过比他更完美的肌肉,当然也就兴趣缺缺了。 八块肌男在无形中成了她交男朋友的标准,已经见(模)过一个pr99的完美男人,其他男人怎么看得上眼呢。 所以她长到二十六岁了,还没交过半个男朋友。 第二章 自黑历史中抽离,陶希染继续啃着她的早餐,另一手滑着手机。 离九点上班时间还有两分钟时,办公室内传来惊喜的鼓噪声音。 “经理,你回来了!” “经理你有没有带什么伴手礼?” “你这么久时间不在我们好想你……” “经理回来了!”徐日雅拍了下陶希染的肩膀。 陶希染好奇地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个身高至少有一八五的男人,在众人簇拥下,鹤立鸡群的走进营销企画部门。 她眨了下眼,觉得经理的长相有点眼熟。 她瞇起眼,想把经理的脸看得仔细点。 “他就是经理吗?”她询问坐在隔壁桌的同事徐日雅。 “对啊。” “怎么觉得好像在哪看过他……” 这时的经理傅允深已经转过身来了,陶希染可以看到他的全脸,顿时,她整个人像遭到雷殛一样浑身僵直。 “我带了一些马来西亚的特产回来,你们大家分着吃吧。”傅允深把手上的纸袋放在桌上。 这声音……不会错的! 陶希染手上的筷子掉落在办公桌上。 他就是十年前的八块肌男! “耶,有特产耶!”徐日雅开心的跑过去。 她拿了白咖啡跟香饼回来,不忘帮陶希染带一份。 “给妳。”徐日雅把特产放到她桌上,发现她的表情像看到哥吉拉出现在办公室内一样的惊恐。“妳怎么了?”徐日雅推了她一下。 “呀!”陶希染尖叫了声。 顿时,整间办公室内至少有一半的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好奇看着尖叫的她,包括傅允深。 陶希染迅速低下头去,用手遮脸。 “妳干嘛啦?”徐日雅被她的尖叫声吓到了。 “没事。”她拿起香饼晃了下。“谢谢喔。” “不客气啦。”徐日雅撕开香饼的包装纸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不错吃。” 陶希染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衰,她的主管竟然是十年前那个八块肌男。 他还记得她吗? 他会不会认出她来啊? 拿起抽屉内的小镜子,她左看右瞧,希望自己跟十六岁时长得不一样。 镜中的陶希染脸转来转去,各种角度都看过了,还是没有把握自己跟高中时差别大不大。 亲戚是有说她长大之后越来越漂亮了,尤其是肌肤从小黑炭变成白玉雪肤之后。 高中时她是田径队的,每天晒得黑亮黑亮,进入大学之后,她没有再练田径了,开始爱美的她很少在阳光下运动,健身运动也都是在室内,因此皮肤越来越白,加上从小到大没有长过青春痘的好底子,肌肤皙白无瑕、柔女敕细致,配上精致可爱的五官以及带有清纯少女感的气质,追求者不少,但没有一个入她眼。 对她来说,想当她男友的第一个重点就是──肌肉。 要先有肌肉,她才会注意到对方的长相、内涵、个性、气质等。 当然追求她的也有运动型男孩,但自从遇见八块肌男,他就成了她的标准,而在这十年期间,没有一个合格。 “很美啦,别照了!”一旁的徐日雅调侃。“妳想干嘛?勾引经理吗?” “没有!”因徐日雅唐突的发言而受到惊吓的陶希染立刻否认,阖上镜子。“我对经理完全没有任何妄想!” 她一字一字咬字清晰,就怕徐日雅没听清楚。 甚至,她希望傅允深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远观即可,不要有任何交集,以免他想起十年前的事。 但两人在同一间公司、同个部门,他还是她的顶头上司,怎么可能没交集呢。 所以她也只能祈祷那个人生小插曲,对他来说微不足道,走出陶家门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老天爷,拜托!她真诚地祈祷。 不过,不晓得他现在是否还有八块肌呢? 掌心彷佛回想起昔日那硬实的肌肉触感,她下意识握紧了,并吞咽了口唾沫。 刚才受到太大的惊吓了,加上一堆人围绕在他身边,所以没有办法确定,但热爱肌肉的她,双眼像有透视能力,就算对方穿着羽绒衣,她也有办法看出真实身材。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别说八块肌了,连六块肌也只有上健身房时才有可能见到。 每个礼拜与她一起上健身房的是好友璩娅澜,是个五官深邃的大美女。 就算是运动,璩娅澜的手机也是不离身,经常自拍发ig,粉丝数已经超过两百万了。 璩娅澜常鼓舞陶希染也跟她一样拍照上传,但陶希染兴趣缺缺。 她忙着看健壮的肌肉都来不及了,哪有空玩自拍,而且她也对对着镜头搔首弄姿没半点兴趣。 有趣的是,她虽然很爱看男人的肌肉,但她运动时穿着的却是很保守的t恤加运动裤,而且绝对是素颜,不像璩娅澜总是穿着露出一截小蛮腰的运动背心,以及能完整展现曲线的紧身legging,脸上总是顶着大浓妆。 陶希染觉得她这样普通到极点的装扮非常好,因为不会有人注意她,自然也不会发现她死盯着肌肉瞧的灼热视线。 她很想回头去确定傅允深目前的身材,但没有勇气。 她现在必须当个小透明,千千万万不要让傅允深注意到她。 不管他还有没有八块肌。 如果八块肌还在的话,当小透明就可以偷偷欣赏他健美的身材,不会再被当变态。 真希望他有继续维持下去啊。 察觉嘴角好像有点湿意,她连忙抽了张面纸擦拭差点不小心流出来的馋涎口水。 “是喔?”徐日雅狐疑陶希染在说谎。 毕竟傅允深俊俏的外型跟健壮的身材,加上个性好亲近,随时挂着笑容,因此在公司内非常吃香,就连男人也喜欢他。 “对。”陶希染以无比认真的表情点头。 “也好,”徐日雅说:“这样妳就不会像上一个同事一样,一天到晚在我耳边说经理的事,实在很烦。” 虽然徐日雅也很爱八卦,但并不想无时无刻不聊着同一个人的八卦。 “这妳不用担心,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把男人的。” “那很好。”徐日雅瞇眼笑。“妳帮我看一下这次要做的影片脚本……” 下班时,陶希染接到闺密璩娅澜的电话,找她晚上去健身房。 “新开了一间健身房喔,我要去做开箱文。”璩娅澜如是道。 ig经营的有声有色的璩娅澜现在也开始进攻当youtube当youtuber,还说等她订阅数过三十万,就要辞掉现在的工作专心当一个网美。 璩娅澜是她的大学同学,目前在当网页设计师,一个月薪水三万多,她说是吃不饱饿不死,而且机车客户比蚊虫还多,主管又只会推卸责任,她发誓一定要离开这个让人烦躁的环境。 “在哪?”陶希染问。 璩娅澜说了一个地址。 “那不是在我公司附近?”陶希染双眼发亮。 在公司附近就是在她家附近,这样就不用花太多时间在乘车上头了。 “欸嘿。”璩娅澜发出奸诈的笑声,“怎样?等妳下班我们一起过去,健身完再去吃晚饭。” “可以啊。”陶希染很爽快的答应。 她的住处就在公司后面,回去换个衣服,拿换洗用具再过去,不需要多少时间。 长年一起运动的两人,在一家健身房办会员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半年就会换地点。 璩娅澜的理由是因为背景一直一样,会让粉丝丧失新鲜感,而陶希染则是想追寻她心目中的八块肌,毕竟她跟着璩娅澜加入健身房会员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还没见到符合她理想的肌肉猛男呢。 或许可以说,她在追寻十年前的那场梦。 她目前所看到的男人身材,没一个比得上傅允深那般完美。 健身太过的她觉得恶心,肌肉太过突出,一块一块的肉块以及蜿蜒盘绕的青筋会让她觉得好像恐怖动画里头的怪物。 健身不足的更不用说了,在她眼里就是弱鸡,不值一看。 因为不知不觉还是会拿傅允深当成标准,所以她到现在还没有过初体验,与她老是盯着男人身材流口水的大胆行径大相径庭。 令她料想不到的是,十年前那个完美男人出现了,而且她下午去上厕所的时候,刚巧傅允深就走在她前面,虽然穿着西装,但她仍可以一眼看出他的体格更胜以往。 太诱人了! 但因为那段黑历史太丢人了,加上攸关饭碗,她希望傅允深已经忘记那件事,或者退而求其次,忘记她的脸。 她只要躲在角落静静的欣赏就好了。 就像观赏一朵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站在更衣室大镜子前的陶希染以各种角度仔细打量自己的脸蛋。 她的长相应该跟十年前不一样吧? 她今天有空就照镜子,但还是无法确定。 “妳一直盯着镜子干嘛?”换好衣服的璩娅澜纳闷走过来。“妳脸怎么了?” “妳觉得吼,我跟十年前有差吗?”陶希染决定问璩娅澜。 “十年前?妳十六岁的时候喔?” “对啊。” “我们大学才认识的耶。”那时都十八岁了。 “那我跟大一时有差吗?”她想才差两年应该没差多少吧? “嗯。”璩娅澜把陶希染的脸转过来仔细端详,沉重的叹了口气,“老了。” “去妳的!”陶希染推了她一把。 “哈哈哈哈哈……”璩娅澜大笑。“变更漂亮了啦!” “我不是要问漂不漂亮,是长得有没有一样?” “都八年了怎么可能长得一样啦。”璩娅澜抓起陶希染的披肩长发在后脑勺绑成马尾。“我记得我当时对妳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个人怎么黑成这样,哈哈哈……” “因为我练田径的啊。” 绑好马尾后,璩娅澜再把陶希染的脸转过来。“我现在最纳闷的是,为什么妳晒那么多太阳,都没长斑啊?”像她只要太阳晒久一点,就要狂涂美白,把快冒出来的斑给除掉。 “我遗传到我爸吧。”陶希染过世多年的父亲也是皮肤底质非常好,而母亲则是从小脸上就有小雀斑。 不过听璩娅澜这样说,陶希染猜测璩娅澜应该也不记得她八年前的长相了,只对最在意的肤色有印象,她想她还是等劳动节连假回老家一趟,翻出相册来对照一下,否则每天这样担心受怕过日子,实在对心脏不好。 “真好。”璩娅澜语带羡慕。“走吧。”她拿起相机。 两人一踏入健身房的运动空间,就有位教练走过来问她们要不要参考课程,璩娅澜摆手拒绝了,陶希染也摇头。 陶希染有运动教练的执照,那是她健身练出兴趣后去考的,待业的空白期曾在健身房短暂兼差过,目前唯一的学员就是璩娅澜,现在站在她旁边,一边热身一边对着相机说话的漂亮女人。 陶希染虽然长得也漂亮,但跟璩娅澜那种有侵略性的美不同。 她属于清秀可爱型的,璩娅澜则是让人一眼惊艳,因此在她旁边,陶希染就相形失色了。 陶希染挑了一个视野极佳之处,一边跑步,一边搜寻“猎物”。 很多人选择下班之后过来健身,因此目前运动的人不少,陶希染找到几个身材不错的,可惜还是没有八块肌男。 这个“开箱文”,璩娅澜拍得特别久,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陶希染都已经洗完澡吹干头发了,才见她要去洗澡。 她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等璩娅澜洗好澡、吹干头发可以离开健身房,大概也要一个小时时间,她还是先去找点东西垫一下胃好了。 她想起这家健身房附设了家轻食店,就在入口处,她们进来时只是瞥了眼,没注意里头卖了啥,但既然主打轻食,一定有可以先垫胃的简单食品吧。 于是她走进淋浴间,隔着蓝绿色玻璃门对璩娅澜喊:“我去门口的轻食餐厅吃点东西,妳洗好了过来找我。” 璩娅澜答应之后,陶希染拿起包包走来门口迎宾处,在右手边,就是那家轻食餐厅。 餐厅是全开放空间,只有一堵约莫一百六十公分高,一百公分宽的牌子写着餐厅名称,因此里头客人的状况可说是一览无遗。 点餐采自助式,陶希染取了本menu跟点餐单后,在唯一剩下的空位坐下,由于选择不少,原本只想点个小食垫个胃的陶希染改变主意决定在这用餐。 她点了一份舒肥鸡胸肉五谷藜麦饭,搭一份芝麻乳清蛋白饮,勾选好要去柜台点餐时,突然,一种神奇的吸引,鬼使神差的使她转过头去,看向了健身房入口。 一个男人,穿着运动服,背着一个大后背包,双手插口袋,身材虽高大,脚步却无比轻盈地走进健身房。 他的侧面如雕刻般完美,五官深邃分明,坚毅的眼神直直盯向前方,紧抿的唇略薄,却一点也不干瘪,淡淡的红犹如春天初开的花,柔润而有弹性。 陶希染的嘴月兑离控制的微张。 是八块肌男人…… 她的经理── 傅允深! 第三章 第二章 陶希染迅速将menu跟点餐单啪的一声放上柜台。 “对不起,我晚点再来。” “你还要点餐吗……”柜台点餐员伸出的小手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仓皇的女人已经跑了。 陶希染像小偷一样偷偷模模尾随傅允深,只见他走进了男性更衣室,推测是要换衣服,陶希染怕他一出来刚巧撞见,东张西望,想找一个隐蔽处躲起来。 更衣室对面的通道是通往地下室游泳池,刚好有面墙能挡住她的身影,几个要下去游泳的会员不免用纳闷的目光看着形迹鬼祟的她,于是她只好一个个解释,“我等我朋友。” 脸上的尬笑写着“心虚”二字。 等啊等,等到紧张的心情都快要平复下来时,总算看到他出现了。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回去墙后,感觉心跳陡地往上提升,怦怦怦的像是要撞破胸腔,都要耳鸣了。 她想他应该差不多转弯了吧,于是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想看他往哪儿去,没想,一转出来就撞上一具肉墙,坚硬又充满弹性,将她撞得连退好几步,差点撞上后方的自动贩卖机。 她的手臂被只有力又温热的大手抓住了,同时间,带着清冷感的关心嗓音响起,“你没事吧?” 陶希染抬起眼帘,第一眼撞见的是两块厚实胸肌,乳首是浅咖啡色,镶嵌在蜜色的肌肤上。 多秀色可餐的肌肉。 她吞咽了口唾沫,头徐徐往上抬—— 我的妈呀! 她惊恐的往后撞去。 怎么会…… 此时的傅允深正用古怪的眼色看她。 他上半身赤果,穿着一条三分平口的泳裤,一双大长腿精壮结实,小腿有一条疑似割伤的疤痕,但这条约有十公分长的长疤不仅瑕不掩瑜,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男人味。 “对、对不起!”她迅速低下头,用手遮脸,飞快地闪过他跑出去。 怎么会这么巧,他一来就要去游泳啦! 跑了一小段,回过头去,没看见他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认出她来? 应该是没有吧! 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遇到认识的。 他今天刚出差回来,很忙,一堆会议要开,因此也没空认识新来的下属,陶希染跟另外两个行销企画部的新进同事尚未被正式介绍,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的晨会。 她刚才太惊慌了,没想到这可是能好好欣赏八块肌的好机会啊! “老天爷,真是太感谢祢了!”欢欣的双臂上举。 虽然不晓得他刚才有没有仔细看她的脸,不过为预防万一(毕竟上班一个礼拜见五天的),她还是得做好准备才能去泳池区。 打开随身包包,搜寻一阵,她拿出口罩戴上,再拔下隐形眼镜,换上一般的眼镜,并在上衣外头罩一件薄外套。 在镜前转了转身,她想,这与刚才不同的装扮,肯定不会让傅允深认出她是刚才那个冒失的女孩。 准备妥当,她溜来泳池区,搜寻她完美的八块肌男人。 精准的雷达很快的就找到了他。 他似乎刚做完热身运动,人站在池边,正在戴蛙镜。 陶希染模了张躺椅坐下,两手托腮,一脸神往的望着傅允深——身上的八块肌。 怎么有人身材能够十年维持不变,甚至更完美了? 她口水快流下来了。 掐指数数,他现在应该超过三十岁了吧?这个年纪的新陈代谢已经逐渐变差,没有持续健身运动的话,大肚腩就会跑出来,不管八块还是六块,都会团结合作融成一块。 但他的还是跟豆腐一样形状对称明显的八块月复肌。 可见这十年,他的训练一点都没落下,肩膀更宽了,背部肌肉浑厚,想必也是因为游泳的关系吧。 戴好蛙镜后,他站上跳台,以如海豚般优美的身段跃入泳池中,让陶希染激动地站起来,差点就要鼓掌叫好。 他先是以自由式游完五十公尺,再以困难华丽的蝶式游回来。 来回十趟,共五百公尺后,他站起来稍事休息。 手机铃声响了,在半封闭的空间产生偌大的回音,但陶希染完全没听见,她只专注在全身湿透,更显性感的男体身上。 她痴痴地盯着,以至于傅允深逐渐朝她走近仍浑然未觉,反而欣喜那肌肉越来越明显,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若是可以直接拿手机出来拍不知有多好,可惜她没种。 “小姐?小姐!” 陶希染霍地回神,惊觉傅允深已经走来她跟前,还正低头叫着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抓紧脸上的口罩,深怕掉了被看见脸部长相。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怎么没发现? “什、什么事?”陶希染眼神游移,不敢与他正眼对视,但仍是不忘用眼角余光偷觑完美月复肌。 好想模一下触感啊…… 但一定会被当成变态吧。 十年前的错可不能再犯了。 “你的手机响了。” “欸?”贪恋于的陶希染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他说的意思。 “手机!”他指着她放在旁边的包包,“响很久了。” “啊、啊……是、是吗?” 她慌忙抓过包包在里头寻找手机。 她刚才为了“伪装”要寻找眼镜,在包包里头乱翻了一阵,因此手机不晓得被塞到哪去了。 在她手忙脚乱寻找时,钱包掉了下来,摺叠式皮夹翻开来摊在地上,傅允深捡起,就看到证件窗上的身分证。 “陶希染……” 陶希染心一惊,飞快伸手抢回钱包,包包因此整个掉落在地上,里头的东西撒出来,包括还唱个不停的手机。 “你、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身分证!”她红着脸指控。 死了,他刚才念出她的名字了,不会被记起来了吧? 道歉后的他蹲打算帮她捡东西。 “不要动我的东西!”陶希染飞快地喊,就怕又被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被他确实记住了,甚至联想起十年前的事。 傅允深手停在半空中,接着收回。 陶希染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东西扔回包包里,抓起还在响的手机,飞快跑向出口。 “地板滑……”傅允深的警告还没说完,就看到陶希染脚滑摔倒在地,“砰”地一声十分响,众人纷纷回头。 他正想过去查看她的状况,就看到她像打不死的小强,狼狈地起身,一拐一拐的加快脚步走了。 “真是奇怪的女人!”傅允深望着惊慌的纤细身影,心头浮起纳闷。“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转身打算回去游泳的他,脚趾踢到了某样东西。 捡起来一看,长眸意味深长地眯起。 陶希染服务的公司所在的商业大楼,为了安全管制,进出均须刷卡。 早上的上班时间,管制区的刷卡“哔”声不绝于耳。 陶希染站在一楼大厅中央,在包包以及身上的口袋四处翻找,就是找不到她的识别证。 “不会吧?我忘记带了吗?”她绝望地在心中哀号。 大楼规定不能代刷卡,晶片都会有记录,警卫那边的临时卡也只给拜访的客人,外送员或送货司机得使用证件才能换卡,且有规定时间,超过就会自动失效。 于是她只好抓住刚要跟她打招呼的同事徐日雅,急呼呼地说:“我识别证忘记带了,我回家拿。” “噢……可是你不会迟到吗?”徐日雅瞟了下腕上的表。 “我家就在后面而已,用跑的应该来得及。”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幸亏她习惯早到去公司吃早餐。 “那你快去快回。” “嗯嗯。”陶希染点头,飞快地冲出办公大楼。 她跑啊跑,五分钟的路程两分钟就到。 一见电梯停在高处,她毫不犹豫就往安全梯冲。 还好她住五楼,不算太高。 回到家,她喘着气,拿出昨天去健身房的运动包。 她有印象昨天好像顺手把识别证扔进运动包里了。 她直接拉开拉链,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双手迫切寻找。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她不放弃的抓起运动包翻面检查,一样没有。 “怎么会?到底去哪了?” 急出一头汗的她翻箱倒柜,就是找不着。 上班的第一天公司就会给予识别证,那是免费的,但若是遗失的话,得重新办理,工本费要一千元的耶。 据说,因为以前常发生识别证遗失的事件,因此公司才决定收费,好让员工更慎重看待。 她才来上班几天,就要损失一千元,哪受得了。 眼看着上班时间要到了,不能没了一千元又被扣全勤,于是她只好使出国高中时期练田径的爆发力,以冲百米的速度回公司,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直奔警卫处。 “不好意思……我是……我是十五楼的奈尔公司的员工……我识别证不见了,要申请临时证……” 突然,一张识别证横在她面前,距离算得刚好,可以让她看清楚上头的照片跟名字,以及公司名称。 她大吃一惊,火速抓下了那张识别证看仔细。 真的是她的识别证! 她迅速转头,“你怎么……”困惑的语音戛然而止。 是傅允深。 她惊慌的倒退一步。 他还是一样的高大挺拔,陶希染得仰高了头,才能将他整张脸全放入视线内。 乌黑的头发浓密,浏海梳往侧边,十足十的菁英气质。 “你的识别证昨天掉在泳池边。”薄唇轻吐让陶希染瞬间鸡皮疙瘩猛起的话。 他知道昨天在泳池边“偷窥”的女人是她了! 不对!他不知道她偷窥……应该不知道吧? 傅允深脸上带着淡淡的友善微笑,语气平淡,陶希染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不过既然他会笑,就表示他应该未想起两人十年前曾有一面之缘吧? 毕竟他那天要离开时,瞪着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一只超级大蟑螂,还是会飞的那一种。 但她怕只是时间的关系,要是被盯看着久了,勾起记忆,那可就糟了。 第四章 陶希染火速低下头去,不知所措的拉下头发掩盖脸庞,那模样,像是害羞的手足无措。 “谢、谢谢。”她故意将声线放得虚些,以免被认出声音来。 “你昨天没事吧?” “什么?” “你昨天摔了一跤,没事吧?” 他竟然还记得她摔一跤的事…… 她到底要在他面前丢几次脸啊? “没、没事……” “没事就好。” “谢谢……关心……”虽然她宁愿他忘记。 “你快迟到了。”傅允深好心提醒。 经理级以上的主管是不需打卡的,因此傅允深没有任何焦急的模样。 陶希染瞬间回过神来,仓皇的抓着失而复得的识别证,冲到门禁系统处刷卡入内。 到电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傅允深徐缓的走来,在她回头时,正好刷过卡抬起眼,两人就这么在空中视线交会了。 陶希染慌张地低下头去。 她可不想引起他注意啊。 可是他穿着西装,单手插裤袋,信步过来时,自信又优雅,搭上那完美的体态,实在是帅气的让人想流口水。 倏忽发现嘴角似乎有一抹湿意,她飞快地转回头,手摀着嘴偷拭。 还好口水没流下来,不然就丢脸了。 一股男人气息自右边扑袭而来,她倏地浑身一僵。 刚才太过于沉迷那优秀的体格,忘记了件事——两人会搭乘同一部电梯呀呀呀! 她现在只想当一个小透明,默默地躲在角落,偷偷欣赏,所以最好别引起他的注意,要是被发现她就是十年前的“变态”,这份小确幸肯定会被剥夺走的。 于是,她偷偷的,尽量不引起注意的,往左跨了一步。 可她没发现左边有人,撞着了对方。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张道歉。 她隐约听到有人“噗哧”笑了声,她不知道是谁,只要不是傅允深就好。 她怎么这么容易弄巧成拙? 陶希染叹气。 欲哭无泪啊! 电梯来了,众人鱼贯进入。 快到上班时间,因此电梯内挤满了人。 不断的有人进来,她只好不断的挪移位置。 突然,前面的人踩到她的鞋,她举脚闪避,身形一晃,在她后方的人手抵向她的肩。 “小心。”那人提醒。 一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她又是身子一僵。 要死了,傅允深为什么站在她后面? 他刚不是站在她右边吗? 这是什么乾坤大挪移之法啊? “对、对不起。”她试着移动位置,可是电梯内都是人,根本没法动。 “没关系。” 怕他误会她是故意挤到他前面的,引发不当联想,于是她解释,“人太多了,没位置。” “嗯。” “我不是故意要挤到你的。” “我知道。”瞧她慌乱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傅允深心想这女孩好容易受惊,脸老是红红的,加上天生具有的清纯少女气质,显得特别可爱。 于是他好心再加了句,“别担心,没事的。” 陶希染点了下头,看上去仍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让人好想模模她的头。 这句安抚对陶希染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她现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不要让他特别注意到她。 这栋大楼电梯一共有四部,低楼层的两部是一至十五楼,高楼层则是十六至三十一楼。 好死不死,陶希染的公司就是在十五楼。 她度日如年。 她觉得冷汗在滴。 她的背像磁粉,而傅允深是磁铁,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的存在。 到八楼的时候,人少了点,她立刻找空隙往前站,到九楼时,原先站在电梯按钮面板前的人走了,她立刻过去补位,如此,她可说是站在离傅允深最远的距离了。 她因此松一口气,心情愉悦的帮其他乘客关门或长按开门键。 电梯终于来到十五楼了。 这时电梯内只剩下她跟傅允深了。 傅允深走来她旁边,却不出去。 “快去打卡。”他好心提醒。“你剩二十五秒的时间。” 陶希染心一惊,手指离开开门键,匆匆跑出去。 跑到公司门口,一个甩尾,识别证“啪”的一声打在打卡机的感应区上。 “早安。”打卡机的机器女声道了声早,这表示她打卡成功。 “呼!”瞟了一眼打卡机上的时间,再五秒她就迟到了。“幸好。” 打完卡后,她喘着气,终于可以从容走往行销企画部的数位部门,她的办公区。 “你找到识别证了?”还在吃饭团的徐日雅问。 “对啊!”她一坐下,人往后仰,双手自然垂下,一副快挂掉的模样。“昨天掉在健身房了,幸亏有人捡到。” “捡到?”徐日雅听出话中的漏洞。“那人送来公司喔?” “不是……欸,也可以说是……”啊靠杯,她竟又跟刚进来部门办公室的傅允深四目相对了。 她迅速坐正,双手遮脸,恨不得自己有隐身术。 “是还不是啦?”徐日雅催促问。 “对啦,是这样没错。” “这么好,还帮你送到公司。” “对啊,运气好,呵呵呵……”捡到的人就在后面啦! 她边打开电脑,边从包包内拿出早餐。 公司并未禁止上班时间吃早餐,因此她左手拿着汉堡,右手使用滑鼠,继续剪辑昨天没做完的影片。 “你是新来的同事?” 陶希染瞬间浑身僵直。 傅允深什么时候来到她座位旁的,她怎么没发现? “对……对,经理。”陶希染迅速起身。 “别紧张,”他笑,“我没那么可怕,会把你吃掉。” 她倒是很希望被吃掉,用他那健壮的体格…… 哎哟,她在想什么,真该给自己一巴掌。 他要是能读心,一定在她脸上贴上“大变态”的标签。 怕表情不小心泄漏她真正的心思,因此陶希染低着头,垂落的秀发盖住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个害羞又内向的矜持女孩。 “我刚回来,还没机会认识新同事。”他抬头点名,“新同事晚上就一起吃饭吧,互相认识一下,我请客。” 顿时,新来的同事欢呼(除了陶希染),老同事就不满了。 “经理,你这样不公平,我们也会肚子饿要吃饭哪。”老鸟同事一个个大声抗议。“这是有了新人就忘旧人吗?”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毫无顾忌地纷纷表达不满、开着玩笑,显见傅允深的平易近人。 “好啦,”傅允深挥手要大家稍安勿躁。“助理去订个位,晚上聚餐。” “唷呼!”大伙高声欢呼。 只有陶希染冷汗直流。 陶希染原本以为这次的聚餐是迎新餐会,焦点会放在新人身上,但还好没有出现什么自我介绍之类的尴尬场面,就是去吃吃喝喝聊聊天这样。 陶希染尽量把自己隐形,坐在最边边的角落,默默吃饭喝饮料,没人提到她就安静的不说话,尽量不引起人注意。 这个部门有十二个人,助理订的是包厢,餐厅卖的是韩式料理。 当众人肚子填饱后,就开始四处游移找人聊天了。 一位同事坐来她旁边,问,“你怎么这么安静都不说话?” “我、我肚子饿。”干嘛找她说话呀,万一引起傅允深注意怎办? 为了证实自己肚子还是很饿,她将一块牛肉放上生菜,卷起来后整个塞进嘴里。 嘴巴塞满东西就不能讲话了。 “你真能吃。”同事笑着离开了。 为了不让人觉得她有空闲聊天,于是陶希染一直吃一直吃,吃到要散会了才停筷。 好撑。 她想得去健身房运动一下把热量消耗掉才行。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一回到家看到床,她就忍不住整个人趴上去。 先休息个五分钟好了。 或许是一整天精神太过紧绷,加上吃太饱,她几乎是人一跟床全面接触,眼帘闭上就马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时,已经是隔天早上五点半,一缕晨光自窗帘缝隙洒入,她还是眼皮受到光线刺激才醒的。 “要死了,天亮了!”她飞快坐起,模了模还是鼓鼓的肚子。“昨天真是吃太多了。” 她可说是把三餐的饭量集中在一餐吃完了。 进浴室洗了个澡,看看时间还早,倒了杯牛女乃,将枕头立起,坐在床上边喝牛女乃边滑手机。 她大学时考上台北的学校,就一直在台北租屋了,每个月会选一次的周末或者连假时间回桃园老家。 母亲在去年再婚了,继父小母亲三岁,虽是个快五十岁的中年人,个性较为沉默寡言,但有颗年轻的心,放假就会带母亲四处旅游,尝试新事物。 陶希染觉得这样很好,毕竟在父亲过世之后,卖保险的母亲为了养育她,以及保有父亲在世时就一起买下的房子,一直努力工作,直到女儿也出社会了方能喘口气。 仍在新婚期的两人老是在放闪晒恩爱,就算陶希染在家也不避讳。 陶希染有时看了还挺羡慕的,可偏偏她的要求太高,脸她不要求,但身材一定要有六块肌,最好是八块,这点她是绝对不妥协的。 但除了身材要求,还要个性合得来,因此更显得不容易了。 喝完牛女乃,看看时间还早,查了一下附近的健身房,上次璩娅澜找她去的那间六点就营业了,她可以先去那边运动一下,消耗昨天吃进去的多余热量,再吃个早餐,八点五十散步过去公司,时间刚刚好。 而且这么早,应该不会遇到傅允深。 虽然她很想看到他使用健身器材时那贲起的肌肉…… 差点又流口水了。 换了运动服装,将上班穿的衣服、识别证、钱包、手机放进运动包里,她脚步轻松的走往健身房。 第五章 第三章 一大清早,健身房里没啥人。 她特地留意了一下门口的轻食店营业时间,七点半就开了,她可以在八点的时候过来用餐。 一切计划好了,她走进更衣室,挑了一个置物柜将物品放入,将披肩长发紮了一个高马尾。 女生更衣室的斜对面是游泳池入口,她不免想到那天看到的傅允深,仅着泳裤,浑厚的胸肌、整齐的八块肌、结实的肱二头肌……多秀色可餐啊! “清醒点,陶希染!”她甩了自己一巴掌。 老是这样妄想,难保哪天忘情真的在傅允深面前流口水。 陶希染转身毅然决然甩头踏向运动器材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一转身,游泳池入口就出现了个人了。 那是刚游完泳的傅允深,他摘下泳帽,揉开一头湿发。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同样有着健壮的身材,只是月复肌少了他两块。 “等等饮料区见。”那人道。 “好。”傅允深应允。 健身房内有个休息用餐区,提供付费的高蛋白饮料以及免费的健康检测仪器。 两人走进对面的男更衣室,取了衣服后,进淋浴间洗澡。 而浑然不觉傅允深人也在的陶希染这时则在使用跑步机。 跑步机的操控盘上头有个小萤幕,可以选择节目或音乐,再蓝牙连线无线耳机,就可以一边听音乐或观赏节目,一边跑步。 陶希染挑选了舞曲,这可以让她跑步时更有节奏感。 另一边,先洗好澡的傅允深来到用餐区的饮料吧,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在调理机内扔入蓝莓、香蕉、奇亚籽、燕麦、蜂蜜、无糖豆浆等,打成女乃昔状,放入玻璃杯内,这时他的朋友高军贤也顶着一头微湿的蓬松短发,在吧台的对面坐下。 傅允深推了一杯果昔给他。 “这么贤慧,给不给娶?”高军贤玩笑道。 “你如果喜欢开花的话。”傅允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不好,”高军贤摇头,“我不想肛门不够紧致,拉在裤子上。” “我不应该放蓝莓的,这样颜色比较像。”某种会拉在裤子上的东西。 “你好恶心,”高军贤大皱眉头。“喝东西时说什么屎啊屎。” 傅允深挥了下拳头,做出揍人的动作。 “哎哟!”高军贤抬手遮脸,“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两人很有默契,一搭一唱地聊着干话。 高军贤与傅允深是大学同学,高军贤大他一岁,他在考上大学后即办理休学,出国旅游一年才回来读书,因此与傅允深同学年。 两人毕业之后,又考上同家研究所,也在这个时候,傅允深表示自己喜欢健身,想开家健身房,高军贤也是同好,两人一拍即合,拿出资金一起开了一家健身房,现在这家,已经是连锁第三间了。 负责人由高军贤挂名,主要经营者也是他,傅允深白天在奈尔上班,晚上才会过来。 要是傅允深晚上有事,通常都会一早先过来一趟,关切一下健身房状况,顺便运动。 扯完了干话,傅允深话锋一转,说道:“我们公司最近新来了一个员工,社群小编。” “女的?” “对啊。” “漂亮吗?身材好吗?”注重外表的高军贤第一个想了解的自然是外貌。 “有健身习惯。”但对傅允深而言,有健身习惯比外表重要。 “她跟你说的?” “我们在这行这么多年,有没有健身习惯一看就知道。” “啧啧,”高军贤嫌弃弹舌,“经理性骚扰,注意新员工的身材。” “这是职业病!”傅允深没好气。 “所以呢?你要叫她把会员转过来?”他再次弹舌,“在打从员工身上赚钱的主意呢,真无良。” “我现在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聊。”傅允深板起脸。 “好吧。”高军贤挺了挺背脊。“要聊什么?” “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噢……啊?”错愕抬头的高军贤嘴唇上缘一圈紫蓝乃昔。“你喜欢人家?” “是啊。”傅允深拿起一根香蕉,拨开香蕉皮吃着。 “天哪,太神奇了!”高军贤抓着脸,做出名画“孟克的呐喊”的动作。“我认识你到现在,有十几年了吧?第一次听到你说喜欢某个女孩耶,为什么?” “因为她还满与众不同的。”傅允深微微笑。 “哪里不同?”高军贤好奇极了。 “她有现在女孩子少有的羞怯与矜持。” “……”高军贤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故挖了挖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现在女孩子少有的羞怯与矜持。”傅允深语气认真的复述一次。 “原来你喜欢内向型的女孩子?”高军贤震惊。 傅允深点头,“而且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清纯少女感,非常特别。” “要死了,原来你是萝莉控!”高军贤假装在手机按下“110”。“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傅允深白了他一眼,装没听见的吃了一大块香蕉。嘴角扬起的他,看上去是开心的。 傅允深从小到大,因为出色的外表,被不少女孩子倒追。 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特别吸引肉食女,一个个攻势猛烈,让他对主动型的女孩子大为感冒,因此遇到双眼不敢与他对视,总是害羞脸红低头,说话细软的女孩,就深深受到吸引了。 “所以呢?”高军贤上半身倾前,手肘靠着吧台。“你要追她?” “有在想。”头颅思考般的轻晃了下,“只是我也没追过女生,不晓得该怎么开始。” “因为你都是被倒追的那一个嘛。”高军贤往后靠在高脚椅背上,语气带酸。“像我的女朋友都是自己追来的……”高军贤蓦地伤心地抽搐起肩膀。“就没人要倒追我,难道说,人长得粗犷就不受欢迎吗?只有花美男才是帅哥吗?”他哀怨的瞟了“花美男”代表一眼。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傅允深对他“愤恨”的眼神视若无睹,自顾自说起他的困扰。“我昨天跟她搭乘同一部电梯,她好像受到惊吓的小白兔,一靠近我就全身僵硬,人一少就立刻躲得远远的。”感觉到挫折的他叹气。 “她讨厌你。”高军贤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说不定她只是因为刚来公司上班,对不熟的上司有惧意,毕竟她个性比较内向。”傅允深反驳。 “你就这么安慰自己吧。”语气依然带酸的高军贤从吧台上的水果篮内拿起一颗苹果啃。 “我昨天还特地办了新人欢迎会,结果她从头到尾都一个人坐在角落吃东西。对了,”他双眼放光,“我喜欢她吃东西的样子,不做作,食量大,看了就心情舒服。” “小鸟胃错了吗?你知道女孩子为了维持身材不吃饭有多辛苦吗?”高军贤装模作样的在眼角抹着不存在的泪。 “我就喜欢女孩子大口吃东西的样子!” “内向矜持容易害羞,又喜欢大口吃东西。”高军贤想了一下,“我有个阿宅表妹也是这样子,要我介绍给你吗?” “她的外型我也喜欢,白白净净的,气质很干净,五官很精致。” “啧。”高军贤鄙夷弹舌,“内向矜持容易害羞,又喜欢大口吃东西的不做作美女。” “还有爱健身。” “内向矜持容易害羞,又喜欢大口吃东西的不做作、爱健身的美女。”高军贤的语气酸到可以酿醋了。 “对,这就是我喜欢的女生类型。”傅允深肯定一点头。 “那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高军贤只要一看到喜欢的女性类型就会积极追求,经验多多,问他该是最准的了。 “那你找她来我们健身房健身嘛,你顺便教她健身,就可以拉拉小手、拉拉腿、模模腰,多一点亲密接触。”高军贤发出般的“嘿嘿”笑声。 “这样做会被告的。”傅允深瞠目。 “你好麻烦。”高军贤夸张的身体大晃了一圈。 “你认真点,不要……”斥责戛然而止。 “干嘛不讲了?”高军贤纳闷抬头,却见傅允深傻愣愣地看着前方。 高军贤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过去,看到一名身型修长,即便身穿运动套装也难以遮掩玲珑有致身材,脸蛋清秀娇美,拉掉马尾发束,拨弄秀发的动作显得妩媚的女孩正款款走来。 当女孩抬头,视线不经意与吧台这方的男人接触,行走的脚步瞬止,黑白分明的杏眸瞪得老大,运动过后显得红润的双颊瞬间血色尽失,甚至立刻连退了三步,面带惊慌的左顾右盼,像是突然发现店内失火,正着急的在找寻逃生门。 高军贤心中瞬间有底。 这就是傅允深喜欢的那个“内向矜持容易害羞,又喜欢大口吃东西的不做作、爱健身的美女。” 干!这“花美男”眼光果然高,素颜还能这么漂亮的女孩可找不到几个! 陶希染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一大早在健身房遇到傅允深。 他晚上健身、早上也健身,根本是健身狂魔吧? 八块肌是这样来的吗? 现在怎么办呢? 她应该要打招呼吧? 但她更想逃啊。 虽然他好像在看着她,但说不定是在看她后面的人啊。 不要自己吓自己,赶快开溜吧。 但因为心中实在太慌乱,她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更衣室的方向,急慌慌的东张西望。 终于,她看见告示牌了,立刻向右转,溜…… “陶希染!”感觉到她要跑了,傅允深出声喊人。 要命! 真的是被他看见了! 她无时无刻不害怕他在叫她名字的下一秒,迸出一句,“你是十年前亲我的那个大变态吧?” 要是如此,公司真的不用待了。 可是她舍不得啊! 梦想中的八块肌完美男就在面前耶!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给她一个默默欣赏的空间就可以了。 拜托老天爷不要剥夺呀呀呀…… “经、经理……”她低下头去,眼神无助地转动,双手抓起运动衣下摆。 不要认出我! 不要认出我! 她在心里死命祈祷。 “你也过来健身?”傅允深问。 “欸、呃……对!我、我要去洗澡,”无措的手指着更衣室方向。“等等要上班。” “还早。”傅允深看了下手表,“还有一个小时,来喝杯果昔吧。”傅允深举了举调理杯,里头还有大概一杯左右的果昔量。 请她喝果昔? 那不就要坐到吧台去,跟他近距离接触吗? 好想要啊…… 不行不行! 理智将差点失了心神的她唤醒。 两人距离这么近,万一他认出她来怎么办? “我、我洗澡慢,所以不、不喝了……谢谢经理。”陶希染快速转弯,三秒内就消失在傅允深的眼前。 “跑好快!”高军贤惊诧。“这以前八成练田径的。” 她跑得这么急,活像傅允深是会吃人的鬼。 傅允深苦笑着放下调理杯。 第六章 高军贤单手撑腮,以同情的目光望着满脸失落的傅允深。 “内向矜持容易害羞,又喜欢大口吃东西的不做作、爱健身又跑得超级快的美女,不想喝你的果昔。”好朋友就是要落井下石。 “搞不好她真的讨厌我。”傅允深叹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人讨厌。 “的确。”高军贤点头。“她的反应真的很伤人。咱们大经理要请她喝果昔,但在她眼中看起来,好像你要喂她喝毒药。” 傅允深的心脏瞬间被插了一剑。 损友就是损友,嘲讽人没在客气的。 连连叹气的傅允深把剩下的果昔倒往高军贤的杯子。 “也许我不该太急,慢慢来,免得把人吓到。” “嗯嗯。”高军贤借喝果昔的动作掩盖窃笑。 “如果我邀她晚上一起吃饭,她会不会拒绝?” “肯定会。”高军贤咬紧牙才勉强忍住“噗哧”声。“你这是哪门子的慢慢来?” “还是我等下礼拜再约?” 高军贤摇头。 “下个月?” 高军贤再摇头。 “下下个月?还是下下下个月比较好?” 高军贤再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了。 “我的天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恋爱白痴!” “唉。”傅允深不断叹气,丝毫未被高军贤取笑的行为惹怒。 高军贤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故敛了敛笑。 “你当局者迷,但我身为一个旁观者,觉得也不是没机会。” “真的?”傅允深激动的扯住老友领子,“怎么说?” “你、你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也不想想自己手劲有多大! “噢。”傅允深松手,但仍忍不住催促,“快点讲啊。” “你刚邀她喝果昔时,她虽然拒绝了,但我看得出来,她是想喝的。” 在傅允深开口的时候,高军贤的火眼金睛看出女孩眸中放光,黑白分明的双眼涌现喜悦,虽然只有零点五秒就立刻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与慌乱,他视力皆1.5的健康双眼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喝果昔,但不敢喝我给的?” 高军贤白他一眼。 这“花美男”的自信还真容易被摧毁。 “是她不好意思,你忘了她可是个害羞又矜持的内向女孩啊!” “你说真的吗?她很想喝,但不好意思?”傅允深情绪有些激动。 “对,人家害羞嘛。”高军贤双手捧颊,摆出娇羞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恶心。 “原来如此!”傅允深豁然开朗。 “下个礼拜试试看请她吃饭吧。被拒绝就下下个礼拜。毕竟人家害羞,你喜欢这种的,就要有耐心,甘愿承受。”依他的经验,前途未必多难。 “那没问题!” 耐心,他最多了! 陶希染希望自己在公司内隐形再隐形,不要引起傅允深的注意,给她一个小小角落,可以安心偷偷欣赏心中的完美男神的健美身材就好。 然而,老天爷似乎在跟她作对,不仅偶然早上去健身房运动遇着了傅允深,连在公司,也是三不五时就不期而遇,机率高到她真要误会这公司是不是只有她跟他两个人了。 她去列表影印机等待列印出来的文件时,傅允深刚好也要过来影印。 她去上厕所时,他刚好也要去厕所。 她去柜台拿便当时,他也过来拿了。 就连她出发前再三确定傅允深人在位子上,才来到大楼公用的茶水间洗杯子装开水,没想到一公升的水瓶才装到三分之一,就看到傅允深缓步走进来。 这机率也太高了吧? 偏偏这茶水间完全没有可以隐蔽之处,饮水机还是正对着门口,闪都没法闪。 “经理。”她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为了不让傅允深认出她,她现在上班都故意戴着眼镜了。 以前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脸上的妆容精致且完美,彩色隐形眼镜每天换不一样的颜色,现在一样化妆,但多戴了副眼镜(高中时为了练跑方便都是素颜加隐形眼镜),徐日雅还说她既然化妆了为什么不戴隐形眼镜? 尤其她的眼镜还是大黑框,看起来很笨重。 但她也只能苦笑,推托眼睛不舒服,真是有苦难言啊,呜呜。 “装水?”傅允深找话题。 “对。” “你水喝挺多的。”他看着她一公升的大水瓶,想着得趁水满之前,赶快把握机会跟她聊天。 “容量多一点才不用一直来装水。”她死盯着水瓶,只给他看到侧面。 “怕被人说你偷懒吗?” “没……是我不想跑这么多次。”她干笑,指尖紧张的抠着牛仔裤缝线。 这水怎么流得这么慢? 是不是滤心阻塞了? 她好想用力敲敲饮水机,拜托它流快点,可是傅允深人就在旁边,她只能干着急。 “你每天都去那间健身房运动吗?” “没、没有……才去过两次。” 刚好两次都被他遇上了。 莫非这是缘分? 傅允深心中大喜。 “你有加入会员了吗?” “没……我水满了,我先回去工作了。”她飞快地扣好水瓶的盖子,用力抱起,迅速转身就跑了。 怎么每次都跑这么快? 傅允深叹气。 不过对方是个内向害羞的女孩,要进攻本来就不容易,这点他早有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回到办公室,却看到还抱着水瓶的陶希染正跟一名男同事有说有笑,与刚才的态度截然两样。 难不成她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害羞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傅允深故意走来陶希染视线可及之处,双目直盯着她。 感觉到“灼热”的视线,浑身不对劲的陶希染抬起头来,一看到傅允深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死盯着她,立刻脸色大变,速速低下头去。 要死了!他为什么盯着她? 是因为她上班时间跟人闲扯淡? 还是他在研究她的脸是不是似曾相识? 陶希染飞快拉过马尾遮挡住小脸,并对那位男同事说:“我得回去剪影片了。”快步走回办公桌,抓起滑鼠认真工作。 傅允深往旁走了数步,走到可以看到她工作,但她无法一下子发现他的位置继续观察。 过没一会儿,他看见陶希染偷偷模模的转过头来,朝他原本站的方向望去,虽然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至少看了三秒钟才转回头来,低垂的眼眸像是感叹又像带着遗憾。 果然他是特别的。 喜上眉梢的傅允深嘴角高高扬起。 下班前,陶希染接到了傅允深的电话。 “影片做得如何?” “还、还剩一点。” 听到傅允深的声音,陶希染难免紧张,尤其不知她是不是耳朵也出西施了,觉得他的嗓音透过话筒更为低沉悦耳有磁性,因而一开口就结巴。 “那你今天可以留下来加班把影片完成吗?总经理那边希望最晚明天可以把影片上传上去。” “明天吗?” “考量可能要修改的部分,我希望你今天可以完成。” “好,那我留下来加班。” 于是下班时,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就只剩下她一个。 她把办公室内的灯光都关了,仅开启桌上的台灯。 这样的氛围可以让她更集中精神。 原本工作排程是星期五早上交,因提早了一天,她预估得加班三个小时才能完成。 不过说老实话,整个偌大的办公室昏暗暗的,无人声虽然很安静,待久了还真有点可怕,但把灯全开了,又觉得浪费电,陶希染只好打开youtube,打算找个音乐影片循环播放,给自己壮壮胆子。 但她才打开网页,冷不防听到门口方向传来“砰乓”的声音,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不怕不怕,搞不好是警卫先生在巡逻。 她如此安抚自己。 但要一直坐在这疑心生暗鬼也不是办法,于是她打算起身去看个究竟。 没想,才站起来,就有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入口。 “吓!”她惊喘了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走廊有灯光,因此那人是背光的,只看得出身材魁梧,完全看不到脸。 但是,她一下子就能认出对方是谁。 毕竟是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嘛。 “经、经理?” “啊,是。”傅允深纳闷问道:“你怎不开灯?” “噢……我想说只有我一个人,不要浪费电。” “是吗?”傅允深微眯的眼露出一抹赞赏。 是个懂得珍惜资源的好女孩呢。 他果然没看错人。 “经理怎么还没回去?”对于只有两个人在办公室,陶希染心不禁有些慌乱。 如果没有过去的黑历史,如果不是害怕被他发现她就是十年前“猥亵”他的女生,现在可说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她的脑海难以控制的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绮丽幻想。 场景一(经理叫我把感冒传染给他)—— 傅允深走过来,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我不放心只有你一个人待在办公室,所以我过来陪你。” 他拉了隔壁的椅子,挨着她坐下。 “进度如何?”傅允深问。 “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羞答答的回应。 浑身上下的每颗细胞,都可以感受到自傅允深身上传来的热力。 啊……她也好热啊。 “是吗?那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他突然抓起她的手,她不由得受宠若惊的娇喘了声。 “经、经理。”她抿着双唇,情不自禁的微微蠕动,双眼暗暗盯视着张合的薄唇。 经理的嘴唇唇线好性感喔…… 就在这时,傅允深低下头来,说:“你嘴巴怎么了?” “没、没事。”她怎好意思说,她渴望他的唇,想要亲一亲,感受四片唇贴合的亲昵呢。 “我瞧瞧。”强而有力的手指扣上她的下巴,略微强硬地把小脸转过来。“你脸怎么红的?发烧了?” 温暖的大手覆上光洁的额心。 喔……喔喔喔……她感觉到身体一阵酥麻,腰肢都发软了。 “没、没有……”好想娇喘一声倒在经理身上呀。 “该不会是感冒了?” “不、不会吧……”她做作的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听说感冒只要传染给人就会好了。”他柔声说道。 “是吗?”这说法她也有听过,而通常的执行方式是……接吻。 “要试试吗?” “怎么试?”她明知故问,满心期待。 他微微一笑,她顿时整个人失神,沉浸在那迷人的笑容里无法自拔。 他慢慢地低下头来,她深受吸引的、情不自禁的下巴上仰,薄唇覆盖粉女敕的唇瓣。 …… 第七章 第四章 “希染?陶希染?” 陶希染霍地从妄想中回过神来,一时之间还有些状况外的眨着不明所以的长睫,看着前方衣衫完整,与她有两步之遥的傅允深。 经理何时把衣服穿上了的? “你怎了?突然发起呆来?” 她像受到惊吓后连退了数步,他赶忙自报身分,她立刻就傻愣愣地发起呆来了,不知在想什么,不仅未理会他的对话,还喊了她好几次名字才有反应。 该不会是胆子太小,吓傻了? 由于她退了几步后,人离开台灯光缘,因此傅允深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表情。 “对不起。”她手摀着脸,双颊热烫得几乎是打颗蛋上去,马上就熟的程度。 “干嘛跟我道歉?”傅允深失笑。 因为我刚才对你幻想了好几个色色的场景,而且还一个比一个夸张。 她说得出口才有鬼。 “经、经理怎么还在?”陶希染转移话题。 “我是想跟你说,影片不用赶了,一样星期五交就可以。” 他撒了个谎,总经理并没有要求提早看到影片,事实上,总经理也不太管这种事的,是他想找机会与她有独处的时间。 “所以我可以回家了?” “对。” 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绕过他,整理办公桌。 虽然高军贤叫他缓点,下礼拜再请她吃饭,可是自以为耐性足够的傅允深等不及了。 虽然她现在只会对他“害羞”,可是她这么甜美可爱,搞不好已经有同事或下属觊觎她,比他快一步展开攻势也不一定。 今天她不是跟个男同事聊得很愉快吗? 虽然他“知道”她只是把那男人当一般同事,没有任何想法,才能态度那么自然,但他还是很难不有危机意识。 毕竟那个男下属望着她的眼神可专注了,彷佛要把她吃了一样。 如果没有情敌,他可以很有耐心的慢慢来,但当状况有变,他也得随机应变,免得人被抢走了,说不定都公开交往了,他还在“慢慢来”。 陶希染整理包包的时候,傅允深就在旁边看着她。 陶希染的心情非常矛盾。 她很想接近他,但又不敢;她想跟他聊天,但又怕被认出来…… 这样挣扎拉扯以及害怕的感受,让她非常难受。 乖乖当个暗恋的小透明,并不容易啊…… 如果没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好了。 如果她那时不要白痴的说想模模看肌肉就好了。 如果母亲没有跌倒就好了。 如果她摔倒的位置不要那么刚好就好了。 有太多的如果、太多的希望,但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时间不会倒流,人生就是不会重来,所以她只能继续跟他保持距离——如果她还想待在他身边的话。 整理好包包,关掉电脑,陶希染对傅允深道:“那经理我走了……” “你吃晚饭了没?”傅允深抓紧机会问。 “还没……” “我也还没吃,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一起去吃饭? 他为什么突然邀约她? 陶希染心中警钟大响。 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想要确认逼问? 虽然知道自己必须要当个小透明,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以闲聊八卦的方式,偷偷跟徐日雅打探过傅允深的事蹟。 徐日雅说他眼光非常高,客户、同事,甚至路人甲乙丙都有对他表达过爱慕之意,但通通都被打枪了。 曾经有人怀疑他是不是gay,后来还真有个软木塞厂商的老板儿子向他告白,也被拒绝了。 那个儿子曾经不满的问他自己哪不好了。 傅允深很严肃的告诉他:“我只喜欢女人。” 因此大家判定,他的眼睛长在头顶……不,说不定是在云端,所以这尘世的凡夫俗女,皆落不进他的眼。 他在公司内没有任何八卦绯闻,更没听说过他跟哪个女同事走得过近。 他的态度亲和,平易近人,跟下属也像朋友一样,一视同仁,不曾听闻任何私下一对一的邀约。 但这样零绯闻的他,竟要找她吃饭? 她自认自己也不是多特别,他会喜欢她都只存在她的妄想中,徐日雅说过倒追他的还有模特儿跟小明星,这些人他都看不上眼了,当然更不可能看上平凡的她。 所以,可能就是他起疑心了。 他想要借由吃饭,长时间单独面对面与交谈,来套她的话,抓出她就是十年前那个“变态”的证据。 不行!她绝对不能给他实锤的机会。 她没什么大愿望,只要能偷偷看着他就好,偶尔自己演一下妄想小剧场,躲在虚构的粉红空间里,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猜会不会是她偷看他太多次被抓包的关系? 她大概偷看他十次,有七次会被他抓包,机率高到令人咋舌。 她怀疑他全身上下装满了雷达。 她不断变换方式,想找到一个能够安心偷看的方法,但几乎都无效。 她想她短时间得安分点,要不他疑心已经起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她猜他应该还不确定,否则不会说要找她吃饭,而不是直接拆穿。 所以她还有机会。 “我、我我我……我跟朋友有约。”她飞快想着借口推托。 这理由太牵强了,傅允深不放弃的问,“可是我刚刚才跟你说不用加班,怎么你就跟朋友有约了?” 不知该怎么回应的陶希染干脆装傻,假装没听到他的质疑,“经理我先走了,门麻烦你关了,谢谢。” 抓起包包,她飞也似的逃跑了。 傅允深傻眼看着那三秒钟就迅速消失在办公室的身影。 她跑得好快,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这个鬼就是他。 他每一次都被当成鬼。 傅允深沮丧的放下想拉回她的手。 真该听高军贤的,不该那么躁进。 她是那么一个内向害羞的女孩啊,突然邀约,而且还是在无人的办公室,肯定让她压力很大,说不定会被认为是有企图。 也说不定她以为他想趁四下无人之际,对她伸出咸猪手,才跑得那么快。 自觉是个白痴的他崩溃扶额。 这根本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哈哈哈哈哈……”听了陶希染的妄想自述,虽然只是简单的讲了一下内容,临时被叫出来一起吃饭的璩娅澜还是忍不住疯狂大笑。“你当下肯定裤底湿了吧?” “你少乱讲啦!”陶希染红着脸轻斥。“我还是处女耶,哪会有那种反应!” 她只不过因两个人独处一室,而难免小发了一下花痴,但真要说有什么反应,那可没有,毕竟只是自己脑中的妄想,不是实际操作,只有傅允深靠近她时,她才会有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紊乱,当他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时,身子酥麻的想打哆嗦罢了。 瞧璩娅澜把她讲得像个痴女。 “谁说处女就不会湿裤子?现在又不是古时候了,国小小朋友都知道是啥回事了。” “好了,够了。”陶希染不想继续这种咸湿话题,摀住了耳朵。 “处女都可以妄想跟男人了。”璩娅澜继续锲而不舍的调侃她。 果然是小处女才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像她这种经验丰富的才不会这么无聊,眼前有一个秀色可餐的男人,又是四下无人,当然是直接把对方衬衫扒开、裤子月兑掉,吃了! 不过听陶希染提了这么多次她心中爱慕多年的完美八块男,璩娅澜也真想一睹庐山真面目,亲眼看看是怎样的男人可以让陶希染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是怎样的身材可以让她看不上其他男人。 “好了好了!”陶希染拿起餐具。“吃饭吧你。”早知道就不跟她说了。 “我看你真的是饥渴了,才会有这种妄想。”璩娅澜忽尔想到了件事。“你该不会也有做春梦吧?” 陶希染愣了下之后才否认。“没有。”可浓度加深的双颊红晕显见她在说谎。 她第一天与傅允深“重逢”时,回到家她就做春梦了。 那天早上,从梦中醒来的陶希染可是震惊得要命。 可是又忍不住赖床不断回想梦中的情景,再三回味。 如果那是现实不知有多好。 “真的没有干嘛不直接否认?”璩娅澜无情吐槽。 “我……好啦,有做过啦。” 梦中情景完全不受控制,她打死也不会告诉璩娅澜她对傅允深做了什么。 她不仅主动把傅允深推倒在床,还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撕了(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接着亲吻他身上的每一处。 她甚至语带挑衅的说:“这就是当年被我侵犯的小头头。” 她真不敢相信梦中的自己怎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这真是她压抑在心中的? 实在是羞耻极了。 “我们的小染染发春了。”璩娅澜搔了搔陶希染的下巴。“都二十六岁了,也该染上男人的味道了。” “那个人……不可能啊!”她垮肩叹气。 “我说你也太惨了,一开始就喜欢上一个高标准的,以至于后来的男人没一个看得上,偏你又跟这个高标准的又有不能说的小秘密。” 陶希染如丧考妣的一脸懊丧,眼前的美食都失去了香气,引不起就食的。 “不过,我猜他搞不好早忘记这件事了。”璩娅澜分析道:“你们每天见面,他的态度不是都很正常吗?” “我就怕他哪天突然想起来啊。”陶希染语带惊恐,“他突然找我去吃晚饭,把我吓死了。” “这是接近他的好机会呀,他主动邀你耶,你不应该马上答应吗?干嘛吓死?” “我要降低让他记起来的可能性啊!”陶希染用力摇头。“当个小透明才能长久的待在这间公司。”他想起来的那天,恐怕就是离职的那一天了。 璩娅澜以无法理解的眼神望着她。 “而且听说很多条件很好的女生倒追他,他都没答应耶,而且他要嘛就是一堆同事一起聚餐,没在跟人私下约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答应?说不定他秘密来啊,谁约会会敲锣打鼓四处宣告的?” 璩娅澜觉得这女人根本是杞人忧天。 别说只是见过一次面的女生(虽然唯一的一次就那么印象深刻),她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一个男人跟她打招呼,她纳闷的想说他是谁,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她曾经短暂暧昧过的男人啊! 她压根儿把人家的长相都忘记了。 “你不要打断我啦。” “好啦,快讲。”璩娅澜觉得跟小处女讲话真是累,好会乱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不觉得有鬼吗?” “你们公司有鬼喔?” “……你家才有鬼啦!”陶希染生气的怼她。“我觉得傅允深肯定是怀疑我了,所以才找我吃饭想确定一下。” “你怎么想法不正面一点?说不定他是对你有意思啊,才邀你吃饭。” “不可能不可能!”陶希染用力摇头。“人家连模特儿都看不上眼了,哪会喜欢我这种平凡的女人。” 璩娅澜定定看着她一会儿后,叹了口气。“你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把他想得那么完美,捧得那么高,然后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这很不健康。” “这跟健康有什么关系?”陶希染不解。 “而且,”璩娅澜没理会她的提问继续说:“你刚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没有经过证实啊,说不定他不是这么想的。” “万一他真的这么想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搞不好他其实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就你自己在这边杞人忧天。”璩娅澜劝导,“也说不定他当下很生气,但事后想想觉得没什么啊,不需要跟个小朋友计较。” “我那时已经高中了,不是小朋友了。” “你小他五岁,你出生的时候,人家都要读国小了。” 陶希染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而且你长这么可爱,他会原谅你的。” “比我可爱的人很多啊。” 璩娅澜翻了个白眼。 “来,姊姊分析给你听……” “你小我两个月耶。” “……”璩娅澜不爽的骂:“现在是你一直打断我吼!” “噗。”陶希染笑着道歉:“好啦,对不起,请姊姊开始分析。” “有句话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想啊——”她身子倾前,肘靠在桌上,拿筷子的手指向陶希染。 “你筷子放下,这样不好看。” “……”真当自己是姊姊啦? “好啦。”璩娅澜放下筷子后续道:“假如说他已经发现你是十年前的变态……” “我不是变态。” “我们现在是用傅允深的立场在说话。” “噢。” “你再打断我,我会生气喔。”璩娅澜回敬。 “好啦。” “假如说他已经发现你是十年前的变态,那么,你就算躲着他也了不起躲个几天,毕竟你们同公司的,每天都要见面的。” “所以他真的发现了?”陶希染面露惊恐。 “我不确定他是否真发现了,但如果他真发现了,你也躲不了多久,很快的就会面对可怕残酷的现实。但如果他其实没发现呢?” 陶希染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她。 “你现在是自己心虚,心里有鬼,所以才会一直设下屏障,但如果他发现了,就是死路一条,但也有可能没发现啊,他就是觉得你不错,或者是叫你加班,对你有愧疚,所以才找你吃饭的。” 陶希染深思,细细咀嚼璩娅澜话中之意。 “我的意思就是说,不管你想再多都是多余的。” “但是,就算他现在没想起来,也有可能因为接触多了,而唤起记忆,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要躲着他。”小心能驶万年船,这是古人的智慧。 这女人没救了,一直纠结在同个地方,不停地打转,像追着自己尾巴的狗。璩娅澜翻了个白眼。 “算了,随便你!”璩娅澜放弃游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我真的只要偷偷看着他就好了,什么谈恋爱的,我绝对不奢望。”陶希染强调。 “好好好。”璩娅澜敷衍的点头。 璩娅澜想,陶希染啥都好商量,就遇到傅允深的事特别执拗,怕得要死。 是因为太在乎,才会变得怯懦,璩娅澜不是不懂,但还是难免会生气。 她不认为陶希染需要吊死在这棵树上,要嘛努力冲一波,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不过陶希染并不做如是想,她只想当个小粉丝,默默看着就感到开心。 这就是暗恋的体质吧? 第八章 “干嘛?你生气罗?”陶希染小心翼翼的问。 “没啦!只是我若是你,说什么也要赌赌看的,毕竟是隔了十年的重逢,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啦。”她不忘说:“他如果结婚,或者哪天被挖角换工作,你就真的是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 陶希染闻言一脸震惊。 “你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吗?” “我没有……我没想到他可能会结婚或换工作。” 如果结婚的话,这样继续默默看着他,好像不太好,毕竟人家有家室了。 换工作更不用说了,那就见不着人了! 她总不能也跟着换吧? 人家能得到新工作,不代表她也进得去啊。 而且—— 陶希染脑中浮现他的身边站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与他深情款款地互相对视,在婚礼上,众多亲友或者主持人鼓舞接吻, …… 不! 她瞪着大眼,抱着头,像是要崩溃的样子。 这女的又再幻想什么了? 璩娅澜看她那样子,肯定又是在胡思乱想傅允深结婚或者换了工作,以至于她每天一样朝九晚六,却再也见不到心爱的男神了。 虽然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却也是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 “不是听说追他的人很多?现在没有他喜欢的,不代表后面就不会出现啊。”见有机可乘的璩娅澜积极游说。“说不定他结婚还要你上台致词,那场面你受得了吗?受得了我就随你啦,看你要暗恋到死掉入土都没关系。” 璩娅澜在爱情上是干脆俐落、快刀斩乱麻型的,像陶希染这样拖拖拉拉会让她觉得很不耐烦。 小处女就是这样,幻想的很美好,甚至觉得默默暗恋的自己虽然可怜,但是又很幸福,自顾自地演着独角内心戏。 老天爷都把人送到她面前了,也不知道要好好把握,就算十年前有过黑历史又如何,都那么久了,搞不好人家早不记得了,只有她自己在那边纠结。 要是他真记得,并拿此事大做文章,不就是证明这男人小气巴啦,没有值得推崇爱慕的地方吗?这不正好,早死早看破啊! 那天,陶希染问自己跟大一刚入学有没有差别时,璩娅澜回家后其实有把当初的合照翻出来。 那时的陶希染肤色一个黑的啊,跟中秋节烤肉用的黑炭没两样。 五官也还没有长开,气质还有点屁、有点土土的,跟现在会化妆打扮的她截然不同,除非特地放在一起比对,否则哪会知道是同个人。 她都不见得认得出来了,她就不信不过十年前的一面之缘,那个傅允深会把人记得如此清楚,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就是个意外小插曲罢了。 璩娅澜看陶希染咬着唇,似乎是动摇了。 “我也不是叫你去倒追他,我看你也没那个胆子,就只是想告诉你别想那么多,要是有机会,就把他扑倒,生米煮成熟饭,快点转大人,哈哈哈……” “我现在脑子很乱,没法思考。”她觉得讯息量太多,大脑当机了。“我们先吃饭,我有空再想想。” “好喔。”璩娅澜举起水杯,“祝你旗开得胜。” 陶希染苦笑拿起水杯。“我努力。” 至于什么把人扑倒,就不用想了。 虽然重新做了心理建设,但是陶希染一看到傅允深,习惯性的就想躲。 因此她一样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一样两人一四目相接就马上低下头去,一样一与他对话就结巴……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她想。 恐惧也不是能轻易抹去的。 她噘着嘴,把铅笔架在人中晃动,思考今天如果把傅允深结婚一事,跟被他发现她就是十年前的变态放在天秤上比较,哪一样比较可怕。 如果他结婚的话,就会跟老婆这样那样,想想心就好痛。 但是如果他发现她是那个“变态”,就会像十年前那样,脸上露出强烈的鄙视,打从心里瞧不起她,而且一定不希望她继续待在公司里头,希望她能够赶快滚…… 想到此,心脏发出更尖锐的刺痛。 她觉得,傅允深结婚,不会比被他讨厌更让她难以忍受。 毕竟他就算结婚,她还是一样可以默默当他的小粉丝,他还是会友善的对待她,对她温柔微笑,但如果被讨厌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难受的抿嘴,嘴上的铅笔掉下来,从桌子上滚下去,掉落在地板上。 她弯腰下去捡,没想到一只手比她更快,晚了一步的她,手因此叠在人家的大掌上。 她一看那手,就知道是谁的。 她心头一喜——她碰到男神的手了! 接着一惊。 靠杯,他现在人就在旁边啊啊啊啊啊…… 她惊慌收回手来,另一手迅速抓握,显得不知所措。 “你的笔。”傅允深将笔递向她。 傅允深早在一分钟前就看着她了。 她双手托腮,嘟着粉女敕小嘴,笔夹在人中晃啊晃,实在是说不出的可爱。 因此她笔一掉,他立刻抓住这机会上前帮她捡笔。 当她手碰到他时,他感觉像烙铁烙在他的手背,也烙到了他的心上。 她迅速收回手,那紧张害羞的模样,更是撞击着他的心。 “谢谢。”小手迟疑一会儿,突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把笔拿走了。 傅允深很想跟她讲讲话,无奈现在人在办公室,旁边有其他同仁,不好聊天,只能问:“影片剪辑的如何?” “快好了。”她说:“我中午之前就可以寄给你。” “嗯。” 那你周末要做什么? 会去健身吗? 还是想去郊外走走? 我知道有家好吃的餐厅,想不想一起去? 傅允深握着双拳,实在是好想问啊! 这时,璩娅澜传讯息来了,亮起的萤幕上,显示了讯息的前面内容—— 明天下午陪我去健身房,我想到了个新企画。 傅允深不小心看见了,心中大喜。 她明天下午会去健身房! 太好了! 陶希染想要回讯息,可是傅允深就站在她身后,她不好明目张胆偷懒,只好假装无视。 主管站在下属身后看工作进度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因此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她太意识到他的存在了,脑袋又变成一片空白,连接下来要干嘛都有点浑噩,因此只是让影片不停的往后跑。 去泡了咖啡回来的徐日雅却因为傅允深挡到她的路,而开玩笑问:“经理,你来监视我们喔?” 傅允深见徐日雅要回座,让开了路,这也让他站到了陶希染的右手边。 当下,陶希染的右手臂每一个细胞,都确实感受到傅允深的存在,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傅允深笑,“新同事来上班这么久了,我还没有机会看她的工作状况。” “你放心,希染上班很认真的,有她帮忙,我是如虎添翼。”徐日雅双手在两边挥啊挥。 “真的是如『虎』添翼。” 这一听就是意有所指。 “经理,”徐日雅眯起眼,“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没有啊。”傅允深露出无害的微笑。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我是母老虎?”徐日雅眯起威胁的眸。 “绝对没有。”强调的两根食指打了x。 “我要宰了那家伙。”吼! 徐日雅的男朋友是同公司的同事,是营业部门国外组的小组长,这次傅允深出差,他也有一起去。 “哈哈……”傅允深做出要徐日雅冷静点的手势,“我什么都没讲喔。” “哼,我听出来了。哼。”徐日雅自鼻孔喷气。 听着他们的对话,陶希染心里很好奇,又不好意思问徐日雅口中的那家伙是指谁。 她还不知道徐日雅的男朋友跟她们同公司。 但她好羡慕徐日雅能跟傅允深轻松愉快的交谈。 她恐怕一辈子都做不到,呜呜。 “你们周末会回你彰化老家吗?”傅允深问。 “他跟你说的喔?” “对啊。” “他说有买了伴手礼要送我爸妈。”徐日雅以打探的语气问:“你知道他买了什么吗?” “我有看到,他特地挑选的。”傅允深挑了下眉。“不过他说要给你惊喜,所以不能讲。” “吼,是有什么好不能讲的?”徐日雅没好气的双手环胸。“他就是懂得拢络人心啦,我爸妈多喜欢他,如果我们吵架,都是我的错。” “对了,”傅允深趁这个机会问陶希染,“你老家在哪?” 见陶希染没有回应,徐日雅推了推她,“经理问你老家在哪。” “什么?”回过神来的陶希染心神一凛,“老、老家吗?” “对啊,在哪?”徐日雅问。 要诚实的说桃园吗? 他会不会是故意在试探? 但会不会这只是闲聊,因为他们刚才有提到徐日雅的老家。 握着滑鼠的手紧了紧,犹豫不决。 “不方便说吗?”傅允深见她迟迟不回答,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桃……桃园。”陶希染小小声地回答。 她想,小赌一下,测试一下他是在试探,还是单纯问问题。 “桃园?我有个朋友也住桃园,”傅允深回想道:“所以我去过桃园几次。” 那个朋友就是高军贤。 高军贤大三下学期时因为母亲生病了,搬回家通勤上课了一段时间,后来为了治病方便,举家搬到了台北,桃园的房子就卖掉了。 陶希染握滑鼠的手更紧了。 她还记得,他那次来桃园就是来找朋友。 “那、那个人……现在……还在桃园吗?”陶希染小心翼翼的问。 “他不住在桃园了……对了,你见过他,可能对他有印象。” “我见过他?”陶希染吃惊,暗想她什么时候见过他朋友了,会不会他是在暗示她呢? “那天早上在健身房,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 “那天早上?”陶希染霍然想起那天傅允深前面的确还坐着一个男人。 原来他就是那个住在她家后面的桃园朋友? 所以这就代表那个人有可能在路上遇见过她? 陶希染大惊失色。 这下炸弹有两颗了! 引爆的可能性增加了一倍! “什么早上在健身房?”徐日雅敏锐地嗅闻到八卦气息。“你们偷偷约会喔?” 傅允深拍掉徐日雅八卦的手指。 “只是刚好早上的时候在健身房遇到。” “哪家健身房?”徐日雅好奇。 “在公司附近。”傅允深说了大概的位置。 他没告诉任何人那健身房是他开的。 “那家我知道,颜色是黄色跟黑色,很醒目。”徐日雅点下头。“我早上上班搭公车时会经过。” “那我朋友开的。”傅允深也不算说谎,毕竟挂名负责人的确是高军贤。“如果要去的话,会员可以打折。” “真的喔?可是我没在运动。”徐日雅露出惋惜的样子。 “那希染呢?你加入会员了吗?”傅允深借机问陶希染。 傅允深查过会员资料,并没有陶希染的名字。 “我、我还没。” “如果你想成为会员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再交代帮你打折。” “谢谢经理。”她壮着胆子问,“你那个朋友国中……呃,国小读哪里的?” 陶希染回想高军贤的长相,他看起来年纪比傅允深大,但也可能是留胡子的关系,但怎么看都超过三十了,所以国中应该没有同时就读的机会,国小就不一定了。 因为她从国小就是田径社,学校比赛常拿奖,也算是个小名人,如果国小同校的话,说不定见过她。 两颗地雷在身边实在太可怕了,目前看傅允深的态度,他似乎真的忘记十年前那件事了,就算提起了桃园,他的面色也没有任何变化,这代表她可以如璩娅澜所言,不用过度担心受怕了吧? 但如果加上他朋友就很难讲了。 所以她要再确定一下。 “你是不是想说他会是你学长?”傅允深问。 陶希染点头。 “很可惜,不是。”傅允深耸了下肩。“他爸是一家外商公司的工程师,长年派驻在国外,每隔几年就换个国家住,后来他妈妈认为这对他学业不好,因此高中时才回台湾长居。” “这样啊。”陶希染抿着嘴,以免被看见窃笑的表情。 所以他朋友应该不认识她。 她高中时每天很早就出门去学校练习,放学回家吃过点心就跑补习班,补习完回到家也都快十一点了,洗澡吃饭就睡觉了,别说住在后面巷子的邻居,就连他们公寓的新住户她都不熟呢。 而且她对他朋友的脸也毫无印象。 太好了,不用担心了! “允深。”营业部经理唤他。“你有空过来一下吗?” “有。”他对陶希染与徐日雅道:“你们先忙。”傅允深拍了下陶希染肩膀后,转身走往营业部。 傅允深走了,陶希染的肩上还留有他手上残留的温暖。 虽然只是轻轻一拍,却是久久不散。 “你有在去健身房的喔?”徐日雅好奇的问陶希染。 “对啊。” “我都把逛街当运动,哈哈哈……” “那也不错啊。”陶希染跟着笑。 想起还没回璩娅澜讯息,陶希染滑开手机,回讯息给璩娅澜,答应明天下午一块儿去健身房。 想起刚才跟傅允深的对话,她兴冲冲的告诉璩娅澜—— 他有问我我老家在哪,我告诉他在桃园,但是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还跟我聊起他朋友的事,我好像真的是白担心了…… 第九章 第五章 陶希染走进健身房的更衣室,看见早她两分钟抵达的璩娅澜,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小跑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欸欸,”晓得她在高兴什么的璩娅澜也用力回抱。“开心了吼,一切都是你杞人忧天喔?” “嗯嗯!”陶希染点了两下头,满脸笑意藏不住。 “所以,”璩娅澜一把将人拉开,询问,“要开始倒追攻势了吗?” “啊?没有啊。”陶希染一脸懵。 “没有?” “知道他不记得,表示我就不用担心受怕了,但是我没有要倒追他啊。” “为什么?”璩娅澜实在不懂陶希染的想法。 “万一失败,以后见面会很尴尬耶,我还是当小粉丝就好了。”直接穿运动服过来的陶希染挑了个无人使用的寄物柜,把小行李袋放进去。 “……”这家伙一点长进也没有啊。“如果他结婚了呢?” “我有仔细想过了,结婚的话,新娘一定跟他一样的完美,我只能祝福啊。” 对她而言,傅允深就是高岭之花,只能仰望,无法摘取的。 “如果离职呢?” “那我会在他离职的那一天告白。” “啊?” “因为他要走了,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面了,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啊。” 璩娅澜揽住陶希染的纤肩,感叹道:“你还真是喜欢他啊。”所以才会这么谨慎小心。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拿出手机放入口袋内的陶希染想起件事,“对了,这间健身房的老板好像是他的朋友耶,他有说如果我们要加入会员的话,可以打折喔。” “几折?” “呃……我忘了问。”她当时的心思压根儿不在这上头。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没问?”璩娅澜用力摇她的双肩。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跟他讲话都很紧张,很怕他会想起以前的事,所以就不敢多问啦。” 璩娅澜叹气,松开陶希染肩上的手。 “他有说如果要加入会员就跟他说一声。” “又不知道几折。”璩娅澜没好气,“说不定他跟老板的交情只能给九折。” 如果只是九折的话诱因就不大了,璩娅澜宁愿自由点的想去哪健身就去哪健身,可以让她的影片常常换上不同的背景。 “星期一上班如果有机会我再问问。” “你会主动去问吗?”璩娅澜不信。 “嗯……”这问题难倒她了。 “你一定会等到他再次主动跟你提起才敢讲吧。” “欸……”果然是最懂她的好闺密啊。 “如果他看你没兴趣就不再提,当没这回事了吧?” “好啦好啦!”陶希染一把勾住璩娅澜的臂弯,“我只要一看到他,就先问这件事,我发誓!”她举高手。 璩娅澜把她弯下来的拇指硬掰上去,“发四咧!有没有诚意啊?” “哈哈……”笑弯了腰的陶希染与她一块儿走出更衣室。“对了,你新企画要干嘛……” 不想,还没踏出门口,就看见了某人。 “经……理……”这叫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经理? 一听到这敏感的称谓,再加上陶希染的脸在一瞬间就红了,聪慧的璩娅澜立刻知道挡住她们去路的高大男人是谁了。 她抬头,再抬头。 挖赛,还真是高! 目测至少超过一八五。 瞧那宽肩,啧啧,出门没侧身说不定会直接朝门框撞下去。 瞧那在削肩背心外的健壮手臂,各把她跟陶希染一起举高高应该没问题。 瞧那厚实的胸肌,丢毽子上去,说不定比刘畊宏的毽子操还有看头。 虽然看不见八块肌,但能让陶希染心心念念多年,绝对是牢固的存在肚子上。 还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不公平的竟然还有一张五官分明、轮廓深邃的俊俏脸蛋。 她完全不怀疑为什么陶希染可以晕这么多年,还晕得没半点自信。 “你来了。”傅允深笑问,好像两人只是不期而遇。 其实他中午就过来,守在监视器画面前,鹄候了两个多小时,还被高军贤耻笑正事不做,甚至拿了张便条纸,写了“望妻崖”三个字,贴在傅允深的额头上。 “欸,是。”一见到他,陶希染手脚就不知往哪安放。 如果她以前的心情是喜悦、害羞、惧怕各占三分之一,现在就是喜悦与害羞各占了一半。 虽然少了慌乱,但害羞的成分多了,双颊比以前更红。 这女人…… 璩娅澜无奈的看着多年好友。 这么明显的心思,她就不信那个傅允深看不出来。 “喂。”璩娅澜扯了下陶希染的手臂提醒她。 “啊,这我朋友。”陶希染以为璩娅澜要她介绍,“大学就认识的,我们常一起运动。” “你好。”傅允深朝她展露迷人的微笑。 噢这灿烂的阳光笑容…… 璩娅澜只觉眼前好闪好亮,好像傅允深的头变成了一颗大太阳,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不过天生貌美,姿色娇媚的她,可是交往过各形各色的男人的,因此很快就能回过神来,不像陶希染,人家一笑,顿时就晕到不知北了。 瞧陶希染神智不知去哪了,她想还是自救吧。 “我听希染说,这间健身房的老板是你朋友啊?” “对。”傅允深问,“你们有意思加入会员吗?”他解释了一下,“我不是在招揽会员做业绩,只是想说,如果你们打算在这长期运动,加入会员的话,可以给个折扣,比较划算。” “折扣甜吗?”璩娅澜直接询问重点。 跟你朋友一样甜。 当然这心里话傅允深没说出口,否则就要被当成色胚了。 “请跟我来。”傅允深做出要她们一起走去柜台的动作。“一般费用会有入会费跟月费,教练课则是另计……” “我们不需要教练课。”听他语气像是可以抽成,怕他推销,璩娅澜连忙拒绝在先。“希染就有教练执照了,我都给她教。” “噢?”傅允深眸中发出亮光,问陶希染,“你有教练执照?” “对。”陶希染点头。“不过我不教人的,我考兴趣的。”除非失业。 “很好。”傅允深微笑,“如果想兼差的话,这边很欢迎你。” “好。” “如果希染需要来兼差的话,表示你们公司给的薪水不够啊。”璩娅澜故意道。 “你别乱说话。”陶希染连忙扯了一下璩娅澜,“薪水又不是经理决定的。” “他是经理,薪水一定有关系的好不?”她又不是没出过社会,要唬她薪水跟主管无关,她才不信呢。 更何况傅允深还是高级主管呢。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好好自我检讨的。”傅允深诚挚道。 璩娅澜心想,这男人脾气还挺好的耶。 通常像他这样的超级优质男,多少都会有傲气,没想到这么和蔼可亲,态度也亲切有礼,让璩娅澜有些意外。 “那我们回归正题。”傅允深跟柜台小姐拿了计算机,“入会费是两千五,月费是一千两百八十八,如果是每个月缴的话,可以打八折。”他在计算机上头敲了敲,“一千零三十。” “一千零三十喔。”璩娅澜露出犹豫之色。 “不过如果愿意绑约一年以上的话,算你们五折,”为了要把陶希染绑在健身房久一点,傅允深直接给予超甜的折扣:“六百四十四,乘以十二个月,就算七千七。” 柜台内的小姐露出惊异之色。 五折?老板疯了吗? 就算一次签三年也只有打八折耶。 她不由得猜想,这两个女生莫非跟老板有什么特殊交情? “五折?”璩娅澜双眼发亮了。“不错捏。” “希染,你觉得怎样?”傅允深问陶希染,“会太贵吗?” 他这么问的意思是还有降价空间吗?璩娅澜推测。 “不、不会……很便宜……” “不能去零头算整数吗?”精明的璩娅澜打断陶希染,“七千就好。” “五折很好了,不要再给人家杀价了啦!”陶希染摇头,觉得傅允深已经给很大的优惠了,不应该再给人家杀到见骨。 “要不然,入会费加一年月费总共一万,一次付清?”傅允深挑眉道。 “可以!”璩娅澜点头。“现在就加入。”以免他反悔。 “你可以吗?”傅允深柔声问陶希染。“也可以用信用卡分期。” 璩娅澜看着傅允深讲话的姿态跟语气,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男人该不会是中央空调型的吧? 陶希染虽是他的下属,但他说话也太温柔了,像是在撩妹。 璩娅澜猜他八成是看穿陶希染的心思,想把人勾上手,当他战绩上的一个记号。 要说这种男人没女友,她才不信呢。 还说什么拒绝小模跟小明星,搞不好是同时交往,不给人知道,毕竟中央空调就是到处“暖”啊。 “我可以一次付清。”陶希染点头。 “佳萱,”傅允深嘱咐柜台小姐,“你把会员表格跟……” “等一下。”璩娅澜抬手阻止,“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考虑一下,毕竟我们只是小资女,一万块不便宜。” 虽然五折价真的很甜,但好友的初恋更重要。 怎么可以第一次谈恋爱就让渣男骗了呢! “我有一万块……” 璩娅澜把二愣子傻瓜蛋陶希染拉到一旁,“我们再讨论。”不由分说,抓着陶希染就走。 手上还拿着计算机的傅允深傻愣在原地。 “老板。”佳萱问傅允深,“我们的一年制会员什么时候可以打五折了?”没看过公告啊。 “没有这回事。”傅允深把计算机还给佳萱。“你先忙吧。” 佳萱拿着傅允深递给她的计算机,满头雾水。 怎么老板好像……突然就心情不好了? 第十章 “娅澜,你干嘛啊?”陶希染不懂璩娅澜干嘛突然拒绝这么好的折扣,还拉着她就走。“我们在其他健身房别说五折了,根本没折扣的耶。” 别说这么低的月费没遇过,就算有优惠价,也只有冷门时段才可以使用。 经理这么大方地给优惠,且一开始也是璩娅澜要求的,怎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 璩娅澜把她拉到女生更衣室的角落才停下。 “我觉得你家经理另有所图。”她小声的分析,“他八成是个中央空调男。” “中央空调?”陶希染一时之间不解其意。“他不会很冷淡啊。”陶希染还以为璩娅澜指傅允深跟冷气一样冷。 “不是啦!”璩娅澜翻了个大白眼,“所谓的中央空调呢,就是到处搭讪女孩,给人以为他是个暖男,其实是四处撩妹的渣。” “他撩你了?”陶希染吃惊瞪大眼。“原来……原来他喜欢你这类型的。”杏眸快速扫过璩娅澜的脸蛋与身材。“那你会喜欢他吗?” 璩娅澜的亮丽外型跟傅允深的确是满搭的,如果傅允深喜欢好友的话,那她也只能给祝福了…… 她祝福的下去才有鬼啦! 她希望璩娅澜不会喜欢傅允深,要不然这份友情将会变得很痛苦。 但他们如果真的互相喜欢的话,那她也不得不接受。 “你在说什么?”璩娅澜不懂为什么会扯到她身上? “你不用介意我,”陶希染握住璩娅澜的手,木着小脸说着违心话:“如果你们真的互相喜欢的话,我也会祝福你们的,但不要叫我当伴娘……” “陶希染你白痴啊!” 还放圣光放到眼眶都含泪了。璩娅澜又好气又好笑。 “什么啦?”突然被骂白痴的陶希染蹙眉。 “装什么大圣人?你白莲花是不是啊?”而且她看起来像是会抢好友心上人的臭婊子吗? “你不要拐弯抹角骂我,到底是怎样?”被叫白莲花可不是好事。 “你没有发现吗?他刚跟你讲话很温柔。” “因为我是他下属啊,他跟我们同事讲话都这样的。” “所以他撩全公司的女人?”罪大恶极啊! “他跟谁讲话都很温柔的,对男的也是这样。”陶希染加重语气。“我听我同事说,他一直都是票选好上司的第一名,所以你不要误会,他就是这个样的。” “你确定?” “我确定。”陶希染肯定的点头,“十年前他来我家的时候,态度也是很开朗有礼的,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一说到此,陶希染神色就黯淡下去了。 “所以我误会他了?” “对,你误会他了。”陶希染再点了两次头。 “那我们现在再去说要加入会员,会不会就没有甜甜价了?”五折耶,超诱人的。 “应该不会吧,不然我去问他。” “噢?”璩娅澜以惊讶的眼光看着她,“之前谁畏首畏尾怕得要死的,现在竟然主动说要去讲喔?” “因为他已经把那件事忘记了啊,所以我就不用担心了。”陶希染眯着眼笑得开心,“我不用再躲着他了。” 刚才傅允深在跟她们讲会员价格的事情时,与她站得很近,只有一步的距离,从他的态度上陶希染更可以确定他的确忘得一干二净了,否则他才不会用那种连璩娅澜都会误会的温柔语气与她说明。 陶希染指着柜台方向,“我现在就去问。” “好,你去吧。”璩娅澜心想给陶希染一个跟她心仪的男人聊天的机会。“我先在这里拍一下影片的开头。” “嗯。”陶希染像只小鸟一样轻盈的飞走了。 陶希染在健身房绕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傅允深。 她走来柜台询问,“请问经理……傅允深人去哪了呢?” “你说老板喔?” “老板?”欸? “他应该回办公室了吧。”佳萱手按在话筒上。“需要请他过来吗?” “我是想跟他说我们愿意加入会员了。” “那我把加入会员申请表给你,你填一填,填好之后再拿过来,看是要付现金还是刷卡。” “可是那个……”她欲言又止。“月费价格……是多少呢?” “我们老板跟你说多少就是多少。”佳萱想了下。“我记得他说是一万,入会费加月费。” “真的吗?”陶希染松了口气。“那麻烦给我两份,我跟我朋友各一份,谢谢。” 拿过佳萱给的申请表单,陶希染走往女更衣室。 即将走到入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唤她,“希染!”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陶希染惊喜的转过头去。“经理。” “我刚听佳萱说你在找我,是愿意加入会员了吗?”傅允深小跑步过来她面前。 “欸,对。”陶希染有些难为情的说:“不好意思,刚我们出尔反尔,希望没给你带来麻烦。” “没关系,钱的事本来就要比较慎重。”傅允深爽朗的笑。“我们今年有跟银行做信用卡零利率的分期优惠活动,需要的话,也可以一起办。” 虽然他很想直接给予免费的健身房员工价,但这间公司在决定拓展分店时,招募了其他合伙人,规则白纸黑字订得明白,最低折扣就是高阶主管能给予的五折价,也就是他给她们的价格。 “谢谢经理,但我们可以一次付清的。”陶希染想起件事,“你是这间健身房的老板喔?” “呃……”难道是佳萱说漏嘴了? “不方便的话,不说没关系,我会忘记这件事的。”陶希染指了指女更衣室,“我跟我朋友……我朋友叫娅澜,我们写完之后会拿去柜台。” 这代表话题结束了吗? 傅允深可不想这么快就结束美好的独处时光。 “你写完之后拿来给我,因为你们拿的是特殊优惠价,柜台那边不能单独处理,得有我在现场授权。” “那要拿去哪?办公室吗?” “我给你电话好了,你写好之后打电话给我。” “好。” 陶希染拿出手机,与傅允深交换了电话号码。 “要不要line也顺便加一加,可以省电话费。”傅允深提议。 陶希染没有任何意见的答应了,心里偷偷为两人有私下联络方式而兴奋的在颤抖。 “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给我。” “好。”陶希染道谢之后,立持平静地走进女更衣室,只有嘴角掩藏不住的笑意泄漏了心情。 璩娅澜还在拍开头,据经验,她一个开头都要拍好几次,最后选择最漂亮最流畅的剪进去正片。 陶希染毫无怨言地坐在一旁等着,止不住的傻笑。 十分钟后,总算拍好的璩娅澜走过来。 “你在傻笑什么?”璩娅澜猛地一推陶希染,把人推醒。 “我拿申请表过来了。”陶希染将其中一张表单给她。 “你家经理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璩娅澜一眼看穿。 “我有他的电话。”陶希染兴奋的拿出手机来,“还有他的line。”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璩娅澜额头三条线,“我也有我家主管的通讯方式啊。” “是喔?”陶希染想起她在上个职场也是有高阶主管的line。 果然是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难道你上班到现在,都没有被加入工作群组吗?”璩娅澜震惊。“你被排挤了?” “群组有啊,”陶希染慌忙解释,“我只是没有经理私人的。” “其他人也没有吗?” “其他人我不知道耶。” “好啦,反正你现在有就好。”璩娅澜松口气,真担心陶希染才到新公司就被排挤。“那现在要干嘛?” “我们把资料填一填,然后拿给他……他说我们拿的是特殊优惠价,所以必须他亲自处理。” 璩娅澜闻言眉一挑,“他是不是老板之类的?” “你好聪明。”陶希染拍手。 “权限这么大,不是老板也是高级主管。”当初他大方给五折时,璩娅澜就起疑心了。 “你不要说出去喔,那好像是秘密。”陶希染食指就唇。 “放心,只要有好处,我的嘴巴都很紧。”璩娅澜拿出原子笔,写了名字后又道:“既然他是老板,那应该不要入会费的啊。” “璩娅澜,你别得寸进尺了。”陶希染瞪她。 “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璩娅澜写好表单,交给陶希染。 “你拿给你家经理,我先去拍片。” “还有会费啊,你要刷卡的话我们就得一起去。” “对喔。”璩娅澜回寄物柜翻找钱包,手碰触到钱包拉链时,乌瞳滴溜溜转了圈。“我钱包忘记带了,你先帮我刷卡,我再给你钱。”多给陶希染跟她经理独处的机会吧。 “好吧。” 璩娅澜走了之后,陶希染拨了line给傅允深。 等他接起的时间,她紧张的呼吸急促,不敢吞口水。 这是她第一次跟傅允深讲电话耶。 响了大概两声,接通了。 “你写好了?”傅允深开口就问。 “对、对……写好了。”声音太好听,害她又情不自禁脸红了。 “可是我现在在吃东西。” “那还是等一下……” “你方便过来吗?我在健身房入口的那家轻食餐厅。”借机邀一块儿用餐。 “好啊。”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你有没有想吃什么我先帮你点。” “不用……” “它这边新推出乳清饮料,你要喝看看吗?”傅允深锲而不舍。 “呃……” “这也是我们公司投资的,帮我评监一下吧。”他不断想着留人招数,以免她表格放下人就走了。 “好吧。” “芒果好不好?现在是芒果的季节。” “都好。” “那我帮你点了。” 结束通话之后,陶希染忍不住想——经理好会推销喔。 刚才被他推销加入会员,现在又被推销新饮品。 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就算他不推销东西,不管他说什么,她也会被牵着鼻子走吧? 她就是个迷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