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点才是老公》 第一章 第一章 明悦脸上挂着假笑,姿态优雅地吃着晚餐,坐在她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年龄比她大三岁,鼻梁高嘴唇薄,眼睛深邃,一看就是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但他确实也有这样的本钱,望着人说话的时候,那双黑眸似一汪桃花潭,格外的深情。 她此时此刻正在相亲,眼前的人是她这个月相亲的第十个。 外貌,家世,全部与她匹配,皆由她妈特意为她选出来的。 她今年二十七岁,从她二十五岁开始,她妈便开始替她找适合的男性,但那时还只是偶尔相亲,现在已经成了强制性任务,要求她必须在今年年底前找到未来老公,和他结婚。 实际上,明悦并不想结婚,尽管前面这个男人是她的理想型,帅,话不多,白净儒雅。 一顿饭下来,她放心了,对方应该对她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坐下来之后和她随意寒暄了几句,等到饭菜上来,他便没有说什么话了,只安静地用餐。 也许是他的教养,让他在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但是,这是一场相亲,不说话,只有一种可能,他对她没有兴趣。 要知道,她相亲这么多次,男人见到她,有过度热情的,有很会聊天的,即便是再高冷的男人,也不会一声不吭。 所以,他对她不来电。 没由来的,她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这口气又堵住了她,今天相亲失败,意味着明天还有另外一个相亲。她不喜欢和陌生的人一起吃饭,而且是抱着必须结婚的目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喉咙一阵疼,手里的筷子也快拿不住了。 席源承抬头,注意到她不自在的表情,“明小姐?” “啊……”她狼狈地泛起了生理泪水,一根鱼刺卡住了她的喉咙,好疼。 席源承的目光看到她的碗里,注意到了碗里还未吃完的鱼肉,再看她一手轻轻地捂着喉咙,一副不敢乱动深怕鱼刺刺穿喉咙的样子,他淡定地放下筷子,“鱼刺卡住了?” 她睁大眼睛,虽然知道他这么冷静是应该的,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他是不是应该在性冷淡声调上加一点情绪,就是假惺惺地关怀她也好。 见她可怜兮兮地点点头,他喊了服务生过来买单,接着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手放在椅背上,身上有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隐约地萦绕在她的身边。 他并未贸然地对她动手动脚,声音依旧冷淡,“我们去医院。” 闻言,她僵硬地缓缓站起来,他在后面拉开椅子,她伸手去拿包,他转身往外走,她跟在他的后面,像是他的傀儡一样,他走,她也跟着走,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在停车场上了他的车,他开车送她去医院,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完全没有一点人情味,途中依旧是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方才在餐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很有礼貌,很绅士,脸上的笑容也很温和,可是之后……她是来应付相亲的话,他好像也是。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和她一样是被逼着来相亲,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大约是怕她对他有兴趣,才在打完招呼后采取了冷淡不说话的处事方式,想明白后,她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他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两人同坐一辆车里,却像是在不同的时空。 到了医院,他陪她去挟鱼刺,她大剌剌地坐下,一束灯光从上方洒下,她张着血盆大口,余光瞄到了一道身影。 他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医生用工具将那一根鱼刺给挟出来,一根女乃白色的细细的鱼刺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厉的光芒,就是这么一根小小的鱼刺差点让她痛死,眼睛红得似小兔子一样。 医生格外的温柔和耐心,“现在觉得怎么样?” 一个淑女,怎么能在无处可逃的极为明亮的灯光下张开小嘴。明悦不痛之后,开始觉得难为情,在心里嘀咕,这个人是不是没眼色啊,看什么看啊,一点也不照顾她微薄的自尊心。 她迫不及待地坐起来,做了几下吞噎的动作,点点头,“不痛了。” “嗯,插得不是很深,也没有出血,没什么问题,以后吃鱼,要注意鱼刺哦。”医生年纪大约五十岁,看明悦的眼神,彷佛看自家小孩一样和蔼。 这副哄小朋友的口吻让明悦耳朵都红了,偷偷觑了席源承一眼,只见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颇为赞同医生的说法。 和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相亲,鱼刺卡住喉咙,被送医院,并且被他围观如何张开嘴取鱼刺整个过程,这一连串的事让她雪白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深沉的红晕。 丢脸,太丢脸了。 谢过了医生,缴费之后,她急匆匆地往外走,男人不疾不徐地跟在她后面。 等到医院门口,她想就此和他分别,他忽然对她一笑,“明小姐,妳打算怎么回去?” 她的车还停在餐厅门口,走出了医院,夏日的晚风带走了她脸上微微的燥热,她又恢复成了落落大方的名媛,微笑以对,“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她也说不清怎么奇怪,只觉得他似乎在考虑什么。 她无暇去顾忌他的想法,随意地朝他点点头,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坐出租车回餐厅,再开车回家,至于她妈问起这次相亲结果嘛,就说…… “明小姐。” 她思绪被打断,脚步停下来,转过头,“席先生,有什么事吗?” “晚餐吃到一半,不如再找一个地方继续?”他询问。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出这样的建议,本来他们的交集应该在前几秒就该断掉的。 “或者明小姐不饿的话,我们一起喝咖啡怎么样?”他又说。 她默默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这人怕不是有病,晚上喝什么咖啡,是打算让她晚上不睡觉吗? “还是明小姐更想喝酒?” 晚上喝酒更符合成年人的生活,但是她现在只想远离他,在他面前丢了一个好大的脸,这么大的人了,吃鱼还吃到了鱼刺,她清了清喉咙,“不了。”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见鬼的机会,她才不会跟他还有下一次。 “明小姐,我有些事正好要和妳一起商谈。” 他的神色过于严肃,以至于明悦在这一刻相信了他的话,“好吧。” 明悦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她真的没见过席源承这样的大骗子。 他说有事情要和她说,神色正经,口吻认真,那么这件事想来应该是重要的,他的眼神很透彻,没有一丝一毫的婬邪之色,所以她信了。 五分钟后,她开始怀疑她刚才对他的信任。 此刻,他们在7-11里,坐在高脚凳上,桌子上摆着两杯饮料,一杯他要喝的咖啡,一杯他给她买的热牛女乃。 玻璃窗上倒映着她迷茫的小脸,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坐在随时有人往来的7-11里,听他说话。 在她的认知里,重要的事情应该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就算不是隐蔽的地方,起码也不该是7-11这样生活气息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一个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一个穿着精致的洋装,又恰好是一男一女,简直是男女约会的标配,可就是这样看似不缺钱的两人,却在7-11里一副要谈情说爱般的架势。 明悦能感受到,收银台的戴眼镜男生正八卦地注意着他们,不需要她有读心术,大约能猜透他的想法。 他,席源承,长得帅的抠门鬼。 她,明悦,眼瞎的恋爱脑。 “席先生,你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她就闪人。 “明小姐近来忙碌吗?” “嗯?” “我的意思是,相亲的次数多吗?”他开门见山。 她唇角轻抽了一下,忍着脾气,“还好。” “我这个月见过三位女性。” 明悦看了看他,“哦。” “妳是我见的第四位。” “你是我见的第十位。”她懒洋洋地说,比人数,她略胜一筹。 “那么,明小姐的母亲应该是很着急了。”他说。 她瞪了他一眼,“难道你父母不着急?” “自然也是着急的。” “席源承,你说重点。”她没好气地说。 他轻勾了一下唇,笑容似有若无,“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明小姐能答应做我的未婚妻。” “什么!”她皱眉,反对道:“我对你没兴趣。” “那我们可真的是太相配了。”他笑容更加的真诚,“我对妳也没有兴趣。” 明悦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她打算起身要离开了,但他下一句话挽留了她,“我们对彼此都没兴趣,又同时被家中逼婚,想必妳暂时也没有结婚打算,很巧,我也是。” 她像是嗅到了同类的味道,脚步一顿,她轻巧一个转身,又坐回去,“那为什么要我做你的未婚妻?” “基于一样的目的,我们可以为对方打掩护,享受自由。” 明悦心想,她低估他了,他的外表,他展露出来的气势,以及他温雅的笑容,都让她以为,他是一个绅士。 不,这是披着绅士皮囊的野狼,和她一样不喜欢被约束。 “假未婚夫妻,是吗?”她兴致勃勃。 “没错。” “为什么是我?” “妳对我没兴趣。”他旧话重提。 她惊讶地看他,“难道别的女人都对你有兴趣。” “十有八九。” 这,还真的是桃花运旺盛,毕竟明悦都不敢说,和她相亲过的每一个男性都喜欢她,还有男人嫌弃她太漂亮,不适合娶回家做老婆。 看着斯斯文文的他,这是大多数女人会喜欢的男人,样貌和家世皆有,确实没有女人会想放过他这么一条大鱼,不说一定会走到结婚的第一步,但是他的初印象会让女人们喜欢,甚至愿意下一次见面约会。 “那么你不怕我是假装的吗?”她又抛出一个疑问。 他眼里闪过一抹笑容,温吞地说:“我想,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在第一次和人约会的时候,被鱼刺卡住喉咙,更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张大嘴,让人看清楚她的口腔内部结构。” 她本已褪下的温度又一次席卷而来,脸颊滚烫,前者很可能是吃相不好吃太急了被鱼刺卡住,后者的情况过于奇葩,总之两者的共同点,那一定是和她一起吃饭的男人引不起她的兴致。 她对他的没兴趣,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章 “明小姐,妳觉得怎么样?”他望向她。 她思绪有些飘远,婚姻是什么,她至今都不懂。读书的时候,不懂的题,她可以去问老师,一定要弄懂,工作上遇到的麻烦,她也会竭力解决,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解决,遗留下的问题会影响以后的工作。 但唯独婚姻,她还没想透。婚姻在她记忆中的雏形,并不美好。她出生在明家,明家什么都有,钱财都有,在政界也有一些关系,说不上是最顶级的豪门,但也是有几分底家。 她妈是明家大小姐,也是明家的继承人,一直是很强势,也是这一份强势,让她爸无法忍受,提出了离婚,转头娶了一位善解人意的温柔妻子。 从此之后,她的人生中,就只有两个字,赢家。 她妈不许她失败,要她样样都要出色,她也习惯了,学业事业,无可挑剔,但女人面临的又何止这两件事,她们还要面对结婚生子。 于是,她也走上了这条结婚生子的路,可是她自己内心并不想,她愿意相亲,不是真的要结婚,而是碍于她妈的关系才答应的,但也只是假意答应,吃完饭回头说不喜欢就好。 可她感觉到了她妈逐渐失去的耐心以及急切的心态,这种方法也维持不了多久。 任何问题,她都可以努力认真地克服,可是结婚,到她这里,成了头痛又没办法解决的大问题。她试图和她妈讨论结婚这件事,而她妈的态度坚决到顽固,绝对要结婚生子,没有余地。 她也在想,要怎么办。 席源承的提议,给了她解决问题的另一种可能。其实,她也想过类似的方法,可也担心男人会不会纠缠她,或者想要从她这里拿到什么好处。 “席先生,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只想耳根子清净。” 她噗嗤一声笑了,她奇异地产生了共鸣。接触下来,她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很冷感的男性,对外界的事并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样子,只是他微笑的样子太容易欺骗人了,以至于别人觉得他温和儒雅。 “明小姐,妳想要什么?”他轻声问。 他大约是没想到,这么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居然还要以利诱之,以至于他脸上出现了一抹困扰神色。 她垂眸,他们对彼此没兴趣,他们也没有想从对方身上挖好处的念头,这个提议,完全是一个纯粹的合作。 很快,她下定决心,抬头朝他一笑,端起他给她点的热牛女乃,“那么,席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看看她手里的热牛女乃,再看看她娇媚的笑容,从善如流地端起咖啡轻碰了一下她的热牛女乃,“合作愉快。” 以最诡异的心态踏入7-11,又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决定了他们未来相处模式,他们神色如常,彷佛刚完成了一项合作案。 她喝了一口热牛女乃,暖呼呼的,偏头看他,见他一口喝完了咖啡,“晚上睡的着吗?” “咖啡因不会影响我的睡眠。” 她太疑惑了,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于是问了出来。 他淡淡一笑,“明小姐,我是正经人,夜店适合喝酒一夜,而这里,”他轻叹,“是最近最方便的一个谈话地方。” 明悦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搞得谁不是一个正经人,切! 很快,明悦和席源承订婚了,他们正式成为未婚夫妻。 别人眼中,真的未婚夫妻。 他们心里,假到不能再假的未婚夫妻。 明悦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处理文件,手机响了,是席源承。 她正要接通电话的时候,黄秘书敲门进办公室,她的声调一转,软软地喊,“阿承,什么事呀?” 黄秘书将文件放下,走出办公室门,模了模手臂的鸡皮疙瘩,哇,副总裁居然也有这么甜美的时候。 在副总裁身边待了多年的黄秘书一脸的欣慰,原来自家的上司也不是一个只爱工作的木头美人,订婚之后好幸福哦。 明悦看到黄秘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的声音又是一转,公事公办,没有一点感情,“席源承,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席源承不在意她前后不同的态度,语气平平地说:“今天晚上有空吗?有一个朋友的聚餐。” 明悦想了想今天的行程安排,确定自己没事,一口应下,“可以。”说完,两人也不浪费时间,连再见也不说,默契地一起挂了电话。 他们订婚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但是彼此没有私下见面,全部都是一些需要带女伴或者男伴的场合,比如长辈的寿宴,朋友们的婚宴等等,他们会一起出席这些场合。 并且,为了引发其他麻烦,他们对外的形象是,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 至于是什么麻烦,主要是他们或多或少会引来一些烂桃花,表现的恩爱些,能阻止这些烂桃花。 所以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一律非常的热情甜蜜,等没人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冷酷无情的陌生人。 将手机放在一旁,她继续工作。 直到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再一次地响起,席源承低沉的嗓音传过来,“我现在准备出发到妳那里,大概要二三十分钟。” “你直接给我地址,我自己过去也可以。” 席源承也不想绕路去明氏再去聚餐的地方,可没有办法,“我那些朋友都很精明。” 明悦点点头,他怕被人看穿,“知道了,那你到楼下了再和我说,我再工作一下。” 到了六点的时候,席源承的车出现在楼下,明悦知道他到了之后,合上文件,拿起包往楼下走去。 一眼就看到了席源承的车子,她打开车门坐进去。 她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即闭上眼睛,“我休息一下。” 席源承应一声,安分地当司机,车子一路开到了目的地,一停下,她便睁开眼,“到了?” “对。” 他们两人一起下了车,还未进去,席源承朝她伸出一手,她眼里闪过一抹嫌弃,哦,大热天的还要牵手,为什么热恋的情侣会喜欢亲亲抱抱呢!都要热死人了。 月复诽归月复诽,她姿态大方地将小手放在他的手上,男性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又大又热,被他一路牵着进去,冷气吹到身上的时候,她才觉得舒服。 席源承看了她一眼,她似乎特别的怕热,拿了一张卫生纸给她,“擦擦。” 明悦正打算接过来,看到有几个男女朝他们这边走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嘴唇没动,却发出细微的声音,“你给我擦。” 席源承也注意到了,他当做自己没看到,拿着卫生纸往她脸上擦,她脸一僵,生硬地说:“不要把我的妆擦花了。” 他的手一顿,本打算擦拭的手又放轻了些。 女人,果然要比男人麻烦啊。 男人擦汗,哪有这么多顾虑,直接往脸上一擦就好,可看着她今天精致的妆容,他手下留情了。 “哎哟,席源承,你也有这么妻奴的时候啊,哈哈哈。”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大笑。 “我以为席源承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温柔。”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附和他。 他们各自带着他们的女朋友,听了他们说话,她们在一旁娇娇地笑着。 “闭嘴。”席源承没好气地瞪他们,误交损友,“先吃饭吧。” “急什么,你喝爱情水都喝饱了,还吃饭。” “明悦饿了。”他木着脸说。 两个男人翻了一个白眼,不理他,和明悦打了招呼,明悦浅笑地颔首。 除了这两人,包厢里早就有好几个人了,男男女女都有,里面很热闹。席源承带着明悦和好友们打了招呼,便带着明悦坐在一旁吃东西。 明悦确实饿了,中午之后一直忙工作,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又渴又饿,“你和他们一起玩吧。” 席源承摇摇头,给她递了一杯果汁,“我陪着妳。” 她压低了声音,“也不用这么黏黐黐的吧?” 席源承瞅着她,凑在她的耳边低语,“平时来了,我也是坐在一旁的。”他不是爱热闹的人,只是偶尔和朋友们出来聚一聚。 话音刚落,他的脸就被她的手一把推开。 他一呆,这是干什么?脸上还带着少许的刺痛,可见她那一掌多用力。 “你不要对着我耳朵说话!”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他转回头,就看她一脸的羞赧,灯光下,她洁白如珍珠的耳此刻覆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令她平日有些寡淡的眉眼多了几分娇羞。 席源承迟疑了几秒,她耳朵这么敏感的吗? 他礼貌地收回视线,往后仰了仰,“抱歉。” 她瞪了他一眼,他低声问:“但是,妳不是说,妳敏感部位是腰部吗?” 第三章 第二章 为了让陌生的他们看起来格外的熟稔,明悦和席源承分别将彼此的资料分享了,例如星座生日等等基本资料。 甚至,包括一些隐秘的资料。 席源承自诩记忆力上佳,他没有忘记,她给他的那份资料上,清楚地写着,她很怕痒,敏感部位是腰部,不能挠痒痒。 可现在,他发现,事实和资料有所出入。 明悦瞪他,他礼貌地收回视线,往后仰了仰,“抱歉。” 她哼了哼,“人身上又不是只有一处敏感。”腰部敏感,耳朵也敏感,不行吗? 他扬扬眉,很好,她还知道有些话不说清楚,“在其他事情没有隐瞒吧?” “我……”她心虚了。 席源承挑眉,“还有别的事?” “都不是什么大事啦,”她瞥了他一眼,“不会有人问你的,你也别大惊小怪的。” 合伙人不够坦诚,这在谈生意上是大忌,席源承又问:“确定是小事?” “是啦。”她小声地嘀咕,“总要有点隐私吧。” 他安静了一瞬,“我可是一点隐私也没有。” 她不信,他这么老实?她仔细想了想,嗯,好像是比她老实,连内裤穿多大的,的尺寸……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人没什么隐私嘛,堂堂正正的,多好,哈哈哈。”她虚伪地笑了笑。 他们的资料都是非常的细节,明悦就是连三围都告诉他了,总不可能未婚夫连未婚妻的三围都不知道吧。 不过,这些资料对他们而言都只是数字,他们并不觉得有多尴尬,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之间的合作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 “吃饭吧。”席源承选择相信她,如果是这类小事,确实没必要全部要和他吐实,只是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觉得耳朵敏感是一件很隐私的事。 直到十分钟后,他发现,她的耳朵还是红红的。 “明悦,你的耳朵为什么还这么红?”他开始担心,她是不是过敏了。 “就很难褪下来,你别问了。”她觉得郁闷死了。 见她不愿提,他也就不问,正好有人喊他们过去一起玩游戏。 他伸手扶她起来,手牵着她的手过去,听到她轻声问:“不会玩很过分的游戏吧?” “能有什么过分的游戏?”他反问。 “什么十八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诧然地看她,彷佛在说,她怎么会有这么不正经的想法。 她脸红了,能怪她吗?成年人玩游戏,不可能玩儿童游戏嘛,人长大了,游戏也当然是成年游戏了,她不怎么参加聚会,但也听朋友们提起过这类趣事,只是听着是趣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那可能是丢脸的事。 “不会。”他肯定地说。 她微微安心,文静地跟在他身边过去。 “今天玩一个不一样的游戏,正好我们都不是单身,男朋友女朋友都在啊,哈哈哈。” 明悦一听,总觉得情况好像逐渐在失控。 “这个游戏叫国王游戏,谁做国王,其他人都是他的臣民,国王可以指定一对情侣做一件事或者是问问题,如果没有做到,国王继续做国王,如果做到了,情侣之一可以做国王,注意啊,下一个指定做任务的人不能是前国王。” “咦,不能报复国王啊!” “哎呀,总会有机会报复到的嘛。” “你这是要搞事啊!” “哈哈哈,好像有点意思。” “这样一来,谁都有可能被拉下水哦。” “那国王找谁来做?” “第一个国王就抽签吧,抽到数字八就是国王,至于任务嘛,”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什么任务都可以哦,如果情侣做不到,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我先说了啊,惩罚什么都写在纸上,由你们来定,放入这个箱子里,谁抽到了什么就做什么,都不要怨啊。” “那我写大胆点。” “小心玩死你自己。” 明悦舒了一口气,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席源承拿到纸和笔,“你想写什么惩罚?” 她不知道,读书的时候是乖乖女,工作的时候是工作机器人,她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游戏,最多也是听说过,“你觉得呢?” 席源承转了转笔,“喝酒?” 明悦对他使了一个眼色,悄悄地往后一退,看看旁边的情侣们写什么。 “让情侣中的男性穿情趣内衣怎么样?宝贝。”这是明悦左边的。 “要不让两个人互模五分钟?”这是明悦前方的。 只听了这两个,明悦又靠回了席源承身边,对他说了别人写什么,他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太惊讶,她哼了哼,“哦,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过分的游戏?很正经哦。” 她在讽刺他,他面无表情,“怎么样?走?” “唉,算了,随便写吧。”她把脸一捂,熘走是不可能的。 席源承快速地写好,将纸条扔进一个黑箱子里,很快游戏开始了,第一个国王被选出来了,是一个女性,她很敢问,直接挑了一对情侣中的女性,问道:“你男朋友一晚几次啊?” “哈哈哈,问得好!” “一开始就搞这么大的。” “哎呀,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我男朋友一晚三次。” “太烂了,赶紧换一个!” “哈哈哈。” 明悦无语地看向席源承,他默默地看向她,一脸的无辜,“我也不知道他们玩得这么开。” “如果遇到回答不了的,还要被惩罚。”她声音低沉,像是幽灵一样。 席源承现在只想带着她立刻走。 “会不会下一个就是我们啊?”她担心地问。 “你,我问你啊,对,就是你。” 明悦被盯上了,就在她乌鸦嘴的时候。 换了一个女生,这个女生决定问个更大的,“你男朋友,不对,他是你未婚夫,他最喜欢什么姿势?” 有人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惹得旁人跟着起哄。 明悦弯着唇,什么姿势鬼知道,她又没和他做过,随口编了一个,“传统的姿势。” “我就知道,席源承一看就是太正经了!” “真的太没意思了。” “阿承,我马上把我手机里的好东西分享给你。” 席源承面无表情,低头看明悦,明悦朝他递了一个眼色,彷佛在说,怎么样她聪明吧,编得好吧。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故作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轮到我啦,我来问。”明悦像是一个小孩子般雀跃,她开始发现游戏的魅力,挺好玩的,很热闹,虽然带了一点却不下流,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何况她完全能编出答案来,一点也不怕。 她指着还没被问到的一个女生,结果有人说:“不行不行,问男的,一直问女的没意思。” 好吧,她换了一个目标,问男人,“女朋友的三围?” 对方很快就报出来了,游戏到此,气氛更加的热烈,有人开口,“不行啊,你们弄些特别的啊,一直问这种问题,真的没意思,没注意到吗?这个游戏叫国王游戏,国王指定做任务嘛,不止问问题啊。” “问的问题也太保守了。” “而且答案也不知道真假。” 明悦偷笑了一下,这群人好贼啊,她不就是靠编的答案。 “那我来啊。”男人突然指向席源承,“从现在开始一直抱着你的未婚妻,至于什么姿势,你们自己决定,反正她的脚不能落地。” 明悦本来提起的心放下了,抱着嘛,很容易,她看向席源承,他正盯着她,她领悟了他的意思,他在询问她可不可以,比起做惩罚,她是真的怕那些恶搞的惩罚了,微微点头。 “嗯,知道了。”席源承正打算伸手将她公主抱。 明悦看他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余光看到一旁的沙发,直接伸手将他推到沙发上,而她轻巧地侧坐在他的腿上,“好啦。” 多简单。 他人高,她坐在他的腿上,脚尖只要稍微收一下就行,她侧头对他笑了笑,一副邀功的样子。 省力是省力,但是对席源承来讲,她坐的位置有点危险,再往后挪一挪的话,就能碰到他小月复下方了,他不禁身体紧绷。 “还是太简单了,再弄个难点的啊!” 轮到了席源承做国王了,他直接挑了一个朋友,“背着你女朋友绕着这里跑一圈。” 明悦看过去,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这位朋友身高不高,可他的女朋友是模特,比他高出不少,又穿着高跟鞋,他臭着脸去背,结果背上只跑了一圈气喘吁吁,外强中干,但也顺利完成了任务。 国王的头衔被转移出去,席源承看向笑得花枝招展的明悦,“这么开心?” “我从来没玩过。”她捂着嘴小声地说。 他惊讶地瞄了她一眼,她转过头对他说:“我不重吧?” “不重……”就是她不要乱动。 “嘿嘿,多亏了我机智,这样你都不会累。” “我本来打算公主抱的。” “算了吧,省着体力。” 他在她眼中到底是有多不中用,连公主抱都不能坚持?他记得他给她的资料里,明确说明了他长期规律做运动,体力强悍。 席源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平时,他们最多就是牵牵手,或者搂一下肩膀,因为她说她的腰部是敏感部位,他是不会搂她的腰的。 他的敏感部位是锁骨,他以为避开了这类敏感的危险地带,他们之间的互动再怎么样都没关系。谁知道,她会坐在他的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温度从他的膝盖一路延伸,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拂过他的鼻尖,他伸手轻轻地扯了扯领带。 他开始后悔,他不该带她来这个聚会,以往正经聚会一下子就变调了,再看看那一群已经玩疯的人。 而坐在他腿上的明悦彷佛一点也不担心,像一个好奇心极重的小孩,正兴致勃勃,这副样子和她平时的冷静自持截然不同,彷佛之前那只不过是她的面具。 今晚的她鲜活多了,比之前的每一次见面都要生动。 “席源承,我要你……”突然有人点到他的名,“热吻你未婚妻三十秒!” “三十秒够干什么?” “一分钟!” “哈哈哈,我不想他们两个缺氧喊救护车!” 席源承眼一黯,啧,玩火上身了。 明悦也大吃一惊,怎么突然就玩到他们这里了,这么多人,居然被盯上了,她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她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想做惩罚啊,来啊,做惩罚!” 说到惩罚,好像更可怕,因为做任务,能看到是谁出的任务,以后也好报仇,可玩惩罚,那惩罚都是匿名的,所以惩罚内容也格外的变态。 明悦想到之前听到的,颤着嗓子,“你,能接受穿情趣内衣吗?” 一句话,刺中了席源承的心,这哪一个男人能接受! 他看她,声音轻到只有气音,唯有他们两人的距离才能听清他的话。 她听到,他说:“你忍一下。” 声音才刚听清,她慢一拍的脑袋也才刚理顺他的话,下一刻,他的薄唇便贴了上来。 她只觉得耳鸣,周围人的起哄声也听不到了,却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轻。她的唇因为刚喝了冰水带着微凉,与之相反的是,贴在她唇上的薄唇又格外的炙热,她像是一个冰淇淋被他融化,闭上眼,脑袋放空的那一刹,一抹柔软探入她的唇里。 热吻两个字闪过她的脑袋,她才恍惚,热吻指的是热烈地舌吻,而她后知后觉,他的热吻更是让人难以招架,他的手捧着她的下颚,好让他以更服贴的角度深情地含住她的唇。 她的唇上没有口红,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擦掉了,所以他没有尝到不好的味道,只最纯粹的粉女敕的水润感觉。 湿滑,温暖,香甜,令他想到了刚出炉的焦糖布丁,他的喉结滚了滚,心中的倒计时一到,他镇定地收回唇舌,瞄到她潋灧的水眸,大掌迅速往上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任务完成了。” “哇!” “席源承,你深藏不露喔。” “靠!很会吻嘛。” 席源承眯了眯眼,微微一笑,调笑的众人忽然觉得周遭有点冷,再看他笑得像个笑面虎,不禁觉得玩过头了。 “现在,我是国王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他们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始终温和地笑着,“那游戏开始了。” 一开始,他就不该放纵这一群人,玩high了一个个就像是月兑缰的野马,这个游戏还是掌控在他的手里最好。 第四章 明悦都不知道国王游戏是怎么结束的,被席源承吻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呆了,脑袋空白了好久,以至于现在想起来,她记得的唯有他的热吻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临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看那一群人,一群人被席源承给玩趴下了。 只要国王一直是他,那么他就玩死他们。 本来这个游戏被他们完成了十八限成人游戏,席源承改版了一下,将游戏升级,成为了体能游戏,被点名到的人,有抱着女生蹲跳五十下,有背着女生跳一首热歌辣舞,有一边吻着女生一边跑步…… 简直不是人。 有点好笑,她偷偷看了看席源承,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说他小心眼吧,那可真的是比针孔还小,可他们是一条船上,她当然站他这边了。 不过这些人体力也太差了,居然没有一个反击成功,而他成功卫冕了国王的位置。 “咳,你不怕他们这一群人以后把你列入黑名单?” 他轻笑,“玩不起,他们可以直说。” 但凡有血气的,都禁不起他的激将法,想必以后要找回场子,她打了一个冷颤,“我以后不要和你一起来了。” “我也不会来。”他又不是傻的。 想到他们有仇报不了的样子,她噗嗤地笑了。 上了车,席源承问她,“希望你不要介意,他们有时候是有点疯。”。 “不会啦。” 他没有再提那一个吻,不过是一个吻,没必要刻意地提起,不过,他忍不住地瞟了一眼她的唇,怎么还这么红肿,只是亲一下而已,还是说,她的唇也特别的敏感? 红肿的唇,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禽兽,他不自在地转头开车。 到了明悦家,明悦下车对他挥挥手,进屋了。 一进去,就看到她妈明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来了?” “嗯。” 明母站起来,神色盯着她,“跟我到书房。” 两人进了书房,明母摆着脸,“虽然是未婚夫妻,但是你要注意分寸,不要让他觉得你很廉价,很好得手。” 方才还带笑的眸子渐渐地清明,明悦知道,这个时候她不需要解释,听话地应下就好,她乖巧地点头。 见她这副样子,明母微微满意,“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你代表着明家,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是,妈妈。” “不早了,回去睡吧。” “晚安,妈妈。” “嗯。” 明悦转身回到房间,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妈的掌控欲有多强她一直知道,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因为她妈说,谈恋爱是在浪费女人的时间,结婚是为了让以后的孩子名正言顺,男人不男人的,一点也不重要,只要基因好就行。 她妈用自己的方式在言传身教,告诉她,没有男人,活得一样好。 可她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妈的装腔作势,如果真的放下了,怎么会将对爸爸的不满全部发泄她身上,甚至在爸爸有了儿女之后,要求她必须完美,衬托出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是多么的废物。 她少女时代时是有想谈恋爱的冲动,想看看谈恋爱是不是真的是浪费时间。 可惜,没有机会。 她,是她妈手里的傀儡。 不过她愿意,因为她看到过妈妈在黑夜里哭泣的模样,怨恨,不甘。 妈妈已经没有爸爸了,但,至少还有她。 明家今日家庭聚会,大多数亲戚都到场,和席源承说过之后,她和她妈到明家老宅没多久,席源承也来了。 她走到大门口,看到他西装笔挺,手里提着礼物,“来啦?” “嗯。”他点点头。 明悦走过去,小手挽着他的手肘,温声地和他说:“人不是很多,你陪着我走过场就可以。” “知道。”他说。 “买的礼物多少钱?”她问。 “不贵。” “这还是得分清楚。”她坚持地说。 席源承为难地说:“是我助理买的。” “哦,那你问问助理。”她知道他不缺这个钱,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又不是真的未婚夫妻,她不用他给她花钱。 他来参加她的家庭聚会,不好两手空空而来,买来的礼物是客气,给她脸面,她不能视为理所当然。 席源承没再说什么,不过是一件小礼物,这点钱他不放在眼里,如果她喜欢分清楚,他也尊重她的选择。 见到了明母,席源承微笑地和她寒暄,送上了礼物。 在明母眼中,席源承不是她最优选的女婿,但眼看明悦愿意联姻,想和他联姻,她也答应了,她怕明悦再挑剔下去,只怕什么人都看不中了。 家庭聚会上,明悦注意到,席源承表现得非常不错,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余光瞄到席源承的手轻轻地摁了一下胃部,她心思敏锐地蹙眉,他身体不舒服? 彷佛是她的错觉般,下一刻,他的手自然垂下,脸上依旧是清风云淡的笑容。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随后转身和身边的佣人吩咐了一句。 开饭前,席源承被她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她把一杯温水和药递给他,“胃疼怎么不和我说?” 他微怔,“你看出来了?” “嗯,我以前也有过胃疼。”那时候为了得到她妈的认可,她在工作上很拼命,常常三餐不规律,“胃疼不是小事,你吃吧,这胃药我吃过,比较温和。” 他盯着她手里的胃药有些出神,在她的几次催促下,拿了药混着温水服下,圆润无棱角的药片顺着水,被他噎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令他疼地差点无法忍住的胃疼似乎在缓解。 他一向会做表面功夫,胃疼厉害,也能默不作声,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却料不到,被她瞧出来了,思绪一转,“你以前也胃疼过?” 她的眼神从他性感的喉结上移开,哦,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还挺诱人的,比偶像剧的男主角还充满张力,她心中发虚,偏过头没对上他的眼,“是啊,疼过,现在不会了。” 他抿了抿唇,半晌,“谢谢。” “不客气。” 他的视线从她平静的脸上滑过,视线忍不住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不由地想起了上次亲她时的感觉,柔软香甜,今天的唇瓣擦了点淡淡的暗红色,显得她肌肤晶莹剔透,整个人精神奕奕。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了,他忙不迭地说:“我们现在回去吧。” “走吧。” 吃饭的时候,明悦的堂姑突然说:“小悦还是少吃些螃蟹,螃蟹寒性,女人吃多了不好。” 明悦正在吃泰式咖喱蟹,自家厨师做的咖喱蟹味道正宗,非常好吃,她浑不在意地说:“怎么不好了?” 堂姑笑了一下,“对生孩子不好啊,对了,你们两个订婚了,之后什么时候把婚礼正式办掉?” 明悦只觉得嘴里的咖喱蟹都不美味了,这位堂姑真的是太讨厌了,催什么催。 明悦有一大堆话想说,这位堂姑不过就是一位远房亲戚,管太多了吧。 然而,在明母的目光下,明悦只娇笑不说话。 这类话,她越是接茬,一些人就会以长辈的身分居高临下地说教,而她还不能顶嘴,否则得被冠以没教养的罪名。 明母笑着说:“两个人刚订婚,不急的。” 堂姑见明悦没有再吃咖喱蟹,满意地点点头。 一顿饭令明悦非常不开心,不过她脸上没显露出任何情绪,和明母一起送走了亲戚们,明母看着还没走的席源承,“阿承今天留在这里吗?” 席源承摇摇头,“不了,我今天回去。” “好,下次有空再来玩,”明母点头,对明悦说:“送送人。” “知道了,妈。” 明悦和席源承肩并肩地往外走,走到席源承停车的地方,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对,对,不要送到里面,我在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到?五分钟,好。” 席源承看了她一眼,“等人?” 她眼珠子一转,“我点了一些吃的。” “嗯?” “咳咳,刚才没吃饱,有些人太让人倒胃口了。”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他听懂了,笑了,“为什么不出去吃?” “我妈会问我去哪里。”明悦有些烦躁。 席源承略微诧异,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她一直表现得很淡定也很大方,可是此刻的她,像是一个担心被家长发现偷吃冰淇淋的小孩,看着颇为委屈,又有些小可爱。 明悦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嘛?你也想吃啊?”微顿,肉痛地说:“你要是想的话,那好吧。” 席源承眼里的笑意更加的深,看她这样子,压抑的劣根性像雨后春笋似地冒了出来,“哦,那太好了,谢谢。” 真是不要脸。 但来她家,却没有吃得开心,作为主人家,她也是要负责任的。 很快,她点的食物到了,他们坐在了席源承的车里一起吃,席源承本来是想拒绝的,他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车里吃东西,可想着她特意送胃药给他吃,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第五章 第三章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香气,明悦心情极好地哼了哼,快速地打开包装盒,“我点了很多好吃的,他们家的椒盐螃蟹,特别的好吃。” 听到螃蟹两字,席源承发誓,她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你说堂姑是不是傻的,什么螃蟹寒性,对女人不好,拜托,那是怀孕了不能吃,什么都不懂还偏偏装懂,真的是太讨人厌了。”她拿着烤得香喷喷的蟹脚,暴力地拆开,挑出蟹肉,一口送入嘴里。 她的话让他忍俊不禁,“没必要理会这种人。”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气,我今天要吃很多很多螃蟹!”她两眼发光。 她吃得很香,他也拿了一个蟹脚吃,“很鲜美。” “对吧,超好吃的。”她彷佛找到了知己,很满意他的认同。 刚才她没吃得舒心,现在她放开吃,在席源承面前,压根没注意形象,咔嚓咔嚓,很豪迈的样子。 席源承开始有点不能直视了,明明之前的她,还没有这么幼稚的,现在怎么这么孩子气,不过,视线落在她伸出的粉色的舌尖,勐然想到那天他是怎么缠着她舌吻的,他目光逐渐幽幽,而她还不自知地舌忝着指头的酱汁。 她吃得很认真,也很专注,根本没有多分出一丝心神给他,好像他不存在一样,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能这么自然放松,他咀嚼着嘴里的蟹肉,慢条斯理地吃着,看到暗色酱汁都沾到她的脸颊上了,他拿了一张卫生纸递过去。 她正好抬头,看到他拿卫生纸似要帮她擦她脸,她吓了一跳,他们有这么熟吗? 因为紧张,加上吃得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嗝,看起来有点傻气。 旖旎的气氛恰好被她的饱嗝打碎了,他拿着卫生纸的手僵在那里,看她羞愧的样子,忍着笑,“卫生纸给你,脸上有酱汁。” 原来是给她卫生纸,不是想给她擦,她空出一口手接过卫生纸擦了擦自己的脸,“谢谢。” “慢慢吃,我不会跟你抢。”他揶揄地说。 她的吃相被他取笑,不禁尴尬了,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她的美食大业。 爱记仇的明悦吃了三分之一,实在是空有雄心壮志却吃不完,最后是席源承解决掉了剩下的。 她撑得不行,扶着车门出去,“我走了。” “嗯,再见。” “再见。” 车子离开之后,明悦模了模肚子,颇有吃螃蟹吃出了怀胎三月的架势来,真的是高估了她的胃口,早知道不点这么多了。 回到家里,明母看到她,意味深长地说:“妈妈不希望看到你沉迷在爱情里。” 她出去送席源承,结果送了半个小时才回来,这半个小时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想解释,可是在车里和席源承吃外食,更容易让她妈生气,她干脆忍下了这个罪名,被席源承这个妖精给迷得团团转了。 她态度端正地说:“妈,下次不会了。” 起码这一个月,她不想再吃螃蟹了。 自然是没有机会再被人误解,她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车子里有一股味道,席源承降下车窗,任由晚风吹散。 过了一会,车窗又关上,奇怪的是,还有晚风带不走的气息,是明悦身上的玫瑰香气,很淡很淡。 明明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可今晚在他面前,像是拔了刺的拥有着光滑表面的玫瑰。 也不对,她似乎在她妈面前格外的乖。 在他面前,就显露出了她的叛逆了。 不让吃螃蟹?那就偷偷点螃蟹,自己吃个开心,这样的她,他是第一次见。 快到家的时候,他接到一通电话,是他妈打来的。 “今天去明家吃饭了?” “嗯。” “有空带明悦到家里吃饭吧。”女人温柔地说。 “知道了。” “今天喝酒了吗?” “没喝。” “没喝就好,你胃不好,要多注意。” “妈,我知道了,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你爸还没回来。” “哦,”他眼里闪过一抹讽刺,“妈,你累了就先休息,不用每次都等爸,我快到家了,先挂了。” “阿承,真的不打算搬回家住吗?” “不了,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近。” “好吧,那我挂了。” “嗯。” 车子正好停在他家楼下,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没有点燃。他会吸烟不是对尼古丁着迷,吸烟能转移他的注意力,手里的打火机在他的手中一上一下的。 他咬着烟,大掌模到胃部,今天胃部暖烘烘的,没有以往那种痉挛的疼痛感,薄唇轻轻蠕动,烟在唇上无声地摇摆。 昏暗中,火光一闪,他点了烟,火苗刚燃起,又被他熄了。 他突然,不想车里的玫瑰香被那烟味掩盖。 他扯下烟,和打火机一起丢进车里的置物箱,拿起手机下了车,往家里走去。 之后,明悦和席源承见面的次数渐渐减少,偶尔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 这样的清净生活真的是难得,以前她工作忙,她妈又逼着她去相亲,累得她每天都皱着一张脸,现在她只要完成公事,偶尔帮席源承的忙就可以。 早知道有这种好方法,她以前的苦都白白吃了,也多亏了席源承当初找她合作,不然哪有现在的清静和幸福。 他们大约一个星期会有一次合作,但有时候运气好,他们中谁出差了,可能就有十天半个月不用合作了。 这天晚上,她吃完晚餐,休息了一下,换了一身运动服,便去家附近跑步,跑到一半,手机响了,她缓了一口气,接通电话,“喂。” “是明悦吗?我是席源承的朋友,他喝醉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吧。”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当人家未婚妻的,连司机先生的活也得干,“嗯,好,地址发我一个,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回到家里,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开车出门了。 到了地方,接到了醉醺醺的席源承。 她如尽职的司机开车送他回家,和她不一样,他是不住家里的,搬出来住了,她也知道他住哪里,可问题是,他家密码是什么! 他们虽然要做到对彼此很了解的表象,但他不至于真的把家里的密码也告诉她。 她两手艰难地扶着烂醉如泥的席源承,眼神失去焦距地盯着眼前的门,嘀咕地说:“芝麻开门?吼,我真的是傻。” 这是一扇电子门,除了密码,也可以输入指纹,她拉着他的手指往屏幕上一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反应,于是她又用手搓了搓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手指试过来,最后终于可以了。 她欢呼一声,拖着他进屋,又在玄关处月兑了鞋,一路歪歪倒倒地走到客厅,直接把他扔在了沙发上。 找了一条毯子往他身上一扔,她打算离开了,听到他在那里喊:“水,好渴……” 好人做到底,她又折回来,去厨房找水,一进厨房,看着干净到彷佛不该存在的厨房,她抽了抽唇,最后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瓶水。 不过考虑到他的胃不好,她没敢直接让他喝冰水,先把水倒出来,等温度不要太冰再端给他。 她也想给他烧水,可他这里连烧水壶都没有,好像没人住一样。 等了一会,水没有那么冰了,她端着水过去给他喝,此时他已经在地上了。 可能他想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倒水喝,结果他没站好又倒在地板上了,她动作利落地将水喂给他,他立刻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一瓶水将近被他喝空,她又把瓶子放在桌上,扶着他躺回去,捞起地上的毯子,正要盖在他身上,他突然坐起来,吓了她一大跳,“席源承,你干嘛啊!” 他喝得神智不清,眼睛像是覆着一层薄雾,看不清人,低低地说:“去浴室。” 她扬了扬眉,翻了一个白眼,一边扶起他往浴室去,一边抱怨,“喝什么酒,没酒量就不要喝啊。” 他没有回答她,半个身子都是靠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往浴室,好不容易到了浴室,她气喘吁吁地让他坐在马桶上,“你自己月兑裤子解决,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一瓶冰水昨天被他喝掉了,他突然发现今天自己的胃很舒服。 她,昨天似乎喂他吃了什么,可能是胃药。 他揉着头,不能怪昨天的朋友,毕竟他喝醉了,正常人都会想着让女朋友或者妻子过来接。 明悦也很讲义气,二话不说来接他,到这里,一切都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只有在浴室里的那一幕。 大概当时,她也吓到了,迷迷煳煳地顺着他的要求做了。 他开始担心,他和她之间的合作关系会不会因此断裂。 昨晚,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他不能推卸责任,几番考虑,也为了挽回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他最终还是打了电话给她。 在电话嘀嘀声中,她终于接通了,“喂?” “你在哪里?” “刚起床,在家里。” “中午可以见一面吗?” 那头的她安静了一会,勉强地应了一声,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愿意见他,“那么中午我去找你。” “嗯,挂了。” 这一次,是她先挂的电话,他拿着手机,好一下子才放下了手机。 他的心口那一处咚咚地跳着,这种感觉很奇异,就像随时要失去几亿的合作案一般。 但实际上,他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他们的合作关系破裂,他再找一个女人也是可以的。 不一定非要明悦。 可他漏拍的心跳声告诉他,他,很不想失去这段合作关系。 更准确地来说,他一点也不想失去明悦这个合作伙伴。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神色微敛,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商人,他除了靠能力,还有敏锐的直觉。既然不想,那么他就要安抚明悦,延续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要怎么安抚她呢?或者说,怎么哄她? 席源承没有哄女人的经验,苦着一张俊脸,开始在网路上搜索。没经验,那就学了。 明悦很懊恼昨晚的事,但今天一起来,又觉得不是一件大事,不就是把尿吗? 把他当病人,当做重症病人就好了。 这么一想,她脸上有多了一些笑容,后来席源承打电话约她见面,她考虑一下,欣然同意了。 这件事就和她被鱼刺卡住一样,得拔掉,任由其发展很容易尴尬。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什么事解决不了。 她心情转换很快,看着自己的手,也没有那么的讨厌了。 一个早上,她在办公室处理公事,接近中午的时候,她猜想席源承的电话什么时候打过来,突然听到敲门声。 “请进。”她轻喊。 门从外面推进来,她看到的不是秘书,而是一张熟悉的俊脸。 他捧着一束热情似火的玫瑰花,站在门口,而他身后不远处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助理们。 “席源……咳,阿承,”她声调转柔,一脸惊喜地站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高调地买花送到公司里来,但是她一个戏精也是极快地融入到了他创设出来的场景中,“你怎么突然过来啦!” 王八蛋,怎么不和她打一声招呼,秀恩爱也不说一声,还好她反应快。 席源承看着她一副欢喜的娇羞样子,“嗯,来接你一起吃午餐。” “你先进来。”她笑咪咪地说,拉着他的手进来,关上门。 “副总裁的未婚夫好帅啊!” “那一束玫瑰不便宜啊,好舍得花钱。” “你们注意到没,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好相配哦,金童玉女。” “嗯嗯,真的好配。” 门后,明悦脸上的笑容褪去,面无表情地抱怨,“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你的计划?” 他一怔,看看玫瑰花,再看看她,她丝毫没有因为收花而开心,网路上那些建议确定真实有用吗? 女人收到花,十个女人九个会开心。 她,似乎就是被排除的那一个。 他正要解释,她摆手,“以后不要买花了,这种东西就是看着好看,都没实用性。” 他默默地看着她把玫瑰花拿走,找了一个花瓶放进去,“赚钱不该花钱吗?” “什么?” “这么一束花根本花不了我多少钱,对我而言,我要买什么,不需要考虑价格,也不需要去考虑实用性,我要买什么,必然是我想买的。” 她的脑袋被他的话转得晕乎乎的,好半天,“我知道你有钱,行了吧。” 鸡同鸭讲,他捏了捏鼻梁,“你喜欢什么花?” “我不喜欢花。” “我记得你是喜欢玫瑰花的。” “乱写的。” 他皱眉,“明小姐,我开始怀疑你给我的资料的真实性了。” 鉴于她有前科,他还记得她因为隐私问题,连敏感部位也只说了腰部,明明还有她小巧可爱的耳朵。 明悦不自在地笑了笑,“我现在开始喜欢玫瑰花。” 非常的狡猾,像一条捏不住的滑熘的小鱼,他微笑,“我送你这束花,是因为昨晚的事。” 她一怔,昨晚的事,他不该不提的吗? “很抱歉,昨晚做了一些不对的行为,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很坦诚,她又想到了,和他稳重儒雅的外表完全不同的小弟弟,丑丑的,狰狞的,滚烫的…… 她的脸上微红,“嗯嗯,没放在心上,以后不要再提了。” 闻言,他应该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她淡定的样子,他又觉得心口闷闷的,这总感觉很陌生。 照理说,她没有萌生要停止合作的念头,他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但,就是很不爽。 不爽什么,他也不知道。 是她太淡然了吗?可他想她是什么态度?总之,不该是这么平静,好像昨天发生的事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到湖里,毫无涟漪。 这是他期待的结果,但他内心却产生了不满意。 明悦知道他送的玫瑰花是用来道歉的,勾了勾唇角,算他还知道他昨天有多离谱荒谬,今天立刻过来赔礼道歉,很上道。 “走吧,”她转过身,“吃饭去。” 他瞟了她一眼,见她像是没事人一样,抿了抿唇,“我订了餐厅。” “嗯。” 第六章 第四章 两人刚吃完饭,席源承去了一趟洗手间,等他回来,就看到本来在座位上等着他的人,正和服务生说话。 “真的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服务生一脸的抱歉。 “发生什么事了?”席源承走到明悦身边。 “没事,就是裙子被茶水泼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 明悦笑了笑,“没关系,我们走吧。” 席源承见她不计较,走在她旁边,“我们去附近的店里买一件裙子。” “嗯,可以。”她点头,今天穿的是一件杏色裙子,茶水的痕迹很重,必须得换掉。 于是,他们进了一间店,明悦在挑裙子,“你要是有事先回去吧。” “没事。”他摇头。 他的手机响了,她瞥了他一眼,“我去接一个电话。” 她随意点点头,没有理他,继续看裙子。 “总裁,下午一点半的会议……”苏秘书在电话那头提醒他。 他往明悦的方向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说:“推迟半个小时。” 苏秘书惊呆了,总裁居然要推迟会议!她在总裁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推迟,他一向很准时,之所以打电话,也是她秘书职责,要提醒他会议时间。 “好、好的。”她反应过来,赶忙应下。 席源承挂了电话,又走到明悦身边,她看他,“公司有事?” “没事。” “哦。”她没多想,挑了一件裙子,“我去试一下。” “嗯。” 席源承坐在沙发上等着,不一会,她就出来了,她挑了一件黑色的a字裙,裙摆在膝盖以上,搭配今天上身的白色衬衫刚刚好。 “可以了。”她看了一眼镜子,觉得挺好的,也不再纠结买其他的,打算付钱买下。 “等一下。” “怎么了?”她看向他。 “是不是太短了?” “短?”她低头看自己,之前是杏色裙子,裙摆到小腿,和杏色裙子比,是短,但两者是不同的风格,她觉得现在身上的黑色裙子也很好看。 “短。”他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明悦自己没有看到,但是席源承看得很清楚,这件黑色裙子勾勒出她完美的臀部线条,修长的腿在裙摆下又白又细。 严格来说,裙子长度还好,裙子款式也正常,但他觉得很不对劲,穿上后,臀特别的挺翘,腿特别的勾人,总之,不对,要换掉。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 “嗯。”他用力地点点头,以示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明悦想了想,又挑了一件裙子,他突然走到她旁边,指着一件长裙,“我觉得这件不错。” “这个颜色,我不喜欢。”她直接摇头。 “那这件呢?” 她摇摇头,“我自己看就好了。”总觉得有些别扭,偷看他一眼,小声地问:“你喜欢陪人逛街?” 他立刻否认,“当然不喜欢。” “那你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去那里坐着。”她说。 “……” 席源承沉默地坐回沙发,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他居然会陪她逛街,还要给她挑裙子,这事说出去都吓死人。 他这辈子,都没有陪女人逛街,还给她挑衣服。 但,她好像不一样。 毕竟,也没有别的女人会替他扶小弟弟。 他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她挑了一件及膝的暗蓝色裙子又转身去换了。 他从来不管女人穿什么,就是穿着比基尼,他都不会说一个字,而且她穿这件黑裙很好看,好看到他不想别人看。 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令他微微皱眉,下一刻,眼睛一亮。 她从试衣间走出来,蓝色的裙子衬得她小腿皮肤白女敕,而直筒的设计又让她的身形修长。 “好看吗?” “好……”看。 他睁大了眼,她转了一个身,本来简单朴素的裙子竟颇有心机地被设计师在后面剪了一个开叉,大约开到膝盖以上,她一走路,双腿交叠,若隐若现。 “你也觉得好看,对吧,就这件了!”她说。 “等一下。” “嗯?” “不再看看?” “你今天很闲哦?我要回去工作啊。”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黑着脸,“不如那件黑色的裙子吧。” “黑色裙子更好看些?”她问。 他僵硬地点头,“嗯。”两者都很好看,又很引人遐想,如果她都不选最好,可她赶时间。 如果要席源承现在做一个选择,必须选一个,他情愿选黑色裙子。 这件蓝色裙子,太勾人犯罪了。 尤其是她背过身时,他就想压住她,将这件裙子从后面撩起,狠狠地扯开,然后…… 脑海里的画面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硬邦邦的,“我去付钱,你快去换回来。” “我自己来。” “今天请让我为你服务。” 她猜想他还是因为昨天的事而深感抱歉,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吧。” 在明悦去换裙子的时候,他去付钱,收银台的小姐笑咪咪地问:“请问是蓝色裙子吗?” “不是,是黑色那件。” “好哦,请稍等。” “等一下。” “好的,先生。” 席源承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国小考试没考好时,有着不敢告诉家长的局促,“那个……” “先生请说。” “两件都要。” “先生,你的眼光真好,两件裙子你女朋友穿都很好看呢。” 他咳了一下,“她是我的未婚妻。” “恭喜恭喜。”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那件蓝色裙子请你帮忙装在袋子里,不要拿出来,我迟点过来拿。” 收银小姐笑着说:“好的,没问题,哈哈,我知道,你这是要给她惊喜,是不是?” 惊喜?他为这词恍惚了一下,回过神,只默默拿出信用卡付款。 等他这边好了,明悦也从试衣间出来了,他拿了一个空的纸袋过来给她,让她装脏污的那件裙子,她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走出去,这里离明悦公司很近,会有公司里的人来来往往,明悦伸手挽住他的手肘,轻轻说:“席源承,我昨天失忆了,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她没有忘记,某人今天的目的是来赔礼道歉的,她收了花,又吃了他请的饭,还有他买的裙子,她也该表态一下。 他看向她,低声应了一句,西装口袋里其实还有一条手链。网络上说,女人生气了,一定要用鲜花珠宝美食连番轰炸,才能让女人消气,他才只做了三分之二,她却已经原谅他了。 网路上说的,好像不太对。 一时间,这手链没送出去了,他送明悦回到公司,站在明氏门口注视着她的背影走远,接着去服装店,但是走到一半,他又迟疑了。 他,为什么要买那件裙子? 他不懂,既然她都原谅他了,他为什么还要买那件裙子?送给她吗? 不是,他不打算送给她。 那他干嘛要买这件裙子?当时,他为什么要买? 一个露骨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闪现,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红热,这大概是某些性癖? 但,他们又不是真的未婚夫妻,搞什么性癖啊! 他转身要去停车的地方,可走了十步,停下来。 可恶,不买下来,整个人难受!今天真的是见鬼了。 最后,当他提着这件裙子回到车上的时候,唇角挂着愉悦的笑容,可很快,唇角的笑容冻住了。 变态了,他似乎开始把明悦当做幻想对象了。 她是不是给他下了降头?或者是给他喝了迷魂汤? 他的手放在胃上,明明她给他吃的是胃药,却出现了幻想的效果。 之后的一段时间,席源承有意疏远明悦,一开始,是有效的。 但很快,强制的压抑造成的反弹来势汹汹。 他开始作春梦。 一大早醒来,他还未完全从春梦中清醒,却已经感受到了身下的湿濡。 丢脸,丢脸到他生无可恋。可他硬是忍着,按部就班地起床上班,等到中午明悦打电话来说,要他陪她一起去参加同学会的时候,他脑子还没动,嘴上一口应下。 等他想后悔,她已经挂了电话。 他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很可能马上就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但今晚,他还是要装腔作势地演下去,起码暂时不让明悦发现他是一个变态。 等到了时间,他开车去接她,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洋装,气质温婉可人。 等她坐进车里,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怎么了?” “你今天化妆了?” “是啊。” “不是同学会吗?” 她咬了一下唇,“嗯,要打扮得好看点。” 今天的她,像是一颗多汁的水蜜桃,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可爱打扮,像是一道温暖的夜风吹拂过他的心间。 他发现了,她有很多面,总觉得每次见面,她都不一样。 “今天你不要喝酒,如果我有同学劝你喝酒,你就说开车,不喝酒。”她嘱咐他。 “喝一点也没事,大不了坐计程车回去。”他下意识地说,并不希望她以为他是一个连酒都喝不了几瓶的弱鸡,“上次喝醉,是被我朋友们灌了太多的酒。” 被灌醉的最主要原因,也是他带明悦参加朋友聚会,玩国王游戏时欠下的债。喝醉的那一次聚会,只有一群男人,全部都疯了,他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卑鄙,一拥而上地灌酒,这谁能扛得住。 庆幸的是,他们还知道喊明悦载他回家。可如果,那天她没来带他回去,也许就不会发生浴室里尴尬的那一幕。不过,他心底隐隐兴奋,觉得那一次灌酒灌得好,真的是诡异! 第七章 临下车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席源承。” “小悦。” “啊?”他喊她什么? “我觉得,称呼上,你私底下也可以喊我阿承,免得在别人面前出错。”他义正言辞。 她想了想,他说得有道理。 可开口有些别扭,在他认真的目光下,她小声地喊了一句,“阿承。” 他笑着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嗯,我想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次是我高中同学会,大部分人都很友和,但是我和几个女生关系不好,可能会说不好听的话。” 他点点头,“知道了,我不会在意。” “嗯。” 他们一起下了车,席源承动作自然地伸手牵住她的手,走进饭店。 “明悦来了啊!” “哇,这就是明悦的未婚夫吧。” “好帅啊。” 席源承礼貌地微笑,“你们好,我是明悦的未婚夫,席源承。” “哇,明悦,你厉害啊,居然能找到这么帅的未婚夫,可怜我们班长咯,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一道尖锐的声音倏地响起,席源承听清话,看向了说话的女人,画着浓妆,一看她的架势,他就知道,她一定是明悦关系不好的同学了。 但是,班长又是什么鬼? 明悦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朱玉琪,我和班长又没什么,你想太多了。” “呵呵。”朱玉琪不屑地冷笑。 “哈哈哈,朱玉琪,班长和明悦没在一起,你又单身,你去追啊。” “是啊,这可以。” 朱玉琪脸色发黑,是她不想追吗?是她追不到啊,气死了,这些人怎么都帮明悦说话! “班长还没来吗?” “听说堵车,还在路上。” “那我们先坐吧。” 坐下后,席源承低声问明悦,“班长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回事?就是朱玉琪乱说,说我和班长有一腿,其实是她追不到班长,污蔑我,我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谈恋爱。” 席源承却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这位班长没解释?” “应该有吧,我不知道。” 席源承挑了一下眼,看着毫无知觉的明悦,他明确了一件事,那位传说中的班长喜欢明悦,而明悦没有察觉到班长的暗恋。 人陆陆续续地到,班长也赶过来了,和明悦打了一声招呼,又被朱玉琪隔开了。 朱玉琪像是和明悦杠上了,拿着酒杯过来要敬酒,对席源承说:“席先生可真是一表人才,这杯酒敬你,祝你好人有好报,不要被人骗。” 明悦淡笑地说:“抱歉,他开车,不喝酒。” “明悦,那你喝吧,我祝你……” “别废话,直接喝。”明悦冷声道。 之后,朱玉琪暗中和几个同学商量好暗整明悦,他们动不动过来缠着明悦喝酒,明悦喝得脸蛋发红,看起来神智不太清楚的样子,朱玉琪看着旁边碍眼的男人,长得帅,听说非常有钱,真的不知道明悦什么狗屎运。 不过席源承在也好,让他看看明悦的真面目。 “明悦,你喝醉了?”朱玉琪笑得温和。 明悦确实喝多了,那个人敬酒,这个人敬酒,不仅喝自己的酒,还要帮席源承挡酒,此时理智渐渐散去,看到平时讨厌的女同学在她面前,她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平时不和朱玉琪计较,是压根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关你什么事!” 朱玉琪一听,激动了,她喝醉了,一定是喝醉了,都没有维持平时那假惺惺的样子了,“哈哈,是和我没事啦,你喝醉了怎么办啊。” “哼!”明悦并不想理她,将脸转向了席源承。 席源承看她红通通的脸,拿起湿纸巾擦她的脸,给她降温,“多谢关心,我会送她回家。” “你对她可真好,可要小心啊,她可不简单哦。”朱玉琪被他瞪了一眼,心里微寒。 “看来你也喝了不少。”言外之意就是她胡说八道。 看席源承这么维护明悦,朱玉琪心中暗骂明悦是狐狸精,勾走那个勾走这个,眼睛闪了闪,看向明悦,轻声问:“明悦,你以前很喜欢班长的,是不是?” 席源承见过不少心怀鬼胎的人,也见过商场的勾心斗角以及层出不穷的手段,朱玉琪这段位实在没什么看头,怪不得明悦都不愿理她。 可当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禁生气,这是当着他这个未婚夫的面挑拨离间? 明悦抬头,看着朱玉琪,忽然一笑,“嘘,我知道,你喜欢班长,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你放心哦。” 朱玉琪气恼地说:“是你喜欢班长!” “班长人很好,不过我不喜欢他啊,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啊?”明悦醉醺醺地问。 班长赶紧过来拉朱玉琪,“别闹了!” “我才没有!” “啊,我知道了,朱玉琪,不会吧,这几年你追班长,还没追到啊,你是不是傻的呀!”明悦取笑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明悦喝醉了,他们倒不会苛刻她,听了她的话,再看朱玉琪,眼神非常的八卦。 朱玉琪脸色越来越难看,班长连忙说:“我有女朋友了,明悦,你别乱说了,让我女朋友知道了,她会生气的。”这是在打圆场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朱玉琪睁大了眼。 “上个月,朱玉琪,我谢谢你,但是我和你只能是同学关系。” “是不是明悦……” 班长苦笑,“我是暗恋过她,不过我们班多少男生没暗恋过她。” “哈哈哈,我也暗恋过。” “明悦这么漂亮,我也偷偷喜欢过。” “别说你们男的,我一个女的也喜欢啊,完全符合我的审美啊!” 一群人说说笑笑,这话题也就过去了,朱玉琪后来是红着眼离开的。 而席源承脸色黝黑,他作梦也没想到,原来明悦这么吃香,还男女通吃! “席先生,你必须要对明悦好啊,她可是我的女神。” “真羡慕你娶到明悦,你真的是太幸福了。” “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又一次失恋了。” 同学们半真半假地说,但没有恶意,席源承眼神微冷,脸上挂着虚假的温和笑容,纷纷应下,然而搂着明悦肩膀的手更重了。 这些人真的好碍眼。 明悦半醉半醒,同学会散后,他准备带她离开,结果她连路都走不稳了,在洗手间吐了好一下子,他直接在饭店楼上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明母,说一下明悦的情况,但明母的电话关机。 浴室里是明悦呕吐的声音,他不放心,把手机放在一旁,走进去,就看她抱着马桶吐。 他耐心地等她吐完,又扶起她,给她倒水漱口。 她咕噜咕噜地玩闹,淘气地将水吐出去,又吐了好几回水,“我的水吐得最远!” 看着她童趣的动作,他眼里掺了一抹笑意,“乖,我们去外面坐着。” 扶着她坐在床上,拿着毛巾给她擦脸擦手,她嘻嘻地朝着席源承笑,“你看,好多人喜欢我哦。” “嗯。”他点点头。 突然,白皙的小手拽着他的领带,将他一点一点地拉近,一张醺红的小脸巧笑倩兮地望着他,“席源承,你也喜欢我吗?” 他身体勐地一僵,瞳孔睁大,掩不住的惊讶浮现在他的脸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大家都喜欢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他没说话,眼神更加的冷峻。 “我跟你说,好多人喜欢我的,我这么漂亮善良可爱,所以,你要不要也喜欢我呀?” 他脸一沉,“喜欢你的人这么多,我为什么喜欢你。” “啊?”她眨了眨眼,似想到了什么,“那你要怎么才会喜欢我?” “我……”他为什么要喜欢她! “妈妈说,如果没人喜欢我,那一定是我不好,我要再努力一点,读书要读得好,性格要可爱,这样才会有人喜欢我。”她声音低落地说。 他瞬间安静,原来她说的喜欢,和他理解的喜欢不一样,前者只是人与人之间简单的喜欢,而后者是男女之情。 显然,她念书时是想做一个被人喜欢的女生。 “你妈妈说错了,不需要读书很好,性格可爱。” “那要怎么样?” 如果是她认为的那种简简单单的喜欢,他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不然,他怎么会找她合作? 毕竟那么多女人,比她漂亮的有,比她有才气的也有,可她是他第一个提出合作的女人。也许是当时吃饭的时候,她很懂得分寸,不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也不会乱瞟他,偷偷地用一种打量的眼神观察他。 甚至,她在他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自寻方法打破他们当时冷到极点的场面,安安静静地吃饭。 如果没有那一根鱼刺,也许就没有他们的后续了。 “看这个人顺眼,喜欢这个人,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和你怎么样完全没有关系。” “嗯,”她迷迷煳煳地想,“那我再努力也没有用,对不对?” “是。” “怪不得啊,爸爸不喜欢我。”她垂头丧气。 他心里蓦然被针扎一下疼,大掌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喜欢你呀。” 几分钟前,她问他喜不喜欢她的时候,他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现在,他又主动示好了。 她不懂他的前后矛盾,只听了这话,心里很开心,用力地点点头,“我也喜欢你哦。” 他脸上的柔情下一秒支离破碎了,她对他的喜欢大约等同于她对她那些同学的喜欢一样,一想到这一点,他的脸非常的臭,一扭头,话也不想跟她说了。 “嘻嘻,席源承,你很有眼光哦。”她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一副可可爱爱的样子。 他不理她,给她擦好脸和手,问她,“清醒了吗?” “嗯,我一直很清醒呢!” 听着说话没问题,可她尾音的呢就显得她不太对劲,他认识她以来,她没有这么说过,“那我送你回家。” “不要,我妈不在家,家里什么人都没有,我不要回家。”她可怜兮兮地说。 “阿姨去哪里了?”他想到关机的电话。 “去英国了,有合作……”她大舌头地绕了半天,突然捂着嘴,“我才不告诉你,明氏的合作案!” 他被她的话给逗笑了,谁觊觎她家的企划案了,“那你要去哪里?” “我去你家啊。”她笑着说。 他半俯,黑幽幽的眼如黑夜里的勐虎盯着猎物般,故意恶劣地威胁她,“去我家啊,知不知道我会吃掉你,嗯?” 她娇笑了两声,“来啊,我怕你啊!” 他沉默了一瞬,“那走吧。”心中打算开车兜一兜风,让她清醒清醒。 于是,他们离开了饭店,上了车后,他打开车窗,一股温热的夏风吹进来,她脸颊不知道是酒精还是被热的,红通通一片,兴奋地像一个小孩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哼着歌,身体随着声调扭呀扭的。 完全醉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突然喊道:“开错啦开错啦!这条路才是开向你家的!” 他惊讶地发现,她居然能在喝醉之后还能记路,挑挑眉,在她尖叫走错路的情况下,他开回了正确的路,脑子开始闪过一些念头。 第八章 第五章 他不该在这里和她胡闹,直接送她回家,或者直接不要理她,将她关进饭店房间里,锁上门,等她吵累了,她就会安静睡觉。 酒鬼,都是这样的。 可是,他在附和她,陪着她疯狂,陪着她玩耍。 薄唇轻翘,他思考这样的耐心对谁付出过,想了一会,却想不出任何一个人。 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不一样的,也许从国王游戏开始,他们热吻的时候,彼此间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他尝试过,努力把他们之前不正常的关系转回原来简单的合作关系。 但,她总是在打破他正在做的努力。 车子开到了他家楼下,他看向还一脸兴奋的明悦,“到了。” “哦,我们下去吧。”她解开安全带,看似很清醒的样子,结果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勉强站稳了身体,一双大手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谢谢你哦。”她甜甜一笑。 “明悦。” “干什么?”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反悔什么?” “不要去我家,不然我会变成大灰狼吃掉你。”他想推开她,但是放在她圆润肩膀上的大掌却死死地黏在上面,不愿意挪开。 “嗷呜!”她做出狼叫的样子,“我不怕哦。” 他眼微敛,“我说真的,明悦。” 理智让他控制自己,可某一种黑暗在推着他站在悬崖旁边, …… 明悦醒来时,花了一点时间,把昨天发生的事理清楚。 别人喝醉酒,早上起来,什么事都不记得。 不过她不一样,她喝醉酒,当下做什么可能是不知道,可是第二天,她全部记得。 喝醉酒,她从来也不会做什么蠢事,她自认为自己酒品挺好的,起码比某人拉着她给他扶着小弟弟上厕所要好。 但经过昨晚,她才知道,什么叫半斤八两。 怎么会出这种大乱子! 她目前很满意和席源承的合作,两人平时不用秀恩爱,只用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不用被催婚的日子多么的美好。 转眼,这样的美好即将逝去,想一想,她的心都在痛。 可是她该怎么办? 成年男女,酒后**,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 不就是上个床嘛,有什么好怕的。 她转头看向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盯着她,“早。” 她张嘴想说早安,可她喉咙有点痛。 “你昨天叫太多了。” 他给她闭嘴吧,哪壶不提提哪壶。 她从他怀里起来,瞬间感受到了身体发出的酸痛警告,她僵硬了半天,像一个坏掉失修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往浴室去。 席源承一时间愣住了,她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 二十分钟,他们坐在客厅里。至于卧室,实在是不适合说话的地方。 明悦哑着嗓子说:“昨天发生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之前怎么样,之后就怎么样。” 她对他这个假未婚夫很满意,暂时不想结束他们之间的合作,至于昨晚,则是被她定义为酒后乱性,一时的乱序。 “你……” “我早上还有会议,现在要赶着过去。”她起身往外走。 看着她奇怪的走路姿势,他跟上去。 玄关门口,她换上鞋,突然转过身看向他,“席源承。” “什么?” “你昨晚有没有避孕?” 他呆愣地看着她,正要开口,又见她摇摇头,“算了算了,没事,以防万一,我吃一次事后避孕药,我走了,有事的话打我电话。” 说完,她潇洒地往外走。 席源承想送她去公司,硬是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忘记了目的。 半晌,他发出低笑。 很好,他看清楚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这是被她白白睡了。 别说男女之情,她对他是一点暧昧好感都没有! 始乱终弃都不算,完全是他在一厢情愿。 看着紧闭的门,他默默地呼出一口气,他记住她了。 席源承自知性格不好,平日对外是温文儒雅,可实际上他这个人心眼小。 她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他总会让她喜欢上他的。 上了他的床,还想和他保持距离,她想得美。 这一天,对明悦来说,实在是太折磨了。 走路时,双腿间隐隐有些肿痛,上班的路上她买了事后避孕药吃,也买了消肿的外用药膏,抽空去洗手间上药时,她才发现他昨晚有多过分,丝毫没有顾忌地把她做肿了。 他这个王八蛋! 接着就是忙碌的工作,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显得多余。 等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她的手机响了,是席源承,一看到这个名字,她咬牙切齿,主要是身体上的酸痛,让她很恼火。 “喂?” “下班了吗?” “什么事?”她反问。 “晚上一起吃饭?” 她以为他又需要她陪着他逢场作戏,“我今天很累。”并不想陪他去参加聚会。 电话那头的人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了,作为罪魁祸首的他很清楚她为什么会累。 她的脸不禁微红,知道他在笑什么之后,瞬间炸毛,“我挂了!” “等一下,我知道你很累,所以我开车送你回去。”他轻声说。 他这是打算弥补她?明悦觉得她今天的不舒服,他的确是要负一大半的责任,附和地点点头,“那你来接我。” 明悦说完,挂了电话,等到下班时,她身体舒服了些,应该是药膏开始有效果了。 接到他的电话,知道他到了,她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走出公司看到他的车,直接坐上车。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我回家吃。” “阿姨回来了?” “没有,我不想去外面吃饭。”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睡觉。 他瞥了她一眼,见她有些累的样子,“你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她应了一声,闭上眼休息了。 前面红灯,席源承停下车,侧头看了看她,她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但就是这样,他心中很闷。 昨晚对她而言是什么,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地面对一个刚和她上过床的男人。 他又不是真的是,用了就可以随手丢。 生着这股闷气,直到开到了她家,她恰好醒过来,揉了揉眼,“到了?” “嗯。” “哦,那我下去了。” “明悦。” “什么?”她看向他。 “身体还舒服吗?” “好多了,擦了药。”她说。 “哦。” “还有事吗?” 郁闷如一块石头要把他给压死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也还没吃饭……” “那进来吃完饭再走。”她落落大方地说,心中月复诽,肚子饿就说,这么吞吞吐吐,她还以为他有什么事。 她,刚才是不是在嫌弃他? 很不想懂她在想什么,可他偏偏就看懂了,抽了抽唇,停好车,和她一起进入明家。 明悦吩咐佣人,晚餐多准备些,转头对他说:“你坐一下,我上去一趟。” “嗯。” 明母不在,席源承知道她不想演戏,连陪他坐一坐也不肯,直接上去了,等到吃饭的时候,她才下来,身上换了一套家居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不知道你要来,没准备你喜欢吃的菜,你不要介意。”明悦客客气气地说。 她每一句客气的话就如箭射入他的心口,还真的是完完全全把他当陌生人,他扯开温雅的微笑,“不会。”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安静,吃完饭,明悦就给他递眼神,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被她嫌弃得彻彻底底,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保持最后的绅士,和她道别,开车回家。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皱了皱眉,他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摇了摇头,懒得管他,她要去睡觉了。 回去的路上,席源承打了电话给他一位好友,这位好友结婚两年,已经是一位女乃爸,他忿忿不平地诉说着明悦对他的冷漠。 好友笑着说:“平时你这么人模人样的,你不会装装可怜吗?” “装可怜?”他惊讶地重复。 “对啊,你知道,我的钱都是我老婆管的,我这个月买了一个新出的游戏,不小心花多了,我对我老婆装可怜,她这个月又多给了我一些零花钱。”好友洋洋得意。 席源承完全不懂好友在得意什么,“为什么钱要给老婆管?” “拜托,你钱不给你老婆管,你还想娶她回家?”好友嗤之以鼻,“她们担心我们男人在外面乱来,赚来的钱给小三花,我们主动上交薪水,她们就会疼我们多一点,懂吗?” 不懂! 席源承想着朋友的身份,怎么说也是一位高阶经理,没想到光鲜亮丽的背后居然这么心酸,钱全部给老婆就算了,还要为了多出来的开支向老婆摇尾乞怜?这钱不是本来就是他赚的吗? “反正,在她们女人的眼里,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她们会有安全感。” “哦。”他一知半解。 “反正你就装可爱啊,装可怜啊,讨好她,她就会对你好点。” 他静静地听着好友说了一大堆,其实,他只是想和好友大吐苦水罢了,毕竟被她冷待的郁闷让他心情极度不好,适当地和好友聊一聊也能有助于他身心健康。 可好友的话让他更迷茫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要他装可爱,装可怜,这是要干什么?博取同情? 他是打算要假戏真做,把她变成真未婚妻,结束那荒谬的合作关系,可是他也没想过要过上这般抛弃自尊的生活。 “阿承,我教你的,百分百有用,你一试,你就知道了。”好友说得头头是道。 “哦。”他应了一声。 “还有啊,在床上,别只顾着自己爽,多一点花样,嘿嘿,保证她离不开你。” 好友莫名猥琐的笑声让席源承脸更黑了,这是被质疑性能力了?是男人忍不了,他严肃地说:“我们生活很和谐。” “哎呀,再和谐,也要搞点花样,不然怎么留得住她的身心,性可不是只对男人有用,女人也一样啦,我跟我老婆吵架冷战的话,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你说她对你冷漠,那你就不能让她对你的热度下降,要持续上升才行,新鲜感很重要。” 话题,越来越歪了。 席源承无奈一笑,“好了,谢谢你,我挂了。” “嗯,行,有空再聊。” 想到什么,席源承怀着巨大的同情心,“你要是缺钱的话,可以和我说。”太惨了,连自己的钱都不能做主,花钱还得老婆同意,越想越觉得好友惨。 好友气死了,“你这个笨蛋,夫妻情趣你懂不懂啊,挂了!”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席源承沉默地想,这种情趣不要也罢。